第92章

霍拉司纬期是个有着千年历史的国家, 盐是这里的主旋律,街上大小商店中都贩卖着各式各样与盐相关的纪念品。

千年前人们在这里发现了盐矿进行开采使这里成为屋尔坦区域最富有的国家,在那个时期盐是食物唯一的防腐剂, 被人们称作是“白色金子”,这里的人还将盐当作是避邪保平安的吉祥物。

戚舟渡掂了掂手中的吉祥盐袋, 将它放在耳旁轻晃, 盐粒碰撞的“沙沙”声响似乎又带她回到了那黄沙漫天的拍摄基地。

她离开已有三天, 街道两侧高大的橡树和银杏, 还有落了厚厚一层的叶子都告诉她这里是另外一个没有秦初梦的地方,可她却总觉得她还在那马上要被拆除的拍摄基地之中,还过着如之前一般的生活。

扮演傅明日, 注视秦初梦。

“买吗?”路望舒走近戚舟渡询问。

她感到参与《三十岁死亡》拍摄后的戚舟渡好像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她总是对着一样物品看半天, 好像看久了就能从里面看出朵花来。

她变得很沉默,这次回国就像把魂魄丢在了那里。

“嗯。”戚舟渡低头又挑了一个吉祥盐袋拜托路望舒去结账。

霍拉司纬期很惬意,宽敞的街道,哥特式外墙,宏伟的建筑,放眼望去红红火火的屋顶,一到夜晚橙黄的灯光在半木结构房屋中依次点亮。

戚舟渡拿着刚买来的吉祥盐袋和路望舒走在霍拉司纬期的老城广场中,巷子很多,两边各式各样的咖啡馆、餐馆、工艺品店玲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但她却兴趣缺缺。

“看, 那里有一个魔法店。”路望舒兴奋的指着左侧幽暗巷子中的一家店铺对戚舟渡说。

“魔法店?”戚舟渡心里没什么波澜但还是跟着路望舒走进了那道巷子。

她觉得路望舒好像换了种性子,从前她几乎不会主动提出要进哪家店, 除了旅途的讲解之外,她几乎不暴露她的个人喜好。但这次再见, 路望舒的话多了起来,并不只是旅途的讲解,还会在看到感兴趣的店的时候问她要不要进去。

就像一个NPC突然被注入了灵魂。

店外是蓝色的水波灯光,在巷子中一眼就能看到它的存在。

戚舟渡迈步跟着路望舒走进那家魔法店,店内的装饰古朴而简单,墙上挂满了看不懂的咒语符文和古老的魔法器具。

店主很符合大多数人对于魔法师的印象,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戴着宽边帽,鼻梁高耸,五官深邃,项链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药剂瓶。

“这家店是干什么的?”戚舟渡问,她看着柜台上陈列着的魔法道具和各种各样的药剂瓶子,生出几分好奇心。

她本坚定的相信科学,可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却让她对世界奇异的东西更加包容。

人死了会去酆都。

那按照地域的差别,这里的人死了应该会去地狱或者天堂。

戚舟渡这样想着忽然察觉到一束目光,她抬起头,店内的魔法师对她微微一笑,路望舒正在将她刚刚的问话翻译给魔法师听,魔法师以霍拉司纬期语回应。

“她说,进店的客人各有所求,有所求有所得,有人寻找治愈疾病的药剂,有人寻觅加持爱情的咒语,有人寻求增强身体健康的法器,也有人想要祈福避祸的护身符袋......你要什么,这里就有什么。”路望舒将店主的回答翻译给戚舟渡听。

“要什么有什么?这可能吗?”戚舟渡不大相信,真有这么灵的话这里的人就不会这么少了,从刚刚到现在这家店只有路望舒和她两人。

“......店主说一切皆有可能。”路望舒听着店主的话同戚舟渡说。

店主看到戚舟渡脸上怀疑的神情又用霍拉司纬期语同路望舒说了起来。

“万事万物守恒往复,店内的这些物品是媒介,有所得必有所失,相信你就能得到,但当你得到的同时,你也必定会失去些同等价值的东西,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交换。”

相信就能得到。

如果她想要活得久一点呢?她该用什么来交换?

戚舟渡看向店主,她冲她点了下头,便和路望舒又说了起来。

“店主说,进店的每位客人都有所求,不必将所求说出,购买店内的物品后常在心底默念,魔法会让它实现。”

有所得有所失。

如果她所求活得长久好能去爱,去携一人共度余生。

那她要失去的又会是什么?

她的父母已不在了,那她能为之交换的一定与她身边的人有关。

如果活的久些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那她宁愿不求。

“想到要什么了吗?”路望舒问。

“嗯。”戚舟渡点头:“祈福要买什么?”

“护身符,那边那些都是。”路望舒回答,她为戚舟渡指了指护身符所在的位置。

戚舟渡转身走到摆放着许多护身符的木屉前,低头挑选。

“乌-鲁-禾-困-托-罗-司……”

戚舟渡朝路望舒望去,发现她正在同店主咿咿呀呀的学着什么。

戚舟渡回想了一下没一会就明白路望舒在求什么。

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挑选到想要的蓝色护身符后戚舟渡给店主付钱,路望舒也为她和店主学习的那几句咒语买单。

从她们心底出现所求的时候,她们就不再想这家店会不会是忽悠人,而且坚定的相信所求能够被实现。

“你求的是爱情?”走出那家魔法店的时候戚舟渡罕见的八卦了一下。

路望舒腼腆一笑算是默认:“你呢?”

“祈福。”

求秦初梦平安。

-

秦初梦正式进组《如泣如诉》,这是一部讲述乡村生活的文艺片,命运的摧残和残酷的现实是这部影片的主线。

“小秦是吧!”饶昂文一手夹着烟,一只手伸出与秦初梦握手,呛人的烟味弥漫在周围。

饶昂文,三十九岁,荧幕中常以硬汉的形象示人,在《如泣如诉》中饰演秦初梦的父亲,这也是他的转型之作。

“饶老师,您好。”秦初梦屏息伸出手与他交握,正打算抽回的时候,却被他紧紧握住不撒手。

“叫老师多生分啊,叫我昂文。”饶昂文将抽了半截的烟丢在地下,抬脚踩灭,他眼睛直直的看着秦初梦,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捏了几下。

“饶老师?”秦初梦抽手无果后用质问的眼神看着饶昂文,进组前她看过饶昂文的推推,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粉丝的评论大多都在叫哥哥和老师,怎会如此无礼。

饶昂文不闪不避对上秦初梦的眼神甚至因为秦初梦的神情眼神中还多了几分兴致。

“饶老师,招呼也打了,该松手了吧。”秦初梦不再客气。

“哦。”饶昂文哦了一声,仍僵持着没松手。

他的经纪人扈泓川见这情景从远处跑来:“昂文松手!”

接着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你忘了前阵子你捅的篓子,我们废了多大功夫才压下去的吗?!”

秦初梦听力不错,在旁听了个清楚。

对即将要合作的饶昂文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

饶昂文的形象十分正面,早年主旋律电影演过不少,凭借着英雄形象即便到了三十九岁也有不少女友粉、男友粉,见面会的路演现场常有粉丝歇斯底里的表达对他的喜爱。

他塑造的形象正面积极,影片中与他相关的画面通常充斥着荷尔蒙的气息,有些粉丝还会喊出“哥哥,我要给你生猴子”这样的虎狼之词。

他演英雄演的好好的突然接下这部文艺片,让不少业内人士和粉丝大跌眼镜。

就《如泣如诉》这部戏的剧本来看,饶昂文并不适合田博晋一角。

剧本所写的田博晋,是一名乡村教师,常穿件灰色的中山装,洗得发白,手肘处和腰侧有布丁,身材中等不胖不瘦,走路轻飘飘的……

而饶昂文与这个角色相去甚远,不说别的,就是走路都会让人感觉他一脚便带起一片尘土。

饶昂文听着耳边扈泓川的告诫,并没放在心上,笑嘻嘻的看着秦初梦好一会才松开手。

秦初梦扭头就走,刚一会的功夫饶昂文的手汗弄到了她的手上,令她难受不已。

“初梦姐,我刚给滕姐发了个信息。”纪双乐跟着秦初梦快步往酒店的房间走,她见状不对先斩后奏给滕姐发了个消息。

“做的好。”秦初梦肯定道。

听了扈泓川和饶昂文的对话,她觉得饶昂文并不像他对外界表现的那样,找滕姐防患于未然非常有必要。

饶昂文看着秦初梦的背影,拿起手放在嘴边流里流气的吹了声口哨,见秦初梦没转身他扭头和一脸复杂的扈泓川说:“瞧瞧,这个妞多辣!”

“昂文,你真的该收敛收敛了。之前没闹出什么事来,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出了事,你必须给我安分一段时间。”

“知道了,啰嗦。”饶昂文不以为然的晃了一下手,他背着手走向开机仪式的场地中央。

哎,都把美人吓跑了。

回到房间,秦初梦抬手接住清洁泡沫揉搓起来,反复洗了几遍,她才用纸巾擦干手上的水。

刚擦净水,滕姐的电话打来了。

“初梦,纪双乐和我说你在片场的事了,饶昂文除拍摄外尽量避开,前阵子他弄得一个小明星差点上吊自杀,这个消息没点门路还真查不出来。早知道就该多花些功夫,现在合同都签了。”滕雨在电话那头叹气,她自认为专业技能过硬,可以为秦初梦选出最适合的剧本,拿到目前能拿到最好的资源,但这次说到底是她的疏忽,对饶昂文的背调不完全。

听滕雨这么说秦初梦意识到扈泓川和饶昂文刚刚说的就是那件事,她听出滕雨言语中的自责安慰道:“没事滕姐,《如泣如诉》的剧本很好,在片场我会躲着些他的。”

“也只能先这样了,我马上过去,《如泣如诉》拍摄期间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滕姐。我现在去《如泣如诉》的开机仪式现场。”

“行,一会见。”

秦初梦挂断电话和纪双乐再次出门,和上次片场稀稀拉拉几个人不同,这次四周都是工作人员,她远远看到许焰红导演上前打招呼。

“许导。”秦初梦伸手与许焰红交握。

她看过许焰红导演指导的《歧路》,影片应用倒叙和闪回等非线性剪辑手法,善于运用宽镜头和低角度来营造氛围感,虽票房不佳,但在国内、国际上都有奖项收获,是位成熟的导演。

“初梦来了。”许焰红刚打算和秦初梦寒暄几句。

“许导,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上次合作还是几年前在《切割》里,咱们终于又合作了!。”饶昂文迈着大步向秦初梦和许焰红走来。

“八年前的《割裂》。”

“对对对,八年前八年前,还是许导记性好!”饶昂文哈哈一笑。

“这是饶昂文。”许焰红为秦初梦介绍。

“这位是……”

“许导不用介绍了,我们不久前认识过了,是不是初梦。”饶昂文伸出手对秦初梦挤眉弄眼。

秦初梦盯着饶昂文再次伸过来的手不发一言,脸色冷了下去。

“认识了啊。”许焰红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

噼里啪啦喜庆的鞭炮声响起,饶昂文收回手在脑后轻抓,笑着看向秦初梦。

秦初梦懒得搭理将视线移向另一边。

开机仪式有些长,秦初梦上过香后就打算和许导说声回去。

“许导。”

“初梦,你对饶昂文是不是有什么意见。”许焰红小声询问,如果说之前在她面前秦初梦不肯握饶昂文的手让她发现了些端倪,那之后的开机仪式就让她更应证了这种猜测。

秦初梦能躲饶昂文多远就躲多远,要不是摄影师反复提醒秦初梦都快站到取景框外去了。

明天《如泣如诉》正式开拍,主创不合可不行。

“……”秦初梦整理措辞正想着该怎么说。

“初梦,不管你对饶昂文有什么意见,但一定不能影响到咱们这部戏。”

“您放心,我是专业演员。”秦初梦说。

许焰红凑近秦初梦些告诫:“初梦,饶昂文是博艺文化力捧的中生,常在贺岁片中露面,你才出道不久可别驳了他面子,惹了他影响到你后续的资源可不好。”

听许焰红这几句,秦初梦马上明白《如泣如诉》为什么会选择找与剧本中田博晋并不相符的饶昂文来演,饶昂文虽不像流量小生那样推推粉丝多战斗力强,但票房号召力高,对电影票房大有裨益。

许导也不能免俗。

“好的,许导。”秦初梦点头,签了这部戏她就会以专业的态度去完成,至于给不给面子,那得看饶昂文是不是还和之前一样无礼。

饶昂文站在许焰红和秦初梦的身后将两人后面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听到秦初梦口里说出的好的,他的心里不免有几分得意。

美人,早点明白厉害关系对你对我都好。

“昂文!”扈泓川见饶昂文站在许焰红和秦初梦身后就觉不对,急忙高声叫道。

秦初梦转身看到身后的饶昂文后退一步趁着扈泓川和饶昂文说话的功夫同许焰红道别回了房间。

“许导。”扈泓川礼貌的同许焰红笑笑,拉扯着饶昂文到一边的僻静处:“昂文,才和你说的话你全忘了?!”

“哥,你别大惊小怪好不好,我刚就站后面听了会她们讲话。”

“我是不是大惊小怪你心里清楚,你是不是盯上秦初梦了?”

“还是哥了解我,这个秦初梦不论是身材还是长相都是极品,还有那股子傲气,对味!”饶昂文脸上露出想入非非的表情。

看得扈泓川一巴掌拍到他的脑袋上:“才和你说过的话就忘了?你前面那档子事公司才给你处理完,再闹出事来公司可就不管你了。”

“公司不管,不是还有哥管么?”

扈泓川一脸无奈再次警告:“这个秦初梦你不要碰,她是夏里娱乐力捧的小花,你敢碰吃不了兜着走。”

“夏里娱乐不过这阵子风头盛些,哪有咱们博艺文化家大业大,至于什么力捧的小花的,推出的新人,公司哪个不是这样说的,但事实上呢,这里面的门道你我都清楚。”饶昂文不以为然。

公司能给他擦一次屁股就能帮他擦第二次。

辛苦打拼这么多年,惊险刺激的戏份没少拍,身上各处都多多少少带了点伤病,不就是为了钞票、车子、房子和美人吗?

他好不容易爬上现在的位置,身后盘根错节牵扯着多方的利益,当然要好好享受享受。

“这个秦初梦不一样,昂文,哥该提醒的都提醒了,好自为之。”扈泓川再三告诫后离开,公司这次来了几个不错的新人,若是饶昂文还这么屡教不改,他也得为自己谋些别的出路。

“嘁,我当多力捧呢,统共也就这么几部作品,就雷永福导演指导的《迷雾》还勉强过得去,推推粉丝连五百万都不到,还没席曼奕的粉丝多。扈泓川满嘴都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是老子他现在还是当年那个小助理。”饶昂文坐在茶桌前拿着手机翻看着秦初梦的推推账号自言自语。

“席曼奕。”饶昂文打开推推看着席曼奕的账号,她的账号现在还有八百来万的粉丝,半年前停更。

“都半年没有姐姐的消息了。”

“是啊,姐姐退圈了吗?”

“公司怎么也不出来回应呀!”

“是啊,这半年没有任何曝光。”

“喜欢姐姐扮演的崔辞风,紫衣美人真的杀我,希望还能看到姐姐的新作品。”

……

饶昂文翻看着席曼奕最近一条推文下的消息,脸上浮出几分诡异的笑来。

不用等了,你们的姐姐疯了。

她再也不会出现在荧幕中。

饶昂文闭上眼睛,脸上显现出享受的表情,确实是个美人呢。

-

「知秋:在哪?」

「-:霍拉司纬期」

「知秋:怎么又走了?」

「-:有事?」

戚舟渡掀开被子下床拿着手机坐在桌前,难道秦初梦出什么事了?

「知秋:秦初梦这次合作的演员饶昂文有点问题。」

对方请求和您通话……

夏知秋看着手机上戚舟渡的通话请求。

德行。

“喂。”

“合作的演员怎么了?”

“前阵子有个小明星因他上吊自杀被博艺文化按下来了。”

“情感纠纷还是?”

“还不清楚,博艺文化消息封锁的紧。”

“不能付违约金吗?”

“能是能,但听滕雨说秦初梦喜欢《如泣如诉》的剧本。”

“那问问她要不要拍,不拍就不拍了,安全重要。”

“……”

“怎么不讲话?”戚舟渡看了一眼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啊。

“这么关心人家,那么早回去干嘛?”夏知秋问。

光是戚舟渡从各地让她转寄的礼物她就寄了好多次。

傻子都知道她对人家有好感。

有好感就多接触接触呗,跑什么呢。

夏知秋摇头,《三十岁死亡》的剧本她看过,拍完这个怎么着感情多多少少都会升温才是,怎么才过没几天人又走了。

“如果她实在想拍还是尊重她的意愿…那这样吧,给她派几个保镖。”戚舟渡忽略夏知秋的问话自顾自的说。

“戚舟渡,你何苦呢?”

“两个不太够吧,我刚搜了一下饶昂文,再加几个,费用从我账户上划。”

“她不拍是最好的,可以再找几个好剧本给她,违约金也可以从我账户上划。”

“戚舟渡。”夏知秋叫她的名字。

“嗯。”

“追人不是这样追的。”夏知秋苦口婆心。

“我没在追她。”戚舟渡回答。

“那你在干嘛?”夏知秋越来越不懂戚舟渡的行为了,喜欢就表白,不喜欢就拜拜,这样是在干嘛?

“反正没在追她。”

“我真是搞不懂你戚舟渡,你从认识人家开始,房也送了车也送了,人也送了,各式各样的礼物我转寄的都累了,我真想扒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只是简单对朋友好。”

“我也是你朋友你怎么不这样对我?夏里娱乐一季度的财报比年初增长不少,这是我近期取得的成果,你怎么不送我礼物?”

“我又不知道你取得什么成果,这样吧过几天给你。”

“那我还要上个季度,上上个季度,上上上个季度的。”

“……不要得寸进尺。”

“你不是简单对朋友好吗?”夏知秋不忿。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就不一样。”

“不是都是朋友吗?怎么还区别对待上了?”

“我挂了嗷。”

“你敢!”

“嘟嘟嘟……”

真不是人。

夏知秋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低声咒骂。

「-:【对不起. jpg】」

「-:【红包】」

「-:【红包】」

……

夏知秋毫不客气的依次点开,直到点到最后一个红包。

「-:秦初梦的事就拜托你了,谢谢【比心】」

夏知秋皮笑肉不笑:哼哼,又是这样。

-

《如泣如诉》开机第一天。

秦初梦按时到达片场,饶昂文远远看到她就朝她挥手,秦初梦低头当没看到,和纪双乐坐在片场中离饶昂文远些的地方。

但这种明显的回避并没有让饶昂文知难而退。

“初梦来了啊!”饶昂文边走边脱上衣走到秦初梦面前的时候已赤着上身,四月的天气远热不到脱衣服的地步。

秦初梦眼皮一跳低下头不打算搭理,她身边的纪双乐也一早将视线转向别处。

年轻女孩还是脸皮薄。

饶昂文对他的身材向来自信,三十九岁的年纪能保养成他这个身材已数不易。

“一大把年纪了,出来不把衣服穿穿好,像什么样子。”滕雨的声音从秦初梦的身后传来。

“你!”饶昂文刚要看看是谁这么不给他面子,看到滕雨的时候,挤眉弄眼的来了句:“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腾大经纪人啊。”

“几年没见,不认识了?老了几岁这么不知羞。”滕雨暼了眼饶昂文面露嫌弃。

“你!”饶昂文气极,将衣服套在身上对着滕雨怒目而视。

他的演艺生涯中本该有一座影帝的奖杯的,可惜被滕雨当时带的艺人孟方洲夺取,自此他见到滕雨有如仇人。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秦初梦一眼。

美人,这回可不能放过你了,不然哥哥我的面子往哪搁。

滕雨捕捉到饶昂文看向秦初梦的目光,这次必须要跟组。

“各组注意!主演归位!”许焰红在监视器前站着,看向饶昂文和秦初梦的方向,看来这两人不对付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啪——”

或许是滕雨在的缘故,后面的拍摄饶昂文还算老实,除了会在拍戏的间隙叫秦初梦或发出些别的动静来引起秦初梦的注意外,没有其他过分的动作。

这与秦初梦和饶昂文今天的对手戏份不多也有关系。

收工正打算回房间,滕雨叫住秦初梦。

“初梦,来一下。”滕雨招手让秦初梦上车。

秦初梦坐上保姆车就听滕雨同她说:“初梦,《如泣如诉》这部电影要不咱们推了?”

“合同不是都签了,推了岂不是……再说《如泣如诉》这部戏的剧本不错。”秦初梦意外于滕雨的转变,撇去饶昂文不谈,《如泣如诉》的剧本可圈可点,既有命运的坎坷,又有成长的探索,国内鲜有这类题材。

“违约金公司赔得起。”滕雨想起夏总深夜打来的电话,公司对秦初梦的重视程度超乎她的预期。

不过秦初梦本身就很争气,这次《迷雾》送选金树人奖,入围是板上钉钉的事,若是运气不错说不定能一举封后,一炮而红。

这一年来秦初梦矜矜业业,认真揣摩角色,磨炼演技,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从不要求公司给她资源,接的每部戏都认真对待,完美演绎,不少导演都对她赞誉有加,送来的剧本也越来越多,形成良性循环。

饶昂文暴雷,《如泣如诉》本就是不赚票房赚名声的文艺片,推掉这一个不一定是坏事。

“……”秦初梦睁大眼睛,公司对她也太好了点吧。

公司不赚钱的吗?

“滕姐,公司总要赚钱吧。”

“你的安全是第一位。”滕雨看着秦初梦郑重其事的说,这是夏总的原话,她原封不动转述。

什么神仙公司啊。

秦初梦在心里感叹,她想起自己出道前在宫港文化的遭遇,更觉出夏里娱乐的好了。

这样的好公司不能让她倒闭吧,总要让公司赚点。

秦初梦对夏里娱乐的归属感到达顶点。

“滕姐,我行的,合同都签了就别让公司赔违约金了,《如泣如诉》的剧本很好。”秦初梦踌躇满志,打算即便对手演员是饶昂文,也拿出100%专业的态度去对待。

“还有几个不错的剧本,咱们不是没有别的选择。”滕雨再次试图劝说。

“滕姐你不用劝我了,我想好了,就拿专业的态度去对待,你也在,双乐也在,公共场合有摄像头,饶昂文不会做出什么事的。”

“既然决定了,那我尊重你。走吧下车去拿行李,我们换家酒店。”滕雨带着秦初梦风风火火的下车,往剧组给秦初梦安排的房间走去。

“初梦姐。”刚到房间门口,秦初梦就见纪双乐等在门口。

秦初梦拿着房卡刷开房间,在滕雨和纪双乐的帮助好收拾好行李,去了离剧组不远的另一家酒店。

保姆车在酒店门口停下。

“好了,走吧。”滕雨拉开车门在车下同秦初梦招手。

秦初梦和纪双乐跟着滕雨下车,刚站稳就看滕雨冲着跟在保姆车后的一辆车招手,从下面下来五个西装革履带着墨镜的保镖。

“初梦,这是拍摄期间公司为你派来的保镖。”

秦初梦看着站成一列的保镖,她是看过不少成名的巨星在出席活动时现场会有许多保镖来维持秩序。

但她现在只是在剧组拍戏,哪用得了这么多人来保护她的安全。

“会不会有点多?”秦初梦看着滕雨。

“不多,保证你的安全最重要。”滕雨说,她冲保镖一招手,后备箱中的行李便被保镖们拿着朝房间去了。

直到秦初梦坐在新的酒店房间的时候,她还在感叹。

她的房门外此时有两个保镖站岗,还有三个在套房的客厅站着,门外的那两个是男的,客厅里的那三个是女的。

公司可真好!

秦初梦拿起《如泣如诉》的剧本研读了起来。

-

“听说了没?咱们剧组的女主角不满剧组安排的酒店房间,跑去另一个酒店住了。”

“有这事?”

“那当然,就在承悦酒店,我二婶在那做保洁。”

“承悦酒店不是五星级酒店吗?”

“是啊,那她是不是嫌弃剧组给她安排的是四星的啊。”

“饶昂文那样的大咖都没嫌弃,她名不见经传的演员有什么资本嫌弃。”

“嗨,这你就不懂了,年轻演员娇气,耍大牌呗。”

……

秦初梦换酒店了?

饶昂文思忖一会面带笑容同那那几名工作人员交谈。

“你们说什么有意思的事呢,说来给我听听。”饶昂文一脸和煦,再加之平日荧幕形象所带来的加成,工作人员看到他都觉得亲切。

“是饶老师啊,我们没说什么。”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打哈哈,他们毕竟为剧组服务,私下讨论主演的事万一传到当事人的耳朵里,他们的工作都可能会丢。

秦初梦虽然现在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但她是主演能左右他们的工作。

“我都听到了就别藏着掖着了。”饶昂文靠近他们,用肩膀凑近其中一人的肩膀拉进距离:“放心说,有什么我罩着你们。”

饶昂文,饶老师啊。

这么平易近人。

“我们在说咱们剧组女主角换了个酒店的事。”

“什么时候换的?”

“昨天拍摄完就换了。”

饶昂文回想了起来,拍摄完成后滕雨叫秦初梦进了保姆车,该不会说的就是这件事吧。

这么防他。

“饶老师,剧组安排的酒店您住着都没说什么,她一个年轻演员还挑三拣四。”一位工作人员谄媚的说。

“我们这些人啊,风餐露宿惯了,什么环境都接受,没那么讲究。”饶昂文一摆手,仿佛并不放在心上。

“我就说嘛,才多大,戏都没拍几部就耍大牌。”

听有人这么说,饶昂文眼睛一转心里有了主意:“这事就你们知道吗?”

“不清楚。”

“我是听我二婶说的,剧组安排的房间已经退了。”

“年轻演员这样确实不好噢!”饶昂文用眼神寻求支持。

“是啊,我们刚刚就说呢。”

“这事得让大家都知道知道,好掰正这种不良风气,你看看我。”饶昂文拍了拍自己的腿:“我光这腿就动过三次手术,还不如剧组安排什么就住什么。”

“是啊,她这样也太不像话了。”

“不能放任她。”

“对,就是。”

“像饶老师这样的大英雄都没讲究住,她一个没什么代表作的年轻演员还在剧组作威作福。”

“谬赞谬赞。”饶昂文不以为意,他状似不经意的打听:“秦初梦住在承悦酒店的哪个房间呀,这事啊我看得叫导演来敲打敲打她。”

“我不知道,我也是听我二婶说的,套房没几间,应该都在顶层吧。”

“噢噢。”得到想要的信息,饶昂文看了眼手上的表:“那就这样,我还有点事,今天和大伙聊得很开心,以后剧组有什么事大伙见着我都可以给我聊聊,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和人说上几句。”

“好好好,饶老师快去忙吧。”

“是啊,饶老师。”

“别忘了让剧组的其他人员知道秦初梦的事啊,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像话。”饶昂文背着手走远,他打算再去找许焰红一趟。

“饶老师也太和蔼可亲了。”

“是啊,他笑咪咪。”

“哪像咱们剧组的那个女主演,美则美矣脸上冷冷的也不怎么笑。”

“谁说不是呢,拍摄完走得特别快,哪会像饶老师这样停下来和咱们聊天。”

“年轻一代的演员还是比不上老一辈的。”

“是啊,讲究住讲究吃就是不讲究演技,我和你们说啊,我上次待的那个剧组,男主演每天都不背台词,上去拍就abcdefg,声音全靠后期配。”

“那也太不敬业了吧!”

“对呀,是谁是谁?”

“说了我饭碗就丢了。”

“快说快说。”

……

近几天秦初梦到剧组的时候总觉得不大对劲,走到哪都有剧组的工作人员指着她窃窃私语,这种现象在之前的剧组中从未发生。

奇怪。

秦初梦派纪双乐打探消息也徒劳无功,大多数工作人员都知道纪双乐是秦初梦的助理,一看到她就躲得远远的。

“初梦姐,我尽力了,他们本来说着话呢,一见我过去都不说了。”纪双乐垂头丧气,跟初梦姐这么久,这是初梦姐第一回正儿八经的给她安排任务,可惜铩羽而归。

“没事,不怪你。”秦初梦感受的到剧组的奇怪氛围,不出意外的话她像是被孤立了,就连其他青年演员没事也不会来找她,她有事问她们的时候,她们也就事论事绝不多说一句。

那问题来了,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让剧组的人都孤立她呢?

“初梦,你来一下。”

一次拍摄完后,秦初梦听许焰红叫她过去,她感受着饶昂文投射在她身上令人不悦的眼神,基本猜到了这些天究竟是谁在搞鬼。

秦初梦跟着许焰红走进导演休息室。

“初梦,你对咱们剧组是不是有什么不满啊?”许焰红问。

“没有不满,您很专业,和大家相处的…”秦初梦顿了一下:“也不错。”

“那你怎么搬到别的酒店去了,年轻人太讲究住可不好,现在剧组都在传你耍大牌,不光是老一些的演员,连年轻演员都认为你的做法不妥。”

“酒店是公司给我换的,公司想让我住得好点。”秦初梦回答,听许焰红的话,她一下明白过来这几天的状况因何而起。

不同,即是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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