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伦不类(七)

◎不是正经人◎

“你怎么来了?”明缨呆了一瞬, 转而扭头看向冥王,“你说的真准,竟然真的来了。”

燕衡怒气冲冲地几步跨过去, 将明缨从矮桌前拉到一边:“你干什么了这么不想我来?”

“谁不想你来了,”她抓住他的袖子, “明明是你两天都没来找我。”

他不肯放过那个问题:“你们方才在做什么?”

明缨拍掉身上残渣站起身:“除了聊天还能干什么?”

他嘴唇翕动, 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看到的情景,他闷闷的:“你们做了什么你们自己知道。”

明缨睨他:“少空口白牙地侮辱人, 我们就只是聊了个天。”

燕衡无比的烦躁, 心里憋闷,一股火气无处可发。他看见的难道是假的吗?

冥王回忆适才的场景, 后知后觉地发觉他有所误会。

他指着明缨手里绢帕, 笑道:“公子大概是误会了,阿缨在桌前吃糕点, 我怕有残渣掉到桌上, 这才递了她一张绢帕。”

燕衡听完, 注意力却被冥王的称呼吸引:“阿缨?”

明缨不以为意地解释:“冥王总叫我姑娘太见外了, 不如叫我阿缨。你如果想的话也可以这么叫我。”

不料燕衡却冷笑:“我与明道友半点不熟,怎么能越矩?”

听着他的阴阳怪气明缨很不理解:“被误会的人是我,为什么你却那么生气?”

想起来刚才冥王的解释,他半信半疑, 声音也低了:“……我没有生气。”

他不再说话,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尝尝这个, 可好吃, ”明缨捏了块糕点放在他手里, 探头看他的眼, “被你误会, 我还要来哄你。”

她的长发半挽,一半垂到他手里,挠得他掌心泛痒。

“奥。”他没立刻去吃糕点,手指收缩,握住头发,滑溜溜的一绺。

“你不喜欢?”明缨躺在地毯上,仰视他,手去扒拉放在他手里的糕,“那还给我吧。”

“不,”头发从他掌心滑走,他扔了糕点,眼睛里充满执拗,“我不喜欢,也不会还给你。”

“真浪费,”她伸手捡起来,起身放到窗前,“或许会有路过的鸟儿愿意吃了它。”

“这几日玉惊声被太后留在宫里,你们接触不到她,”她凑到他身边,悄声道,“我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接近她。”

说起正事,燕衡严肃起来:“金铃不在她的房间里,大概在她身上。”

“在她身上?”明缨苦思冥想,“但是我没有在她身上看见过金色的铃铛。”

燕衡漫不经心道:“大不了等她出来就将她绑了,不信问不出来。”

“她修为不低,身边也有许多护卫,哪是你说绑就绑的?”她蹙眉,“咱们用点正经方法。”

“我不是正经人,”他侧过头去,冷声道,“天生不会正经办法。”

“我也不是正经人,”明缨眼珠子转了转,“但我会装。”

“……”看着她灵活的眼睛,燕衡一时无言,他玩着束袖的铁扣,“你什么时候能出来?”

“不知道,得过段时间吧?”她打个哈欠,“你为什么这么多天才来找我?”

他的手指一僵:“我们关系很好么?还要天天来看你?”

明缨反问:“我们关系不好吗?我觉得我们关系挺好的呀。”

他毫不留情:“那是你觉得。”

明缨长叹一口气,听着遗憾面上却看不出分毫不痛快:“那就当我自作多情吧。”

跟他相处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他嘴硬的性格,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同他闹不痛快,实在是没意思。

*

白的云凝结成许多块挂在天上,天蓝湛湛的,阳光也温柔。

明缨被送进大冥宫几日,这是她第一次打量这座大冥洲最大的王宫。

巍峨的宫殿井然排列,金黄的琉璃瓦散发暖光,朱红柱子撑起一片屋檐,彩画金碧辉煌,飞檐盘旋其上,绣闼雕甍,雕栏玉砌。

威严庄重的底色下掩藏着深深的沉郁,再明媚的日光似乎也照不亮这浓浓的厚重。

两个宫女跟在身后,明缨漫无目的地逛。

叮铃铃——

重花掩映下,紫衣女子立在丛间,缓步走过,行走间裙摆流动宛若娇花。见状,明缨精神一振,快步追过去。

冥王不让她靠近太后寝宫,她没有办法,只能出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玉惊声,没想到今日运气还算好,在御花园碰见了。

明缨提起襦裙,大步:“丞相!”

一身铃的玉惊声回首,原本含了笑意的眼神迅速冷下,低声叱道:“你怎么出来了?滚回去!”

明缨被叱顿在原地,额上倏忽惊出冷汗,她立刻转身,带着两个宫女往回跑。

“站住。”茂密的绿树后绕出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女子容姿美绝,翠钗环鬓,浓发间隐约可见几丝白发,一袭明黄宽袍勾勒出笔挺腰身,她的目光凌厉,不怒而威,蕴着上位者的威严。

但即使妆容浓艳,也掩不住她疲惫的神色与脸上细纹,她不似养尊处优,反而像被生活磋磨的妇人。

明缨见走不了,只得回身行礼。

“姑母。”玉惊声隐起冷意,微弯眉眼,殷勤上前代替盛昌搀了她的小臂。

太后细长的眼线微眯,声调平缓:“宫里竟不知何时来了个人族的姑娘。”

玉惊声轻声道:“这个姑娘是侄女闺中密友,一直仰望姑母,本想过几日带她拜见,不料今日恰巧碰见。”

太后细长的眼睛定睛在低头的少女身上:“仰望?既然仰望本宫,为何要跑?”

明缨垂眼,手指不由扣住袖口绣纹:“回太后,臣女不知太后在此,唯恐惊扰圣驾才欲离开。”

太后不语,长久地俯视她,眼神中情绪沉沉。

地上的少女一身蓝色齐胸襦裙,头上两个垂髻,身上几乎没有什么首饰,双眸干净得不似真人。方才提裙奔跑,动如脱兔,少女情态尽显,在这阴闷的宫中好像一团光,一眼便能看见。

那是她永远也回不去的青春时光。

“蓝色,”太后突然开口,眼尾微勾,眼底闪过怀念,“本宫年少时也好蓝色。”

玉惊声低笑接道:“她怎敢与太后相提而论。”

“冥王最近收的那个姑娘叫什么?”太后没了兴致,挥袖转身,“明日带过来让本宫瞧瞧。”

“阿缨,”玉惊声搀着她往花园外走,笑语,“表哥可喜欢了,这几日门都不出了。”

“多亏了你,”太后拍拍她的手,欣慰道,“若非是你,本宫还不知何时才能抱上王孙。”

她叹气:“冥王自幼便省心,只这件事让本宫操碎了心。天天只知道抄佛念经,学和尚清心寡欲,谁家适龄儿郎如他一般。”

玉惊声呵呵地笑:“表哥那是未开窍呢,如今开了窍倒不见他抄念佛经了。”

“哦?”太后挑眉,“竟有此事?”

“自然,前几日侄女去拜见表哥,表哥可是在与阿缨说笑呢……”

两人说着远去,明缨慢悠悠爬起来,绕到树后好奇地看。

宫女紧张地一同绕过去,问道:“您看什么呢?”

她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眼前这棵参天大树:“不过一棵树,太后看什么呢?”

两个宫女闻言失笑:“您非宫人,自然不清楚这树了,它可是先王与太后定情之处呢。”

宫女对视一眼,俱在对方眼中看见笑意,这姑娘真是心宽,见了太后不担心自己反而先去好奇太后看了什么,这样的性子难怪能得冥王喜欢呢。

“定情之处?”明缨从树后跳出来,“先王与太后很恩爱吗?”

“当然了,先王很爱太后。”

“太后呢?太后爱先王吗?”她提起裙子,状似无意地问。

宫女尴尬地互看,规矩地跟在她身后:“……自然是爱的吧。”

明缨回身,倒退着望着她们:“但是我听闻,先王将太后关在冷宫十余年,这怎么能称作是爱?太后大好的青春浪费在冷宫,她又怎么会爱先王?”

宫女吓了一跳,立即冲上去捂住她的嘴:“姑娘莫要好奇这样的问题,在宫里这可是禁忌。”

她眼睛转了几转,挥掉她们的手:“好好好,我不问了。”

最大的隐患太后已经知晓了她的存在,明缨便再无顾忌地在大冥宫到处转。

从冥王不让她去太后寝宫起她便猜出太后不知阿缨是人,宫里的绝大部分宫人都已是玉惊声的人,所以才无人告诉太后。

只是玉惊声如今已架空了太后,为何还对太后曲意逢迎,她为何要送人给冥王,冥王为何不告诉太后……

思索间,她回到了养心殿。

“我方才碰见太后了……”刚跨进殿内,她抬眼,看见了燕衡,“你怎么又来了?”

燕衡坐在椅上,双腿搭着矮桌,不满道:“不是你抱怨我好几日才来一次么?我日日来你又不愿意了?”

明缨脸上洋溢着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的表情滞了一瞬,将腿从桌上放下,不自在道:“胡说什么……”

不想明缨直接越过了他,跑到冥王跟前:“我方才碰见太后了,丞相正好也在,她说我是她闺中密友将我的身份遮掩了过去。但太后过几日要见阿缨,你说要怎么办?”

她的下巴撑在手上,脑袋一晃一晃,很苦恼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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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兔子似跳走的明缨,燕衡的脸上登时一阵青一阵白,说什么高兴还来不及,敢情是在哄他。

冥王放下掌心的书,安抚她:“不必担心,声表妹都会处理。”

他转而看向幽幽瞪着他的燕衡:“再坐在这里,你的朋友要生气了。”

燕衡瞬间收回目光:“我跟她不熟,我们不是朋友。”

明缨从一张桌子挪到另一张桌子上,笑道:“我跟燕衡熟,我跟燕衡是朋友。”

他垂眸,却没再反驳。

随手抓了个果子,明缨边啃边偷偷告诉燕衡:“我好像接触不到玉惊声,她总是跟在太后身边。”

他无所谓道:“那就不要再找金铃了,这个任务我们不做了。”

“这怎么能行……”明缨眉心微蹙,苦思冥想如何接近玉惊声。

思考的间隙,她一连吃了三个果子,现下盘上只剩一个。她犹犹豫豫地客气着试探:“你吃么?剩下的给你吧?”

原本想着燕衡不贪口腹之欲,最后一个必定也是她的,不料他眼神一斜便看出她的想法,遂眼皮一掀似笑非笑地取了果子,取笑她:“你可真是大方,四个果子,将最后一个留给了我。”

明缨讪笑着收了手。

他却不想轻易放过她,声调降低:“谢谢你啊,我的好朋友。”

明缨的头低得快要埋进桌子里,闷声反驳:“给你留一个就不错了,谁让你不主动的。像你这样的,出去要饭也赶不上热的……”

“哪能啊,”燕衡笑盈盈的,“有你这样主动的好朋友,我怎么会赶不上热的。”

“你快走吧你,”明缨横眼望他,“吃完了就走。”

他摸着手里的果子,眼睫弯而长覆盖了笑眼:“我不走了,我怎能扔下我的好朋友独自在宫里?”

明缨眼前一亮,她强自压下惊喜:“那十二遥他们怎么办?”

说起十二遥,燕衡讥笑:“我看他乐意得很。”

十二遥日日围着热罗打转,得知玉惊声在宫里后心思更是不在找金铃上,他不喜十二遥,更不喜热罗,与他们相处不过几日便彻底厌烦了。

他参加百派试炼的目的从不是为了完成什么任务,而是明缨,所以他根本不在乎金铃能否找到,因此他索性便进大冥宫守着她。

明缨心下高兴,冥王虽事事都依着她,也经常与她搭话,但他们终究认识时间不长,同处一室还是有些许尴尬。并且他们年纪不同经历不同,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可要藏好了,莫要让宫女们发现了。”

燕衡不以为意:“发现了又如何?她们又不能奈我何。”

“谁要管你,”她瞄他,惆怅道,“我担心她们发现了你,你杀人灭口。”

“……”

好不容易扳回一局,明缨通体舒畅地伸了伸懒腰。

门外陆续响起脚步声,门口传来通报:“主上,盛昌公公来了。”

冥王见燕衡沉入影中,才道:“进来。”

盛昌为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太监,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太后的意思。他身后领着个小太监,笑眯眯地向冥王行礼,然后转身朝向明缨。

“姑娘,这是娘娘特意从神庙求来的引胎药,饮下三日内行房便能得子,”他一挥手,小太监双手捧药上前,“若姑娘一举得子,前途不可限量。”

冥王望着瓷白药碗里浓黑的药汤,眉心紧皱:“药放下吧。”

小太监弓腰轻轻将瓷碗置于桌上,热腾腾的雾气蒸笼。盛昌弯着笑,看着明缨,却不走。

冥王沉了脸色:“还不快走?”

“主上,阿缨姑娘不喝了这药老奴不好交差啊,”盛昌为难地拉平唇角,语气加重,“况且太后盼王孙已久,主上怎忍心违了她老人家的愿望。”

在他的眼色下,小太监重又端起药碗,往明缨跟前递。

明缨盯着眼前黑漆漆的药,涩苦的气息扑鼻,她不禁怂了怂鼻。

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药,她才不要喝。

“最新任务:请宿主阻止明缨喝药。”

听见系统声音,燕衡缓缓地浮出身形,目光阴鸷如蛇般暗暗窥伺。从听明白这药的功效,他心底便隐隐不快,即使没有任务,他也不会让她喝下这所谓的引胎药。

冥王坐在桌后,手心捏紧。他脾气软是众所周知的事,不过因为他的身份大部分宫人都不会驳他,只有母后身边的盛昌仗着母后的纵容对他阳奉阴违,但他如今竟是连奉承也不奉承了。

他与阿缨之间清清白白盛昌不可能不知晓,而今逼迫于阿缨,目的不过是折辱他。

他罕见地生了怒气,正要起身,明缨却手一抖,汤药洒了一地,不可幸免地湿了半个裙摆。

“呀!”她跳起来,挤出一抹憨,眼睛里懵懵的,“不好意思啊公公,药洒了。”

她的眼神飘到盛昌身上慢慢往上爬的影子上,心跳漏了半截。

盛昌可不是小人物,杀了后患无穷,不能随便杀啊!

她知道燕衡必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她也同样清楚他不怕麻烦,来一个他杀一个,来两个他杀一双,在他眼里能靠杀人解决的从来都不是问题。

盛昌仍旧笑眯眯的,目光却含了冷意,他扬声唤:“六儿,进来。”

“来了,公公。”门外一声应承,矮个儿的太监手捧瓷碗,垂头弯腰小步挪了进来。

盛昌的眼皮耷拉着,里面藏了阴沉的光:“洒了没关系,老奴早备好了。”

“公公真是智敏,有先见之明!”愣了一瞬,明缨口里夸着,手下殷殷接过药汤,然后手心一抖想要故技重施。

盛昌眼疾手快,一把稳住,语声变重:“姑娘可要拿好了。”

他手指用力,抓着碗口往她口上栽。明缨一边与他较劲,一边瞪后面的燕衡,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系统的声音懒洋洋的,提醒:“不能违背任务目标的意愿,所以不能杀盛昌哦。”

燕衡嗤笑:“谁告诉你我要杀他了?”

他眸子里闪过阴狠,他确实很想杀了盛昌,但完成任务并不只有这一个方法,只靠杀人解决问题虽然简单,却是最愚蠢的办法。

最重要的是杀了盛昌利大于弊,不合算。

“不准喝!”冥王阴着脸,大步流星,劈手夺了药碗。

在他夺碗的空当,燕衡控制影子暗下施力,盛昌的胳膊即刻松力,瓷碗倾倒,冥王顺势摔了药,浓重的药味散发开来。

“摆好你的位置,盛昌,”他虽含了怒,声音却仍软绵绵的,没有力道,“你的翅膀还没足够硬,母后能将你拉到这个位置,也能把你踩下去,而我,永远是她的儿子。”

堆在盛昌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落下,他盯着冥王头上的冠,良久,又绽开笑:“这是自然,主上。”

他指挥两个小太监收拾残局,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冥王松下气,抱歉地看着明缨:“对不起啊。”

明缨不解地问:“盛昌如此不将你放在眼里,你为何不告诉太后娘娘呢?”

“母后么?”他勾出苦笑,“母后并不信任我,对母后而言,我只是一个儿子而已。”

他怅然若失:“如今的形势已经难以回头,即使我告知母后,也只是徒增她的烦恼,不若就这样走到最后。”

明缨听不明白,看出他的怅惘,也不想再去戳他的伤心事。

她不再问,抖了抖还湿着的裙摆,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

燕衡坐在她的矮桌前,翻看桌上铺开的纸张。

她走过去,疑问:“你怎么把我的桌子挪到这里了?”

前几日因为她太过无聊,冥王便在旁边为她安排了一张新的桌子,但现在这张新的矮桌被人拖到了宫殿的另一边,距离冥王隔了几乎一个厅。

“没有为什么,”燕衡懒洋洋的,嫌弃地瞟她一眼,“离我远点,药味都没洗干净。”

她低头闻闻自己,嬉笑着凑上去:“有么?有么?我觉得没味了。”

淡淡的药香合着她身上独有的皂角香,其实并不难闻。

燕衡却推开她:“有。”

“好吧,”明缨敛了笑退开些许,有些失落,“可能是腌入味了。”

他点头,煞有其事:“确实是腌入味了。”明明如今的衣服都不是皂角洗的,却有一股熟悉的皂角味。

“无聊啊。”明缨揪着衣带子,长长的衣带绕着手指缠了十几圈。

燕衡斜睨她,似乎不解:“你平日除了吃就是睡,竟然也会有无聊的时候?”

“你懂什么,”她撇嘴嘲他,“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懂……”

他打断她,黑黢黢的眸子宛如幽深的潭水,声音也冷下来:“我什么样的人?”

意识到他的低气压,明缨一瞬反应过来,补道:“……自然是你这样有抱负有理想的人,怎么会懂我这样的咸鱼呢?”

他的眼角微挑,仰头俯视她:“我什么抱负?”

什么抱负?自然是杀人的抱负,不然天书里他怎么把角色杀的就剩俩了?

明缨望着他在心底唏嘘,什么样的人才会到处杀人?自然是疯子。

现在的燕衡是小疯子,还没有那么病态,至少他还没有达到天书里看谁不顺眼就解决谁的程度。

但青年的燕衡绝对是大疯子,杀人如喝水吃饭,看谁不顺眼绝不会留到第二天,偏偏他演得好,谁都看不出来。

不过他为何会变成大疯子?中间他经历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本最开始想大纲的时候,我是想写一个极端的病娇来着,后来发现不太搭

还是现在的小明小红更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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