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宫傲傲的卷毛翘了起来。“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不会死。”
老者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有意思。进来吧。”
他转身往城里走。宫傲傲跟在后面，小白虎趴在他肩膀上，尾巴卷在他脖子上，好奇地四处张望。
城门里是另一片天地。街道很宽，两边的房子是用一种发光的石头砌成的，在苔藓星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街上的人很多，都是淡蓝色的皮肤，尖尖的耳朵，黑色的眼睛。他们看见宫傲傲，都停下来，好奇地盯着他。
“外面来的人？”
“皮肤是粉色的……”
“头发是卷的……”
“他肩膀上那是什么？宠物？”
小白虎冲说话的人龇牙。“嗷！”
那人吓了一跳。宫傲傲笑了。“那是本傲天的小弟，不是宠物。”
老者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走。走到城中央，有一座很大的宫殿，也是发光的石头砌的，但更大，更亮。
老者走进去，宫傲傲跟在后面。宫殿里坐着几个人，都是老者，皮肤淡蓝，白发苍苍。他们看见宫傲傲，都愣住了。
“外面来的人？”
“嗯。”老者坐下，“被归墟鲸吞进来的。”
几个老者对视一眼，脸色变了。“被归墟鲸吞了还活着？”
宫傲傲点头。“本傲天命大。”
一个老者站起来，走到宫傲傲面前，上下打量他。“你是魔法师？”
“二十三级。”
老者的眼睛亮了一下。“二十三级？这么年轻？”
他回头看着其他老者，“你们感觉到了吗？他身上的魔力，和我们不一样。”
宫傲傲歪着头。“哪里不一样？”
那个老者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淡蓝色的光。那光很柔，像水波一样。宫傲傲也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金色的光。
两团光碰到一起，没有排斥，没有融合，像两条并行的河流，各自流各自的。
老者的手在发抖。“这是——上古纯正魔力？”
宫傲傲愣住了。“什么？”
老者激动得脸都红了。“归墟的子民，修炼的是上古传承的魔力。但这种魔力在外面的世界早就消失了。几千年了，我们以为外面再也没有人会这种魔力了。”
他看着宫傲傲，眼睛里满是光，“你从哪里学来的？”
宫傲傲想了想。魔渊，传承，那个叫青玄的老头。“在一个山谷里，有个老头留给本傲天的。”
老者的眼泪掉下来了。“青玄……那是我们的祖先。几千年前，他从归墟出去，寻找外面的世界。再也没回来。”
他跪下来。其他老者也跪下来。宫傲傲愣住了。“你们干什么？起来！”他伸手去拉，拉不动。老者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恩人。”
宫傲傲的耳朵红了。“本傲天不是恩人。本傲天是龙傲天。”他把老者扶起来，“起来说话。别跪。”
老者站起来，擦掉眼泪。“你想回去吗？”
宫傲傲点头。“想。本傲天还得挣钱，买丹炉，炼药，把白予变回来。”
老者看了一眼他肩膀上的小白虎。“这是？”
“本傲天的小弟。被坏人用秘宝吸干了魔力，变成了这样。”
老者的脸色变了。“吸干魔力？谁干的？”
“外面的人。四十级。本傲天打不过。”
老者沉默了一下。“归墟里有上古遗迹，是青玄留下的。里面有他毕生的修炼心得和炼药传承。你要是能学会，别说四十级，五十级也不是问题。”
他看着宫傲傲，“但遗迹里有守护兽，很危险。你敢去吗？”
宫傲傲的卷毛翘了起来。“敢。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什么都敢。”
老者笑了。“好。明天带你去。”
晚上，宫傲傲躺在老者给他安排的房间里，盯着发光的穹顶。那撮卷毛在枕头上翘着，像一根弹簧。
小白虎趴在他胸口上，肚皮一起一伏的，睡得很香。宫傲傲低头看着它，月光照在它身上，白色的绒毛泛着银光。
“白予，本傲天会把你变回来的。”小白虎的尾巴动了一下，卷在他手指上。
“嗷。”
宫傲傲笑了，闭上眼睛。
宫傲傲在那张发光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太兴奋了。上古遗迹、青玄的传承、五十级的修炼心得——这些东西光是想想就让他的呆毛翘得像天线。
小白虎趴在他胸口上，被他翻来覆去的动作晃得东倒西歪，终于忍无可忍，一爪子拍在他下巴上。
“嗷！”
宫傲傲低头看着它。小白虎站在他胸口，四只爪子踩着他的肋骨，尾巴竖得笔直，淡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本傲天兴奋。”
小白虎瞪着他。“嗷！”
宫傲傲听懂了——它在说“兴奋也不行”。
他躺平了。小白虎重新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他锁骨上，尾巴卷在他脖子上，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宫傲傲又开口了。“白予，你说那个遗迹里有什么？”
小白虎没动。
“上古神兽？机关陷阱？还是吃人的怪物？”
小白虎还是没动。
“本傲天都不怕。”
小白虎睁开眼睛，抬头看着他，然后伸出爪子，按在他嘴上。
宫傲傲被按得说不出话，呜呜了两声，把它的爪子扒拉下来。
“行行行，睡觉。”
他闭上眼睛。小白虎的爪子搭在他嘴唇上，没拿开，温温热热的，带着一点点肉垫的弹性。
宫傲傲没再说话，那撮卷毛在月光下翘着，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老者来了。他推开门，看见宫傲傲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那撮卷毛竖得像天线，小白虎趴在他脸上，尾巴搭在他鼻子上。
老者沉默了一下。“你睡觉一直这样？”
宫傲傲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小白虎从他脸上滑下来，落在他腿上，不满地“嗷”了一声。
“本傲天睡觉很老实的。”老者看了看那撮竖着的呆毛，看了看从他腿上滑下去还在瞪他的小白虎，没说话。
“走吧，带你去遗迹。”
遗迹在归墟城的北边，走了大概一个时辰。
宫傲傲一路上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发光的石头房子、蓝色皮肤的小孩在街上跑来跑去、一个老奶奶在卖一种会发光的果子。
他停下来买了两颗，一颗塞嘴里，一颗递给小白虎。
果子甜甜的，带着一股清凉的味道，像薄荷糖。小白虎抱着果子啃，啃得满脸汁水，胡须上都沾了。
“好吃吗？”
小白虎抬头看他，舔了舔嘴巴。“嗷。”
宫傲傲笑了。那撮卷毛翘得老高。
遗迹的入口是一座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符文，和魔渊里那块石碑上的文字一样。
老者站在门前，双手按在石门上，淡蓝色的魔力从掌心涌出，沿着符文蔓延。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条幽深的甬道，黑暗从甬道深处涌出来，带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像打开了一个几千年的盒子。
“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老者回头看着他，“遗迹里面有守护兽，很危险。进去之后，生死自负。”他看着宫傲傲，“你确定要去？”
宫傲傲的卷毛翘了翘。“确定。”他把小白虎塞进怀里，大步走进甬道。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没。甬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宫傲傲抬手，掌心亮起一团金光，照亮了前路。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着一个人从年轻到年老，炼丹、修炼、探索世界。和魔渊里那个传承一模一样。
“又是这个老头。”宫傲傲一边走一边看，“他到底留了多少个传承？”
小白虎从他怀里探出头，也看着那些壁画。“嗷。”
走到甬道尽头，面前出现了一座大殿。大殿很高，穹顶上刻满了星星，和归墟城头顶的苔藓星空一模一样。
殿中央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尊石像，三米高，手持一把石剑，眼睛是两颗发光的宝石，一红一蓝。宫傲傲走进大殿的瞬间，石像的眼睛亮了。
红色的那颗闪烁了一下，蓝色的那颗也跟着闪烁。石像低下头，看着他。
“挑战者，报上名来。”声音像石头磨石头，又沉又哑。
宫傲傲仰着头看它。“宫傲傲。”
“等级？”
“二十三级。”
石像沉默了一下。“二十三级，来闯上古遗迹？”
它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膝盖的小个子，那撮卷毛翘着，怀里还揣着一只小白虎。
“你知道这里的守护兽是多少级的吗？”宫傲傲摇头。
“三十级。”石像说，“你打不过。”
宫傲傲歪着头。“打不过也要打。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不会退。”
石像看着他，红蓝宝石的眼睛闪烁了几下。然后它笑了。笑声像山崩，震得大殿嗡嗡响。
“有意思。几千年了，来闯遗迹的人不少，但敢说‘打不过也要打’的，你是第一个。”
它举起石剑，“第一关，打败我。不用杀死，碰到我就算赢。”
宫傲傲的卷毛竖了起来。“就这？”
他把小白虎放在地上，“你等着。本傲天很快。”
小白虎蹲在墙角，看着他。“嗷。”
石像举剑的瞬间，整个大殿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穹顶上那些刻着的星星开始坠落。一颗、两颗、三颗……星光拖着淡蓝色的尾焰砸下来，落在地上碎成光点，然后从碎裂的光点里钻出粗壮的藤蔓，像蛇一样贴着地面游走。
宫傲傲还没来得及摆好姿势，脚踝就被缠住了。
“什么——”
他低头，看见一根婴儿手臂粗的藤蔓绕在他脚腕上，表面长满了细密的倒刺，泛着幽幽的绿光。
他用力蹬了一下，藤蔓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
然后更多的藤蔓涌上来了。
两根缠住他的小腿，一根绕上他的腰，还有一根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像活物一样灵活。
宫傲傲伸手去扯，指尖刚碰到藤蔓，就被一股滑腻的触感恶心到了——这东西像蛇，又像湿透的绳子，冰凉冰凉的，还带着一股草木腐烂的腥气。
“放开本傲天！”
他掌心亮起金光，朝着腰上的藤蔓就是一掌。
金光照上去的瞬间，藤蔓像被烫到一样剧烈收缩，发出“嘶——”
的一声尖响，表面的绿光暗了一瞬。但仅仅是一瞬。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密密麻麻地缠上他的手臂、肩膀、脖子，把他整个人裹得像个粽子。
宫傲傲挣扎着，金光断断续续地从掌心迸出，每一次都能逼退几根藤蔓，但立刻就有更多的补上来。像砍不尽的杂草，烧不尽的荆棘。
他的右臂被拉直了，左手被拽到身后，双腿并拢着被缠死。藤蔓从脚踝一直绕到胸口，勒得他喘不过气。
最后一根藤蔓从他背后绕过来，横着勒住了他的嘴，把“本傲天”三个字堵了回去。
宫傲傲被吊在半空中，离地大概一米。
他整个人被藤蔓绑成了一个“大”字——不对，是“太”字，那撮卷毛还倔强地竖着，在满是绿油油藤蔓的包围中格外醒目。
他用力挣了一下。藤蔓纹丝不动。再挣一下。还是不动。
宫傲傲：“……”
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龙傲天被藤蔓绑住动弹不得，这算不算丢人？
算。当然算。传出去他宫傲傲还怎么在傲天界混？
但是确实挣不开。
藤蔓的倒刺嵌进了他的衣服里，没有刺破皮肤，但每一根都卡在布料的纤维里，越挣越紧。
他掌心还能亮起金光，但手被绑在身后，角度不对，打不到缠在身上的主藤。
他只能悬在半空，像个被蜘蛛网缠住的虫子，等待命运的裁决。
殿中央的石像看着他，红蓝宝石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怜悯？
“我说了，”石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打不过。”
宫傲傲说不出话，只能用鼻子哼了一声。
“哼。”
翻译过来大概是：放屁。
石像没理他。它举起石剑，剑尖指向大殿深处的一扇门。那扇门原本和墙壁融为一体，现在缓缓裂开一条缝，里面透出幽蓝色的光。
“第二关的门已经开了，”石像说，“但你没通过第一关。所以你不能进。”
宫傲傲又哼了一声。
石像低头看着他被绑成粽子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
“不过……你倒是第一个被藤蔓绑成这样还没哭的。”
宫傲傲瞪大眼睛。
哭？？？
他宫傲傲会哭？？？
他在藤蔓后面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怒吼，大致内容是“本傲天从来没哭过”和“你等着我出来把你拆了”以及一些不太文明的语气助词。
石像显然听懂了。因为它笑了。
那个笑声像山崩，轰隆隆地在殿里回荡，震得穹顶上剩余的星星都在抖。
“有意思。”石像说，“那你就挂着吧。等藤蔓把你的魔力吸干了，自然会放你下来。”
老者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有意思。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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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里是另一片天地。街道很宽，两边的房子是用一种发光的石头砌成的，在苔藓星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街上的人很多，都是淡蓝色的皮肤，尖尖的耳朵，黑色的眼睛。他们看见宫傲傲，都停下来，好奇地盯着他。
“外面来的人？”
“皮肤是粉色的……”
“头发是卷的……”
“他肩膀上那是什么？宠物？”
小白虎冲说话的人龇牙。“嗷！”
那人吓了一跳。宫傲傲笑了。“那是本傲天的小弟，不是宠物。”
老者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走。走到城中央，有一座很大的宫殿，也是发光的石头砌的，但更大，更亮。
老者走进去，宫傲傲跟在后面。宫殿里坐着几个人，都是老者，皮肤淡蓝，白发苍苍。他们看见宫傲傲，都愣住了。
“外面来的人？”
“嗯。”老者坐下，“被归墟鲸吞进来的。”
几个老者对视一眼，脸色变了。“被归墟鲸吞了还活着？”
宫傲傲点头。“本傲天命大。”
一个老者站起来，走到宫傲傲面前，上下打量他。“你是魔法师？”
“二十三级。”
老者的眼睛亮了一下。“二十三级？这么年轻？”
他回头看着其他老者，“你们感觉到了吗？他身上的魔力，和我们不一样。”
宫傲傲歪着头。“哪里不一样？”
那个老者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淡蓝色的光。那光很柔，像水波一样。宫傲傲也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金色的光。
两团光碰到一起，没有排斥，没有融合，像两条并行的河流，各自流各自的。
老者的手在发抖。“这是——上古纯正魔力？”
宫傲傲愣住了。“什么？”
老者激动得脸都红了。“归墟的子民，修炼的是上古传承的魔力。但这种魔力在外面的世界早就消失了。几千年了，我们以为外面再也没有人会这种魔力了。”
他看着宫傲傲，眼睛里满是光，“你从哪里学来的？”
宫傲傲想了想。魔渊，传承，那个叫青玄的老头。“在一个山谷里，有个老头留给本傲天的。”
老者的眼泪掉下来了。“青玄……那是我们的祖先。几千年前，他从归墟出去，寻找外面的世界。再也没回来。”
他跪下来。其他老者也跪下来。宫傲傲愣住了。“你们干什么？起来！”他伸手去拉，拉不动。老者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恩人。”
宫傲傲的耳朵红了。“本傲天不是恩人。本傲天是龙傲天。”他把老者扶起来，“起来说话。别跪。”
老者站起来，擦掉眼泪。“你想回去吗？”
宫傲傲点头。“想。本傲天还得挣钱，买丹炉，炼药，把白予变回来。”
老者看了一眼他肩膀上的小白虎。“这是？”
“本傲天的小弟。被坏人用秘宝吸干了魔力，变成了这样。”
老者的脸色变了。“吸干魔力？谁干的？”
“外面的人。四十级。本傲天打不过。”
老者沉默了一下。“归墟里有上古遗迹，是青玄留下的。里面有他毕生的修炼心得和炼药传承。你要是能学会，别说四十级，五十级也不是问题。”
他看着宫傲傲，“但遗迹里有守护兽，很危险。你敢去吗？”
宫傲傲的卷毛翘了起来。“敢。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什么都敢。”
老者笑了。“好。明天带你去。”
晚上，宫傲傲躺在老者给他安排的房间里，盯着发光的穹顶。那撮卷毛在枕头上翘着，像一根弹簧。
小白虎趴在他胸口上，肚皮一起一伏的，睡得很香。宫傲傲低头看着它，月光照在它身上，白色的绒毛泛着银光。
“白予，本傲天会把你变回来的。”小白虎的尾巴动了一下，卷在他手指上。
“嗷。”
宫傲傲笑了，闭上眼睛。
宫傲傲在那张发光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太兴奋了。上古遗迹、青玄的传承、五十级的修炼心得——这些东西光是想想就让他的呆毛翘得像天线。
小白虎趴在他胸口上，被他翻来覆去的动作晃得东倒西歪，终于忍无可忍，一爪子拍在他下巴上。
“嗷！”
宫傲傲低头看着它。小白虎站在他胸口，四只爪子踩着他的肋骨，尾巴竖得笔直，淡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本傲天兴奋。”
小白虎瞪着他。“嗷！”
宫傲傲听懂了——它在说“兴奋也不行”。
他躺平了。小白虎重新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他锁骨上，尾巴卷在他脖子上，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宫傲傲又开口了。“白予，你说那个遗迹里有什么？”
小白虎没动。
“上古神兽？机关陷阱？还是吃人的怪物？”
小白虎还是没动。
“本傲天都不怕。”
小白虎睁开眼睛，抬头看着他，然后伸出爪子，按在他嘴上。
宫傲傲被按得说不出话，呜呜了两声，把它的爪子扒拉下来。
“行行行，睡觉。”
他闭上眼睛。小白虎的爪子搭在他嘴唇上，没拿开，温温热热的，带着一点点肉垫的弹性。
宫傲傲没再说话，那撮卷毛在月光下翘着，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老者来了。他推开门，看见宫傲傲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那撮卷毛竖得像天线，小白虎趴在他脸上，尾巴搭在他鼻子上。
老者沉默了一下。“你睡觉一直这样？”
宫傲傲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小白虎从他脸上滑下来，落在他腿上，不满地“嗷”了一声。
“本傲天睡觉很老实的。”老者看了看那撮竖着的呆毛，看了看从他腿上滑下去还在瞪他的小白虎，没说话。
“走吧，带你去遗迹。”
遗迹在归墟城的北边，走了大概一个时辰。
宫傲傲一路上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发光的石头房子、蓝色皮肤的小孩在街上跑来跑去、一个老奶奶在卖一种会发光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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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吗？”
小白虎抬头看他，舔了舔嘴巴。“嗷。”
宫傲傲笑了。那撮卷毛翘得老高。
遗迹的入口是一座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符文，和魔渊里那块石碑上的文字一样。
老者站在门前，双手按在石门上，淡蓝色的魔力从掌心涌出，沿着符文蔓延。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条幽深的甬道，黑暗从甬道深处涌出来，带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像打开了一个几千年的盒子。
“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老者回头看着他，“遗迹里面有守护兽，很危险。进去之后，生死自负。”他看着宫傲傲，“你确定要去？”
宫傲傲的卷毛翘了翘。“确定。”他把小白虎塞进怀里，大步走进甬道。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没。甬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宫傲傲抬手，掌心亮起一团金光，照亮了前路。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着一个人从年轻到年老，炼丹、修炼、探索世界。和魔渊里那个传承一模一样。
“又是这个老头。”宫傲傲一边走一边看，“他到底留了多少个传承？”
小白虎从他怀里探出头，也看着那些壁画。“嗷。”
走到甬道尽头，面前出现了一座大殿。大殿很高，穹顶上刻满了星星，和归墟城头顶的苔藓星空一模一样。
殿中央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尊石像，三米高，手持一把石剑，眼睛是两颗发光的宝石，一红一蓝。宫傲傲走进大殿的瞬间，石像的眼睛亮了。
红色的那颗闪烁了一下，蓝色的那颗也跟着闪烁。石像低下头，看着他。
“挑战者，报上名来。”声音像石头磨石头，又沉又哑。
宫傲傲仰着头看它。“宫傲傲。”
“等级？”
“二十三级。”
石像沉默了一下。“二十三级，来闯上古遗迹？”
它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膝盖的小个子，那撮卷毛翘着，怀里还揣着一只小白虎。
“你知道这里的守护兽是多少级的吗？”宫傲傲摇头。
“三十级。”石像说，“你打不过。”
宫傲傲歪着头。“打不过也要打。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不会退。”
石像看着他，红蓝宝石的眼睛闪烁了几下。然后它笑了。笑声像山崩，震得大殿嗡嗡响。
“有意思。几千年了，来闯遗迹的人不少，但敢说‘打不过也要打’的，你是第一个。”
它举起石剑，“第一关，打败我。不用杀死，碰到我就算赢。”
宫傲傲的卷毛竖了起来。“就这？”
他把小白虎放在地上，“你等着。本傲天很快。”
小白虎蹲在墙角，看着他。“嗷。”
石像举剑的瞬间，整个大殿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穹顶上那些刻着的星星开始坠落。一颗、两颗、三颗……星光拖着淡蓝色的尾焰砸下来，落在地上碎成光点，然后从碎裂的光点里钻出粗壮的藤蔓，像蛇一样贴着地面游走。
宫傲傲还没来得及摆好姿势，脚踝就被缠住了。
“什么——”
他低头，看见一根婴儿手臂粗的藤蔓绕在他脚腕上，表面长满了细密的倒刺，泛着幽幽的绿光。
他用力蹬了一下，藤蔓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
然后更多的藤蔓涌上来了。
两根缠住他的小腿，一根绕上他的腰，还有一根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像活物一样灵活。
宫傲傲伸手去扯，指尖刚碰到藤蔓，就被一股滑腻的触感恶心到了——这东西像蛇，又像湿透的绳子，冰凉冰凉的，还带着一股草木腐烂的腥气。
“放开本傲天！”
他掌心亮起金光，朝着腰上的藤蔓就是一掌。
金光照上去的瞬间，藤蔓像被烫到一样剧烈收缩，发出“嘶——”
的一声尖响，表面的绿光暗了一瞬。但仅仅是一瞬。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密密麻麻地缠上他的手臂、肩膀、脖子，把他整个人裹得像个粽子。
宫傲傲挣扎着，金光断断续续地从掌心迸出，每一次都能逼退几根藤蔓，但立刻就有更多的补上来。像砍不尽的杂草，烧不尽的荆棘。
他的右臂被拉直了，左手被拽到身后，双腿并拢着被缠死。藤蔓从脚踝一直绕到胸口，勒得他喘不过气。
最后一根藤蔓从他背后绕过来，横着勒住了他的嘴，把“本傲天”三个字堵了回去。
宫傲傲被吊在半空中，离地大概一米。
他整个人被藤蔓绑成了一个“大”字——不对，是“太”字，那撮卷毛还倔强地竖着，在满是绿油油藤蔓的包围中格外醒目。
他用力挣了一下。藤蔓纹丝不动。再挣一下。还是不动。
宫傲傲：“……”
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龙傲天被藤蔓绑住动弹不得，这算不算丢人？
算。当然算。传出去他宫傲傲还怎么在傲天界混？
但是确实挣不开。
藤蔓的倒刺嵌进了他的衣服里，没有刺破皮肤，但每一根都卡在布料的纤维里，越挣越紧。
他掌心还能亮起金光，但手被绑在身后，角度不对，打不到缠在身上的主藤。
他只能悬在半空，像个被蜘蛛网缠住的虫子，等待命运的裁决。
殿中央的石像看着他，红蓝宝石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怜悯？
“我说了，”石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打不过。”
宫傲傲说不出话，只能用鼻子哼了一声。
“哼。”
翻译过来大概是：放屁。
石像没理他。它举起石剑，剑尖指向大殿深处的一扇门。那扇门原本和墙壁融为一体，现在缓缓裂开一条缝，里面透出幽蓝色的光。
“第二关的门已经开了，”石像说，“但你没通过第一关。所以你不能进。”
宫傲傲又哼了一声。
石像低头看着他被绑成粽子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
“不过……你倒是第一个被藤蔓绑成这样还没哭的。”
宫傲傲瞪大眼睛。
哭？？？
他宫傲傲会哭？？？
他在藤蔓后面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怒吼，大致内容是“本傲天从来没哭过”和“你等着我出来把你拆了”以及一些不太文明的语气助词。
石像显然听懂了。因为它笑了。
那个笑声像山崩，轰隆隆地在殿里回荡，震得穹顶上剩余的星星都在抖。
“有意思。”石像说，“那你就挂着吧。等藤蔓把你的魔力吸干了，自然会放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