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走出房间，下楼。
白予跟在后面。黑月从窗台上跳下来，跟上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撮呆毛上，银白色的光。
远处，快递员骑着电动车，停在楼下。“宫傲傲！快递！”
宫傲傲愣了一下。“本傲天没买啊。”
快递员看了看单子。“宫傲傲，没错。最后一个，昨天下的单。”
宫傲傲接过箱子，拆开。是一个能自动开合的伞。
宫傲傲看着那把伞，呆毛翘了翘。“这个有用。下雨的时候可以撑。”
黑月趴在肩膀上，尾巴甩了甩。
“你刚才说，不买了。”
宫傲傲没说话。
黑月的尾巴又甩了一下。“人类的话，不可信。”
宫傲傲还是没说话。阳光照在呆毛上，翘得老高。
宫傲傲破产了。是那种“连包子都吃不起”的破产。
他蹲在女孩家餐厅的门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余额——零。
那撮呆毛耷拉着，像一根被压扁的弹簧。
白予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宫傲傲的肚子叫了一声。“本傲天饿了。”
白予把剩下的半个包子递过来。
宫傲傲摇头。“不吃。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不吃嗟来之食。”
白予看着他。“你昨天吃了三碗米饭。”
宫傲傲沉默了一下。“那是昨天。今天不一样。”
黑月蹲在他肩膀上，尾巴甩了一下。“你昨天买的那个智能垃圾桶，花了多少钱？”
宫傲傲想了想。“一千多。”
“那个能唱歌的牙刷呢？”
“三百。”
“那个能投影的闹钟呢？”
“五百。”
黑月舔了舔爪子。“加起来，够你吃半年包子。”
宫傲傲没说话。
白予把半个包子塞进他手里。
“吃。”
宫傲傲看着手里的包子，咬了一口。眼泪掉下来了。“本傲天再也不乱买东西了。”
黑月尾巴甩了一下。“你上次也这么说。”
宫傲傲瞪了它一眼。“这次是真的。”
黑月没理他。
他吃完包子，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走。本傲天要去挣钱。”
白予看着他。“干什么？”
宫傲傲掏出手机，打开国家安全部的APP——签合同的时候，方脸男人给他装上的，里面有任务列表。
他翻了翻——清理C级魔兽，奖金五千；清理B级魔兽，奖金一万；清理A级魔兽，奖金五万。
他的眼睛亮了。“本傲天要接任务。”
白予看了一眼屏幕。
“你一个人？”宫傲傲点头。
“嗯。本傲天是二十三级魔法师。这里的魔兽最高才十几级。”他戳了一下屏幕，提交了申请。
十分钟后，方脸男人打来电话。他的声音很沉。“你要接任务？”
宫傲傲点头。“嗯。本傲天没钱了。”
方脸男人沉默了一下。“你上个月的工资，花完了？”
宫傲傲想了想。“差不多。”
“五万块，一个月花完了？”
宫傲傲掰着手指头数。“智能枕头、无线耳机、蓝牙音箱、充电宝、自拍杆、手机壳、贴膜、支架、数据线、转换头、插线板、小夜灯、加湿器、空气净化器、扫地机器人、智能垃圾桶、唱歌牙刷、投影闹钟、折叠凳子、挂脖风扇、智能手环、血压计、加热杯垫、按摩脚盆、化妆镜、智能秤、智能水杯、自动伞、折叠水壶、暖手宝、发光拖鞋……”
方脸男人打断他。“行了行了。你过来吧，有个任务正好适合你。”
国家安全部大楼，方脸男人的办公室。宫傲傲坐在椅子上，那撮呆毛翘着。白予站在他旁边，黑月蹲在他肩膀上。
方脸男人看着他们三个人一个呆萌，一个美人，一只猫，他叹了口气。“城东有个废弃工厂，最近出现了魔兽。等级不高，估计十一二级。但普通武器打不动，军方需要魔法师协助清理。你去不去？”
宫傲傲点头。“去。多少钱？”
方脸男人报了个数。
宫傲傲摇头。“不够。本傲天要买的东西很多。”
方脸男人看着他。“你要买什么？”宫傲傲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给他看购物车。里面躺着几十件商品，从智能电饭煲到自动炒菜机，从扫地机器人到擦窗机器人，从空气炸锅到破壁机。
方脸男人的脸黑了。“你是去打工还是去搬家？”
宫傲傲理直气壮。“本傲天是国家的人，国家不能亏待本傲天。”
方脸男人深吸一口气。“奖金翻倍。不能再多了。”
宫傲傲想了想。“成交。”他站起来，伸出手。
方脸男人握住他的手。“注意安全。那个工厂有古怪，之前去了三个人，都没回来。”
宫傲傲愣了一下。“什么样的人？”
“普通人。带武器的。”
宫傲傲点点头。“本傲天不是普通人。”他转身走了。
方脸男人看着他的背影，那撮呆毛在门口晃了一下，忽然有点担心。
城东废弃工厂，大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大锁。宫傲傲站在门口，看着里面。
厂房很大，窗户都碎了，墙上有裂缝，地上长满了草。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腥臭味。
白予皱了皱眉。“有东西。”
黑月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蹲在地上，尾巴竖得像旗杆。“在里面。不止一个。”
宫傲傲把袖子卷起来。“走。速战速决。本傲天还要回去收快递。”他大步走进去，白予跟在后面，黑月走在最前面。
厂房里很暗，只有几束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地上散落着废铁、碎玻璃、生锈的机器。
宫傲傲走得很慢，魔力在掌心凝聚，随时准备出手。走到厂房中央的时候，他听见了声音。嘶嘶的，像蛇，又像什么东西在爬。他停下来，抬头看。房梁上，趴着三只东西。是魔兽。体型像狗，但身上长满了鳞片，眼睛是红色的，嘴里流着黏糊糊的口水。它们盯着宫傲傲，像盯着猎物。
宫傲傲看着它们，呆毛翘了一下。“十二级。三只。奖金翻倍。”
他脚下一道金光，整个人弹射出去。第一只魔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拳砸在头上，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第二只扑过来，他侧身躲开，一脚踹在肚子上，魔兽惨叫一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第三只转身就跑。
宫傲傲追上去，一把抓住它的尾巴，拽回来，一拳砸在脑袋上。三只魔兽，三秒。他拍拍手上的灰。“下一个。”
白予站在旁边，看着他。
“后面还有。”
宫傲傲愣了一下。“什么？”
厂房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两下，三下。地面在震动。一只巨大的爪子从黑暗里伸出来，黑色，覆盖着鳞片，指甲像匕首。
然后是头，比宫傲傲整个人还大，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像蛇。它从黑暗里走出来，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背上长着骨刺，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留下一道道深沟。
宫傲傲仰头看着它。“你多少级？”巨兽低头看着他，张嘴，喷出一口气。腥臭的，像腐烂的鱼。
宫傲傲被熏得后退了一步。“十五级。还行。”
他脚下一道金光，冲上去。巨兽甩尾巴，他跳起来躲开。巨兽张嘴咬，他侧身躲开。巨兽挥爪子，他从爪子下面钻过去，一拳砸在巨兽的肚子上。巨兽退了两步，又扑上来。
宫傲傲没躲，伸手抓住了巨兽的爪子。他的手很小，巨兽的爪子很大，但他抓住了，纹丝不动。巨兽挣扎，挣不开。宫傲傲看着它，掌心金光一闪。巨兽的爪子碎了。它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宫傲傲追上去，一脚踹在它后腿上。巨兽摔倒了，在地上滑出去老远，撞在墙上，厂房震了一下。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后腿断了，站不起来。
宫傲傲走过去，低头看着它。“认输不？”
巨兽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它张嘴，想咬，但够不到。
宫傲傲伸手，按在它头上。“睡吧。”
金光从掌心涌出，巨兽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呼吸变得平稳，睡着了。宫傲傲收回手，站起来。“搞定。”
他站起来，拍拍灰，“走，回去交任务。”白予跟在他后面。
回到国家安全部，方脸男人看着宫傲傲交上来的任务报告，沉默了。“十五级魔兽？奖金明天到账。”
宫傲傲眼睛亮了。“能到多少？”
方脸男人报了个数。
宫傲傲掰着手指头算。“够买一个智能电饭煲，一个自动炒菜机，一个擦窗机器人……”
方脸男人打断他。“省着点花。”
宫傲傲点头。“本傲天省着。”他转身跑了。
白予跟在后面。黑月蹲在他肩膀上，尾巴甩了甩。
“你刚才说，省着点花。”
宫傲傲没说话。
黑月的尾巴又甩了一下。“你买那个智能电饭煲干什么？你又不会做饭。”
宫傲傲想了想。“学。”
黑月沉默了一下。“你上次说学做饭，炸了三个锅。”
宫傲傲瞪了它一眼。“那是丹炉。不是锅。”
黑月没说话。
第二天，奖金到账了。
宫傲傲蹲在女孩家餐厅的角落里，拿着手机，一个一个地下单。
智能电饭煲，买了。
自动炒菜机，买了。
擦窗机器人，买了。
空气炸锅，买了。
破壁机，买了。
他又往下翻，看见一个新商品——“智能猫砂盆，自动铲屎，除臭杀菌。”
他愣住了。
“猫砂盆？”黑月蹲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商品。
“本君不用猫砂盆。”
宫傲傲想了想。“你可以学。”
黑月的脸黑了。“本君不是家猫。”
宫傲傲没理它，下单了。
白予站在旁边，看着他一个一个地下单。
手机震了一下——余额不足。
宫傲傲看着屏幕上的提示，呆毛耷拉下来。
“又没了。”
白予看着他。
“买了什么？”
宫傲傲翻了翻订单——智能电饭煲、自动炒菜机、擦窗机器人、空气炸锅、破壁机、智能猫砂盆、电动牙刷（第二个）、无线充电器、手机壳（第三个）、贴膜（第四张）、自拍杆（第二个），还有一辆小汽车……
白予沉默了一下。“你上次买的那个自拍杆呢？”
宫傲傲想了想。“不知道。找不到了。”白予没说话。
门卫大爷在楼下喊：“宫傲傲！快递！”宫傲傲冲下去。
抱了一堆箱子上来。拆箱，拿出来看看，扔一边。拆箱，拿出来看看，扔一边。
黑月蹲在窗台上，看着他在纸箱堆里翻来翻去。
“人类，真奇怪。”
白予坐在角落里，看着那撮在纸箱堆里一翘一翘的呆毛。
他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搜了一下“呆毛定型喷雾”，加进购物车，没付款。他把手机收好。
宫傲傲从纸箱堆里爬出来，头上顶着一个快递盒，呆毛从盒子的缝隙里钻出来。
“本傲天找不到那个自动炒菜机了。”
黑月看着他。
“在你头上。”
宫傲傲把快递盒拿下来，拆开——自动炒菜机。
他把它放在桌上，插上电，按了一下开关。
机器亮了，屏幕上出现一行字——“请放入食材。”
宫傲傲想了想，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个西红柿。
打在锅里，放进去。机器开始转，嗡嗡嗡。过了一会儿，停了。
盖子打开，里面是一坨黑色的东西。
宫傲傲看着那坨东西，呆毛翘了一下。“本傲天觉得，还是去外面吃吧。”
白予点头。黑月舔了舔爪子。“你不是说学做饭吗？”
宫傲傲没说话。他把自动炒菜机收进储物戒指，走出房间。
白予跟在后面。黑月蹲在肩膀上。
阳光照在呆毛上，翘得老高。远处，快递员又来了。
“宫傲傲！快递！”
宫傲傲愣了一下。“本傲天没买啊。”
快递员看了看单子。
“宫傲傲，没错。昨天的订单。”
宫傲傲拆开,是一个能发光的拖鞋。他穿上，走了两步，拖鞋底下的灯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蓝的。
宫傲傲看着自己的脚，笑了。“好看。很符合本傲天耀眼的气质。”
白予看着他。黑月低头看了一眼。“丑。”
宫傲傲没理它，穿着发光拖鞋，大步往前走。
白予跟在后面，看着那双一闪一闪的拖鞋，嘴角翘了一下。
宫傲傲穿着发光拖鞋在街上走了一整天，回头率百分之百。
不是因为他帅，是因为那双拖鞋踩一步闪一下，红的、绿的、蓝的，像一棵行走的圣诞树。
一个小孩指着他的脚喊：“妈妈你看！那个人脚上装了灯！”
宫傲傲低头看着自己一闪一闪的脚，那撮呆毛翘得老高。“本傲天这叫时尚。”
白予跟在后面。黑月从窗台上跳下来，跟上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撮呆毛上，银白色的光。
远处，快递员骑着电动车，停在楼下。“宫傲傲！快递！”
宫傲傲愣了一下。“本傲天没买啊。”
快递员看了看单子。“宫傲傲，没错。最后一个，昨天下的单。”
宫傲傲接过箱子，拆开。是一个能自动开合的伞。
宫傲傲看着那把伞，呆毛翘了翘。“这个有用。下雨的时候可以撑。”
黑月趴在肩膀上，尾巴甩了甩。
“你刚才说，不买了。”
宫傲傲没说话。
黑月的尾巴又甩了一下。“人类的话，不可信。”
宫傲傲还是没说话。阳光照在呆毛上，翘得老高。
宫傲傲破产了。是那种“连包子都吃不起”的破产。
他蹲在女孩家餐厅的门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余额——零。
那撮呆毛耷拉着，像一根被压扁的弹簧。
白予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宫傲傲的肚子叫了一声。“本傲天饿了。”
白予把剩下的半个包子递过来。
宫傲傲摇头。“不吃。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不吃嗟来之食。”
白予看着他。“你昨天吃了三碗米饭。”
宫傲傲沉默了一下。“那是昨天。今天不一样。”
黑月蹲在他肩膀上，尾巴甩了一下。“你昨天买的那个智能垃圾桶，花了多少钱？”
宫傲傲想了想。“一千多。”
“那个能唱歌的牙刷呢？”
“三百。”
“那个能投影的闹钟呢？”
“五百。”
黑月舔了舔爪子。“加起来，够你吃半年包子。”
宫傲傲没说话。
白予把半个包子塞进他手里。
“吃。”
宫傲傲看着手里的包子，咬了一口。眼泪掉下来了。“本傲天再也不乱买东西了。”
黑月尾巴甩了一下。“你上次也这么说。”
宫傲傲瞪了它一眼。“这次是真的。”
黑月没理他。
他吃完包子，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走。本傲天要去挣钱。”
白予看着他。“干什么？”
宫傲傲掏出手机，打开国家安全部的APP——签合同的时候，方脸男人给他装上的，里面有任务列表。
他翻了翻——清理C级魔兽，奖金五千；清理B级魔兽，奖金一万；清理A级魔兽，奖金五万。
他的眼睛亮了。“本傲天要接任务。”
白予看了一眼屏幕。
“你一个人？”宫傲傲点头。
“嗯。本傲天是二十三级魔法师。这里的魔兽最高才十几级。”他戳了一下屏幕，提交了申请。
十分钟后，方脸男人打来电话。他的声音很沉。“你要接任务？”
宫傲傲点头。“嗯。本傲天没钱了。”
方脸男人沉默了一下。“你上个月的工资，花完了？”
宫傲傲想了想。“差不多。”
“五万块，一个月花完了？”
宫傲傲掰着手指头数。“智能枕头、无线耳机、蓝牙音箱、充电宝、自拍杆、手机壳、贴膜、支架、数据线、转换头、插线板、小夜灯、加湿器、空气净化器、扫地机器人、智能垃圾桶、唱歌牙刷、投影闹钟、折叠凳子、挂脖风扇、智能手环、血压计、加热杯垫、按摩脚盆、化妆镜、智能秤、智能水杯、自动伞、折叠水壶、暖手宝、发光拖鞋……”
方脸男人打断他。“行了行了。你过来吧，有个任务正好适合你。”
国家安全部大楼，方脸男人的办公室。宫傲傲坐在椅子上，那撮呆毛翘着。白予站在他旁边，黑月蹲在他肩膀上。
方脸男人看着他们三个人一个呆萌，一个美人，一只猫，他叹了口气。“城东有个废弃工厂，最近出现了魔兽。等级不高，估计十一二级。但普通武器打不动，军方需要魔法师协助清理。你去不去？”
宫傲傲点头。“去。多少钱？”
方脸男人报了个数。
宫傲傲摇头。“不够。本傲天要买的东西很多。”
方脸男人看着他。“你要买什么？”宫傲傲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给他看购物车。里面躺着几十件商品，从智能电饭煲到自动炒菜机，从扫地机器人到擦窗机器人，从空气炸锅到破壁机。
方脸男人的脸黑了。“你是去打工还是去搬家？”
宫傲傲理直气壮。“本傲天是国家的人，国家不能亏待本傲天。”
方脸男人深吸一口气。“奖金翻倍。不能再多了。”
宫傲傲想了想。“成交。”他站起来，伸出手。
方脸男人握住他的手。“注意安全。那个工厂有古怪，之前去了三个人，都没回来。”
宫傲傲愣了一下。“什么样的人？”
“普通人。带武器的。”
宫傲傲点点头。“本傲天不是普通人。”他转身走了。
方脸男人看着他的背影，那撮呆毛在门口晃了一下，忽然有点担心。
城东废弃工厂，大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大锁。宫傲傲站在门口，看着里面。
厂房很大，窗户都碎了，墙上有裂缝，地上长满了草。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腥臭味。
白予皱了皱眉。“有东西。”
黑月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蹲在地上，尾巴竖得像旗杆。“在里面。不止一个。”
宫傲傲把袖子卷起来。“走。速战速决。本傲天还要回去收快递。”他大步走进去，白予跟在后面，黑月走在最前面。
厂房里很暗，只有几束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地上散落着废铁、碎玻璃、生锈的机器。
宫傲傲走得很慢，魔力在掌心凝聚，随时准备出手。走到厂房中央的时候，他听见了声音。嘶嘶的，像蛇，又像什么东西在爬。他停下来，抬头看。房梁上，趴着三只东西。是魔兽。体型像狗，但身上长满了鳞片，眼睛是红色的，嘴里流着黏糊糊的口水。它们盯着宫傲傲，像盯着猎物。
宫傲傲看着它们，呆毛翘了一下。“十二级。三只。奖金翻倍。”
他脚下一道金光，整个人弹射出去。第一只魔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拳砸在头上，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第二只扑过来，他侧身躲开，一脚踹在肚子上，魔兽惨叫一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第三只转身就跑。
宫傲傲追上去，一把抓住它的尾巴，拽回来，一拳砸在脑袋上。三只魔兽，三秒。他拍拍手上的灰。“下一个。”
白予站在旁边，看着他。
“后面还有。”
宫傲傲愣了一下。“什么？”
厂房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两下，三下。地面在震动。一只巨大的爪子从黑暗里伸出来，黑色，覆盖着鳞片，指甲像匕首。
然后是头，比宫傲傲整个人还大，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像蛇。它从黑暗里走出来，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背上长着骨刺，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留下一道道深沟。
宫傲傲仰头看着它。“你多少级？”巨兽低头看着他，张嘴，喷出一口气。腥臭的，像腐烂的鱼。
宫傲傲被熏得后退了一步。“十五级。还行。”
他脚下一道金光，冲上去。巨兽甩尾巴，他跳起来躲开。巨兽张嘴咬，他侧身躲开。巨兽挥爪子，他从爪子下面钻过去，一拳砸在巨兽的肚子上。巨兽退了两步，又扑上来。
宫傲傲没躲，伸手抓住了巨兽的爪子。他的手很小，巨兽的爪子很大，但他抓住了，纹丝不动。巨兽挣扎，挣不开。宫傲傲看着它，掌心金光一闪。巨兽的爪子碎了。它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宫傲傲追上去，一脚踹在它后腿上。巨兽摔倒了，在地上滑出去老远，撞在墙上，厂房震了一下。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后腿断了，站不起来。
宫傲傲走过去，低头看着它。“认输不？”
巨兽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它张嘴，想咬，但够不到。
宫傲傲伸手，按在它头上。“睡吧。”
金光从掌心涌出，巨兽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呼吸变得平稳，睡着了。宫傲傲收回手，站起来。“搞定。”
他站起来，拍拍灰，“走，回去交任务。”白予跟在他后面。
回到国家安全部，方脸男人看着宫傲傲交上来的任务报告，沉默了。“十五级魔兽？奖金明天到账。”
宫傲傲眼睛亮了。“能到多少？”
方脸男人报了个数。
宫傲傲掰着手指头算。“够买一个智能电饭煲，一个自动炒菜机，一个擦窗机器人……”
方脸男人打断他。“省着点花。”
宫傲傲点头。“本傲天省着。”他转身跑了。
白予跟在后面。黑月蹲在他肩膀上，尾巴甩了甩。
“你刚才说，省着点花。”
宫傲傲没说话。
黑月的尾巴又甩了一下。“你买那个智能电饭煲干什么？你又不会做饭。”
宫傲傲想了想。“学。”
黑月沉默了一下。“你上次说学做饭，炸了三个锅。”
宫傲傲瞪了它一眼。“那是丹炉。不是锅。”
黑月没说话。
第二天，奖金到账了。
宫傲傲蹲在女孩家餐厅的角落里，拿着手机，一个一个地下单。
智能电饭煲，买了。
自动炒菜机，买了。
擦窗机器人，买了。
空气炸锅，买了。
破壁机，买了。
他又往下翻，看见一个新商品——“智能猫砂盆，自动铲屎，除臭杀菌。”
他愣住了。
“猫砂盆？”黑月蹲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商品。
“本君不用猫砂盆。”
宫傲傲想了想。“你可以学。”
黑月的脸黑了。“本君不是家猫。”
宫傲傲没理它，下单了。
白予站在旁边，看着他一个一个地下单。
手机震了一下——余额不足。
宫傲傲看着屏幕上的提示，呆毛耷拉下来。
“又没了。”
白予看着他。
“买了什么？”
宫傲傲翻了翻订单——智能电饭煲、自动炒菜机、擦窗机器人、空气炸锅、破壁机、智能猫砂盆、电动牙刷（第二个）、无线充电器、手机壳（第三个）、贴膜（第四张）、自拍杆（第二个），还有一辆小汽车……
白予沉默了一下。“你上次买的那个自拍杆呢？”
宫傲傲想了想。“不知道。找不到了。”白予没说话。
门卫大爷在楼下喊：“宫傲傲！快递！”宫傲傲冲下去。
抱了一堆箱子上来。拆箱，拿出来看看，扔一边。拆箱，拿出来看看，扔一边。
黑月蹲在窗台上，看着他在纸箱堆里翻来翻去。
“人类，真奇怪。”
白予坐在角落里，看着那撮在纸箱堆里一翘一翘的呆毛。
他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搜了一下“呆毛定型喷雾”，加进购物车，没付款。他把手机收好。
宫傲傲从纸箱堆里爬出来，头上顶着一个快递盒，呆毛从盒子的缝隙里钻出来。
“本傲天找不到那个自动炒菜机了。”
黑月看着他。
“在你头上。”
宫傲傲把快递盒拿下来，拆开——自动炒菜机。
他把它放在桌上，插上电，按了一下开关。
机器亮了，屏幕上出现一行字——“请放入食材。”
宫傲傲想了想，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个西红柿。
打在锅里，放进去。机器开始转，嗡嗡嗡。过了一会儿，停了。
盖子打开，里面是一坨黑色的东西。
宫傲傲看着那坨东西，呆毛翘了一下。“本傲天觉得，还是去外面吃吧。”
白予点头。黑月舔了舔爪子。“你不是说学做饭吗？”
宫傲傲没说话。他把自动炒菜机收进储物戒指，走出房间。
白予跟在后面。黑月蹲在肩膀上。
阳光照在呆毛上，翘得老高。远处，快递员又来了。
“宫傲傲！快递！”
宫傲傲愣了一下。“本傲天没买啊。”
快递员看了看单子。
“宫傲傲，没错。昨天的订单。”
宫傲傲拆开,是一个能发光的拖鞋。他穿上，走了两步，拖鞋底下的灯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蓝的。
宫傲傲看着自己的脚，笑了。“好看。很符合本傲天耀眼的气质。”
白予看着他。黑月低头看了一眼。“丑。”
宫傲傲没理它，穿着发光拖鞋，大步往前走。
白予跟在后面，看着那双一闪一闪的拖鞋，嘴角翘了一下。
宫傲傲穿着发光拖鞋在街上走了一整天，回头率百分之百。
不是因为他帅，是因为那双拖鞋踩一步闪一下，红的、绿的、蓝的，像一棵行走的圣诞树。
一个小孩指着他的脚喊：“妈妈你看！那个人脚上装了灯！”
宫傲傲低头看着自己一闪一闪的脚，那撮呆毛翘得老高。“本傲天这叫时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