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白予跟在他后面，把他从坑里拉出来。天快黑的时候，他坐在一块石头上，那撮呆毛耷拉着。“本傲天的无人机，找不到了。”
黑月蹲在他旁边，尾巴甩了一下。“本君说了，可能被踩碎了。”
宫傲傲没说话。白予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
“那边，有光。”
宫傲傲抬头，看见远处的山脚下有一片亮光，是路灯，还有房子。他的眼睛亮了。“有镇子。走，去借宿。”
他站起来，拍拍灰，大步往前走。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街上有一家小旅馆。
宫傲傲推门进去，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正在看电视。看见他们进来，她愣了一下。
“住店？”
宫傲傲点头。“嗯。一间房。”
老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白予。
“你们是干什么的？”
宫傲傲想了想。“探险的。本傲天的无人机丢了，找了一天没找到。明天继续找。”
老板沉默了一下。“你们是外面来的吧？”
宫傲傲点头。“嗯。药都来的。”
老板叹了口气。“北山省这几年不太平。山里总有怪事。你们小心点。”
宫傲傲点头。“嗯。本傲天是国家安全部的，专门处理这种事。”
老板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钥匙递给他。
宫傲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撮呆毛翘着。
白予坐在椅子上，黑月趴在窗台上，大鸟蹲在床头柜上。
宫傲傲翻了个身。
“本傲天明天去找无人机。”
白予看着他。“嗯。”
宫傲傲又翻了个身。“找到了，就回去。”
白予看着他。“嗯。”
宫傲傲又翻了个身。“本傲天饿了。”
白予站起来，下楼。过了一会儿，端上来两碗面。
宫傲傲坐起来，吃面，吸溜吸溜的。黑月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面。大鸟啄了一口面，吐出来了。
宫傲傲看着大鸟。“你不吃？”大鸟歪着头看他，叫了一声。
宫傲傲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鸟粮，倒了一点在桌上。大鸟低头，啄鸟粮，吃得很香。黑月看着那只鸟。“它比本君挑食。”宫傲傲摸了摸大鸟的头。“它是鸟。不是猫。”黑月哼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宫傲傲被手机震醒了。他抓起来一看——一条消息，方脸男人发的。“汇报位置。”
宫傲傲回复：“北山省，山里，找无人机。”
方脸男人回复：“无人机？”宫傲傲回复：“嗯。本傲天的无人机丢了。正在找。”方脸男人沉默了很久，发了一条语音。
宫傲傲点开，听见方脸男人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是去探索大陆的，还是去丢东西的？”
宫傲傲想了想。“探索大陆。顺便丢东西。”方脸男人挂了。
宫傲傲爬起来，那撮呆毛翘着。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是山，山上有树，树上有鸟。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很清新，没有煤烟味。
他满意地点头。“今天一定能找到。”他转身，收拾东西，下楼。
老板正在擦桌子，看见他下来。“吃早饭吗？”
宫傲傲点头。“嗯。”老板端上来豆浆、油条、小笼包。
宫傲傲坐下，吃。白予坐在他旁边，吃。黑月蹲在桌上，吃自己碗里的面。大鸟蹲在宫傲傲肩膀上，歪着头看他吃。
宫傲傲掰了一小块包子，递给大鸟。大鸟啄了一下，咽下去了，又歪着头看他。宫傲傲又掰了一小块，递给它。
大鸟又啄了，又咽下去了。
黑月看着那只鸟。“你昨天不是不吃吗？”
大鸟歪着头看黑月，啄了一下它的尾巴。
黑月的尾巴竖了起来。“你又啄！”
宫傲傲笑了，笑得那撮呆毛都抖了抖。“你们俩，别吵了。再吵本傲天把你们俩都留在山里。”
黑月瞪了大鸟一眼，低头吃面。大鸟歪着头看黑月，又啄了一下它的尾巴。黑月的脸黑了。
吃完早饭，宫傲傲出发了。他沿着昨天没走过的路，往山里走。
白予跟在后面，黑月走在他前面，大鸟飞在他头顶。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听见了嗡嗡的声音。
抬头一看——他的无人机，挂在一棵树上，四个翅膀还在转，但飞不动了。宫傲傲笑了。
“找到了！”他爬上树，把无人机取下来。检查了一下，没坏，就是没电了。他把无人机收进包里，那撮呆毛翘得老高。
“走，回去。”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来。他看了看四周，山，树，石头，都一样。
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信号一格，加载不出来。
他皱眉。“本傲天好像迷路了。”
白予看着他。“嗯。”
黑月蹲在他肩膀上，尾巴甩了一下。“你不是说你是龙傲天吗？龙傲天也迷路？”
宫傲傲瞪了它一眼。“龙傲天也会迷路。但龙傲天能找到路。”
他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大步往前走。白予跟在后面。黑月蹲在他肩膀上。大鸟飞在他头顶。
走了两个小时，天快黑了。他们还在山里。宫傲傲站在一块石头上，四处张望，山，树，石头，都一样。他的呆毛耷拉下来。
“本傲天真的迷路了。”白予看着他。“嗯。”黑月蹲在他肩膀上，尾巴甩了一下。“你不是说能找到路吗？”
宫傲傲没说话。大鸟忽然叫了一声，声音很尖，翅膀指向一个方向。
宫傲傲看着那个方向。
“那边？”
大鸟又叫了一声，翅膀扇了扇。宫傲傲点头。“走，往那边走。”他们往那个方向走，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看见了灯光。是那个小旅馆的灯光。
宫傲傲笑了。“到了。”他加快脚步，走进旅馆。
老板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找到无人机了？”
宫傲傲点头。“嗯。找到了。但迷路了。是暗羽带本傲天回来的。”
他摸了摸大鸟的头。大鸟叫了一声，声音很得意。
黑月哼了一声。“瞎猫碰上死耗子。”大鸟啄了一下黑月的尾巴。黑月的尾巴竖了起来。
宫傲傲把黑月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大鸟背上。“你们俩，好好相处。”
黑月站在大鸟背上，尾巴竖得像旗杆。大鸟回头看了它一眼，翅膀扇了一下，把黑月从背上颠了下来。黑月落在地上，脸黑了。
宫傲傲笑了，笑得那撮呆毛都抖了抖。
宫傲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撮呆毛翘着。他已经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一个时辰，从左边看到右边，从右边看到左边，又从左边看到右边。
黑月趴在他胸口上，看着他。“你还要看多久？”
宫傲傲没回答。大鸟蹲在床头柜上，歪着头看他。
白予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宫傲傲忽然坐起来，那撮呆毛竖得像天线。“本傲天想通了。无极大陆魔力太弱了，魔兽最高才十五级。本傲天二十三级，待在这儿，只会退步。”
白予看着他。“所以？”
宫傲傲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戳着屏幕。
“本傲天要探索完这片大陆，然后回家。”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个红点，“北山省、东海省、南海省、西山省——本傲天要全部走一遍。把这里的魔兽清理干净，把这里的传送阵研究明白。然后回去。”
黑月的尾巴甩了一下。“你上次说探索大陆，结果迷路了。”
宫傲傲瞪了它一眼。“那是意外。这次不一样。这次本傲天有计划。”
他从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翻开，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白予看了一眼——“第一天，北山省。第二天，东山省。第三天，南山省。”
白予沉默了一下。“这是你写的？”
宫傲傲点头。“嗯。本傲天昨晚写的。”
白予没说话。黑月低头看着那本笔记本。
“东山省在哪儿？”
宫傲傲翻了翻地图。“不知道。但本傲天会找到的。”
黑月没说话。
宫傲傲又开始刷手机了。他打开购物软件，搜了一下“户外直播设备”，弹出来一堆东西——手机稳定器、补光灯、无线麦克风、直播支架。他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加购物车。
白予走过来，看着他的手机屏幕。
“你要直播？”
宫傲傲点头。“嗯。本傲天要直播环无极大陆旅行。”
白予沉默了一下。“为什么？”
宫傲傲想了想。“因为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需要观众。”
白予没说话。黑月从床上跳下来，蹲在宫傲傲面前。“你直播什么？打魔兽？”
宫傲傲摇头。“不能打魔兽。普通人不能知道魔兽的存在。会引起混乱。”
黑月想了想。“那你直播什么？”
宫傲傲想了想。“直播走路。看风景。吃包子。”
黑月沉默了一下。“会有人看吗？”
宫傲傲点头。“会。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直播，肯定有人看。”
快递到了。宫傲傲拆开箱子，拿出稳定器、补光灯、麦克风、支架，一个一个组装好。
他把手机夹在稳定器上，打开直播软件，注册了一个账号。账号名字叫“龙傲天本天”。
他对着镜头看了看，觉得不够亮。又把补光灯打开，觉得太亮了，把灯调暗了一点。又觉得不够亮，又调亮了一点。又觉得太亮了，又调暗了一点。
黑月蹲在旁边，看着他一盏一盏地调灯。“你好了没有？”
宫傲傲没理他，继续调。调了整整一刻钟，终于满意了。他深吸一口气，那撮呆毛翘得老高，按下了“开始直播”。
画面出来了。宫傲傲愣住了。屏幕里的人不是他。那人眼睛大得像铜铃，鼻子小得像一颗花生米，下巴尖得像锥子，皮肤白得像纸，头发柔顺得像假发，那撮呆毛不见了因为被美颜磨平了。
宫傲傲看着屏幕，呆毛竖了起来。“这是谁？”
黑月凑过来看了一眼，尾巴竖得像旗杆。“这是你。”
宫傲傲摇头。“不是。本傲天不长这样。”
黑月看着屏幕里的人，又看了看宫傲傲。“美颜。你开太大了。”
宫傲傲翻了翻设置，找到了美颜开关，美颜等级：十级。他把美颜调到五级，屏幕里的人眼睛小了一点，下巴没那么尖了，但呆毛还是平的。
他又调到两级，眼睛正常了，下巴正常了，但呆毛还是平的。他又调回十级，呆毛出现了，但是卷的，像一根弹簧。他又调来调去。
弹幕开始飘了。“？？？”
“这是人吗？”
“眼睛比我的未来还大。”
“这是哪个星球的？”
“主播，你是外星人吗？”
“哈哈哈哈哈哈这美颜开得也太离谱了。”
“下巴能戳破屏幕。”
宫傲傲看着那些弹幕，那撮被美颜磨平的呆毛翘了一下。“本傲天不是外星人。本傲天是龙傲天。”
弹幕又飘了。“龙傲天？这名字好中二。”
“中二病晚期。”
“主播多大了？十二？”
宫傲傲的脸黑了。“本傲天十八。”
弹幕飘得更快了。“十八？看起来像十二。”
“美颜开太大了，看不出真实年龄。”
“关掉美颜！关掉美颜！”宫傲傲想了想，伸手去关美颜。
黑月忽然跳上桌，对着镜头，尾巴竖得像旗杆。
“本君说两句。”弹幕炸了。“猫！会说话的猫！”
“假的吧？配音？”
“这只猫好黑，好帅。”
黑月舔了舔爪子。“本君不是猫。本君是上古神兽。这是他的小弟。”
弹幕又炸了。“上古神兽哈哈哈哈。”“这只猫中二病比主播还严重。”
“好可爱！想摸！”
黑月的脸黑了。“本君不可爱。本君是神兽。”
弹幕飘得更快了。“可爱可爱可爱！”
“神兽大人，您的主播美颜开太大了，能关掉吗？”
黑月转头看着宫傲傲。“他们让你关美颜。”
宫傲傲摇头。“不关。关了不好看。”
黑月想了想。“你现在也不好看。”
宫傲傲瞪了它一眼。
黑月没理他。
大鸟从床头柜上跳下来，跳到桌上，歪着头看着镜头。弹幕又炸了。
“这是什么？鸟？”
“好黑的鸟。”
“眼睛是金色的！好看！”
大鸟叫了一声，声音很尖。它歪着头看镜头，忽然伸嘴，啄了一下手机。
手机从稳定器上掉下来，摔在地上，屏幕朝下。
宫傲傲愣住了。“暗羽！”
他捡起手机，屏幕没碎，但直播已经断了。
他瞪着大鸟。“你干嘛？”
大鸟歪着头看他，叫了一声，声音很无辜。
黑月蹲在旁边，尾巴甩了一下。“它嫌你丑。”
宫傲傲瞪了黑月一眼。“你闭嘴。”黑月没说话。
宫傲傲重新开直播。这次他学聪明了，先把大鸟关在阳台外面，把黑月从桌上抱下来放在床上，把白予拉到镜头外面。
黑月蹲在他旁边，尾巴甩了一下。“本君说了，可能被踩碎了。”
宫傲傲没说话。白予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
“那边，有光。”
宫傲傲抬头，看见远处的山脚下有一片亮光，是路灯，还有房子。他的眼睛亮了。“有镇子。走，去借宿。”
他站起来，拍拍灰，大步往前走。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街上有一家小旅馆。
宫傲傲推门进去，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正在看电视。看见他们进来，她愣了一下。
“住店？”
宫傲傲点头。“嗯。一间房。”
老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白予。
“你们是干什么的？”
宫傲傲想了想。“探险的。本傲天的无人机丢了，找了一天没找到。明天继续找。”
老板沉默了一下。“你们是外面来的吧？”
宫傲傲点头。“嗯。药都来的。”
老板叹了口气。“北山省这几年不太平。山里总有怪事。你们小心点。”
宫傲傲点头。“嗯。本傲天是国家安全部的，专门处理这种事。”
老板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钥匙递给他。
宫傲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撮呆毛翘着。
白予坐在椅子上，黑月趴在窗台上，大鸟蹲在床头柜上。
宫傲傲翻了个身。
“本傲天明天去找无人机。”
白予看着他。“嗯。”
宫傲傲又翻了个身。“找到了，就回去。”
白予看着他。“嗯。”
宫傲傲又翻了个身。“本傲天饿了。”
白予站起来，下楼。过了一会儿，端上来两碗面。
宫傲傲坐起来，吃面，吸溜吸溜的。黑月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面。大鸟啄了一口面，吐出来了。
宫傲傲看着大鸟。“你不吃？”大鸟歪着头看他，叫了一声。
宫傲傲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鸟粮，倒了一点在桌上。大鸟低头，啄鸟粮，吃得很香。黑月看着那只鸟。“它比本君挑食。”宫傲傲摸了摸大鸟的头。“它是鸟。不是猫。”黑月哼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宫傲傲被手机震醒了。他抓起来一看——一条消息，方脸男人发的。“汇报位置。”
宫傲傲回复：“北山省，山里，找无人机。”
方脸男人回复：“无人机？”宫傲傲回复：“嗯。本傲天的无人机丢了。正在找。”方脸男人沉默了很久，发了一条语音。
宫傲傲点开，听见方脸男人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是去探索大陆的，还是去丢东西的？”
宫傲傲想了想。“探索大陆。顺便丢东西。”方脸男人挂了。
宫傲傲爬起来，那撮呆毛翘着。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是山，山上有树，树上有鸟。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很清新，没有煤烟味。
他满意地点头。“今天一定能找到。”他转身，收拾东西，下楼。
老板正在擦桌子，看见他下来。“吃早饭吗？”
宫傲傲点头。“嗯。”老板端上来豆浆、油条、小笼包。
宫傲傲坐下，吃。白予坐在他旁边，吃。黑月蹲在桌上，吃自己碗里的面。大鸟蹲在宫傲傲肩膀上，歪着头看他吃。
宫傲傲掰了一小块包子，递给大鸟。大鸟啄了一下，咽下去了，又歪着头看他。宫傲傲又掰了一小块，递给它。
大鸟又啄了，又咽下去了。
黑月看着那只鸟。“你昨天不是不吃吗？”
大鸟歪着头看黑月，啄了一下它的尾巴。
黑月的尾巴竖了起来。“你又啄！”
宫傲傲笑了，笑得那撮呆毛都抖了抖。“你们俩，别吵了。再吵本傲天把你们俩都留在山里。”
黑月瞪了大鸟一眼，低头吃面。大鸟歪着头看黑月，又啄了一下它的尾巴。黑月的脸黑了。
吃完早饭，宫傲傲出发了。他沿着昨天没走过的路，往山里走。
白予跟在后面，黑月走在他前面，大鸟飞在他头顶。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听见了嗡嗡的声音。
抬头一看——他的无人机，挂在一棵树上，四个翅膀还在转，但飞不动了。宫傲傲笑了。
“找到了！”他爬上树，把无人机取下来。检查了一下，没坏，就是没电了。他把无人机收进包里，那撮呆毛翘得老高。
“走，回去。”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来。他看了看四周，山，树，石头，都一样。
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信号一格，加载不出来。
他皱眉。“本傲天好像迷路了。”
白予看着他。“嗯。”
黑月蹲在他肩膀上，尾巴甩了一下。“你不是说你是龙傲天吗？龙傲天也迷路？”
宫傲傲瞪了它一眼。“龙傲天也会迷路。但龙傲天能找到路。”
他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大步往前走。白予跟在后面。黑月蹲在他肩膀上。大鸟飞在他头顶。
走了两个小时，天快黑了。他们还在山里。宫傲傲站在一块石头上，四处张望，山，树，石头，都一样。他的呆毛耷拉下来。
“本傲天真的迷路了。”白予看着他。“嗯。”黑月蹲在他肩膀上，尾巴甩了一下。“你不是说能找到路吗？”
宫傲傲没说话。大鸟忽然叫了一声，声音很尖，翅膀指向一个方向。
宫傲傲看着那个方向。
“那边？”
大鸟又叫了一声，翅膀扇了扇。宫傲傲点头。“走，往那边走。”他们往那个方向走，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看见了灯光。是那个小旅馆的灯光。
宫傲傲笑了。“到了。”他加快脚步，走进旅馆。
老板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找到无人机了？”
宫傲傲点头。“嗯。找到了。但迷路了。是暗羽带本傲天回来的。”
他摸了摸大鸟的头。大鸟叫了一声，声音很得意。
黑月哼了一声。“瞎猫碰上死耗子。”大鸟啄了一下黑月的尾巴。黑月的尾巴竖了起来。
宫傲傲把黑月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大鸟背上。“你们俩，好好相处。”
黑月站在大鸟背上，尾巴竖得像旗杆。大鸟回头看了它一眼，翅膀扇了一下，把黑月从背上颠了下来。黑月落在地上，脸黑了。
宫傲傲笑了，笑得那撮呆毛都抖了抖。
宫傲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撮呆毛翘着。他已经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一个时辰，从左边看到右边，从右边看到左边，又从左边看到右边。
黑月趴在他胸口上，看着他。“你还要看多久？”
宫傲傲没回答。大鸟蹲在床头柜上，歪着头看他。
白予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宫傲傲忽然坐起来，那撮呆毛竖得像天线。“本傲天想通了。无极大陆魔力太弱了，魔兽最高才十五级。本傲天二十三级，待在这儿，只会退步。”
白予看着他。“所以？”
宫傲傲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戳着屏幕。
“本傲天要探索完这片大陆，然后回家。”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个红点，“北山省、东海省、南海省、西山省——本傲天要全部走一遍。把这里的魔兽清理干净，把这里的传送阵研究明白。然后回去。”
黑月的尾巴甩了一下。“你上次说探索大陆，结果迷路了。”
宫傲傲瞪了它一眼。“那是意外。这次不一样。这次本傲天有计划。”
他从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翻开，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白予看了一眼——“第一天，北山省。第二天，东山省。第三天，南山省。”
白予沉默了一下。“这是你写的？”
宫傲傲点头。“嗯。本傲天昨晚写的。”
白予没说话。黑月低头看着那本笔记本。
“东山省在哪儿？”
宫傲傲翻了翻地图。“不知道。但本傲天会找到的。”
黑月没说话。
宫傲傲又开始刷手机了。他打开购物软件，搜了一下“户外直播设备”，弹出来一堆东西——手机稳定器、补光灯、无线麦克风、直播支架。他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加购物车。
白予走过来，看着他的手机屏幕。
“你要直播？”
宫傲傲点头。“嗯。本傲天要直播环无极大陆旅行。”
白予沉默了一下。“为什么？”
宫傲傲想了想。“因为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需要观众。”
白予没说话。黑月从床上跳下来，蹲在宫傲傲面前。“你直播什么？打魔兽？”
宫傲傲摇头。“不能打魔兽。普通人不能知道魔兽的存在。会引起混乱。”
黑月想了想。“那你直播什么？”
宫傲傲想了想。“直播走路。看风景。吃包子。”
黑月沉默了一下。“会有人看吗？”
宫傲傲点头。“会。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直播，肯定有人看。”
快递到了。宫傲傲拆开箱子，拿出稳定器、补光灯、麦克风、支架，一个一个组装好。
他把手机夹在稳定器上，打开直播软件，注册了一个账号。账号名字叫“龙傲天本天”。
他对着镜头看了看，觉得不够亮。又把补光灯打开，觉得太亮了，把灯调暗了一点。又觉得不够亮，又调亮了一点。又觉得太亮了，又调暗了一点。
黑月蹲在旁边，看着他一盏一盏地调灯。“你好了没有？”
宫傲傲没理他，继续调。调了整整一刻钟，终于满意了。他深吸一口气，那撮呆毛翘得老高，按下了“开始直播”。
画面出来了。宫傲傲愣住了。屏幕里的人不是他。那人眼睛大得像铜铃，鼻子小得像一颗花生米，下巴尖得像锥子，皮肤白得像纸，头发柔顺得像假发，那撮呆毛不见了因为被美颜磨平了。
宫傲傲看着屏幕，呆毛竖了起来。“这是谁？”
黑月凑过来看了一眼，尾巴竖得像旗杆。“这是你。”
宫傲傲摇头。“不是。本傲天不长这样。”
黑月看着屏幕里的人，又看了看宫傲傲。“美颜。你开太大了。”
宫傲傲翻了翻设置，找到了美颜开关，美颜等级：十级。他把美颜调到五级，屏幕里的人眼睛小了一点，下巴没那么尖了，但呆毛还是平的。
他又调到两级，眼睛正常了，下巴正常了，但呆毛还是平的。他又调回十级，呆毛出现了，但是卷的，像一根弹簧。他又调来调去。
弹幕开始飘了。“？？？”
“这是人吗？”
“眼睛比我的未来还大。”
“这是哪个星球的？”
“主播，你是外星人吗？”
“哈哈哈哈哈哈这美颜开得也太离谱了。”
“下巴能戳破屏幕。”
宫傲傲看着那些弹幕，那撮被美颜磨平的呆毛翘了一下。“本傲天不是外星人。本傲天是龙傲天。”
弹幕又飘了。“龙傲天？这名字好中二。”
“中二病晚期。”
“主播多大了？十二？”
宫傲傲的脸黑了。“本傲天十八。”
弹幕飘得更快了。“十八？看起来像十二。”
“美颜开太大了，看不出真实年龄。”
“关掉美颜！关掉美颜！”宫傲傲想了想，伸手去关美颜。
黑月忽然跳上桌，对着镜头，尾巴竖得像旗杆。
“本君说两句。”弹幕炸了。“猫！会说话的猫！”
“假的吧？配音？”
“这只猫好黑，好帅。”
黑月舔了舔爪子。“本君不是猫。本君是上古神兽。这是他的小弟。”
弹幕又炸了。“上古神兽哈哈哈哈。”“这只猫中二病比主播还严重。”
“好可爱！想摸！”
黑月的脸黑了。“本君不可爱。本君是神兽。”
弹幕飘得更快了。“可爱可爱可爱！”
“神兽大人，您的主播美颜开太大了，能关掉吗？”
黑月转头看着宫傲傲。“他们让你关美颜。”
宫傲傲摇头。“不关。关了不好看。”
黑月想了想。“你现在也不好看。”
宫傲傲瞪了它一眼。
黑月没理他。
大鸟从床头柜上跳下来，跳到桌上，歪着头看着镜头。弹幕又炸了。
“这是什么？鸟？”
“好黑的鸟。”
“眼睛是金色的！好看！”
大鸟叫了一声，声音很尖。它歪着头看镜头，忽然伸嘴，啄了一下手机。
手机从稳定器上掉下来，摔在地上，屏幕朝下。
宫傲傲愣住了。“暗羽！”
他捡起手机，屏幕没碎，但直播已经断了。
他瞪着大鸟。“你干嘛？”
大鸟歪着头看他，叫了一声，声音很无辜。
黑月蹲在旁边，尾巴甩了一下。“它嫌你丑。”
宫傲傲瞪了黑月一眼。“你闭嘴。”黑月没说话。
宫傲傲重新开直播。这次他学聪明了，先把大鸟关在阳台外面，把黑月从桌上抱下来放在床上，把白予拉到镜头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