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没人回答。
只有回声，从远处飘回来，空空荡荡。
他沿着海滩走。沙滩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头顶是水，脚下是沙，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银白色的光，是彩色的，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像一座发光的城市。他加快脚步，那撮呆毛慢慢翘了起来。
走了大概一刻钟，他看见了。是一座城市。
房子是用珊瑚砌的，五颜六色，在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
街道是用贝壳铺的，白的、粉的、珍珠色的，踩上去沙沙响。
街上有东西在移动不是人，是鱼。鱼长着人的上半身，鱼的下半身，有的男的，有的女的，有的年轻，有的年老。
他们穿着衣服，戴着珍珠和贝壳做的首饰，在街上走，在房子里住，在市场上交易。
宫傲傲站在街道入口，呆毛竖得像天线。“人鱼。”
街上的人鱼也看见了他。一个正在卖海草的老妇人鱼停下手中的活，盯着他。一个正在挑珍珠的年轻女人鱼转过头来，嘴张成了O型。
一个正在玩耍的小孩鱼从街角冲出来，撞在他腿上，摔了个屁股蹲，抬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你是什么鱼？”
宫傲傲低头看着这个不到他腰高的小孩鱼。“本傲天不是鱼。本傲天是人。”
小孩鱼愣住了。“人？什么是人？”
宫傲傲想了想。“就是……没有尾巴的。”
小孩鱼低头看了看他的腿，又伸手摸了一下。“真的没有尾巴！你没有尾巴怎么游泳？”
宫傲傲张了张嘴。“本傲天走路。不用游泳。”
小孩鱼的眼睛更亮了。“你能走路？好厉害！”
街上的人鱼都围过来了。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里三层外三层，把宫傲傲围在中间。
“这就是人？”
“没有鳞片，皮肤是粉色的。”
“头发是卷的，好好玩。”
“他的眼睛好大。”
“他的睫毛好长。”
“他好小。”
宫傲傲的脸黑了。“本傲天不小。本傲天十八了。”
一个老妇人鱼伸手摸了摸他的呆毛。呆毛弹了一下，翘得更高了。老妇人鱼笑了。“还会弹。”
宫傲傲的耳朵红了。“别摸本傲天的呆毛！”
人鱼们笑着，更多的手伸过来，摸他的头，摸他的脸，摸他的胳膊，摸他的……他跳起来。“够了！”
人鱼们被他吓了一跳，退后了几步。
人群忽然安静了。人鱼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低下头，弯下腰，像是在行礼。
宫傲傲抬头，看见一个人从街道尽头走过来。不，不是人，是人鱼。但他的上半身比其他人鱼都好看。
头发是深蓝色的，像深海的颜色，长发及腰，发尾卷着，泛着淡淡的光；眼睛是碧蓝色的，像热带的海水，清澈、透亮，又深不见底。
他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珍珠编的腰带，脖子上戴着三串红色的珊瑚项链，手腕上戴着珍珠手链，手指上戴着宝石戒指，整个人闪闪发光，像一条精心打扮过的孔雀鱼。
他走到宫傲傲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像阳光穿透海水，像珍珠在月光下打开，像一千条鱼同时跳出水面，奇异般的笑容，惑人心魄。周围的人鱼都看呆了。宫傲傲也看呆了。
人鱼王子开口了。声音很好听，像海风拂过贝壳，像潮水漫过沙滩，但语气……非常……骚气。
“你就是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
宫傲傲点头。“嗯。”
人鱼王子歪着头，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五秒，在他呆毛上停了十秒，在他脚上停了两秒，又回到他脸上。
“你比我想象的……可爱一万倍。”
宫傲傲的脸黑了。“本傲天不是可爱。本傲天是帅。”
人鱼王子凑近了一点，碧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的脸。“帅。可爱地帅。帅得我想把你装在贝壳里带回家。”
宫傲傲后退了一步。“你离本傲天远点。”
人鱼王子没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近到宫傲傲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你身上有股味道。”
宫傲傲愣住了。“什么味道？”
人鱼王子深吸一口气，眯起眼睛，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阳光的味道。上面的味道。我活了三千八百年，从来没闻过这么好闻的味道。”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发抖。“我要窒息了。”
宫傲傲的耳朵红了。“本傲天三天没洗澡了。”
人鱼王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三天没洗澡还这么好闻？那你洗了澡还得了？我会晕过去的。”
宫傲傲瞪着他。“你到底是谁？”
人鱼王子直起身，一只手放在胸口，微微弯腰，行了一个夸张的礼——腰弯到九十度，臀部翘得老高，珍珠手链哗啦啦地响。
“在下澜渊，人鱼族王子。这片海域最帅的鱼，没有之一，不接受反驳。”
宫傲傲的呆毛翘了一下。“最帅？你自己封的？”
澜渊理直气壮。“不是我封的。是他们。”
他指了指周围的人鱼。人鱼们纷纷点头。
“王子是最帅的。”
“真的最帅。”
“从三百岁帅到三千八百岁。”
澜渊转回来，看着宫傲傲。“听见了吧？官方认证。全票通过。无人反对。”
宫傲傲沉默了一下。“本傲天是龙傲天。比你帅。”
澜渊愣住了。“龙傲天？那是什么？”
宫傲傲扬起下巴。“就是最厉害的人。”
澜渊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你是最厉害的人，我是最帅的鱼。我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宫傲傲的呆毛炸了。“谁跟你一对？！”
澜渊眨了眨眼睛，睫毛扇动的样子像蝴蝶振翅。“你啊。除了你还有谁？”
宫傲傲的脸红了。
澜渊又往前凑了一步，伸手捏了捏他的呆毛。呆毛弹了一下，又翘起来。澜渊的眼睛亮了。
“会弹！”
他又捏了一下。又弹。又捏。又弹。他又捏。又弹。他又捏。
宫傲傲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别捏了！”
澜渊收回手，抱住他的头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你的头发好软。蹭在脸上好舒服。”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本傲天来找人的。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很好看的人？还有一只黑猫，一只黑鸟？”
澜渊歪着头。“银白色头发？很好看？”
宫傲傲点头。“嗯。很好看。”
澜渊想了想。“比我还好看？”
宫傲傲愣住了。
他看着澜渊的脸——雪白的皮肤，深蓝色的长发，碧蓝色的眼睛，确实好看。但他想了想。
“不一样。你是骚。他是好看。”
澜渊愣了一下。“骚？”
周围的人鱼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小声说：
“他敢说王子骚。”
“王子会生气的。”
“上次有人说王子骚，被王子追了三条街。”
澜渊没有生气。他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骚？我喜欢这个词。骚说明我有魅力。说明我吸引人。说明你注意到我了。”
他伸手揽住宫傲傲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走，我带你去找你的同伴。这片海域我熟。每条鱼我都认识。”
宫傲傲被他搂着，浑身僵硬。“你松手。本傲天自己走。”
澜渊没松，反而搂得更紧了。
“你走得太慢了。我带你游。我游得很快，但我可以为你游慢一点。”
他尾巴一甩，带着宫傲傲往前滑了出去。宫傲傲抓住他的手臂。“你慢点！”
澜渊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说慢就慢。你说快就快。你说停就停。我都听你的。”
宫傲傲的耳朵红了。“你正常点。”
澜渊歪着头。“我很正常啊。我只是对你不正常。因为你不正常地可爱。”
宫傲傲瞪他。澜渊笑了，放慢速度，低头看着他被水吹得乱翘的呆毛。“你的头发，真的好想摸。”
他伸手又捏了一下。宫傲傲拍开他的手。“别捏了！”
澜渊收回手，但搂着他肩膀的手没收。他低头，下巴搁在宫傲傲头顶上，蹭了蹭他的呆毛。
“好舒服。”
宫傲傲推开他的脸。“你够了！”
澜渊被他推开，但笑得更开心了。“你推我的样子也好可爱。”
他们游过珊瑚丛，游过贝壳街，游过一群正在跳舞的人鱼。人鱼们看见王子搂着一个粉色皮肤的小东西，纷纷停下来，目瞪口呆。
有人手里的珍珠掉了，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撞在了珊瑚上。
澜渊冲她们挥了挥手。“继续跳。不用管我。这是我的人。”
宫傲傲瞪他。“谁是你的人？”
澜渊低头看着他。“你啊。你从天上掉下来，掉到我的海域里，就是老天爷送给我的。”
宫傲傲的脸黑了。“本傲天不是东西。”
澜渊笑了。“对，你不是东西。你是宝贝。”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说话了。
澜渊带着宫傲傲游过一片珊瑚丛，珊瑚是粉色的，在深蓝色的海水中像一朵朵发光的云。
宫傲傲被澜渊搂着肩膀，浑身僵硬，那撮呆毛被气的耷拉下来，但还倔强地翘着一点。
“你松手，本傲天自己游。”
澜渊没松，反而把脸凑过来，鼻尖快碰到宫傲傲的呆毛了。
“你游得太慢了。我带你游，快一点，早一点找到你的同伴。”
宫傲傲推开他的脸。
“你离本傲天远点，太近了。”
澜渊被他推开，但笑得更开心了。“你推我的样子好可爱。像一只炸毛的小河豚。”
宫傲傲的脸黑了。“本傲天不是河豚。”
澜渊歪着头。“那是什么？小海胆？小章鱼？小丑鱼？”
宫傲傲瞪着他。“本傲天是龙傲天。”澜渊愣了一下。
“龙？龙是我们人鱼的天敌。你确定你是龙？”
宫傲傲想了想。“不是那种龙。是龙傲天。就是最厉害的人。”
澜渊松了一口气。“不是龙就好。是龙的话，我就不能喜欢你了。”
宫傲傲大为震惊。“谁要你喜欢？”
澜渊又凑过来。“我啊。我自己要的。没人逼我。我自愿的。心甘情愿的。死了都要爱的~”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你带路。别说话。”
澜渊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但眼睛还在笑，碧蓝色的眼睛在深海中像两颗发光的宝石。
游过一片海藻林，海藻很高，从海底一直长到海面，像一片绿色的森林。
澜渊带着宫傲傲在海藻间穿行，速度很快，但很稳，尾巴一甩就能滑出去很远。
宫傲傲被他搂着，看着周围飞速后退的海藻，忽然觉得这个人鱼虽然骚了点，但游泳技术确实不错。
“你刚才说，你活了三千八百年？”宫傲傲问。
澜渊点头。“嗯。三千八百七十二岁。在我们人鱼族，还算年轻。”
宫傲傲愣了一下。“三千八百岁还算年轻？”澜渊点头。
“人鱼能活几万年。我才少年。”宫傲傲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十八岁，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刚出生的蝌蚪。
澜渊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你在想什么？”
宫傲傲想了想。“在想你比我大三千八百岁。本傲天应该叫你祖宗。”
澜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笑了。“不要叫祖宗。叫哥哥。澜渊哥哥。”
宫傲傲的脸黑了。“不叫。”
澜渊眨了眨眼睛。“那叫亲爱的。”
宫傲傲推开他的脸。“叫名字。”
澜渊叹了口气。“行吧。名字也行。反正以后你会改口的。”
他们游到一片开阔的海域，海水很蓝，阳光从海面透下来，在水里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束。
澜渊停下来，四处张望。“你的同伴，长什么样子？除了银白色头发，还有什么特征？”
宫傲傲想了想。“很好看。比你还好看。”
澜渊的脸抽了一下。“不可能。我是这片海域最帅的鱼。”
宫傲傲看着他。“本傲天说了，你是骚。他是好看。”
澜渊沉默了一下。“行吧。骚就骚。骚也是一种魅力。”他继续往前游。
游了大概半个时辰，澜渊忽然停下来，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嘘。前面有动静。”宫傲傲竖起耳朵，听见远处传来声音，不是海水的声音，是有人在说话。
“本君说了，往这边走。”
“喵。”
“你喵什么喵？你又不是猫。你是鸟。”
“咕。”
“咕什么咕？你被那只猫传染了？”
宫傲傲的眼睛亮了。“是黑月！”他从澜渊怀里挣脱出来，往前游。
澜渊跟在他后面，尾巴一甩一甩的。
游过一片礁石，宫傲傲看见了他们。白予站在一块大礁石上，银白色的长发在水里飘动，淡金色的眼睛看着远处。
只有回声，从远处飘回来，空空荡荡。
他沿着海滩走。沙滩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头顶是水，脚下是沙，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银白色的光，是彩色的，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像一座发光的城市。他加快脚步，那撮呆毛慢慢翘了起来。
走了大概一刻钟，他看见了。是一座城市。
房子是用珊瑚砌的，五颜六色，在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
街道是用贝壳铺的，白的、粉的、珍珠色的，踩上去沙沙响。
街上有东西在移动不是人，是鱼。鱼长着人的上半身，鱼的下半身，有的男的，有的女的，有的年轻，有的年老。
他们穿着衣服，戴着珍珠和贝壳做的首饰，在街上走，在房子里住，在市场上交易。
宫傲傲站在街道入口，呆毛竖得像天线。“人鱼。”
街上的人鱼也看见了他。一个正在卖海草的老妇人鱼停下手中的活，盯着他。一个正在挑珍珠的年轻女人鱼转过头来，嘴张成了O型。
一个正在玩耍的小孩鱼从街角冲出来，撞在他腿上，摔了个屁股蹲，抬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你是什么鱼？”
宫傲傲低头看着这个不到他腰高的小孩鱼。“本傲天不是鱼。本傲天是人。”
小孩鱼愣住了。“人？什么是人？”
宫傲傲想了想。“就是……没有尾巴的。”
小孩鱼低头看了看他的腿，又伸手摸了一下。“真的没有尾巴！你没有尾巴怎么游泳？”
宫傲傲张了张嘴。“本傲天走路。不用游泳。”
小孩鱼的眼睛更亮了。“你能走路？好厉害！”
街上的人鱼都围过来了。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里三层外三层，把宫傲傲围在中间。
“这就是人？”
“没有鳞片，皮肤是粉色的。”
“头发是卷的，好好玩。”
“他的眼睛好大。”
“他的睫毛好长。”
“他好小。”
宫傲傲的脸黑了。“本傲天不小。本傲天十八了。”
一个老妇人鱼伸手摸了摸他的呆毛。呆毛弹了一下，翘得更高了。老妇人鱼笑了。“还会弹。”
宫傲傲的耳朵红了。“别摸本傲天的呆毛！”
人鱼们笑着，更多的手伸过来，摸他的头，摸他的脸，摸他的胳膊，摸他的……他跳起来。“够了！”
人鱼们被他吓了一跳，退后了几步。
人群忽然安静了。人鱼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低下头，弯下腰，像是在行礼。
宫傲傲抬头，看见一个人从街道尽头走过来。不，不是人，是人鱼。但他的上半身比其他人鱼都好看。
头发是深蓝色的，像深海的颜色，长发及腰，发尾卷着，泛着淡淡的光；眼睛是碧蓝色的，像热带的海水，清澈、透亮，又深不见底。
他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珍珠编的腰带，脖子上戴着三串红色的珊瑚项链，手腕上戴着珍珠手链，手指上戴着宝石戒指，整个人闪闪发光，像一条精心打扮过的孔雀鱼。
他走到宫傲傲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像阳光穿透海水，像珍珠在月光下打开，像一千条鱼同时跳出水面，奇异般的笑容，惑人心魄。周围的人鱼都看呆了。宫傲傲也看呆了。
人鱼王子开口了。声音很好听，像海风拂过贝壳，像潮水漫过沙滩，但语气……非常……骚气。
“你就是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
宫傲傲点头。“嗯。”
人鱼王子歪着头，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五秒，在他呆毛上停了十秒，在他脚上停了两秒，又回到他脸上。
“你比我想象的……可爱一万倍。”
宫傲傲的脸黑了。“本傲天不是可爱。本傲天是帅。”
人鱼王子凑近了一点，碧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的脸。“帅。可爱地帅。帅得我想把你装在贝壳里带回家。”
宫傲傲后退了一步。“你离本傲天远点。”
人鱼王子没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近到宫傲傲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你身上有股味道。”
宫傲傲愣住了。“什么味道？”
人鱼王子深吸一口气，眯起眼睛，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阳光的味道。上面的味道。我活了三千八百年，从来没闻过这么好闻的味道。”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发抖。“我要窒息了。”
宫傲傲的耳朵红了。“本傲天三天没洗澡了。”
人鱼王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三天没洗澡还这么好闻？那你洗了澡还得了？我会晕过去的。”
宫傲傲瞪着他。“你到底是谁？”
人鱼王子直起身，一只手放在胸口，微微弯腰，行了一个夸张的礼——腰弯到九十度，臀部翘得老高，珍珠手链哗啦啦地响。
“在下澜渊，人鱼族王子。这片海域最帅的鱼，没有之一，不接受反驳。”
宫傲傲的呆毛翘了一下。“最帅？你自己封的？”
澜渊理直气壮。“不是我封的。是他们。”
他指了指周围的人鱼。人鱼们纷纷点头。
“王子是最帅的。”
“真的最帅。”
“从三百岁帅到三千八百岁。”
澜渊转回来，看着宫傲傲。“听见了吧？官方认证。全票通过。无人反对。”
宫傲傲沉默了一下。“本傲天是龙傲天。比你帅。”
澜渊愣住了。“龙傲天？那是什么？”
宫傲傲扬起下巴。“就是最厉害的人。”
澜渊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你是最厉害的人，我是最帅的鱼。我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宫傲傲的呆毛炸了。“谁跟你一对？！”
澜渊眨了眨眼睛，睫毛扇动的样子像蝴蝶振翅。“你啊。除了你还有谁？”
宫傲傲的脸红了。
澜渊又往前凑了一步，伸手捏了捏他的呆毛。呆毛弹了一下，又翘起来。澜渊的眼睛亮了。
“会弹！”
他又捏了一下。又弹。又捏。又弹。他又捏。又弹。他又捏。
宫傲傲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别捏了！”
澜渊收回手，抱住他的头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你的头发好软。蹭在脸上好舒服。”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本傲天来找人的。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很好看的人？还有一只黑猫，一只黑鸟？”
澜渊歪着头。“银白色头发？很好看？”
宫傲傲点头。“嗯。很好看。”
澜渊想了想。“比我还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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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傲傲愣住了。
他看着澜渊的脸——雪白的皮肤，深蓝色的长发，碧蓝色的眼睛，确实好看。但他想了想。
“不一样。你是骚。他是好看。”
澜渊愣了一下。“骚？”
周围的人鱼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小声说：
“他敢说王子骚。”
“王子会生气的。”
“上次有人说王子骚，被王子追了三条街。”
澜渊没有生气。他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骚？我喜欢这个词。骚说明我有魅力。说明我吸引人。说明你注意到我了。”
他伸手揽住宫傲傲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走，我带你去找你的同伴。这片海域我熟。每条鱼我都认识。”
宫傲傲被他搂着，浑身僵硬。“你松手。本傲天自己走。”
澜渊没松，反而搂得更紧了。
“你走得太慢了。我带你游。我游得很快，但我可以为你游慢一点。”
他尾巴一甩，带着宫傲傲往前滑了出去。宫傲傲抓住他的手臂。“你慢点！”
澜渊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说慢就慢。你说快就快。你说停就停。我都听你的。”
宫傲傲的耳朵红了。“你正常点。”
澜渊歪着头。“我很正常啊。我只是对你不正常。因为你不正常地可爱。”
宫傲傲瞪他。澜渊笑了，放慢速度，低头看着他被水吹得乱翘的呆毛。“你的头发，真的好想摸。”
他伸手又捏了一下。宫傲傲拍开他的手。“别捏了！”
澜渊收回手，但搂着他肩膀的手没收。他低头，下巴搁在宫傲傲头顶上，蹭了蹭他的呆毛。
“好舒服。”
宫傲傲推开他的脸。“你够了！”
澜渊被他推开，但笑得更开心了。“你推我的样子也好可爱。”
他们游过珊瑚丛，游过贝壳街，游过一群正在跳舞的人鱼。人鱼们看见王子搂着一个粉色皮肤的小东西，纷纷停下来，目瞪口呆。
有人手里的珍珠掉了，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撞在了珊瑚上。
澜渊冲她们挥了挥手。“继续跳。不用管我。这是我的人。”
宫傲傲瞪他。“谁是你的人？”
澜渊低头看着他。“你啊。你从天上掉下来，掉到我的海域里，就是老天爷送给我的。”
宫傲傲的脸黑了。“本傲天不是东西。”
澜渊笑了。“对，你不是东西。你是宝贝。”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说话了。
澜渊带着宫傲傲游过一片珊瑚丛，珊瑚是粉色的，在深蓝色的海水中像一朵朵发光的云。
宫傲傲被澜渊搂着肩膀，浑身僵硬，那撮呆毛被气的耷拉下来，但还倔强地翘着一点。
“你松手，本傲天自己游。”
澜渊没松，反而把脸凑过来，鼻尖快碰到宫傲傲的呆毛了。
“你游得太慢了。我带你游，快一点，早一点找到你的同伴。”
宫傲傲推开他的脸。
“你离本傲天远点，太近了。”
澜渊被他推开，但笑得更开心了。“你推我的样子好可爱。像一只炸毛的小河豚。”
宫傲傲的脸黑了。“本傲天不是河豚。”
澜渊歪着头。“那是什么？小海胆？小章鱼？小丑鱼？”
宫傲傲瞪着他。“本傲天是龙傲天。”澜渊愣了一下。
“龙？龙是我们人鱼的天敌。你确定你是龙？”
宫傲傲想了想。“不是那种龙。是龙傲天。就是最厉害的人。”
澜渊松了一口气。“不是龙就好。是龙的话，我就不能喜欢你了。”
宫傲傲大为震惊。“谁要你喜欢？”
澜渊又凑过来。“我啊。我自己要的。没人逼我。我自愿的。心甘情愿的。死了都要爱的~”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你带路。别说话。”
澜渊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但眼睛还在笑，碧蓝色的眼睛在深海中像两颗发光的宝石。
游过一片海藻林，海藻很高，从海底一直长到海面，像一片绿色的森林。
澜渊带着宫傲傲在海藻间穿行，速度很快，但很稳，尾巴一甩就能滑出去很远。
宫傲傲被他搂着，看着周围飞速后退的海藻，忽然觉得这个人鱼虽然骚了点，但游泳技术确实不错。
“你刚才说，你活了三千八百年？”宫傲傲问。
澜渊点头。“嗯。三千八百七十二岁。在我们人鱼族，还算年轻。”
宫傲傲愣了一下。“三千八百岁还算年轻？”澜渊点头。
“人鱼能活几万年。我才少年。”宫傲傲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十八岁，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刚出生的蝌蚪。
澜渊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你在想什么？”
宫傲傲想了想。“在想你比我大三千八百岁。本傲天应该叫你祖宗。”
澜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笑了。“不要叫祖宗。叫哥哥。澜渊哥哥。”
宫傲傲的脸黑了。“不叫。”
澜渊眨了眨眼睛。“那叫亲爱的。”
宫傲傲推开他的脸。“叫名字。”
澜渊叹了口气。“行吧。名字也行。反正以后你会改口的。”
他们游到一片开阔的海域，海水很蓝，阳光从海面透下来，在水里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束。
澜渊停下来，四处张望。“你的同伴，长什么样子？除了银白色头发，还有什么特征？”
宫傲傲想了想。“很好看。比你还好看。”
澜渊的脸抽了一下。“不可能。我是这片海域最帅的鱼。”
宫傲傲看着他。“本傲天说了，你是骚。他是好看。”
澜渊沉默了一下。“行吧。骚就骚。骚也是一种魅力。”他继续往前游。
游了大概半个时辰，澜渊忽然停下来，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嘘。前面有动静。”宫傲傲竖起耳朵，听见远处传来声音，不是海水的声音，是有人在说话。
“本君说了，往这边走。”
“喵。”
“你喵什么喵？你又不是猫。你是鸟。”
“咕。”
“咕什么咕？你被那只猫传染了？”
宫傲傲的眼睛亮了。“是黑月！”他从澜渊怀里挣脱出来，往前游。
澜渊跟在他后面，尾巴一甩一甩的。
游过一片礁石，宫傲傲看见了他们。白予站在一块大礁石上，银白色的长发在水里飘动，淡金色的眼睛看着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