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精灵沉默了一下。“你这个小弟，不像小弟。”
宫傲傲愣住了。“像什么？”
精灵看着白予的眼睛，那眼神像看情敌。
“像——算了，不说了。”
黑月从宫傲傲肩膀上跳下来，落在地上。它抖了抖毛，然后开始发光。
黑色的光芒从它身上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宫傲傲用手挡住眼睛。“你干什么？”黑月没回答。光芒越来越亮，把整个树林都照亮了。然后光散了。
站在原地的不是猫了。是一个男人。很高，比白予还高半个头。皮肤是小麦色的，晒过太阳的那种健康的颜色。
头发是黑色的，很短，很利落，没有刘海，露出额头。
眼睛是金色的，和白予一样的淡金色，但更亮，更锐利。
五官很硬朗，眉毛很浓，鼻梁很高，嘴唇很薄。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没有装饰，没有腰带，就这么一件黑袍，从肩膀垂到脚踝，但穿在他身上，像一把出鞘的剑。
宫傲傲看着他，呆毛竖了起来。“黑月？”
男人点头。“嗯。”
声音很低，很沉，但很好听。
宫傲傲张了张嘴。“你……你怎么变成人了？”
黑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松开。“本君本来就是人。只是太久没变了。”
宫傲傲愣住了。“你以前是人？”
黑月点头。“嗯。几千年前。后来守内丹，懒得变人形。变猫方便。睡觉不占地方。”
宫傲傲沉默了。他看着黑月——那张脸，那个身材，那身气势，和之前那只蹲在他胸口上的小黑猫完全不一样。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小弟们，一个比一个离谱。
大鸟从天上飞下来，落在黑月肩膀上，歪着头看他。黑月伸手摸了摸大鸟的头。“你也变。”
大鸟叫了一声，然后开始发光。黑色的光芒，和黑月一样，但更柔，更亮。光散了。
站在黑月旁边的，也是一个男人。比黑月矮一点，但比宫傲傲高。
皮肤是苍白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及腰，发尾微微卷着。眼睛是金色的，和黑月一样的淡金色，但更柔，更温。
五官很精致，不像黑月那么硬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眉毛细长，眼睛狭长，鼻梁挺直，嘴唇红润。
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和白予的有点像，但更贴身，腰上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
宫傲傲看着大鸟变成的人，呆毛又翘了一下。“你是暗羽？”
男人点头。“嗯。”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竹林，很好听。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你们俩，都能变成人？”
黑月点头。“嗯。”
暗羽点头。“嗯。”
宫傲傲想了想。“那你们之前为什么不变成人？”
黑月想了想。“懒得变。”
暗羽想了想。“跟着他。”
他指了指黑月。
宫傲傲看着黑月，又看着暗羽，又看着白予。
三个男人，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帅，一个比一个冷。
他站在他们中间，像一棵小树苗站在三棵大树旁边。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后宫梦，有点悬。
精灵们看着黑月和暗羽，也愣住了。第一个精灵小声说：“好帅。”第二个精灵说：“比精灵王还帅。”第三个精灵说：“那个黑头发的，好凶。”第四个精灵说：“那个长头发的，好温柔。”
黑月看着那群精灵。“你们看够了没有？”
精灵们缩了缩脖子。
黑月转身，走到宫傲傲面前，低头看着他。“走。”
宫傲傲愣住了。“去哪儿？”
黑月伸手，一把把宫傲傲扛在肩上，像扛一袋米。
宫傲傲的肚子硌在他肩膀上，难受得要命。“你放本傲天下来！”
黑月没放。他大步往前走。暗羽跟在他后面。白予跟在他后面。
精灵们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了。第一个精灵喊了一声：“宫傲傲！你还回来吗？”
宫傲傲被扛在黑月肩膀上，头朝下，脚朝上，那撮呆毛倒竖着。
“本傲天会回来的——！你们等着本傲天——！”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精灵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扛走的背影，那撮倒竖的呆毛在树林里一翘一翘的，像一根倒立的弹簧。
宫傲傲被扛着走了很远。他挣扎了一下。“放本傲天下来！本傲天自己走！”
黑月没放。“你走得太慢。”
宫傲傲挣扎了两下。“本傲天走得不慢！”
黑月拍了拍他的屁股。“别动。再动把你扔海里。”
宫傲傲不动了。他趴在黑月肩膀上，那撮呆毛倒竖着，看着后面的白予和暗羽。“白予！你就看着他扛本傲天？”
白予看着他。“嗯。”
宫傲傲的脸黑了。“你是本傲天的小弟！你应该保护本傲天！”
白予想了想。“他也在保护你。”
宫傲傲愣住了。“保护本傲天？保护什么？”
白予看着那群越来越远的精灵。“保护你不被女人骗。”
宫傲傲沉默了一下。“本傲天不会被骗。而且那些漂亮的小精灵多好呀，她们都是善良的女孩子。”
白予没说话。
暗羽走在最后面，看着宫傲傲被扛着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
走到海边，黑月把宫傲傲放下来。
宫傲傲站在沙滩上，揉了揉肚子，那撮呆毛翘着。
“本傲天的肚子，硌疼了。”
黑月看着他。“你太轻了。多吃点。”
宫傲傲瞪了他一眼。“本傲天吃很多。”黑月没说话。
宫傲傲看着黑月，又看着暗羽。“你们俩，以后都变成人形？”
黑月想了想。“看情况。”暗羽想了想。“看心情。”
宫傲傲沉默了一下。“那本傲天的小弟，现在在身边的有三个了。白予，黑月，暗羽。”
他掰着手指头数，“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帅，一个比一个冷。本傲天站在你们中间，像——”
宫傲傲撇了撇嘴，像小矮子……真是气煞我也！
不行不行，自己要赶紧回圣魔大陆。自己的好多小弟还在等自己。也不知道战争怎么样了。
黑月变成人形后，走路带风。他走在最前面，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步都踩得沙滩上的沙子飞溅。
宫傲傲跟在他后面，小跑着才能追上他的步伐。
“你走慢点！本傲天腿短！”
黑月没慢下来，他走得很快，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暗羽走在中间，步伐轻盈，像在水面上滑行。
白予走在最后，面无表情，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
船还在。木头的，不大，很结实。
宫傲傲跳上船，那撮呆毛翘了起来。
“走。回家。”
黑月站在船边，低头看着那条小船，又抬头看着远处的大海。
“这条船，坐不下。”
宫傲傲看了看船，又看了看黑月和暗羽。
白予瘦，占地方少。黑月高，占地方多。暗羽瘦，但头发长，占地方也不少。
他想了想。
“你们俩，变回猫和鸟。坐得下。”
黑月的脸黑了。
“不变。”
宫傲傲看着他。
“为什么？”
黑月想了想。
“刚才变了。现在变不回去。要等。”
宫傲傲愣住了。
“等多久？”
黑月想了想。
“几天。几个月。”
宫傲傲的呆毛耷拉下来。
“那本傲天自己走。你们游回去。”
黑月的脸更黑了。
“本君不游泳。”
暗羽站在旁边，看着海面。
“本君也不游泳。”
宫傲傲看着他们。
“那你们怎么办？”
黑月没回答。
暗羽没回答。
白予也没回答。
远处传来嗡嗡嗡的声音。
宫傲傲回头，看见那群精灵飞过来了。
她们还是巴掌大，透明的翅膀，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
她们飞得很急，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们。
第一个小精灵飞到宫傲傲面前，喘着气。
“你……你不能走。”
宫傲傲皱眉。
“为什么？”
小精灵深吸一口气。
“精灵王要见你。”
宫傲傲的呆毛竖了起来。
“不见。”
小精灵摇头。
“不行。你必须见。他是神。神的话，不能不听。”
宫傲傲摇头。
“本傲天不听。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不听神的话。”
小精灵看着他的胸口。
金色的印记在发光，透过长袍，隐隐约约地亮着。
“他已经标记你了。你是他的人。他的人不能离开奉神大陆。”
宫傲傲低头看着胸口的印记，又抬头看着小精灵。
“本傲天要走。他能把本傲天怎么样？”
小精灵想了想。
“他不能把你怎么样。但他能把你的船怎么样。”
宫傲傲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小精灵没回答。
她看着海面，海面上起了浪，浪越来越大，船开始摇晃。
宫傲傲抓住船舷。
“怎么回事？”
小精灵看着他。
“精灵王生气了。他不让你走。”
宫傲傲抬头看着天空。
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太阳吞没了。
风越来越大，浪越来越高。
船被浪打得东倒西歪，宫傲傲站不稳，摔在甲板上。
黑月蹲在船边，稳如磐石，一动不动。
暗羽站在他旁边，头发被风吹得乱飘。
白予坐在船舷上，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面无表情。
宫傲傲从甲板上爬起来，那撮呆毛被吹得乱翘。
“本傲天去见他还不行吗！”
风停了。
浪平了。
云散了。
太阳出来了。
小精灵看着他。
“走吧。他在等你。”
宫傲傲跟着小精灵走进森林。
黑月跟在后面，暗羽跟在黑月后面，白予跟在暗羽后面。
森林很深，树很高，树叶很密，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小精灵飞在前面，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宫傲傲跟在后面，那撮呆毛翘着。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印记，还在发光，越来越烫。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到了一个湖。
湖很大，水很清，湖底铺着白色的石头，湖边长着发光的蘑菇。
湖中央有一个小岛，岛上有一棵树，树很大，树枝垂到水里，树叶是银白色的，在风中沙沙响。
树下坐着一个人。
青渊。
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发尾微微卷着，泛着淡淡的光。
白色的长袍，没有腰带，没有装饰，就这么一件白袍，从肩膀垂到脚踝。
头上戴着银色的王冠，上面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
他坐在树下，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
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
金色的眼睛，像融化的太阳。
他看见宫傲傲，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来了。”
宫傲傲站在湖边，没有上岛。
“你叫本傲天来干什么？”
青渊站起来，脚踩在水面上，水纹荡漾，但他没有沉下去。
他走在湖面上，一步一步，像踩在地板上。
走到宫傲傲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你想走？”
宫傲傲点头。
“嗯。”
青渊看着他胸口的印记。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宫傲傲摇头。
“本傲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青渊伸手，手指点在印记上。
印记亮了，金色的光芒从胸口涌出来，把整个湖面照亮了。
“这是神印。精灵族的神印。从今天起，你是吾的人。吾的伴侣。吾的——”
“本傲天不是你的人！”宫傲傲打断他。
“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不是谁的人。”
青渊看着他。
“你是。”
宫傲傲瞪着他。
“不是。”
青渊沉默了一下。
“你想去掉这个印记？”
宫傲傲点头。
“想。”
青渊想了想。
“可以。”
宫傲傲的眼睛亮了。
“真的？”
青渊点头。
“嗯。但有一个条件。”
宫傲傲愣住了。
“什么条件？”
青渊看着他。
“陪吾三天。三天后，吾帮你去掉印记。”
宫傲傲想了想。
“三天？就三天？”
青渊点头。
“就三天。”
宫傲傲点头。
“行。三天。说话算话。”
青渊点头。
“说话算话。”
宫傲傲跟着青渊走上小岛。
岛上只有一棵树，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宫傲傲愣住了。“像什么？”
精灵看着白予的眼睛，那眼神像看情敌。
“像——算了，不说了。”
黑月从宫傲傲肩膀上跳下来，落在地上。它抖了抖毛，然后开始发光。
黑色的光芒从它身上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宫傲傲用手挡住眼睛。“你干什么？”黑月没回答。光芒越来越亮，把整个树林都照亮了。然后光散了。
站在原地的不是猫了。是一个男人。很高，比白予还高半个头。皮肤是小麦色的，晒过太阳的那种健康的颜色。
头发是黑色的，很短，很利落，没有刘海，露出额头。
眼睛是金色的，和白予一样的淡金色，但更亮，更锐利。
五官很硬朗，眉毛很浓，鼻梁很高，嘴唇很薄。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没有装饰，没有腰带，就这么一件黑袍，从肩膀垂到脚踝，但穿在他身上，像一把出鞘的剑。
宫傲傲看着他，呆毛竖了起来。“黑月？”
男人点头。“嗯。”
声音很低，很沉，但很好听。
宫傲傲张了张嘴。“你……你怎么变成人了？”
黑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松开。“本君本来就是人。只是太久没变了。”
宫傲傲愣住了。“你以前是人？”
黑月点头。“嗯。几千年前。后来守内丹，懒得变人形。变猫方便。睡觉不占地方。”
宫傲傲沉默了。他看着黑月——那张脸，那个身材，那身气势，和之前那只蹲在他胸口上的小黑猫完全不一样。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小弟们，一个比一个离谱。
大鸟从天上飞下来，落在黑月肩膀上，歪着头看他。黑月伸手摸了摸大鸟的头。“你也变。”
大鸟叫了一声，然后开始发光。黑色的光芒，和黑月一样，但更柔，更亮。光散了。
站在黑月旁边的，也是一个男人。比黑月矮一点，但比宫傲傲高。
皮肤是苍白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及腰，发尾微微卷着。眼睛是金色的，和黑月一样的淡金色，但更柔，更温。
五官很精致，不像黑月那么硬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眉毛细长，眼睛狭长，鼻梁挺直，嘴唇红润。
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和白予的有点像，但更贴身，腰上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
宫傲傲看着大鸟变成的人，呆毛又翘了一下。“你是暗羽？”
男人点头。“嗯。”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竹林，很好听。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你们俩，都能变成人？”
黑月点头。“嗯。”
暗羽点头。“嗯。”
宫傲傲想了想。“那你们之前为什么不变成人？”
黑月想了想。“懒得变。”
暗羽想了想。“跟着他。”
他指了指黑月。
宫傲傲看着黑月，又看着暗羽，又看着白予。
三个男人，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帅，一个比一个冷。
他站在他们中间，像一棵小树苗站在三棵大树旁边。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后宫梦，有点悬。
精灵们看着黑月和暗羽，也愣住了。第一个精灵小声说：“好帅。”第二个精灵说：“比精灵王还帅。”第三个精灵说：“那个黑头发的，好凶。”第四个精灵说：“那个长头发的，好温柔。”
黑月看着那群精灵。“你们看够了没有？”
精灵们缩了缩脖子。
黑月转身，走到宫傲傲面前，低头看着他。“走。”
宫傲傲愣住了。“去哪儿？”
黑月伸手，一把把宫傲傲扛在肩上，像扛一袋米。
宫傲傲的肚子硌在他肩膀上，难受得要命。“你放本傲天下来！”
黑月没放。他大步往前走。暗羽跟在他后面。白予跟在他后面。
精灵们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了。第一个精灵喊了一声：“宫傲傲！你还回来吗？”
宫傲傲被扛在黑月肩膀上，头朝下，脚朝上，那撮呆毛倒竖着。
“本傲天会回来的——！你们等着本傲天——！”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精灵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扛走的背影，那撮倒竖的呆毛在树林里一翘一翘的，像一根倒立的弹簧。
宫傲傲被扛着走了很远。他挣扎了一下。“放本傲天下来！本傲天自己走！”
黑月没放。“你走得太慢。”
宫傲傲挣扎了两下。“本傲天走得不慢！”
黑月拍了拍他的屁股。“别动。再动把你扔海里。”
宫傲傲不动了。他趴在黑月肩膀上，那撮呆毛倒竖着，看着后面的白予和暗羽。“白予！你就看着他扛本傲天？”
白予看着他。“嗯。”
宫傲傲的脸黑了。“你是本傲天的小弟！你应该保护本傲天！”
白予想了想。“他也在保护你。”
宫傲傲愣住了。“保护本傲天？保护什么？”
白予看着那群越来越远的精灵。“保护你不被女人骗。”
宫傲傲沉默了一下。“本傲天不会被骗。而且那些漂亮的小精灵多好呀，她们都是善良的女孩子。”
白予没说话。
暗羽走在最后面，看着宫傲傲被扛着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
走到海边，黑月把宫傲傲放下来。
宫傲傲站在沙滩上，揉了揉肚子，那撮呆毛翘着。
“本傲天的肚子，硌疼了。”
黑月看着他。“你太轻了。多吃点。”
宫傲傲瞪了他一眼。“本傲天吃很多。”黑月没说话。
宫傲傲看着黑月，又看着暗羽。“你们俩，以后都变成人形？”
黑月想了想。“看情况。”暗羽想了想。“看心情。”
宫傲傲沉默了一下。“那本傲天的小弟，现在在身边的有三个了。白予，黑月，暗羽。”
他掰着手指头数，“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帅，一个比一个冷。本傲天站在你们中间，像——”
宫傲傲撇了撇嘴，像小矮子……真是气煞我也！
不行不行，自己要赶紧回圣魔大陆。自己的好多小弟还在等自己。也不知道战争怎么样了。
黑月变成人形后，走路带风。他走在最前面，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步都踩得沙滩上的沙子飞溅。
宫傲傲跟在他后面，小跑着才能追上他的步伐。
“你走慢点！本傲天腿短！”
黑月没慢下来，他走得很快，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暗羽走在中间，步伐轻盈，像在水面上滑行。
白予走在最后，面无表情，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
船还在。木头的，不大，很结实。
宫傲傲跳上船，那撮呆毛翘了起来。
“走。回家。”
黑月站在船边，低头看着那条小船，又抬头看着远处的大海。
“这条船，坐不下。”
宫傲傲看了看船，又看了看黑月和暗羽。
白予瘦，占地方少。黑月高，占地方多。暗羽瘦，但头发长，占地方也不少。
他想了想。
“你们俩，变回猫和鸟。坐得下。”
黑月的脸黑了。
“不变。”
宫傲傲看着他。
“为什么？”
黑月想了想。
“刚才变了。现在变不回去。要等。”
宫傲傲愣住了。
“等多久？”
黑月想了想。
“几天。几个月。”
宫傲傲的呆毛耷拉下来。
“那本傲天自己走。你们游回去。”
黑月的脸更黑了。
“本君不游泳。”
暗羽站在旁边，看着海面。
“本君也不游泳。”
宫傲傲看着他们。
“那你们怎么办？”
黑月没回答。
暗羽没回答。
白予也没回答。
远处传来嗡嗡嗡的声音。
宫傲傲回头，看见那群精灵飞过来了。
她们还是巴掌大，透明的翅膀，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
她们飞得很急，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们。
第一个小精灵飞到宫傲傲面前，喘着气。
“你……你不能走。”
宫傲傲皱眉。
“为什么？”
小精灵深吸一口气。
“精灵王要见你。”
宫傲傲的呆毛竖了起来。
“不见。”
小精灵摇头。
“不行。你必须见。他是神。神的话，不能不听。”
宫傲傲摇头。
“本傲天不听。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不听神的话。”
小精灵看着他的胸口。
金色的印记在发光，透过长袍，隐隐约约地亮着。
“他已经标记你了。你是他的人。他的人不能离开奉神大陆。”
宫傲傲低头看着胸口的印记，又抬头看着小精灵。
“本傲天要走。他能把本傲天怎么样？”
小精灵想了想。
“他不能把你怎么样。但他能把你的船怎么样。”
宫傲傲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小精灵没回答。
她看着海面，海面上起了浪，浪越来越大，船开始摇晃。
宫傲傲抓住船舷。
“怎么回事？”
小精灵看着他。
“精灵王生气了。他不让你走。”
宫傲傲抬头看着天空。
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太阳吞没了。
风越来越大，浪越来越高。
船被浪打得东倒西歪，宫傲傲站不稳，摔在甲板上。
黑月蹲在船边，稳如磐石，一动不动。
暗羽站在他旁边，头发被风吹得乱飘。
白予坐在船舷上，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面无表情。
宫傲傲从甲板上爬起来，那撮呆毛被吹得乱翘。
“本傲天去见他还不行吗！”
风停了。
浪平了。
云散了。
太阳出来了。
小精灵看着他。
“走吧。他在等你。”
宫傲傲跟着小精灵走进森林。
黑月跟在后面，暗羽跟在黑月后面，白予跟在暗羽后面。
森林很深，树很高，树叶很密，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小精灵飞在前面，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宫傲傲跟在后面，那撮呆毛翘着。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印记，还在发光，越来越烫。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到了一个湖。
湖很大，水很清，湖底铺着白色的石头，湖边长着发光的蘑菇。
湖中央有一个小岛，岛上有一棵树，树很大，树枝垂到水里，树叶是银白色的，在风中沙沙响。
树下坐着一个人。
青渊。
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发尾微微卷着，泛着淡淡的光。
白色的长袍，没有腰带，没有装饰，就这么一件白袍，从肩膀垂到脚踝。
头上戴着银色的王冠，上面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
他坐在树下，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
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
金色的眼睛，像融化的太阳。
他看见宫傲傲，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来了。”
宫傲傲站在湖边，没有上岛。
“你叫本傲天来干什么？”
青渊站起来，脚踩在水面上，水纹荡漾，但他没有沉下去。
他走在湖面上，一步一步，像踩在地板上。
走到宫傲傲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你想走？”
宫傲傲点头。
“嗯。”
青渊看着他胸口的印记。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宫傲傲摇头。
“本傲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青渊伸手，手指点在印记上。
印记亮了，金色的光芒从胸口涌出来，把整个湖面照亮了。
“这是神印。精灵族的神印。从今天起，你是吾的人。吾的伴侣。吾的——”
“本傲天不是你的人！”宫傲傲打断他。
“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不是谁的人。”
青渊看着他。
“你是。”
宫傲傲瞪着他。
“不是。”
青渊沉默了一下。
“你想去掉这个印记？”
宫傲傲点头。
“想。”
青渊想了想。
“可以。”
宫傲傲的眼睛亮了。
“真的？”
青渊点头。
“嗯。但有一个条件。”
宫傲傲愣住了。
“什么条件？”
青渊看着他。
“陪吾三天。三天后，吾帮你去掉印记。”
宫傲傲想了想。
“三天？就三天？”
青渊点头。
“就三天。”
宫傲傲点头。
“行。三天。说话算话。”
青渊点头。
“说话算话。”
宫傲傲跟着青渊走上小岛。
岛上只有一棵树，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