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青渊坐在一张石凳上，示意宫傲傲坐在另一张上。
宫傲傲坐下，那撮呆毛翘着。
“这三天，干什么？”
青渊想了想。
宫傲傲坐在石凳上，那撮呆毛翘着，等着青渊开口。
青渊沉默了很久，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目光从呆毛滑到眼睛，从眼睛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胸口的印记，又从印记滑回呆毛。
宫傲傲被他看得发毛。“你看够了没有？”
青渊收回目光。“没有。”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你刚才说，这三天干什么？”
青渊想了想。“做吾的妻子。”
宫傲傲的呆毛炸了。“什么？！”
青渊看着他，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神印是伴侣的印记。要消除它，需要完成伴侣的仪式。三天。三天后，仪式完成，印记消除。”
宫傲傲瞪着他。“什么仪式？”
青渊想了想。“吃饭。散步。看星星。然后——”他顿了顿，“洞房。”
宫傲傲从石凳上跳起来，呆毛竖得像天线。“洞房？！本傲天是男的！”
青渊看着他。“吾知道。”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男的怎么洞房？”
青渊想了想。“和男女一样。只是方式不同。”
宫傲傲的脸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本傲天不干！”
青渊看着他。“那你留着印记。一辈子。”
宫傲傲低头看着胸口的印记，金色的，发着光。他伸手摸了摸，烫烫的。他抬头瞪着青渊。“没有别的办法？”
青渊点头。“没有。这是唯一的方式。精灵族的规矩。几千年的规矩。吾也改不了。”
远处，白予站在湖边，看着岛上的两个人。他的手指攥紧了。
黑月蹲在他旁边，尾巴竖得像旗杆。“那条老牛，想占他便宜。”
暗羽站在黑月旁边，头发被湖风吹得飘起来。“他不是牛。他是神。”
黑月哼了一声。“神也占便宜。活得久的老东西，都爱占便宜。”他看了白予一眼，“你说是不是？”
白予没说话。
宫傲傲在岛上走来走去，那撮呆毛一翘一翘的。青渊坐在石凳上，看着他走来走去。
宫傲傲走了十几圈，停下来，看着青渊。“三天。就三天。没有洞房。”
青渊摇头。“不行。仪式需要。”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那本傲天不去了。”
青渊点头。“那你留着印记。一辈子。”
宫傲傲低头看着印记，又抬头看着青渊。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宫傲傲忽然笑了，笑得那撮呆毛都抖了抖。“本傲天想通了。印记就印记。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不在乎身上多一个纹身。”
他转身往岛下走。
青渊看着他的背影。“你不在乎。但你的小弟在乎。”
宫傲傲停下来。“什么意思？”
青渊看着湖边的白予。“精灵族的印记，会吸收周围人的魔力。你离他越近，他魔力流失越快。三天。三天后，他会从三十级掉到二十级。十天，掉到十级。一个月，变成普通人。”
宫傲傲回头瞪着青渊。“你骗本傲天。”
青渊摇头。“没有。你可以问他。他现在是不是觉得有点累？”
宫傲傲看着白予。白予站在湖边，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面无表情。
宫傲傲喊了一声。“白予！你累不累？”
白予沉默了一下。“有一点。”
宫傲傲的脸白了。他又看着黑月。“黑月！你累不累？”
黑月蹲在湖边，尾巴甩了一下。“不累。本君是上古神兽。你的印记对本君没用。”
他又看着暗羽。“暗羽！你累不累？”
暗羽站在黑月旁边，想了想。“不累。本君也是上古神兽。”
宫傲傲转回来，瞪着青渊。“你故意的。”
青渊点头。“嗯。吾想让你留下来。但你不愿意。吾只能用这种方式。”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三天。就三天。没有洞房。”
青渊摇头。“不行。”
宫傲傲瞪着他。“那本傲天就看着白予掉级。掉到二十级。掉到十级。变成普通人。”
青渊看着他。“你舍得？”
宫傲傲想了想。他舍不得。
他转身，走回岛上，站在青渊面前。“三天。没有洞房。但可以做别的事。”
青渊想了想。“什么事？”
宫傲傲想了想。“吃饭。散步。看星星。聊天。发呆。”
青渊沉默了一下。“发呆？”
宫傲傲点头。“嗯。发呆。本傲天很会发呆。可以发呆一整天。”
青渊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行。三天。没有洞房。但你要让吾抱。”
宫傲傲愣住了。“抱？”
青渊点头。“抱。每天抱一次。每次抱一刻钟。”
宫傲傲想了想。“行。抱就抱。”
青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张开双臂。
宫傲傲叹了口气，走过去，被他抱住了。
青渊很高，宫傲傲只到他胸口，脸埋在他怀里。他的身体很凉，像冰块，又像玉石，但抱着很舒服。他的心跳很慢，一下，两下，三下，像钟摆。
宫傲傲数着他的心跳，数到一百多下的时候，青渊松开了他。
“一刻钟到了。”
宫傲傲抬头看着他。“你刚才说每天抱一次。今天的抱完了。”
青渊点头。“嗯。明天的明天抱。”
宫傲傲走出小岛，回到湖边。
白予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他抱你了。”
宫傲傲点头。“嗯。抱了一刻钟。不疼。不痒。就是有点凉。”
白予没说话。
黑月蹲在湖边，尾巴甩了一下。“你答应他什么了？”
宫傲傲想了想。“吃饭。散步。看星星。聊天。发呆。还有每天抱一次。”
黑月沉默了一下。“没有别的？”
宫傲傲摇头。“没有。本傲天不干别的。”
黑月点头。“还行。不是太亏。”
暗羽站在旁边，看着岛上的青渊。“他长得还行。”
黑月看着他。“你喜欢他？”
暗羽摇头。“不喜欢。太老了。”
黑月点头。“确实老。几十万岁。老不正经。”
第二天，宫傲傲去岛上陪青渊吃饭。
石桌上摆满了食物——花瓣、果子、亮晶晶的水珠。
宫傲傲看着那些食物。“又是这些？”
青渊点头。“嗯。精灵只吃这些。”
宫傲傲叹了口气，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甜的，和上次一样。他吃了几个果子，喝了点水珠，饱了。
青渊看着他吃。“你吃得太少。”
宫傲傲摇头。“本傲天吃很多。这些果子不顶饿。”
青渊想了想。“那吾让人去人类的城市买。”
宫傲傲愣住了。“人类的城市？这里有城市？”
青渊点头。“有。奉神大陆有人类。有城市。有食物。有包子。”
宫傲傲的眼睛亮了。“有包子？”
青渊点头。“有。各种馅的。猪肉的。牛肉的。羊肉的。素菜的。”
宫傲傲咽了咽口水。“本傲天想吃。”
青渊抬手，轻轻一挥。一只小精灵从树叶后面飞出来。“去人类的城市，买包子。各种馅的。多买点。”
小精灵点头，飞走了。过了一会儿，她飞回来了，身后跟着一群小精灵，每个小精灵都抱着一个包子，比她们自己还大。
宫傲傲看着那群抱着包子飞过来的小精灵，呆毛翘了起来。
小精灵们把包子放在石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宫傲傲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猪肉的，好吃。又拿起一个，牛肉的，好吃。又拿起一个，羊肉的，好吃。又拿起一个，素菜的，也好吃。他吃了十几个，饱了。
青渊看着他吃。“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
宫傲傲瞪了他一眼。“本傲天不可爱。本傲天是帅。”
青渊点头。“帅。吃东西的时候帅。”
第三天，他们散步。
青渊走在前面，宫傲傲跟在后面。湖很大，绕一圈要走很久。青渊走得很慢，像在散步，又像在等宫傲傲。
宫傲傲走在他旁边，那撮呆毛翘着。
他们走了半个时辰，谁都没说话。
宫傲傲忍不住了。“你平时也这样？不说话？一个人散步？”
青渊想了想。“嗯。几千年了。一个人散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星星。一个人发呆。”
宫傲傲沉默了一下。“不无聊吗？”
青渊想了想。“不无聊。习惯了。”
宫傲傲看着他——银白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白色的长袍，走在湖边，像一幅画。但他觉得，这幅画有点空，像缺了什么。
他想了想，缺了人。一个人看星星，看几千年，再好看的星星也会看腻。
他忽然有点同情这个神。
“本傲天陪你聊天。”
青渊看着他。“聊什么？”
宫傲傲想了想。“聊你。你为什么当神？”
青渊想了想。“不知道。生下来就是神。”
宫傲傲愣住了。“生下来就是？”
青渊点头。“嗯。精灵族的神。代代相传。上一任神死了，下一任神出生。吾出生的时候，上一任神刚死。吾一个人，活了很久。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伴侣。”
宫傲傲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的父母——宫傲天和柳如烟，虽然不靠谱，但至少有人说话，有人吵架，有人一起吃饭。
他看着青渊。“你一个人，活了那么久，不难受？”
青渊想了想。“不难受。习惯了。”
宫傲傲没说话。他忽然觉得，这个神，有点可怜。
湖面上倒映着星空，像一面巨大的镜子。青渊坐在树下，宫傲傲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星星很亮，一颗一颗的，密密麻麻的，像撒在天上的钻石。
宫傲傲看着星星，忽然想起圣魔大陆的星空，想起蓝桥，想起君慕渊，想起霍决。
“本傲天想回去了。”
青渊看着他。“明天。”
宫傲傲点头。“嗯。明天。最后一天。”
青渊沉默了一下。“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宫傲傲想了想。“会。本傲天还要来探索奉神大陆。”
青渊看着他。“只是探索？”
宫傲傲点头。“嗯。探索。顺便看看你。”
青渊的嘴角弯了一下。“顺便？”
宫傲傲点头。“嗯。顺便。”
青渊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月光洒在湖面上，像风吹过树叶。宫傲傲看着他笑，忽然觉得这个神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青渊伸出手。“最后一天了。让吾抱一下。”
宫傲傲叹了口气，走过去，被他抱住了。还是那么凉，还是那么舒服，心跳还是那么慢。
宫傲傲数着他的心跳，数到一百多下的时候，青渊松开了他。“一刻钟到了。”
宫傲傲看着他。“明天的抱，提前预支了。”
青渊点头。“嗯。预支了。”
宫傲傲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本傲天走了。明天再来。”
他转身，往岛下走。
青渊坐在树下，看着他的背影。“宫傲傲。”
宫傲傲停下来，回头看他。“嗯？”
青渊想了想。“你是吾见过的，最有趣的人。”
宫傲傲的呆毛翘了一下。“本傲天不是有趣。本傲天是龙傲天。”
青渊点头。“龙傲天。有趣的龙傲天。”
宫傲傲没说话，转身走了。
青渊坐在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湖边的树林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抱过宫傲傲的手，还有一点温度。
他握了握拳，松开。然后笑了。
宫傲傲回到湖边，白予站在那里，等着他。
黑月蹲在石头上，尾巴甩了一下。“他今天抱你了？”
宫傲傲点头。“嗯。抱了一刻钟。”
黑月看着他的脸。“你的脸红了。”
宫傲傲摸了摸脸，烫的。“是风吹的。”
黑月尾巴甩了一下。“没风。”
宫傲傲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黑月没说话。
白予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凉凉的，像冰块。
白予收回手。“没发烧。”
宫傲傲点头。“嗯。本傲天没发烧。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不发烧。”
白予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宫傲傲站在湖边。
青渊站在岛上，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青渊开口了。“三天到了。”
宫傲傲点头。“嗯。三天到了。”
青渊抬手，手指点在宫傲傲的胸口。印记亮了，金色的光芒从胸口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宫傲傲闭上眼睛。
然后光散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印记没了，皮肤白白的，什么都没有。他摸了摸，不烫了。
他抬头看着青渊。“没了？”
青渊点头。“嗯。没了。”
宫傲傲笑了，笑得那撮呆毛都抖了抖。“本傲天自由了。”
宫傲傲坐下，那撮呆毛翘着。
“这三天，干什么？”
青渊想了想。
宫傲傲坐在石凳上，那撮呆毛翘着，等着青渊开口。
青渊沉默了很久，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目光从呆毛滑到眼睛，从眼睛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胸口的印记，又从印记滑回呆毛。
宫傲傲被他看得发毛。“你看够了没有？”
青渊收回目光。“没有。”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你刚才说，这三天干什么？”
青渊想了想。“做吾的妻子。”
宫傲傲的呆毛炸了。“什么？！”
青渊看着他，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神印是伴侣的印记。要消除它，需要完成伴侣的仪式。三天。三天后，仪式完成，印记消除。”
宫傲傲瞪着他。“什么仪式？”
青渊想了想。“吃饭。散步。看星星。然后——”他顿了顿，“洞房。”
宫傲傲从石凳上跳起来，呆毛竖得像天线。“洞房？！本傲天是男的！”
青渊看着他。“吾知道。”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男的怎么洞房？”
青渊想了想。“和男女一样。只是方式不同。”
宫傲傲的脸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本傲天不干！”
青渊看着他。“那你留着印记。一辈子。”
宫傲傲低头看着胸口的印记，金色的，发着光。他伸手摸了摸，烫烫的。他抬头瞪着青渊。“没有别的办法？”
青渊点头。“没有。这是唯一的方式。精灵族的规矩。几千年的规矩。吾也改不了。”
远处，白予站在湖边，看着岛上的两个人。他的手指攥紧了。
黑月蹲在他旁边，尾巴竖得像旗杆。“那条老牛，想占他便宜。”
暗羽站在黑月旁边，头发被湖风吹得飘起来。“他不是牛。他是神。”
黑月哼了一声。“神也占便宜。活得久的老东西，都爱占便宜。”他看了白予一眼，“你说是不是？”
白予没说话。
宫傲傲在岛上走来走去，那撮呆毛一翘一翘的。青渊坐在石凳上，看着他走来走去。
宫傲傲走了十几圈，停下来，看着青渊。“三天。就三天。没有洞房。”
青渊摇头。“不行。仪式需要。”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那本傲天不去了。”
青渊点头。“那你留着印记。一辈子。”
宫傲傲低头看着印记，又抬头看着青渊。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宫傲傲忽然笑了，笑得那撮呆毛都抖了抖。“本傲天想通了。印记就印记。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不在乎身上多一个纹身。”
他转身往岛下走。
青渊看着他的背影。“你不在乎。但你的小弟在乎。”
宫傲傲停下来。“什么意思？”
青渊看着湖边的白予。“精灵族的印记，会吸收周围人的魔力。你离他越近，他魔力流失越快。三天。三天后，他会从三十级掉到二十级。十天，掉到十级。一个月，变成普通人。”
宫傲傲回头瞪着青渊。“你骗本傲天。”
青渊摇头。“没有。你可以问他。他现在是不是觉得有点累？”
宫傲傲看着白予。白予站在湖边，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面无表情。
宫傲傲喊了一声。“白予！你累不累？”
白予沉默了一下。“有一点。”
宫傲傲的脸白了。他又看着黑月。“黑月！你累不累？”
黑月蹲在湖边，尾巴甩了一下。“不累。本君是上古神兽。你的印记对本君没用。”
他又看着暗羽。“暗羽！你累不累？”
暗羽站在黑月旁边，想了想。“不累。本君也是上古神兽。”
宫傲傲转回来，瞪着青渊。“你故意的。”
青渊点头。“嗯。吾想让你留下来。但你不愿意。吾只能用这种方式。”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三天。就三天。没有洞房。”
青渊摇头。“不行。”
宫傲傲瞪着他。“那本傲天就看着白予掉级。掉到二十级。掉到十级。变成普通人。”
青渊看着他。“你舍得？”
宫傲傲想了想。他舍不得。
他转身，走回岛上，站在青渊面前。“三天。没有洞房。但可以做别的事。”
青渊想了想。“什么事？”
宫傲傲想了想。“吃饭。散步。看星星。聊天。发呆。”
青渊沉默了一下。“发呆？”
宫傲傲点头。“嗯。发呆。本傲天很会发呆。可以发呆一整天。”
青渊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行。三天。没有洞房。但你要让吾抱。”
宫傲傲愣住了。“抱？”
青渊点头。“抱。每天抱一次。每次抱一刻钟。”
宫傲傲想了想。“行。抱就抱。”
青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张开双臂。
宫傲傲叹了口气，走过去，被他抱住了。
青渊很高，宫傲傲只到他胸口，脸埋在他怀里。他的身体很凉，像冰块，又像玉石，但抱着很舒服。他的心跳很慢，一下，两下，三下，像钟摆。
宫傲傲数着他的心跳，数到一百多下的时候，青渊松开了他。
“一刻钟到了。”
宫傲傲抬头看着他。“你刚才说每天抱一次。今天的抱完了。”
青渊点头。“嗯。明天的明天抱。”
宫傲傲走出小岛，回到湖边。
白予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他抱你了。”
宫傲傲点头。“嗯。抱了一刻钟。不疼。不痒。就是有点凉。”
白予没说话。
黑月蹲在湖边，尾巴甩了一下。“你答应他什么了？”
宫傲傲想了想。“吃饭。散步。看星星。聊天。发呆。还有每天抱一次。”
黑月沉默了一下。“没有别的？”
宫傲傲摇头。“没有。本傲天不干别的。”
黑月点头。“还行。不是太亏。”
暗羽站在旁边，看着岛上的青渊。“他长得还行。”
黑月看着他。“你喜欢他？”
暗羽摇头。“不喜欢。太老了。”
黑月点头。“确实老。几十万岁。老不正经。”
第二天，宫傲傲去岛上陪青渊吃饭。
石桌上摆满了食物——花瓣、果子、亮晶晶的水珠。
宫傲傲看着那些食物。“又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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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傲傲叹了口气，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甜的，和上次一样。他吃了几个果子，喝了点水珠，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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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傲傲摇头。“本傲天吃很多。这些果子不顶饿。”
青渊想了想。“那吾让人去人类的城市买。”
宫傲傲愣住了。“人类的城市？这里有城市？”
青渊点头。“有。奉神大陆有人类。有城市。有食物。有包子。”
宫傲傲的眼睛亮了。“有包子？”
青渊点头。“有。各种馅的。猪肉的。牛肉的。羊肉的。素菜的。”
宫傲傲咽了咽口水。“本傲天想吃。”
青渊抬手，轻轻一挥。一只小精灵从树叶后面飞出来。“去人类的城市，买包子。各种馅的。多买点。”
小精灵点头，飞走了。过了一会儿，她飞回来了，身后跟着一群小精灵，每个小精灵都抱着一个包子，比她们自己还大。
宫傲傲看着那群抱着包子飞过来的小精灵，呆毛翘了起来。
小精灵们把包子放在石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宫傲傲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猪肉的，好吃。又拿起一个，牛肉的，好吃。又拿起一个，羊肉的，好吃。又拿起一个，素菜的，也好吃。他吃了十几个，饱了。
青渊看着他吃。“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
宫傲傲瞪了他一眼。“本傲天不可爱。本傲天是帅。”
青渊点头。“帅。吃东西的时候帅。”
第三天，他们散步。
青渊走在前面，宫傲傲跟在后面。湖很大，绕一圈要走很久。青渊走得很慢，像在散步，又像在等宫傲傲。
宫傲傲走在他旁边，那撮呆毛翘着。
他们走了半个时辰，谁都没说话。
宫傲傲忍不住了。“你平时也这样？不说话？一个人散步？”
青渊想了想。“嗯。几千年了。一个人散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星星。一个人发呆。”
宫傲傲沉默了一下。“不无聊吗？”
青渊想了想。“不无聊。习惯了。”
宫傲傲看着他——银白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白色的长袍，走在湖边，像一幅画。但他觉得，这幅画有点空，像缺了什么。
他想了想，缺了人。一个人看星星，看几千年，再好看的星星也会看腻。
他忽然有点同情这个神。
“本傲天陪你聊天。”
青渊看着他。“聊什么？”
宫傲傲想了想。“聊你。你为什么当神？”
青渊想了想。“不知道。生下来就是神。”
宫傲傲愣住了。“生下来就是？”
青渊点头。“嗯。精灵族的神。代代相传。上一任神死了，下一任神出生。吾出生的时候，上一任神刚死。吾一个人，活了很久。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伴侣。”
宫傲傲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的父母——宫傲天和柳如烟，虽然不靠谱，但至少有人说话，有人吵架，有人一起吃饭。
他看着青渊。“你一个人，活了那么久，不难受？”
青渊想了想。“不难受。习惯了。”
宫傲傲没说话。他忽然觉得，这个神，有点可怜。
湖面上倒映着星空，像一面巨大的镜子。青渊坐在树下，宫傲傲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星星很亮，一颗一颗的，密密麻麻的，像撒在天上的钻石。
宫傲傲看着星星，忽然想起圣魔大陆的星空，想起蓝桥，想起君慕渊，想起霍决。
“本傲天想回去了。”
青渊看着他。“明天。”
宫傲傲点头。“嗯。明天。最后一天。”
青渊沉默了一下。“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宫傲傲想了想。“会。本傲天还要来探索奉神大陆。”
青渊看着他。“只是探索？”
宫傲傲点头。“嗯。探索。顺便看看你。”
青渊的嘴角弯了一下。“顺便？”
宫傲傲点头。“嗯。顺便。”
青渊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月光洒在湖面上，像风吹过树叶。宫傲傲看着他笑，忽然觉得这个神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青渊伸出手。“最后一天了。让吾抱一下。”
宫傲傲叹了口气，走过去，被他抱住了。还是那么凉，还是那么舒服，心跳还是那么慢。
宫傲傲数着他的心跳，数到一百多下的时候，青渊松开了他。“一刻钟到了。”
宫傲傲看着他。“明天的抱，提前预支了。”
青渊点头。“嗯。预支了。”
宫傲傲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本傲天走了。明天再来。”
他转身，往岛下走。
青渊坐在树下，看着他的背影。“宫傲傲。”
宫傲傲停下来，回头看他。“嗯？”
青渊想了想。“你是吾见过的，最有趣的人。”
宫傲傲的呆毛翘了一下。“本傲天不是有趣。本傲天是龙傲天。”
青渊点头。“龙傲天。有趣的龙傲天。”
宫傲傲没说话，转身走了。
青渊坐在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湖边的树林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抱过宫傲傲的手，还有一点温度。
他握了握拳，松开。然后笑了。
宫傲傲回到湖边，白予站在那里，等着他。
黑月蹲在石头上，尾巴甩了一下。“他今天抱你了？”
宫傲傲点头。“嗯。抱了一刻钟。”
黑月看着他的脸。“你的脸红了。”
宫傲傲摸了摸脸，烫的。“是风吹的。”
黑月尾巴甩了一下。“没风。”
宫傲傲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黑月没说话。
白予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凉凉的，像冰块。
白予收回手。“没发烧。”
宫傲傲点头。“嗯。本傲天没发烧。本傲天是龙傲天。龙傲天不发烧。”
白予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宫傲傲站在湖边。
青渊站在岛上，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青渊开口了。“三天到了。”
宫傲傲点头。“嗯。三天到了。”
青渊抬手，手指点在宫傲傲的胸口。印记亮了，金色的光芒从胸口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宫傲傲闭上眼睛。
然后光散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印记没了，皮肤白白的，什么都没有。他摸了摸，不烫了。
他抬头看着青渊。“没了？”
青渊点头。“嗯。没了。”
宫傲傲笑了，笑得那撮呆毛都抖了抖。“本傲天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