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不是萧肃,你是谁?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一行人方才抵达小区。

于章凝扶着沈如鹤行至家门口,等门开启,沈如鹤先一步迈入。

下一瞬,门板便重重合上,将于章凝隔在门外。

细碎灰尘被气流卷动,钻入鼻间,引得他仰头打了个长长的喷嚏。

他屈指叩了叩门板,出声唤道:“沈如鹤?”

“我不太舒服,就不留你坐坐了。”

回应声传出来,于章凝的动作停下,“要不要我照顾你?”

“不用……”

“好吧,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见状,于章凝也只得转身,迈步离开。

门内,萧肃静静立在玄关,看到人离开,才往里面走。

沈如鹤趴在餐桌上,头晕的厉害,“走了吗??”

“走了。”萧肃接了杯水递过去,“有必要喝这么多吗?”

“快要查出你生前的事情了,我高兴。”

“送你回房间吧。”萧肃把人搀扶起身,周身的气息不断勾着他心底的欲念。

沈如鹤抬眼,酒意催得周身肌肤泛着浅粉,眼睑嫣红一片。

他忽然弯起眼笑了,“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轮回投胎,你高兴吗?”

“高兴。”

萧肃应声,一直盯着他泛红的眉眼。

沈如鹤抬手捏了捏他微凉的脸颊,低声嘟囔:“身体好像没往日冰了…… 心里高兴,怎么不笑一笑?”

萧肃顺从地扯开嘴角。艳红的唇线勉强扬起,落在一片惨白的面容上,笑意诡异森冷。

“别勉强了。”

沈如鹤连忙伸手托住他的面颊,一点点将那怪异的笑意抚平,“还是不笑好看。”

萧肃一动不动,任由他揉弄自己的眉眼与脸颊。

直到肩头一沉,沈如鹤趴在他肩头,呼吸变得绵长,竟是睡着了。

他缓慢抬起手臂,虚拢住对方的腰肢。

“又睡着了?”

他低声呢喃,“靠着孤,不觉得寒凉吗?”

耳畔只有平稳的呼吸声,怀中人毫无回应。

他小心翼翼将人抱起,缓步走到床边,将其安置在床上。

薄汗层层凝在沈如鹤光洁的额头,萧肃伸手擦过那片温热,

下一瞬,身侧之人便无意识地缠了上来,一手紧紧挽住他的手臂。

梦话断断续续飘入耳中,嘟囔的都是沈如鹤期盼解脱,重获自由。

萧肃唇角扯出无奈浅笑,倒是一点都不念旧,亏自己还保护他。

他虚虚描摹着身前之人的轮廓,视线最后落在环住自己的那只手上。

身形俯下,鼻尖轻蹭过温热的手背,微启的唇间,舌尖小心翼翼蹭上那片软嫩肌肤。

缠了数日的躁动,竟在这一瞬尽数沉淀下来。

像是漂泊无根的魂灵,终于触到了唯一的暖意。

心口翻涌的纷乱情绪悉数平息,只剩快要溢出的安稳。

可这份平静没能维系多久。

随着自己的起身抽离,方才被安抚下去的躁郁,在魂魄深处疯狂叫嚣起来。

空洞的魂体被无尽的贪念填满,疯狂地渴求着再次触碰。

萧肃没给自己第二次机会,怕自己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飞快逃离。

梦中的沈如鹤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他已经从天旋地转中沉进了那个熟悉的宫殿。

烈马飞奔的马场,飞尘四扬,铁蹄阵阵。

沈如鹤跟随一行宫人进入场地,就看到正中一匹黑色骏马在绕场疾驰。

马背上,是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

“沈大人,您得稍等会儿了,殿下他还没骑够呢。”一名内侍轻声。

沈如鹤眯眼望去,人影已经变成了小点,不知道要跑到哪儿去。

他抖了抖宽大的衣袖,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那个殿下又是谁?

日头高悬,灼热的温度晒得人脑袋发晕。

沈如鹤晕乎乎地,转身上了高台,躲在帷帐下遮阴。

“大人,这不合规矩。”

旁边的侍从提醒,“要是殿下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沈如鹤走进里头一大块冰,凉凉的,舒服多了。

“人都要热死了,还管他高不高兴呢?”

“沈兄好厉害的脾气,孤都要看你脸色行事?”沉冷的男声从背后响起。

沈如鹤的肩下意识一抖,忙转身赔罪:“下官妄言,还请殿下恕罪。”

“呵。”对方冷嗤一声,“过来。”

沈如鹤站着没动。

“过来!”

“沈大人,沈大人?”侍从轻轻推了他一把,“殿下在叫您。”

沈如鹤这才抬头,准备往前迈步,可是看清男人长相的那刻,腿怎么都迈不开。

萧肃!

这又是和萧肃有关的梦!

“怎么了?孤的脸上有什么东西?”萧肃已跨进早就备好的浴桶,冲他勾勾手。

沈如鹤收起惊讶,几步上前询问:“萧肃…你为什么…不对,我为什么会梦到你?”

“梦?”萧肃趴在桶沿,身上被清水漫过,露出大半胸膛,“你说现在是梦?”

“对啊,上次……上次……”

萧肃伸手,抚过他的面庞,“上次怎么了?”

水滴顺着面部轮廓往下,打湿沈如鹤衣襟。

“衣服湿了,这般见孤怕是不妥,沈兄可要更衣?”

“萧肃!”沈如鹤打落他的手,俯视面前之人,不对!不对!这不是萧肃!

肤色是活人的白,嘴唇也是正常的红,一颦一笑都是正常的活人模样。

这,这不是那个死了的萧肃?!

“怎么了?沈兄是想翻脸不认人吗?”萧肃一把拉过他手臂,将人拽进浴桶。

水花四溅,将半个帐子都打湿一片。

侍从见状纷纷告退,将挂起的帘子逐一放下,遮住了里面的一切景象。

沈如鹤惊慌地扑腾两下,手掌借力直起身,待抹掉脸上水渍,才看清自己撑着的是他的胸膛。

“不是答应了孤,表现好的话,就不用跟你学那些没用的东西了吗?”

“怎么才一个晚上就变卦了?是觉得孤昨晚不努力?”

萧肃话音放的很低,语气间都是暧昧。

“你不是萧肃,你是谁?”沈如鹤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但他现在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肃手掌托着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孤的名讳,全天下只有孤一人所用,

孤若不是萧肃,那还有谁是?你想让谁做萧肃?”

沈如鹤嘴巴微张,“你是萧肃……活着的萧肃,那我又是谁?”

“你是孤的挚爱,是孤的沈兄,是孤……夜夜不能离身的欲念。”萧肃埋头亲在他的手背。

沈如鹤迅速收回手,眼底都是不可置信。

他是萧肃的人?

是梦?还是真的?

“滴滴滴!”手机闹钟响起,将沈如鹤从梦里吵醒。

他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刚刚梦中的震惊,才稍稍平复了些。

关闭闹钟,翻身起床,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衣裳。

他走进浴室,褪去一切布料,站在水幕中慢慢回忆昨晚的梦。

为什么会梦到活着的萧肃?为何萧肃会认识自己呢?

从前那个看不清脸的梦,也是他吗?

他闭上眼睛,温水浇在身上,让他变得清醒。

第一次梦到古代的梦境,是在N市的时候,后来变得越来越频繁……

这是不是和现在的萧肃有关?

会是两人间产生这些牵绊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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