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花厅受审

◎跟着殿下的女子去哪了?◎

崔元还未及回答, 左思名及言喻一身铁甲,进来跪地道:“回太子殿下,奉殿下令, 玄铁五军营及神机营已掌控了香山别院四处出口。”

“嗯,”李辰舟道, “今日之事, 倒是要为难各位卿在此稍候了。”

低下跪着的中书令蔡有道道:“岂敢。竟有人胆至此,在此别院皇宴上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好在太子殿下吉人天相, 落在那松软之地上,才未伤及筋骨。否则臣等万死也难赎罪了。”

其余几人发了话, 李辰舟才又转向了崔元。

崔元忙道:“回太子殿下, 等臣赶过去的时候,伺马的几人已经畏罪自尽了。”

“呵, 倒是快。”

崔元额头冷汗下来道:“殿下的马在发完疯后就口吐白沫, 倒地而亡, 臣查明这马乃是中了一种罕见之毒, 这毒臣已派人勘验出来了。”

说着自袖中掏出一卷文书举过头顶。

一旁苏玉墨忙上前来接了文书。

李辰舟双目微眯,从太医手中抽回手来,拿过文书看了半晌。

趁此机会,崔元下意识左右看了一眼, 发现此刻厅中除了三省六部要员,沈贵妃及南宋二位殿下及其王妃也在。

此次众人俱都白着脸, 一瞬不瞬地盯着太子手中文书。

他下意识地看向南王, 南王察觉到他的目光, 双目阴冷地看过来。

崔元想要擦汗, 到底忍住了。

却见上首太子殿下啪地一声合了文书, 面色一片清冷,却对不远处的南王招了招手。

南王一愣。

李辰舟口唇微启,又招了招手道:“过来。”

南王无法,只得起身上前去。

“离近点。”

南王行到他椅边,到底不能居高临下地站着,只得跪了下来。

李辰舟看了看他,却伸出手去。

“啪!”一声震天响声,如惊雷一般滚过低下众人的脑袋。

众人哗地抬起头来。

却见南王半边脸上瞬间红肿一片,五指痕迹清晰可见。

方才那声音?太子亲手掌了南王的耳光?!

南王乃一品亲王,陛下长子,虽及不上太子,那也是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异常。

何敢当着一众朝臣的面掌其耳光?

众人惊地喉咙微颤,发不出一点声音,更是深深埋下头去。

还是坐在一旁的沈贵妃忍不住叫道:“太子殿下!”

南王一张脸已成了酱紫色,另一侧脸比被掌的脸颊还要红,他咬牙梗着脖子道:“你怎可掌我耳光!我乃一品亲王!陛下长子!!”

李辰舟微嗮道:“掌了又如何?”

“你若不是一品亲王,又哪里犯得着孤亲自动手?”

“太子殿下,”沈贵妃颤着声音又叫了一声,“您。。您身体抱恙,勿要动怒。”

“勿要动怒?有人的毒已经正大光明地下到孤的马上了,若不是孤今日命大,此刻哪里还能躺在这里与你说话?”

李辰舟放下了手,将手中胸前文书一扔,那文书飘飘摇摇落了地。

“自己看吧。”

南王牙关紧咬,双颊成了猪肝之色,到底忍下屈辱,自地上捡起那份文书。

他看完,面上未见惊异之色。

赵太师及蔡大人接过文书,发现那书上所写,这太子的马中毒乃是因为马料里混进了一味叫鱼肠的毒,这鱼肠之毒来自一种叫绸鱼的鱼腹。

这种鱼只有鱼肚有毒,肉质无毒,只消清理干净,吃起来反而鲜美异常。

看到此两人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今日一早南王便带着一圈人去了琉璃湖冬钓,据说钓上来许多平日里难见的鱼。

午后不久,又急着嚷着要杀鱼,一面说要送进宫里,一面又说要烤了送于太子。

那时候一群人围着,只觉得格外新奇有趣,谁也没注意这杀鱼的秽物如何处置了。

好好的,南王为何要去钓鱼,钓完鱼又急着杀了。

崔元道:“据臣查问负责处理这杀鱼秽物的几名奴婢,这鱼杀完之后体内秽物便就地掩埋,说是施了花肥。”

如此说来,更是多了喂马的可能。

今日之事,南王实在是第一嫌疑。

只是这谋害太子之罪,实在是太过重大,稍有不慎,都会被牵连其中。

众人一时谁也不敢言语。

李辰舟道:“如今毒也查清,事已明了,孤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我们到底兄弟一场,此事我会上奏陛下,交与大理寺和检察院主审吧。”

大理寺卿及检察院左都御史二人忙点头应是,却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尤其是崔元,他刚上任,就要审讯皇长子,不知是幸事还是不幸。

南王妃听闻,瘫软在椅子上,忍不住双目血红,涕泪横流。

长临卫方要上前来带人,却听南王道:“且慢。”

他跪在椅边,离李辰舟极近。

李辰舟清晰地看到他的目中染着阴冷的寒冰,只是叫那红肿的面颊衬托的有些可笑。

此刻南王挺直着腰身跪着:“难道太子殿下要凭这一点鱼毒就治臣的罪吗?只因今日这冬钓是臣发起,但有机会接触到这鱼的,少说也有几十个,难道不该是个个都有嫌疑?”

李辰舟道:“你既有这么多推断,便留到大理寺去说。”

一旁沈贵妃道:“太子殿下,您今日受惊,是臣妾之过,臣妾受陛下命办此消寒宴,却叫贼人有了可乘之机。只是这贼人如此胆大妄为,又嫁祸他人,万不可叫他称心如意。”

南王转而问道:“崔大人,你所查的结果,可查出本王就是这下毒之人?”

崔元擦了擦额角的汗,小声道:“臣不敢,还未曾查明。”

一旁刑部尚书道:“如今侍马的奴婢全都死了,可说是死无对证。”

却突然远远跪在花厅门帘子边的一人小声道:“臣有一事,不知当禀不当禀。”

众人转头望去,却原来是礼部侍郎,姓袁。

被众人目光盯住,袁侍郎愈发局促。

远处的太子殿下还未发话,沈贵妃却已急道:“是何事?还不速速禀来?”

袁侍郎道:“臣今日同十来位新晋的翰林院编修一同饮乐,但直至方才,却发现一直少了一人。”

“少了谁?”

袁侍郎磕了头方道:“少了二甲进士姓张名筲。”

“张筲?”

今日晨间跟着南王前去冬钓的,便是一群新晋学子,今年的新科进士,翰林院编修,其中便有张筲。

得此消息,立刻有人出去查问,此刻一群新科进士入不得花厅,正跪在外间的畅香阁里。

不久查问的人便回来了。

“据他们所说,下午午宴之后,张筲跟着一起去杀了鱼,后来也确实跟着一起去了跑马场看比赛,只是后来马球还未结束,他就离席走了,至此不知所踪。”

当此时候,却有人下落不明!

这嫌疑瞬间压过了南王。

言喻请示道:“太子殿下,臣这就带人四处去搜。”

李辰舟躺在椅子上,随意挥了挥手,他便带着人去了。

沈贵妃却突然问道:“若说不知所踪,倒让臣妾想起一人,臣妾斗胆,可否请问太子殿下今日带来的绿衣裳的姑娘现今在何处?”

太子殿下今日赴宴,同车带了一姑娘,两人形影不离,举止亲昵。

殿下对其更是极尽宠爱。

只是别说现在,便是殿下坠马之时,却也未见那姑娘现身。

大家一时心神皆放在了太子的安危之上,对于这样的女子自然并未多过注意。

李辰舟微晃着椅子的身体一顿,冷漠地看了看沈贵妃。

一旁太医正在给他包扎腿上的伤,他微动了动,太医忙停了下来。

“贵妃见到了?”

却见沈贵妃自椅子上起身,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已年半百,保养得宜,此刻却噙着泪水,跪下身道:“臣妾有一事,一直煎熬在心,日夜不安,不知当不当于太子殿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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