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马球场

◎惊变◎

进了厅, 却见里面端坐着几个妇人,瞧见她进来,具都拿眼睛上下扫了来。

那上首的沈贵妃开口道:“秦姑娘, 实在抱歉请你到此,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有一事想问问姑娘。”

秦小良瞧见她们的模样, 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还是开口道:“什么事?若是没甚大事, 我还要回去看马球呢。”

她这样说觉得没什么, 可在宫里实在是无礼。

沈贵妃面色有些不大好看。

一旁南王妃将她拉下来坐着,而后才道:“是这样, 今日我与贵妃娘娘在点检今日消寒宴之事宜, 却不慎发现少了些东西,特此请姑娘来问一问。”

秦小良面色一变, 这是在怀疑自己偷东西?

那宋王妃忙来安抚她道:“秦姑娘莫要多心, 实在是今日丢的东西有些贵重, 今日在此的姑娘夫人我们只好冒犯, 一一请来问上一番,待会问完姑娘,也会请其他姑娘来此问过了。”

秦小良这才心里好受一些,好心问道:“你们要寻什么?”

一旁南王妃斟了杯茶递了上来先道:“秦姑娘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外面天寒地冻的,莫要冻着了。”

秦小良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南王妃才道:“今日办这消寒宴, 贵妃娘娘是受了陛下的旨意。方才却发现手腕上的玉镯子不见了。那玉镯子原也不是什么名贵之物, 却是陛下的赏赐。丢了御赐之物是杀头的罪, 还望秦姑娘怜惜娘娘, 帮忙想想。”

“那是在哪里丢的?可有什么线索?”

南王妃道:“方才伺候的宫人想起, 今日早间娘娘在此间点茶之时,因怕伤了御赐之物,给褪了下来。”

“只是后来一时忘记戴了便又去了琉璃湖。”

“等想起来回来再寻,就不见了。”

“所以是在此间丢的?”秦小良道,“各个地方都寻了吗?尤其是桌椅之下。”

南王妃道:“早就寻了,不然也不敢劳动秦姑娘。”

秦小良认真想了一遍,而后摇头道:“我随王姐姐进来此间,不曾见过。今日其他接触这茶桌旁的人可问过了?”

南王妃道:“今日在此碾茶的,只有五人。”

说着几人面面相觑。

秦小良观她们神色,不由一愣,看来她们这是第一个来问的自己。

“我不曾见着。若是无事,我先走了。”

“秦姑娘,”沈贵妃身旁的一个宫装样嬷嬷突然开了口,“那玉镯乃宫中特制,御赐之物,在宫中都是有档的。若是旁人不小心拿了去,反而遭了灾。若是姑娘能提供点线索,也算是积善行德的好事。”

这话里是想告诉她就算拿了也卖不了钱?

秦小良忍不住冷笑道:“我不曾见着,也不曾见别人拿着,这样的好事只怕我做不了。”

沈贵妃坐在上首一言不发,闻此言皱了皱眉头,流露出一丝厌恶之色。

宋王妃瞧见现场气氛有些尴尬,不由上前劝解道:“秦姑娘莫要生气,此一事实在是没了法子,我们只能四下瞧瞧来问,寻回镯子之后,姐姐一定奉上大礼赔罪。”

秦小良道:“不必了,我还要回去看马球,你们去寻其他人问吧。”

说着她站起身来,却似乎感到脑袋一阵眩晕。

“秦姑娘?”宋王妃一愣,瞧见她扶住脑袋又坐了回去,不由上前搀扶道,“秦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人回答。

她瞧秦小良面色无甚异常,只是双目却渐渐闭了起来,似乎睡了过去。

宋王妃一惊,抬头见南王妃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而上首沈贵妃却嘴角微扯。



马球场上热烈的战况还在持续。

太子队仅以一分的优势艰难领先。

南王队里宋王果然是这马球场上翘楚,眼瞧着就快将这一分给追平了。

台上张筲正与其他学子们坐在一处观战。他们都是今年的新晋的新科进士,第一次参加此皇家宫宴,各个兴奋难言。

此刻瞧着场中战况更是目不转睛,恨不得屏住呼吸。

张筲今年会试摘得了二甲第四,入了翰林院。

因谈吐不俗,又长得不错,颇得几位大人的赏识,此次大人带着他,跟着其他几个同期一起来了消寒宴。

只是官职低微,一直与几人在外围游戏。

寒风有些渐起,场中战况愈发焦灼,张筲端起一旁茶盏喝了口热茶,方放下,突然感到腹中有些不适。

忍了又忍,却到底忍不住,忙与身旁几人招呼了一声,恋恋不舍地从席上退了下来。

他捂着肚子,行至一处少人烟之处,突然从路旁窜出一个人影。

“张公子。”

张筲吓了一跳,转头却见一个小太监耷拉着头,立在一旁。

这小太监瞧着面生的紧。

他忍着腹痛忙直了身子行了一礼道:“小公公有何吩咐?”

那小太监却走上前来,附耳与他说了几句。

张筲听闻,面色一变:“此事当真?”

小太监行了一礼道:“小人话已带到,张公子若是想救她,便速速去畅云阁吧。”



马球场内,李辰舟一身红衣驰骋来去。

旁边的鼓点敲了十二下,也预示着此场球赛来到了最后一个回合。

双方如今不过一分之差。

不知场中些人心情如何,坐在四周观战的人早已经由刚开始的激烈欢呼,变成了紧张,生怕一个呐喊就影响了场中的结局。

李辰舟一身红衣骑在马上,有些微的喘息,握杆的手上汗水涔涔。

午后阳光打在他微汗的脸上,闪过一片莹白如玉的光。

身旁言喻瞧见他的模样,忍不住上前道:“太子殿下,您可要歇息片刻?”

李辰舟却摇头嘴角微扯,目中却无半点笑意:“如此好戏,孤倒是迫不及待想要瞧上一瞧了。”

随着他“驾”的一声,拉开了此轮马球最后一轮的序幕。

他本就骑术精湛,其他人又生怕伤了他,皆离他离得很远。

只是对方的南宋二王也非等闲之辈。

尤其宋王,常年在军营里厮混,这一手马球打得实在是出神入化,光凭着一手神鬼莫测的马球技艺,就如破空之箭一般,直接撕开了对方的布局。

他在马上挥舞着球杆,向着南王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站术,不过是场笑话。”

语气里满是嘲讽。

他这声极大,自然传入了李辰舟的耳朵,也传入了其他人的耳中。

太子队中几人听闻,皆满面怒火。

眼瞧着宋王啪地一声,马球飞旋而出,向着己方的毯门而去。

几人打起马,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上前去。

眼瞧着那球就要入了门,谢传英手中长杆脱手而出,堪堪砸在马球上,生生叫那球转了方向,而后他轻蹬马背,飞身而起,在半空之中将那长杆又接了回来,而后落于马上。

此变化不过转瞬之间,看得场上众人目瞪口呆。

不远处的言喻冲身而起,抢了球就要往对方发起攻击。

势头正猛之时,众人突听闻身后一声嘶鸣。

言喻下意识掉头看去,却见太子殿下身下的马如发了疯一般嘶叫,在场中上下飞奔起来。

“太子殿下!”

众人大惊,疯狂往他那处奔去。

变化不过是在一瞬之间,还未等众人赶到,却只见那马疯狂奔跑中前后蹄不停仰起,李辰舟抓着缰绳的手到底握不住,生生被甩下马来。

不光场中人,周围观战的一群人皆愣了一瞬。

待反应过来,却见太子殿下已滚到了地上,而后一动不动。

轰!

如青天白日惊天雷鸣过耳,站在一旁的所有人都忍不住身形晃了晃,感到眼前一黑。

若是太子此次有什么意外,那将是翻天覆地之事。

在场之人谁也担待不起,

反应过来的人一窝蜂向着他奔去。

候在马场旁的太医更不需别人来叫,恨不得生出一个翅膀来直接飞上去。

只是围在周围的人太多。几名太医到底在几名大臣的掩护下挤了进去。

不远处的南宋二王面面相觑,目中难掩一丝兴奋,又隐隐透些不敢置信。



冬日昼短夜长,不过下午一场马球的时光,阳光别柔弱了许多。

寒凉之气如原本就生在地底下一般,观这阳光弱了,立马自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将所有走在路上的人从内到外紧紧包裹住。

新任大理寺卿崔元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战。

他苦了苦脸,方上任不久就遇到这样捅破天的大事,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崔元行到花厅厚重的帘子前,收拾了一下衣裳,深吸了口气,方低声道:“臣大理寺卿崔元求见。”

帘子立时被人掀开了。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将崔元满是寒气的身体激得又狠狠抖了抖。

他嘱咐身后跟着的人留在外面,自己低下头入了厅,余光里瞧见厅内跪了一地的人。

崔元不敢多想,跪下磕头道:“太子殿下。”

远处李辰舟正半躺在一只椅子上,身上火红的骑马装束已经脱了,只一身里衣上披着件天蓝色的薄衫。

脚上连靴子也未穿,双脚裹着足衣轻搭在椅凳上。

崔元埋着头,耳中却传来有规律的哒哒声,这声音不知是什么,听着很轻,在此寂静落针可闻的花厅格外显耳,如鼓点一般敲在心头,引的人原本就紧绷的心脏更加紧缩起来。

不待他多想,上首传来太子殿下冷冷的声音:“如何?”

崔元直起身来,这才发现这哒哒声来自何处。

原来是那躺椅在微微摇晃中轻触着地面,而上面的太子殿下面无表情,双目微眯。

他的身旁还跪着太医,正在请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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