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骑马

◎为啥非要学骑马?◎

李辰舟拉着她走上前, 秦小良这才瞧见这湖面上停着一辆车。

这车远远看来像是马车,只是车身小了许多,近看却没有轮子, 车前却套了一匹马。

车前侍立了几人,瞧见两人上前来, 忙跪地行礼。

“这是。。”

“是滑雪车。”

李辰舟拿出准备好的衣裳来将她密密地扎了个严实, 只留出黑黢黢的眼睛来,这才道:“好在此处没什么风, 你可不要去冰面上走, 那寒气从脚底入,仔细以后小日子有的罪受。。”

嗡嗡嗡, 像是蜜蜂在耳边鸣个不停, 秦小良这几日实在听烦了他的唠叨,只当耳旁风。

一转身自己就爬上了车。

李辰舟跟上来笑道:“待会莫要怕, 若是实在怕要记得抱紧我。”

秦小良上了车, 瞧见这四周景象突然有些心虚, 却硬着头皮道:“放心, 我可是老手了。”

说着李辰舟挥退了车夫,自己扯起缰绳来。

他手中缰绳抖起,犹如一条在水中灵活的鱼儿游过,划出一条漂亮的水线。

“坐稳了, 要出发喽!”

关键时刻,秦小良想起一个重要问题, 忍不住问道:“你来滑过几次?”

话还未说完, 马儿长啸一声, 四蹄飞跃, 呼啦一声飞驰而出, 瞬间这车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

“第一次。”李辰舟的声音支离破碎地散在空中。

没有车轮与地面的摩擦,这车脚上的滑板在冰雪面上毫无阻碍。

这车速度实在太快,仿若风驰电掣,完全失去了控制一般。

车上的两人整个人都仿佛飘在了空中一般,连屁股都坐不实了。

若不是身上用布带系着,只怕自己都飘在半空中了!

此刻虽然身体没有飘,但秦小良的心已经飘到了嗓子眼。

实在没法,只能狠狠掐住旁边李辰舟的腰身。

李辰舟手中缰绳甩起,却跑得更起劲了。

诺大的琉璃湖,这马儿带着两人很快就到了对岸,眼见着岸边越来越近,马却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秦小良忍不住大叫起来,这回恨不能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去。

“快!停下来,要撞上了!”喊叫声破碎在风中消失不见。

一旁李辰舟却一脸淡定,趁机将人抱着。

“别怕,抱紧我!”

也不知他怎么动作,只是这马显然也是训练过的,在眼见着要撞向岸边的时候,一个急转弯,只听到马蹄在冰层上的刺耳摩擦声,竟生生带着两人转了个方向。

惊魂未定之下,秦小良却逐渐适应过来,心中激昂兴奋多过了害怕,瞧着这肆无忌惮的狂奔,清冽的空气从鼻端涌入大脑,一时头清目明,感到畅快异常。

当真是说不出的快活。

“李辰舟!!”她顺着风大叫起来,“我们在飞!!”

李辰舟瞧见她的笑脸,忍不住也笑出声来。

这些日子跟着他在东宫,拘束的她整个人都有些小心翼翼起来。她虽然从未说过半句,可平时连说话声都明显变小了许多。

年前只匆匆带她去了趟九龙山,回来之后他一直忙,她便也整日里困在文华殿的工坊里不出门。

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原是活在乡野之间,恣意自由的。

就像此刻这般,在这明澈的天地之间,琉璃纯净,直抒胸意。

这雪车不知在湖面上行了多久,李辰舟方问道:“要去岸边走走吗?”

秦小良早将捂脸的衣裳扯了下来,朝他笑道:“好啊。”

“好了,那我们便靠岸吧。”李辰舟道。

随着他话音刚落,这雪车果然渐渐缓了下来,马儿带着他们就奔岸边去。

秦小良此刻才注意到车旁左右及后面跟着许多人。

这些人在冰面之上飞行,竟丝毫不比这马车逊色。仔细一瞧,才发现他们皆穿着冰鞋。

“你的侍卫们好厉害啊,连冰嬉都这般好。”

李辰舟笑道:“他们之前跟着我在西莽,西莽大半时间都天寒地冻的,这样行的快些。”

岸边居然也有钓竿。

不光如此,还有几只鲜活的鱼儿在桶里蹦跳。

炉子里早已经生好了火,一壶热水正自沸腾。

李辰舟自去煮茶烤鱼。

秦小良却不去帮他,瞧见岸边凸出的一块小石头转了转圈。

竟下意识地就从腰侧取出刀来。

手刀流转之间,擦卡擦卡的响。

李辰舟索性也放下手上的活坐在一旁,瞧她刻字。

阳光照耀在身上,隆冬的寒冷里却格外有些暖融融。

不过一小会,秦小良便放下刀来。

那小石头上,竟是一手横平竖直,认认真真的小楷。

“永和二十九年,李辰舟与秦小良,在此一游。”

李辰舟瞧见,却也自自己怀里掏出另一只刻刀来,很快地补了上去。

“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瞧见他的字,秦小良红了脸,转头却瞧见他手上锋利的刀,不由道:“唉,这是我的刀,该还我了吧。”

“还什么还,连你人都是我的,何况是刀?”



在鹿笛村时,除夕那日大家都忙着回家弄团圆饭,集市反而冷清下来。

可圣京不同,便是除夕之日更是热闹繁华。

便是朱雀大街宽可两辆马车并驾,此刻也是挤挤挨挨,人头攒动。

许多人与马混杂在一起,叫卖声,说笑声,马骡的响鼻声,充斥着上空,引的人耳膜生痛。

空气里浓烈的食物甜香,说不清的脂粉味,伴着爆竹的火药味,萦绕在每个人的鼻端。

秦小良坐在马背上。那白马神俊异常,步履悠闲而缓慢,她坐得高看的远,四处繁华热闹景象尽收眼底。

便是这嘈嚷和混杂的味道也让她沉浸其中。

行了不多时,她便想要从马背上滑下来。

李辰舟忙勒停了马,眼疾手快地接住她道:“你又做什么?当心摔到。”

秦小良好心地道:“走了这许久你肯定累了吧,我下去走走,你来骑马吧。”

“我不累,”李辰舟忙道,“你可坐回去吧。”

秦小良瞬间苦了脸。

李辰舟忍不住笑道:“在香山别院教了你骑了这许久的马,怎么到现在还害怕?”

秦小良脸色白了白,忍不住道:“我怕高,而且这马力气太大了,万一发起疯来。。”

说完她似乎后知后觉,忍不住拍了拍身下的白马道:“我不是说你不乖啊,我说的是万一,万一而已。”

白马瞪着乌溜溜的眼睛,从鼻子里用力地喷出口气来,似乎是嗤之以鼻。

秦小良总觉得这马太过聪明,听得懂她说话,也似乎知道她是个不会骑马的,那黑圆圆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都似乎有些嘲弄。

想起这些日子在香山别院学骑马,她一张脸更苦了。

第一日她初生牛犊不怕虎,兴匆匆地跟着李辰舟去了跑马场。

也不用他扶,自己便爬上了马背。可上了马鞍才发现,坐在马上的感觉与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

她方要反悔,哪知李辰舟也跟着一跃而上。

也不知是怎么的,他微微一动,那马便撒开蹄子开始狂奔。

吓得秦小良嗷嗷直叫。

第二日她怎么着也不肯再上马,哪知李辰舟却铁了心要教她骑马,软磨硬泡之下,她只好硬着头皮再上。

可他带着那马一跑起来,她就心慌气短,颠得都要吐了,以至于看到马就忍不住双腿发颤。

李辰舟便只好自己牵着缰绳,慢慢带着她在马场里转圈。

今日下山来,特意让她骑着马一路从香山别院行到城里。

他便在前面牵绳引道,分散她的注意。

这一路她几次想要弃马,皆被李辰舟发现,此刻不由有些好笑:“我牵着绳呢,你怕什么?”

秦小良苦着脸道:“骑马我这辈子估计是学不会了,你干嘛非铁了心让我学骑马啊。”

李辰舟停下身,转身仔细看了看她,阳光照在他黑黝黝的眸子里如宝石一般璀璨,他薄唇微启道:“那是因为。。”

身旁有一堆行商经过,车上的铜铃叮叮当当的响,将他后面的话淹没了下去。

秦小良忍不住自马上低下头,皱着小脸道:“啊?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李辰舟眸色一闪,笑了笑,无所谓地道:“没什么,只是总归多一个技艺傍身,等春天来了,我们还可以一起骑马去踏青,纵马驰骋在草原山野之上,想想就很快活。”

秦小良想了想,好像确实不错。

“饿了吧?去前面那家吃点饭?”

秦小良伸头望了望,发现那家生意很是兴隆,遂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落进了他的怀里。

李辰舟将她抱下马,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腰侧笑道:“瞧着似乎重了许多,看来这些时日肉长了不少。”

秦小良却气道:“那可不,你整日里让我一天四五顿的吃,还不让我走路偏要让我骑马,估计马上就变成胖子了。”

李辰舟将缰绳随手扔了,身后的侍卫忙上前来牵了马去。

他便携着她往边上走,边走边道:“变成胖子我也喜欢。”

两人进了酒楼,早有侍卫提前一步来订了位置。

方要入座,秦小良却突然听到一阵嘭的声音,忍不住吓了一跳。

她自窗户看去,原来是不远处的街巷角落里,有几个孩童正在地上玩着爆竹。

一个小孩将引燃的爆竹向旁边的孩子扔去,那竹子在嘭的一声之后,碎裂开来,旁边的小孩吓了一跳,也将自己手中的爆竹引燃扔了出去。

李辰舟瞧见方才还言笑晏晏的秦小良突然闭了嘴,呆呆地瞧着远处突然不说话了。

“小良。”他轻轻叫了好几声,一旁的秦小良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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