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丽妃看着蔚姝秾丽秀美的脸颊上露出一抹单纯无害的笑,皱了皱眉后,转身跟着小僧离开。

“姝妃每日为陛下献血,气色竟还这般的红润。”

皇后的手搭在银霜的腕上,冷傲着一张脸走到蔚姝跟前,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她穿着浅橘色的衣裙,束带束于腰间,愈发显得腰肢细弱,臂弯间挽着轻拢的薄纱,梳着百合髻,发髻上钗着两株简致的海棠花簪子,潋滟的杏眸明澈水润,唇畔沁着点点的绯色,瞧着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难怪陛下会对她念念不忘,这等魅惑人的妖精,留在宫中就是个祸害。

她不信谢秉安是害怕这个女人得了圣宠才阻拦陛下宠幸她,六年前谢秉安在承乾宫任大总管时,便在她手下做过事,他们相识八载,谢秉安是什么秉性她还是了解些的,蔚姝是杨岳武的外孙女,以他的性子,岂会留着她在跟前碍眼?理该是处死她的。

莫不是与她心中猜想的一样,谢秉安也被这个女人勾上了?

宫中寂寞,她时常夜间孤独难安,尝尽了空虚的滋味,也曾向谢秉安示好过,在她眼里,奴才里面也只有谢秉安才配得上侍候她,他身段好,长相好,也是她最中意的,她以为谢秉安会答应,可没想到他竟会直截了当的回绝她。

皇后眼底浸满阴毒,若谢秉安真是被这女人勾了去,她定要亲手解决这个女人,谁也不能撼动她这个皇后之位!

只要蔚姝一死,那谢秉安便还是与她站在同一条线上,生死都绑在一起。

蔚姝拢紧袖中的手指,看着皇后明显不善的目光,不想让她挑出错来,朝她屈膝行了一礼:“是臣妾今日出来时,在脸上特意多施了粉黛,是以瞧着脸色比往常要好一些。”

“姝妃娘娘,跟咱家走吧。”

皇后还想为难蔚姝,却被突然出现的谢秉安止住。

蔚姝看向走来的谢秉安,男人玄褐色的衣袍与墨发被山间的风吹的猎猎鼓荡,脸上鎏金的黑色面具像是吞噬人灵魂的恶鬼。

她忍下心悸,问:“掌印想做什么?”

这也是皇后想知道的,她看向谢秉安,眉尖轻挑:“掌印要带姝妃做什么?”

谢秉安朝皇后颔首,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奴才带姝妃去后厢房割腕取血,给陛下送去顺药服下,耽搁了时辰,奴才不好交代,就带姝妃先走一步。”

他吩咐东冶:“将姝妃带过去。”

东冶道:“是。”

听到要割腕取血,蔚姝吓得脸色一白,就连身体里的血液也像是凝固了一样,透着冷冰冰的寒气,她攥紧柔夷,害怕待会东冶给她取血时,发现她的手腕上没有伤口,这样就露馅了。

她下意识伸手握住包扎着细布的左手腕,等会只能割右手了。

皇后见谢秉安要走,秀眉紧蹙,脸上顿时不悦,却也只能忍下,故意放柔声音:“掌印,晚上来本宫房里一趟,本宫有事与你说。”

谢秉安垂下眸,狭长的眼睫遮住眸底的厌恶:“奴才晚上还有要事处理,皇后娘娘有事可让银霜代为传达。”

声音平静没有波动,却又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皇后脸色沉下,冷笑道:“自从掌印上次遇刺回宫后便一直推脱本宫的邀请,怎么?掌印是有了旁的心思,瞧不上本宫了?”

谢秉安道:“奴才干的都是为陛下,为朝政分忧的事,娘娘乃后宫之主,与奴才所干之事并无干系,还望娘娘莫要给奴才乱扣帽子。”

“谢秉安,你——”

皇后美眸怒瞪,脸色沉得能滴出血来,谢秉安阻断她的话:“陛下还等着姝妃的血,奴才先去忙了。”

看着谢秉安阔步离开的背影,皇后气的险些咬碎一口银牙,她愤愤甩袖离开,身后却跟来一人,伴在她左侧,对她低语了一句话:“皇后娘娘,燕王有话让奴才传达给您。”

皇后识得此人,是燕王身边的贴身护卫,卫江,她道:“你说。”

卫江:“燕王说,若皇后娘娘有意合作,就让皇后娘娘今晚在亥时大殿里等候他。”

蔚姝跟着东冶来到厢房,云芝紧张的跟在身后。

厢房的桌上摆放着午膳,都是素食,味道喷香扑鼻,她虽有饥饿感,可此时却毫无食欲。

蔚姝坐在椅上,将右手的袖子往上掀了一些,朝东冶伸过去,偏过头颤声道:“东公公动手吧。”

东冶:……

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碰蔚小姐,除非是不想活了,他领蔚小姐过来,无非是避免她被皇后为难,他道:“娘娘奔波了一路,还是先用午膳罢,晚些时候掌印会亲自过来。”

蔚姝眼睫一颤,微微松了一口气。

现在对她来说,能拖一时便是一时罢。

东冶走后,云芝才敢擦额头的冷汗:“小姐,温九到现在还没回来,要是午膳过后掌印过来,咱们该怎么应对呀?”

蔚姝放下袖边,抿了抿唇道:“顶多再让他割一道口子,捱一捱就过去了。”

那日在诏狱里谢狗割的并不重,她左手腕的伤已经好了,这些时日坚持涂抹着温九给的药膏,伤疤已经淡去了,手腕上一直缠着细布不过是遮掩罢了。

李酉道:“娘娘且安心,温九一定会有办法帮娘娘度过这一劫的。”

蔚姝心里明白,谢秉安若想对她动手,即便温九在也无济于事。

用过午膳,蔚姝迟迟等不来谢秉安。

坐了半日的马车,再加上精神紧绷了一上午,这会儿吃饱喝足,她躺在榻上渐渐熟睡过去。

李酉守在外面,云芝在里面侍候着。

到了酉时,外面传来一声钟响,蔚姝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向窗外的日头,问道:“什么时辰了?”

云芝道:“小姐,酉时了。”

她睡了有一个多时辰了,看了眼紧闭的屋门,蔚姝皱了下眉:“温九回来了吗?”

云芝摇头:“没有。”

蔚姝有些担心温九,寒山寺周围都有禁卫军与锦衣卫把守,他就算武功再高,可如何能避开这么多双眼睛进来?

“娘娘,掌印与东公公朝这边来了。”

屋外传来李酉的声音。

云芝吓得在原地跺脚:“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蔚姝也吓得脸色微微发白,她坐起身正要穿鞋子,脚步声已经停在门外了。

屋门打开,两道身影先后走入厢房,走在最前头的正是谢秉安,光线透过半开的屋门照在他身上,将他脸上的鎏金面具映出刺眼闪烁的光,她张了张嘴,最后就憋出一句话:“你、你大、大胆!”

谢秉安的眸落在蔚姝裙角遮住的半截玉足, 露出来的半截玉足映在光线下,泛着雪白的细腻,他眸色陡地暗下, 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廉公公, 廉公公被这一记眼刀吓得身子一僵,迅速转身退出房间。

李酉怔了一下,还未来得及朝里面走,就被廉公公拎着衣领带了出去。

李酉:……

云芝忍着对谢秉安的惧意, 挡在蔚姝身前, 咽了咽口水道:“掌、掌印大人,能否请您出去, 奴婢来给小姐割腕放血, 待会将血交给掌印。”

半截玉足被云芝的身子挡住, 同时也让谢秉安隐下了眸底翻涌不止的暗///欲。

他冷淡道:“出去。”

“奴婢……”

“出去!”

云芝被谢秉安身上阴鸷的气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她转头看了眼蔚姝, 吓得都快哭了:“小姐, 怎么办?”

蔚姝也被吓着了,上午在马车上他都没这么凶煞,她忍下心中惧意,冲云芝轻轻摇头:“你先出去罢, 好了我叫你。”

见云芝摇头,她低声劝道:“我没事,快出去吧。”

云芝犹豫了一下, 这才小心翼翼的绕开谢秉安走出屋子, 她前脚刚出来, 廉公公后脚就将房门关上了。

屋内气氛诡异。

蔚姝撑在榻上的柔夷紧张的蜷缩,男人暗沉的眸落在她身上, 让她身子禁不住的发抖,从诏狱第一次见谢秉安到今日,这是她第一次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可怕的戾气,好似下一瞬便能捏断她的骨头。

见谢秉安朝床榻走来,蔚姝死死的抿紧唇畔,控制住不让自己露怯。

“你、你要做什么?”

娇软的声音即使在隐忍克制,仍然能听得出来自主人的害怕。

取血而已,眼神怎么这般的阴沉吓人。

“娘娘躲什么?”

谢秉安停在榻边,倾身靠近她,抬起手用指背轻触蔚姝雪白的脸颊,感受着女人发抖的身子,他扯唇轻笑:“咱家又不会要了娘娘的命,娘娘抖什么?”

他的手顺着蔚姝的脸颊逐渐往下,划过下额,在脖颈处流连,突然的触感让蔚姝头皮发麻,阴森的寒意从脚底升起,她吓得发出了轻颤的鼻音,身子往后退去。

“别动。”

低沉偏暗色的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来,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蔚姝吓得不敢动了,潋滟的杏眸里瞬间浮上水雾,眼睫沾上了几许湿气:“你你你你、你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别、别摸我!”

“不能。”

果决的两个字彻底击毁了蔚姝的心房。

她愤恨的瞪向谢秉安,正欲反抗他,免得被他受辱时,对方却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凌厉:“温九应该到山下了。”

一句话瞬间让蔚姝偃旗息鼓。

谢狗权势滔天,对温九的去向了如指掌,她不能因为忤逆谢狗而牵连到温九。

谢秉安看着她收拢起小爪子的乖巧模样,凉飕飕的笑声从齿根中溢出,温九在她心中有了无人可抵的分量,可他怎么想拔了她的舌,让她的呜咽声中,只有谢秉安三个字。

他的手顺着蔚姝的脖颈落在单薄的肩上,沿着肩膀缓缓往下,指背在/女人玲珑纤细的腰肢曲线上/撩//拨着,那若有若无的/触碰感在不断煎熬着蔚姝的心神,她咬紧牙关,呜/咽声从齿缝中溢出。

她的眸越来越红,眼睫被泪水浸湿,泪珠挂在眼睫上欲落不落。

谢秉安眸底暗//欲翻涌,压制不住的晦暗在凤眸中越变越红,他伸手用拇指抵/开蔚姝紧抿住的唇畔,抵/开她的银牙,娇软的呓/语声瞬间从微张的红唇溢出。

“唔唔——”

蔚姝害怕的挣扎,舌尖试图抵开那股强势的力道。

指腹传来湿润的热意,谢秉安的呼吸逐渐沉下,他//逼近蔚姝,另一只手继续攀过玲珑的曲线,覆向露在外面的玉足上,指腹在女人细腻的肌肤上摩挲。

蔚姝身躯蓦地僵住,被谢秉安抵开的唇畔发出抵抗的叫声,她想要踢开那只温凉的手掌,却被对方反手握住,使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谢秉安在她耳边低语:“娘娘为了保住温九,可以委身做咱家的对食,咱家倒要看看,娘娘为了温九,还能忍到什么地步。”

冰冷的黑色鎏金面具贴着耳廓,凉的蔚姝身上起了一层颤栗。

狗奸宦!

畜生!

大坏蛋!

能骂的话蔚姝都在心里骂了个遍,在谢秉安看向她时,她恨恨的瞪着他,洇湿的杏眸里愤怒的仇恨像是要将他吞没。

谢秉安把玩着手中玉足,指腹描绘着她的唇畔:“娘娘知道咱家最喜欢你什么吗?”

蔚姝痒的蜷起脚趾,瞪着她不说话。

谢秉安低笑:“咱家就喜欢娘娘恨我却又奈何不了我的样子,跟炸了毛的猫儿一样,想让人咬上一口。”

“疯子,变态!”

蔚姝被他按着唇,吐字不清的骂了两句。

谢秉安并未动怒,指腹离开她的唇畔,撩袍坐在榻边,一只手掌便包住了两只玉足,他的手在蔚姝脚踝凸起的骨节上摩挲着。

蔚姝虽然害怕,却也不敢动弹。

她绷紧身子,后背与手心都浸着一层冷汗,努力去忽略掉来自脚上的不适。

谢秉安掀起蔚姝的裤脚,带着薄茧的手在她白皙脆弱的脚踝往上抚摸,女人肌肤白的像冬日的雪刺入他的眸,他垂下眸,眼皮遮住了眸底想要撕裂眼前阻隔的冲动。

紧绷的呼吸渐渐地平稳下来,男人阖目平息了一瞬。

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小姑娘该很死他了。

谢秉安掀起眼皮,眸底已恢复往日的冷意,禁锢着蔚姝玉足的手也微微一松:“咱们来日方长,到时希望娘娘能主动些。”

蔚姝快速收回脚躲到床榻里侧,将裙边死死的压在脚下,怒瞪着谢秉安,就是不说话。

她怕拒绝后,谢狗又用温九的性命来要挟她。

谢秉安起身离开,临走时吩咐廉阜:“可以取血了。”

廉阜道:“是。”

在谢秉安走远后,李酉问道:“廉公公可否在外等候,奴才进去取血?”

廉阜颔首:“速度快些,陛下在等着。”

李酉:“是。”

云芝见状,忍住眸底的喜悦,一溜烟的冲进屋子里,看见蔚姝蜷缩在床榻角落,吓得跑过去检查蔚姝哪里是否受伤,蔚姝倏地抱住云芝哭泣,边哭边骂:“畜、畜生,疯子——”

“小姐。”

云芝心疼的抱住蔚姝,实在没看出她身上哪里受伤,掌印到底对小姐做了什么,让小姐骂出这么狠的话。

李酉端着食盘走进屋里,关上屋门后,觑了眼哭泣的蔚姝。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