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蔚姝哼了一声:“就算谢狗不死,我也安宁不了。”

想到谢狗威胁她,对她做的禽兽之事,她就恨不得用刀剁掉谢狗的手。

谢秉安:……

蔚姝放下茶盏,看向温九:“你不用担心,等谢狗一死,我们就带上云芝与李酉偷偷离开皇宫,逃的远远的,等皇后想起我来,我们早已离开长安城了。”

谢秉安:……

他端起茶轻呷,搭下的眼皮里覆盖着凉薄的冷意,一时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气她恨不得他早点死。

笑她逃跑时,还知道带着他。

温九平安回来后,蔚姝夜里总算睡了一个好觉。

翌日一早,所有人要去大殿前祈福,蔚姝让温九在厢房待着,免得被谢狗抓去,她与云芝去往前殿参与祈福,她跪在不起眼的位置,膝下有蒲团,膝盖虽然不疼,可时间久了,依旧是受不住。

蔚姝在人堆里悄悄抬眼,觑了眼跪在前方的皇后,又瞄了一眼不远处的燕王,心中不禁咂舌,叔嫂二人竟然联手在一起,她昨晚想了一夜才想明白燕王对皇后说的话。

——等天下易主后,后位还是皇后的。

燕王想要谋反,想要杀了皇帝,做大周朝的帝王!

蔚姝越想心底越发怵,竟没发觉自己盯着燕王的背影看了许久,以至于燕王有所察觉,回头便与她的目光对上,看到燕王眸底乍现的冷厉,蔚姝吓得赶忙低下头,手心都吓出一层冷汗。

燕王的眼神太可怕了。

昨晚温九先一步将她与云芝带进暗道,燕王应该没发现昨晚躲在佛像后面的是她们吧?

祈福是上午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结束后,皇帝与皇后坐在轿撵上,被抬出去了。

蔚姝的腿又酸疼又麻,她难受的捏了捏双腿,余光里瞧见燕王朝她这边走来,吓得伸手抓住云芝的袖子,低声催促:“快快快、扶我走!”

云芝也注意到燕王过来,用尽全力扶起蔚姝,搀着她朝殿外走去,蔚姝的腿又酸又麻,想走也走不快,那种酸麻的滋味顺着血肉往上爬,滋味难受无比。

燕王走出大殿,看向逐渐走远的主仆二人,眼睛微眯了一瞬,对卫江吩咐:“这两日暗中盯紧姝妃。”

卫江道:“爷,佛像后没有藏身之地,若昨晚藏得真是姝妃,她是如何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燕王转身看向大殿内偌大的佛像:“无论昨晚佛像后是否藏人,都要盯紧姝妃,本王怀疑她应该知道些什么。”他顿了下,冷笑:“即便她什么也不知晓,咱们一样可以利用她。”

陛下每日都要喝这个女人的血,若想解决陛下,又不惹祸上身,在这个女人的血里动动手脚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蔚姝走到后院时,双腿的酸麻总算缓和了一点,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朝厢房走去,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身后,生怕燕王还跟着她。

云芝道:“小姐,燕王是不是怀疑我们了?”

蔚姝也不敢确定:“不知道,我们这两日还是小心点好。”

她之前觉得,燕王比谢狗好许多,至少燕王姓裴,是堂堂正正的王爷,可昨晚的所见让她推翻了对燕王以往的看法,他比谢狗好不到哪里去。

“娘娘。”

温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蔚姝转过身看向穿着藏蓝色太监服,带着黑色面具的温九,怔了一下:“咦,不是让你待在厢房吗?你怎地跑出去了?”

谢秉安扫了眼她不自然的站姿,眉头轻蹙了一下:“许久不见娘娘回来,便去前殿找娘娘。”他走上前,垂眸看她:“娘娘身子怎么了?”

蔚姝叹了一声:“跪的时间太久,腿麻了。”

谢秉安:……

“对了。”蔚姝扫了眼周围,压低声音道:“你说燕王会不会知道昨晚我和云芝藏在佛像后的事?”

谢秉安眸色一凛:“他找你了?”

蔚姝摇头:“祈福结束后,我见燕王朝我走过来,怕他问我昨晚的事,就赶紧让云芝搀着我跑了,若不是他跟着我,我也不至于这么狼狈的赶回来。”

说罢,她跺了跺脚,想驱散腿上最后的一点酸麻。

谢秉安敛去眸底的冷冽,倾身抱起蔚姝,倏然的凌空感让蔚姝险些尖叫,她攀上温九健硕的肩膀,惊吓过后的杏眸里沁着丝丝红意:“你、你做什么?”

“娘娘腿麻了。”

谢秉安抱着她朝厢房走去。

云芝惊得瞪大了眼,被走过来的李酉捂住眼睛:“快走,小心被外人瞧见。”

晌午的风穿过长廊,带着微微的凉意。

蔚姝低下头,看着她的头发与温九垂在身前的一缕墨发交织在一起,鼻息间都是独属于对方身上浅淡的松柏气息,竟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旖旎。

她的头靠在温九怀里,听着耳边震荡有力的心跳声,脸颊越来越红,红意一直延伸到脖子根,红的能滴出血来,她抿住唇,想要压住心底忽然弥漫上来的愉悦感,这种感觉让她感到陌生,惶恐。

回到厢房,谢秉安将蔚姝放在椅上,见她低垂着脑袋不作声,眉峰皱了皱,启唇道:“娘娘?”

“啊?”

蔚姝闻声抬头,一张通红的脸蛋毫无预兆的撞入谢秉安的眼里,男人气息绷紧了几分,唇角扯出一抹笑:“娘娘的脸怎地这般红?”

蔚姝:……

“我是、是热的!”

蔚姝豁然起身冲进屏风内的卧榻,声音娇滴滴的透着几分恼羞:“你出去,我要沐、浴更衣。”

谢秉安抿起唇边的笑:“好。”

下午去前殿祈福,蔚姝让云芝交代温九,让他在厢房待着别乱跑。

温九现在处境艰难,随时都会被谢狗的人抓走,能避则避。

蔚姝跪在大殿中,这一次无论是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都坚决不抬头,一直忍到祈福结束,云芝搀扶她离开大殿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燕王走出大殿,阴冷的目光扫过步入拐角的蔚姝。

卫江走到他身后,脸色有些不对劲,燕王拧眉低喝道:“有话就说!”

卫江低下头:“爷,晌午奴才安排跟着姝妃的人都失踪了,奴才派人找遍了寒山寺的整座山都没有他们的踪影,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燕王:……

他目光阴沉的瞪向卫江:“你是在告诉本王,寒清寺出鬼了吗?!跟踪姝妃的人是被鬼给抓走的?!”

卫江吓得跪地:“请爷恕罪,是奴才失职,奴才这就去仔细查。”

“不必查了。”燕王咽下胸腔里的愤怒:“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本王的人,除了巡监司的那一位,还能有谁,本王倒是好奇,这谢秉安何时开始护着姝妃了。”

谢秉安能不眨眼的杀了整个蔚家,怎会唯独护着蔚家孤女?除非有一点,也是他觉得可能性最大的一点,姝妃的血是陛下的药引子,只要陛下不死,天下不易主,谢秉安才能高枕无忧的稳坐掌印之位,继续掌控着皇权。

燕王冷笑,负在身后的双手猛然攥紧。

原来谢秉安打的这个主意,他越是要护着姝妃,他就越要在姝妃身上动手脚,来一个一箭双雕!

蔚姝回到厢房,看见温九站在窗前,低垂着眼帘,手中把玩着一片绿叶,他的手指修长好看,蔚姝想到他的指尖经常是温凉的,就像是浸了山涧里的雪水。

凉的让人心尖酥麻。

蔚姝盯着他的手看了许久,脑中忽然想到谢秉安的手也是如此的好看,他虽然带着面具,可那双手白皙修长,即使她不愿意承认,也觉得谢秉安的年龄应该没有多大。

或许……

她怔了一下,抬头看向温九,正好撞进一双深渊似海的凤眸里,眸底像是攀爬了无数根细细密密的织网,将她纠缠着坠入其中。

谢秉安薄唇微挑:“娘娘,奴才的手好看吗?”

他的声音充满低沉的磁性,像是无数根羽毛拂过她的耳廓,酥酥痒痒的。

蔚姝心尖失控的跳了几下,慌张的错开与温九对视的目光,低着头,红着脸的跑进隔壁自己的厢房里。

谢秉安:……

不禁逗。

好歹是杨岳武的外孙女,就那点小出息。

云芝追着蔚姝回到房里,看着小姐蒙头将自己包进锦被里,好奇的走过去轻轻拽了拽被角:“小姐,你怎么了?”

蔚姝:“我乏了,先眯一会儿。”

云芝:……

她发现自打温九出现后,小姐好像有些嗜睡了。

夜色微凉,漆黑的高空上悬挂着半月。

东冶与廉公公端着托盘朝蔚姝厢房走去,经过谢秉安厢房的窗牖时,东冶对立在窗前的主子道:“主子,燕王的人没有再查跟踪娘娘的那些人的下落了。”

谢秉安掀起眼皮看屋檐下的灯笼,漆黑的眸底晕染着层叠的阴戾:“让人暗中护着娘娘,凡是接近她的人,一律处死。”

东冶道:“燕王应该想到了背后护着娘娘的人是主子,万一——”

“无事。”

谢秉安碾磨着指尖的叶子,眉宇间冷佞之色寒戾:“燕王知道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如此,他明目张胆的护着蔚姝,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蔚姝这两日除了祈福会离开厢房,其余时间都在厢房里待着,她生怕燕王会来找她,连着两日都胆战心惊的,直到祈福结束的最后一日燕王都没有出现,她总算是放下心来。

天色暗下。

廉公公传陛下口令,明日辰时启程回宫。

蔚姝回到厢房,迟迟不见如厕的云芝回来,想要起身去找她,正巧碰上来送晚膳的小僧,小僧将食盒中的膳食一一摆放在桌上,临走前给蔚姝手中塞了一张纸条。

他动作迅速,等蔚姝反应过来时,小僧已经走远了。

不知为何,蔚姝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张字条可能与云芝有关。

她咽了咽口水,紧张的打开字条。

“亥时初刻,一人来寺庙的后山林,若有侍卫陪同,见到的便是云芝的尸体。”

蔚姝脸色倏然一变,杏眸里因急切而生出洇湿薄红,字条从她颤抖的指尖上飘落在地,她踉跄的站起身,神色恍惚的打翻了身前的白粥,瓷碗坠地碎裂,混着白粥濡湿了半张字条。

云芝不能有事!

“温九……”

蔚姝的声音里夹着害怕的颤音,她踉跄着小步子走出厢房,昏暗的长道中空无一人,不见温九,也不见李酉的影子。

好像所有人都消失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更漏,已入戌时末刻,若是耽搁下去,云芝怕是凶多吉少。

蔚姝蜷紧手心,提着裙摆独自步入漆黑的夜色中。

绑走云芝的人,应该就是燕王。

她侥幸了三日,以为燕王不会来寻她的麻烦,结果还是没能躲过去。

夜里的寒清寺透着凉意,凉风吹在身上,凉的发颤。

蔚姝忍着对黑暗的恐惧和冷风的侵蚀,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寺庙的后山林,林中风声呜咽,像是被寺庙神像镇压的野鬼发出的尖叫,刺激着蔚姝仅存的胆量,她捂住耳朵,脆弱的娇躯在山林中孱弱不堪。

“云芝——”

蔚姝朝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喊叫,娇弱的软音刚一出口便被冷风吹散。

字条上的人只说让她来后院的山林,并没有具体的位置,蔚姝忍着被黑暗湮没的恐惧,试探着继续往前走,身后隐约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等她回头,就被一方濡湿的帕子迷晕过去。

树叶飒飒,风声呼啸。

屋里的窗扇半开着,被风吹得左右扇动,发出吱呀的声响,除了这些声音,还有两道急促粗//喘的呼吸声,凌乱的脚步声在屋里逐渐清晰。

伴随着脚步声响起,房门外还有铁链锁住的哐当声。

“事情办成了,去通知娘娘。”

外面两人说话的声音随着呜咽的风声传入幽幽醒来的蔚姝耳中,她摇了摇昏沉沉的头,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视线里的是两个衣衫不整的陌生男人,他们脸色潮红,意识迷离,可盯着她的那两双眼睛里却充满了强烈的兽///欲。

蔚姝瞬间惊醒,想要站起身,身子骨却软绵绵的又跌回地上。

“你们是谁?!”

她声音发抖,身子紧紧贴着墙壁,手臂用力抱住双膝,将自己蜷缩起来,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个男人,吓得抽噎哭泣。

她想逃离,可手脚发软动惮不得。

她想后退,可身后是冰冷坚硬的墙壁,让她无路可退。

是谁要害她?

门外离开的两人说的娘娘,是宫中的哪一位娘娘?

会不会是皇后娘娘?

蔚姝脑袋又混乱又疼,她根本想不了其它的,在男人的手扯住她的衣袖时,一股彻骨的寒意与恶心直冲心头,她惊恐的挣扎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放开我!别碰我!别碰我!”

“别叫了,再叫都不会有人过来救你。”

“叫吧,叫的越大声,我们哥俩越喜欢,这辈子能玩一次皇帝的女人,死也值了。”

两个男人像是被下了药,意识流离,吐字不清,可对//淫///秽的事却甚是急切。

——撕拉一声。

蔚姝的衣袖被扯下半截,露出小半截雪白细弱的手臂,刺激的两人眼底愈发浑浊贪//欲,他们发出淫//笑声:“真白啊,再让小爷瞧瞧其它地方白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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