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爸爸

岑允今天下班很准时,只是路上堵了两小时。

到达宠物医院的时候,医生刚好抱着莲藕出来,它一只兔耷拉着耳朵,两只眼半眯着,小鼻子一耸一耸的,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外套搭在臂弯,岑允从医生手里接过莲藕,熟悉的气味在鼻尖弥漫,莲藕立刻跟上了发条似的往岑允手心里蹭脑袋。岑允呼噜它的头,轻声细语:“宝宝,今天好点了没有。”

兔子不会说话,也不会像猫狗一样发出声音。但岑允从来不在意,因为它知道这个小家伙能听懂他的话,并且会用行动来回应。

果不其然,莲藕听到他说的话后,甩了甩脑袋旁的两只大耳朵,伸出小爪子去扒拉岑允的T恤。

岑允笑,亲了亲它软乎乎的肚子。

“今天精神很好,恢复得不错,可以带回家了。”医生拿出莲藕的病历单,“这是它的费用明细,你看看。”

“不用。”岑允抱着莲藕去前台,手机扫上付款码,干脆利落地付了钱。

“这是莲藕的药,每天半颗,都给你切好了。”护士小韩脸红红的,“要是还不明白,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在勤劳录资料的医生没吭声,对她们这些小姑娘的见色忘义早就习惯。岑允笑起来温柔,就连和人沟通时也是,“谢谢你。”

他举起莲藕的一只小爪子,朝小韩挥了挥:“和姐姐再见。”

莲藕非常敷衍地动了两下,转过身又去够岑允的衣领。

莲藕是岑允有一次带下属聚会,偶然间在路边摊套圈得中的。

比它品相好,比它身体活泼的,都被人套走了,只剩莲藕孤零零的一只在巴掌大的笼子里。岑允对游戏没兴趣,更不要说是套活物,这种可以称得上是残忍的行为。

可下一秒,他就给老板付了现金,并且将这只小兔子,成功套进自己的圈内。

第一次见面,小兔子就尿了他一身,名贵的衬衫在光天化日之下染出深黄的水迹。老板生怕岑允反悔,直说不退货不退钱,连忙收拾自己余下的货物跑了。

岑允盯着小兔子看,这才发现它的眼睛居然是深蓝色的,很漂亮。应该是刚满月的样子,耳朵还不能很好地动起来,它挣着四只小爪子,和岑允对视。

小腹上水流的温热还挥之不去,岑允点了下它的鼻子,开玩笑说:“小家伙,这是见面礼吗。”

小家伙没办法说话,盯着他,欲盖弥彰地伸出舌头去舔自己的爪子。

一只通体纯白的垂耳兔,岑允觉得它很白很软,又怕取叠字会和别的小动物重名,索性用刚刚吃过的最后一道菜给它取了个名字,就叫莲藕。

初遇这天,也被定为莲藕的生日。

对于养宠物,岑允是个新手,好在他愿意讨教与学习。照顾莲藕的这两年,除了定时的体检以外,就只有前两天楼下警车声音太大,而将它吓到医院这件事。

知道兔子胆小,现在城市里不给放烟花爆竹,岑允没在这上面费过神。他想不到鸣笛声会突然出现在楼下,半夜还在睡梦中,他就被另间房里的瓷碗碎裂声给吵醒了,等开了灯,莲藕就躲在房间的拐角,正在用鼻子剧烈呼吸,身上的毛发也微微膨胀起来。

这次回家,岑允对照顾莲藕这方面,做得更加精心细致。

在家里,莲藕的精神显然要比在医院好,它先是在客厅蹦了一圈,用剪完指甲的两只前爪挠破了岑允新买的抱枕,再是去自己的小房间喝水,最后蹦到了岑允的床上,从床头发疯到床尾,直到兔毛满天飞,被岑允薅下来抱在怀里。

“够了,等我给你梳完毛再玩。”

爱黏着岑允的莲藕舔了舔他的手心,被抱着放回自己房间的地毯上,岑允坐下来帮它梳毛,贝壳梳上很快就堆了满满的兔毛。岑允揪下一坨扔进垃圾桶,继续给它梳。

“好了。”

莲藕有自己的房间,只不过不像人类有床。

岑允给它置办了一米多长的笼子,平时笼门是开的,莲藕可以自由活动,房间里铺满地毯,以防小兔子脚滑,伤到骨头,毕竟它们的爪子没有肉垫。它爱缠着岑允,岑允去哪它就去哪,除了吃饭喝水上厕所,几乎都不会离开。

岑允在厨房准备自己的晚饭,莲藕就在他脚边围着转圈,棉质的拖鞋被咬了两个洞,他用鞋尖拨开捣乱的小兔子,从案板上拿起一根比土豆丝还细的胡萝卜丝喂进它嘴里,“到旁边去玩,厨房很危险。”

胡萝卜丝很快嚼完,莲藕歪着脑袋,小屁股贴在瓷砖上,定定看了会岑允,随后蹦出去了。

秋天的夜晚很凉,岑允一般不会限制莲藕的行动。

他在桌前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一转头,就见一坨圆圆的毛绒物体正立在门口。岑允摘下眼镜,朝莲藕走过去,蹲在它面前挠了挠它的下巴,“怎么了,今天想跟爸爸一起睡?”

行动代替语言,莲藕跳上他的膝盖,被岑允托住屁股。小兔子被养得肉肉的,身上随便哪一处摸起来手感都很好。

岑允将它放到床上,从柜子里抽出一张粉色的毛毯,对它晃了晃,“准备睡觉吧。”

小兔子喜欢晚上蹦迪,偶尔会掀开被子刨洞。岑允睡得熟,一般不会管,只会伸出手拍拍小兔子的脑袋,示意它安静一点,然后他就会得到长达三十秒的休眠时间。

莲藕睡觉时和人无异,做起梦来也会磨牙蹬腿,好几次伸着爪子勾到毛毯,给岑允来了个连环十八踢才把自己解救出来。

今天也是。

岑允被这动静闹得醒了过来,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照旧想去摸莲藕的脑袋,叫它不要吵。

“莲藕,不要闹了,让我再睡会好不好。”

蹬腿的动静没了,眼前反而陷入更深的暗。岑允半梦半醒间睁开了眼,在窗帘没拉起的卧室里努力看清身旁的光景,像梦,在梦里。

指尖触碰到光滑的肌肤,很嫩。

对方似乎有些手足无措,纤细的手伸出去好几次又收了回去,歪着头看岑允,一动不动。

窗户没关,屋外的风吹起窗帘一角,早晨的光钻了进来,岑允侧躺在床上,总算看清了在自己梦里出现的,这位没穿衣服的人类,以及他和正常人不一样的耳朵。

无声地对视了十秒,岑允后知后觉屏住了呼吸,他迎着这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cosplay而走错家门的高中生目光,缓缓坐了起来。

静默地扫视了一圈,岑允在对方有所动作前,先他一步以专业的格斗优势将他摁在床上,大声喝道:“你是谁?!怎么进到我家的!”

紊乱的语言系统被压进枕头里,岑允只听到呜呜声,他半跪在床,膝盖将属于莲藕的粉色毛毯从陌生人的腰间弄掉了下去。对方果然是光溜溜的,但令岑允诧异的,还不仅于此,他按下窗帘的遥控器,卧室里顿时涌入阳光,一切清晰可见。

他看到被制服住的小孩,尾椎骨的位置有一团毛毛的球体,岑允皱眉,直接上手拽了一把,很轻,只是观察。但身下的人明显哭声越来越大,两条细直的长腿抖个不停。

岑允把人翻过来,对方已经哭成了一只花猫。他捉住岑允的手腕,张着嘴,好几次没发出声音,勉强坐好之后,他又用自己长长的耳朵擦干泪,一双蓝色的眼睛像被湖水浸透,闪着涟漪。

不好说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样,岑允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因为他在下一秒,就听到对方清脆,但不熟练的口音,喊了自己一声:爸爸。

ok 兔子变人 儿子变老婆٩(º﹃º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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