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徐刻心里暖融融的,就像冰天雪地里猛然被人塞了个暖炉,浑身都热了起来。

他捏了捏丁恪的指尖,挑了两个鸡腿,“我收起来吧,一直背着太沉了。”

“不用,”丁恪又一股脑把东西塞回背包,“这样你想吃的时候随时能拿。”

吃完饭,洲洲红着脸揪着张清说要去厕所,众人笑笑,顾及小丫头的自尊心,都装着没听见。

樊覃侧耳听了听周围动静,提醒道:“别走远,这里感觉不太对。”

张清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儿山坳处,那里刚好能阻挡众人的视线,又不会太远。

“我们很快回来。”

罗盛在这时走了过来,“大家休息好了么?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动身吧。”

丁恪见他神色凝重,起身道:“怎么了?”

“我的手下说感觉不太对劲儿,我们还是尽快离开。”

“什么感觉不太对啊?我怎么没感觉有什么问题?”鲸鲨那边开口,他们的人一直和科研所不怎么对付,一张嘴就火药味儿十足。

感觉这东西玄之又玄,但丁恪却很信奉,很多时候第六感的警觉能救人性命。

“鲨哥,”丁恪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还是听罗先生的吧!”

鲸鲨愤愤不平,他们白鲸作为南宁第一大势力,他自认为此次进山就应该由他们带队,罗盛这个时候出来对他来说就是挑衅。

“耳朵,听听,附近有没有动静?”

耳朵再次听了遍,掷地有声的答:“鲨哥,没有!”

鲸鲨鄙夷的笑道:“听见了么?没有!当然,罗先生要是害怕的不行,可以先行离开。”

罗盛被挤兑的有些挂不住脸,“你……”

徐刻一直注意着罗盛队伍的那几个人,原本安安静静的吃饭,这里人突然就开始张望了,甚至在洲洲他们离开后,这三人先后起身观察周围的情况。

徐刻低声道:“丁哥,有情况,快走!”

眼见鲸鲨越来越来劲儿,丁恪沉着脸,一把摁住咄咄逼人的鲸鲨道:“鲨哥,罗先生是好意,密林里危险未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现在动身。”

鲸鲨还不服气,但丁恪体格健美,力量也足,一把摁住他他就再动不了一步。

樊覃起身,不大不小喊了句,“洲洲?”

随即,一声尖叫划破密林的寂静。

樊覃提箭就往洲洲的方向跑,仇卫东紧随其后。

很快,洲洲被张清拖着飞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而他们身后,密密麻麻从天而降的无数蜘蛛各个有山羊大小,落地铺涌一片,飞速的向他们而来。

仇卫东速度奇快的越过樊覃,冲在最前面,在洲洲和张清一过来的瞬间,平地而起的飓风瞬间掀翻了无数蜘蛛。

林中风声呼啸,犹如巨龙低吟,飓风持续了两分钟左右,眼见地面的蜘蛛寥寥无几,仇卫东才收了异能。

众人惊魂未定,虽然只一眼,但那密密麻麻的蜘蛛还是让人本能的发怵,鲸鲨拍着胸脯,“妈的,这蜘蛛哪儿来的啊?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罗盛脸色铁青,“当然没有,蜘蛛在蛛网上,又不在地面,它们又是刻意蛰伏的捕猎状态,我们自然听不到。”

这次换鲸鲨哑口无言,响尾蛇和眼镜蛇把地面上残存的蜘蛛补刀解决,这时柳明突然道:“这么多蜘蛛怎么挤在那一片树上啊?”

话音一落,空气陷入死寂,所有人面面相觑,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所有人心有余悸的缓缓抬头。

陡然,八只圆溜溜的眼睛,八条毛茸茸的虎纹触肢出现在人们头顶上方。

“啊啊啊啊!”

“操!蜘蛛!”

徐刻大喊一声,“散开!”

众人纷纷四散奔逃。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飓风吹散的蜘蛛又回来了,此时此刻,众人头顶密密麻麻挂着蛛丝垂落下来的蜘蛛纷纷落地,好多人没来得及躲开,直接被巨型蜘蛛抱住脑袋,蜘蛛头顶的鳌肢直接插入那些人的脑袋,哀嚎惨叫不绝于耳,很快,那些人就软绵绵的倒地不起了,那些蜘蛛捕猎到猎物就拖着比他体积大两倍的尸体又往树上爬!

这一幕太过惊悚,所有人都惊惶不已的逃窜,害怕自己变成下一个蜘蛛的口粮。

其他蜘蛛一落地就极速扑向众人,虎纹圆腹的巨型蜘蛛各个有山羊大小,成百上千的蜘蛛齐刷刷涌向众人,简直让人毛骨悚然,丁恪磅礴水流直接冲向蜘蛛,但他的水流杀伤力太小,只能把蜘蛛冲走,徐刻提刀冲过来,一刀砍掉差点吐丝抓住丁恪的蜘蛛。

徐刻紧紧抓着他的手,“就在我身边!”

这种时候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仇卫东已风化刃,所过之处,蜘蛛无不开膛破肚,张清和洲洲被蚺蛇几人围在中间,鲸鲨怒砸硕大的土壁,落地的一瞬间,无数蜘蛛被压成肉饼。

但还有无数蜘蛛从头顶顺着蛛丝挂下来。

樊覃听着周围纷乱的声音无所适从,这种时候他根本没办法出手,害怕误伤了自己人,骤然背后生风,他猛的回头,手中冰锥还没激发出去,“嘭”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巨物砸进地面的声音。

下一瞬,他被拉进一个坚实的胸膛,闻着熟悉的味道,他有些迷惘的问:“仇卫东?”

身边人没说话,带着粗重的喘息带着他一路狂奔。

猛然,他听到徐刻大喊,“丁哥,向空中发射水流,樊覃,冻死它们!”

樊覃正要动作,却猛然被身边人按着脑袋矮身扑倒,紧接着枪身的闷响近在咫尺响起。

仇卫东几乎是趴在他身上,以枪顶着蜘蛛的脑袋一枪爆头。

那头丁恪水流几乎把空中的蜘蛛浇了个遍,他异能几乎要空了,朝着樊覃大喊道:“樊覃,快!”

樊覃眸光骤冷,澎湃冰系异能直冲半空,甫一触碰丁恪的水系异能,霎时所有被洗礼过的巨型蜘蛛被冰层包裹。

从半空到地面无一幸免,一个个巨型蜘蛛被裹在坚硬如铁的冰块儿里,犹如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冰雕。

众人死里逃生,“噗通”一声跌坐在地,“操啊!老子差点儿就交代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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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恪气喘如牛,踉跄着脚步走到徐刻身边,“怎么样?受伤了么?”

徐刻点点头,转过身,后背豁然一道一拃长的血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丁恪心口猛的被揪了一把,他知道以徐刻的身手,刚刚那种情况不说来去自如,全身而退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当时护着自己,有危险的时候不管不顾就往上冲,这才会给那些蜘蛛可趁之机。

“没事!”徐刻捏了捏他的手心,尽管疼的脸色一片惨白,但他还是安慰着丁恪。

当时情况危机,他要是躲开了,伤的就是丁恪,这些变异蜘蛛品性不明,也不知道有没有毒,他不能让丁恪受伤。

丁恪急急忙忙拿来医药箱给徐刻包扎,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包扎伤口,跟前除了自己人,没人过来。

伤口太深了,需要缝合。

柳明也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徐哥受伤了?”

丁恪顾不上他,认真仔细的清创、消毒、缝合,但有句话说的好,“术业有专攻”,看着眼前这条歪歪扭扭丑如蜈蚣的缝合痕迹,他真想一狠心拆了找个专业的来重新缝一下。

伤口在后背,丁恪包扎的时候需要把纱布从前到后绕一圈儿,柳明站在徐刻前面,急急忙忙伸手想要辅助,徐刻蓦然掀起眼皮,“你也受伤了,去找张清。”

柳明蓦地就红了眼眶,大为感动,“好。”

边走还边一步三回头的叮嘱丁恪:“包扎好一点,密林闷热,小心徐哥感染。”

待人走后,丁恪笑道:“把人打发走了谁帮我给你包扎?”

徐刻抬头,幽绿的眸子锁定他的身影,就跟勾魂似的,“又不是没包过。”

他故意把“包”说的模糊暧昧,丁恪耳尖倏地红了。

说实话,他追了徐与江三年,浑身解数只往徐与江身上招呼过,猛然被别人这么招呼一下,他还有点受不住,感觉再来一下他就能缴械投降了。

好在他皮肤黑,脸红除了自己能感觉到,别人谁都看不出来。

小心翼翼的给人包扎好,他又把自己的冲锋衣脱下来给徐刻套上了,徐刻不接受,他本就感觉不到温度,多一件少一件对他来说没差,但丁恪不同,万一他生病了,这深山老林连个药都没有,可够他受得。

但丁恪很轴,拉着拉练就是不让他脱,“我总觉得是我拖累你才害你变成这样,所以,别把自己区别对待,在我眼里,你还是你。”

丁恪的话外人听来或许莫名其妙,但徐刻却听懂了。

丁恪在说,在他眼中,自己依旧是人类的徐刻,有血有肉,受伤需要加衣,生病需要人照顾,没有区别!

徐刻的眸子软了下来,“好,不脱。”

丁恪错错牙床,笑了起来,“这才听话。”

所有人原地休整了十来分钟,清点人数就急忙出发了,密林太危险,只是十几分钟,他们就损失了五个人,宣副那边损失两人人,鲸鲨手下两人,科研所死了一人,尸体都没留下,直接被蜘蛛拖走了。

剩下的有四个伤的挺重,根本没办法再往下走了,鲸鲨看了眼宣副,言下之意看他打算怎么办?

宣副猛的拔枪,“嘭嘭嘭嘭”一连串枪响,那几名刚刚还龇牙咧嘴的伤者都一命归西了。

“好了,现在没有麻烦了。”

丁恪心惊不已,这宣副也太心狠手辣了,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而且都是异能者,他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枪杀了。

鲸鲨显然也震惊了,下一秒他怒气冲冲一拳砸向宣副,“我操你妈的!”

宣副面不改色,轻而易举握住鲸鲨的拳头,云淡风轻的说:“你看我,我以为你也是这个意思!”

“放你大爷的狗屁!”鲸鲨一手提着宣副的领子,另一只手却被桎梏,怒发冲冠的骂道:“你他妈来过这山头几趟了,安排路线的时候就不知道安排后勤部队?”

宣副漫不经心,“没安排。”

在烈焰军团,受伤就意味着拖后腿,拖后腿的废物自然没必要再浪费资源。

丁恪沉眉,点点蚺蛇,“拉开!”

事到如今,再纠缠不休没有意义。

罗盛也劝道:“好了鲸鲨,宣副手,你处理问题的方式恕我们不能苟同,麻烦下次提前说清楚!”

宣副耸耸肩,无所谓的离开了。

丁恪和徐刻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队伍继续向前,有了蜘蛛的前车之鉴,一路上人们格外小心翼翼,生怕再有什么变异物种兜头而下。

这次他们都走在了小客和饿了么中间,刚刚那场混战小客和饿了么受限于林木茂盛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但众人也发现那些蜘蛛也不敢往它们跟前凑。

路上丁恪发现樊覃似乎在不停的张望什么,虽然幅度不大,但还是被他发现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樊覃有些烦乱,摆了摆手不说话,丁恪道:“好的,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叫我。”

丁恪说完正要走,樊覃突然抓了他一下,压着声音问:“那个……仇卫东怎么样了?”

“仇队长?”

仇卫东和他们几乎一步之遥的人,现在人多嘴杂,地面脚步凌乱一堆,樊覃听不出仇卫东的脚步声,以为不在他们身边。

“他刚刚受伤了,伤得重么?”

“还……”丁恪刚张嘴,就见对面仇卫东摇了摇头,“……好吧!就是擦了一下。”

仇卫东整条右胳膊被固定在胸前,他开枪的时候蜘蛛的前肢也刚好贯穿他的胳膊。

“那行,没事了!”樊覃摆摆手,无声的松了口气。

众人差不多走了十多分钟,就听到“哗哗”的水流声,耳朵在前面高兴的大叫,“到了到了!”

到是到了,但丁恪不觉得有什么可高兴的,只见横沉在众人眼前足足三十多米宽的河涧河流湍急暗流涌动,而且站在两侧的崖岸上往下看,那河面黑黢黢的,像是有什么水鬼阿飘,正潜伏河底,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鲸鲨看着他,面色扭曲:“兄弟,你们这里管这叫河?”

丁恪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从小到大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看来,河应该就是那种刚刚及腰清澈见底的水流,而不是这种随时一个暗流都能掀翻船的“海”。

他们现在的位置就在原来吊桥基石的位置,仇卫东往下看了看,响尾蛇眺望着对面,“吊桥不是对面切断的,而是从这头切断的。”

仇卫东了然,断桥的人,不是为了阻止外面的进山,而是为了阻止里面的出来。

至于这阻止的是人还是什么就未可知了。

宣副指着一条逼仄蜿蜒向下的小路说道:“我们得从这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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