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宣乐美目流转,看向长桌另一头衣衫清俊的男人,“我看未必……你说呢?”

长桌那头的徐与江半晌才抬起头,黝黑的眸子缓缓褪去嗜血的阴森,努力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我没想法,都听您的。”

宣乐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笑容敛起,旖旎的美目逐渐冰冷,“笑容还是不够自然,多练习吧!”

徐与江的笑意僵住,点头。然后,垂下头,对着放在膝盖上的镜子一遍遍练习怎么微笑。

宣乐回头,罗盛整个人陷在阴影里,这时候看,透着一股浓浓的颓败与阴狠。

“他怎么这么笨?一个笑容都练习多久了?”

罗盛掀眼看他,“他本来就不是自然催生的产物,你对他要求太高了。”

“他不是可以和丧尸王对抗么?为什么不能做到徐刻那样表情自如?还不能控制自己的嗜血欲,不听指挥还易狂化,他不如人家的地方太多了。”

罗盛嗤笑一声,“那你可以把他抹杀了,看你够不够幸运造出第二个丧尸异种来。”

宣乐一噎,当然不能。

当初徐与江之后,她先后用徐与江的父母与手下都做过改造实验,就连那个罕见的治愈系异能者安雪都没放过,但最后却没有一次成功的。

罗盛微垂的目光却越过长桌落在了那头的徐与江身上,他看着那人浑身骤然紧绷的身子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宣乐不打算在这个问题纠缠,眼下当务之急是解决有可能被军方知晓他们所作所为的事。

“别人我不太了解,但就我所知道的樊覃和那几个特种兵来说,他们也不是会夹着尾巴逃跑的个性,我们要做好准备。”

方迟不屑,“做什么准备?就他们几个残兵败将,还不是秋后的蚂蚱,能蹦跶几天?”

宣乐看不上方迟这个草包还自以为是的模样,要不是看他这个蠢钝如猪的模样,他早被自己做成丧尸异种了,看着就烦。

打蛇打七寸,对这种蠢货不用太客气,迂回了他估计也听不懂。

宣乐直接道:“残兵败将?我怎么记得,是你被人打的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方迟一噎,满脸窘迫,恨不得扒开地缝钻进去。

宣乐看他偃旗息鼓才继续道:“这波人不容小觑,丁恪是五行异能的多异能者,几乎攻无不克,徐刻是丧尸王,可以召唤控制方圆百里的丧尸,就连他们身边樊覃仇卫东都是自然力异能者。而且,现在他们很有可能和白鲸军团的白雕联手。”

“现在,我初步安排一些工作。罗盛,接下来一定要大批量还要异种人,这将是我们最主要的主力军。方迟,带人拦截过路南下的异能者和普通人,实力强大的异能者招揽,非五行异能者把他们送到实验室去。而徐与江,这几天你就练习抢夺附近丧尸的控制权,巩固自己的地位和实力。”

“城内现有异能者,带幸存者加固城墙、地下通道,收集热军火和冷兵器,届时万一技不如人,城破后第一时间让幸存者冲上去。”

“幸存者冲上去?”一位异能者纳罕,不应该是异能者顶上去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宣乐挑起一绺墨发,眼底春情流转,“你没听错,就是异能者撤退,幸存者顶上去,你们是末日催生的人类结晶,也是人类火种的延续,为了国家和人类的未来,你们这些实力非凡的异能者,绝对不能出事,而我们这些普通幸存者,得益于你们的庇护,才多活了这么久,为你们牺牲,我们心甘情愿。”

宣乐一番陈词慷慨激昂,神情又做尽小女人的温柔与脆弱,几个呼吸间,整个会议室的愣头青齐齐呼吸重了几分,他们个个脸蛋涨红,无法直视搔首弄姿的女人。

“宣姐放心,我们一定听您安排!”

宣乐心满意足的挺直了身子,对于这招他早已轻车熟路,俏生生的曲起两指叩击桌面,“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就暂时按我安排的做。现在,动起来!”

众人鱼贯而出,很快会议室只剩下还专心致志对镜子练习微笑的徐与江和宣乐,宣乐蒲柳一样的腰肢扭动着踱步到徐与江身边,她俯下身,无视自己波涛汹涌的走光,笑着问:“练习好了么?”

一直垂着头的徐与江抬头,面无表情的,看到是她又很快调整面部肌肉,想展示自己的成果。

宣乐指尖轻轻抵在他的唇边,“嘘,我这儿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听罗盛说,徐刻刚刚发现他的体液和血液无法感染其他人,所以你猜,他们这会儿会不会正在哪个角落里滚床单呢?”

徐与江僵硬的嘴角依旧在持续上扬,像是没有尽头似的,看不到想要的表情,宣乐失望至极。

直接起身“哒哒哒”高跟鞋敲击着地面走向门口,却骤然感觉背后劲风袭来。

宣乐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反应,脆弱而美丽的天鹅颈被人一口咬住,那猩红血液喷涌而出,洒在会议室的磨砂玻璃上,宣乐听见外面骤然想起的尖叫与慌乱的脚步声,她想求救,却听到恶魔在耳边低语。

“你不是想要听话的丧尸异种么?不用那么麻烦,做什么实验!其实很简单,由我转化的丧尸都只听我一个人的指令。你看,这点,我就比徐刻强多了吧!”

【作者有话说】:改完了。

宣乐的气息渐渐消失,徐与江把人随手扔在地上,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罗盛倚靠门边,有些恶寒徐与江把会议室弄得这么血腥狼藉。

“啧,好歹怜香惜玉一下,弄的这么难看。”

地上身着大红包臀连衣裙的女人开始抽搐,她浑身发出耸人听闻的异响,眼白外翻,嘴里泄出“嗬嗬吼”完全不似人类的声音。

“你应该知道,我对人类没有同理心,她和那些人在我眼里,和牛羊猪狗一样都是食物,没有区别。”

徐与江说话依旧不疾不徐,像是往日那个温柔的人不曾改变,但这种语气配上那冰冷至极的表情,就让人无端的恐惧。

方迟瑟缩着后退,当初为了逃脱宣乐把自己改造成异种,他主动献计献策,并且利用徐与江的信任把人骗的喝下了安眠药,然后徐与江一觉醒来就成了异种了。

他一直以为徐与江变成异种忘记了当时的事,因为徐与江从来没有发作过,可今天,亲眼目睹了宣乐的惨状,他又觉得不太确信了。

宣乐在地上扭曲到极致的身体骤然弓起,像是一座即将崩塌的拱桥,然后她的脑袋拧转半周,以一种反人体学的诡异姿势撑死身来,而后两条胳膊绕肩半周重新归位,脚下的高跟鞋此时像是极其不合脚一般歪歪扭扭,站立都难,然后只听“咔嚓”一声,宣乐整个人矮了一截。

方迟看过去,整个人头皮发麻,只见宣乐的脚踝齐齐骨折,两条腿以一种扭曲的内八站立着。双脚侧着地,高跟鞋依旧趿拉着,锃亮的漆面被主人毫不吝惜的拖行在地上。

她的脖子上硕大的黑色血洞已经不再流血,但那被病毒感染的伤口太过触目惊心,看的方迟脊背发凉。

刚刚变异的宣乐寻着本能追寻活人的气味,她一步步趿拉着自己骨折的脚朝方迟靠近,吓得方迟一步步退后,甚至都忘记自己哪怕再不济也是个速度异能者,一拳过去,能轰塌她半个脑袋。

“与……与江救我!”他病急乱投医,居然求到了徐与江跟前。

徐与江像是终于看到他一样,分给他一点目光,“你可以杀了她。”

方迟脑子混沌,看着逼近到眼前的宣乐,再无暇分辨徐与江话里的意思,手中拳头速度提升到极致,一拳轰过去,宣乐那张美艳动人的脸登时只剩下一半。

那摇摇欲坠的身体轰然倒地,方迟喘着粗气,还不等缓过来就听罗盛幸灾乐祸的说:“宣乐家现在在京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宣乐又是宣家当家的最宠爱的独女,你这样把人弄死了,万一京城来兴师问罪……”

徐与江缓缓道:“解铃还须系铃人,祸是他自己闯的,当然这罪也要他自己去赎。”

方迟倏地抬起头,看向两人,“不是我,是徐与江把她变成丧尸,她要吃我,我才听与江的话把她打死的。”

罗盛居高临下看他,“是吗?谁能证明?”

徐与江也看着他,眼神无悲无喜,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方迟哑然。

罗盛趁势道:“其实,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

方迟:“什么转机?”

“你只要去一趟南宁市,把徐刻是丧尸的事传播出去,然后制造一些小混乱。”

“小混乱?”

“我实验室有一些从与江身上提取的病毒,你只要悄无声息把病毒注射进和徐刻接触过的人就可以了。”

方迟:“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罗盛笑意渐深,“宣乐从南安逃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焦瞿,现在也是我们的人。到时候事成,只要我们放出风声说宣乐死在了徐刻手中,我们又可以躲开宣家的报复,又能借宣家的手收拾了徐刻。”

一箭双雕!

哪怕是方迟这样笨的脑子都知道这是一个好计策了,当然,如果他不是计划中至关重要的那一环,他会更加高兴。

方迟把所有事情捋了一遍,迟钝的脑子猛然发现自己是被这两人算计进来的,骤然发怒。

“你们故意算计我?”

从一开始徐刻就没打算让宣乐活着,他故意咬死宣乐转化她成为丧尸,罗盛又掐准点儿带自己进来,他们利用自己的恐惧,然后让自己参与进杀死宣乐这件事中来。

他一开始就成了徐与江他们整部局中的棋子。

“算计?”徐与江开口,“那你给我下药算什么?”

方迟瞬时哑火。

这件事他永远理亏,自然不敢申辩。

罗盛从门前起身,走到方迟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时间紧迫,你就说做还是不做?”

方迟犹豫不决,他过去和丁恪他们的相处不算愉快,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够成功混到徐刻身边去。

“算了,还有焦瞿,”罗盛道:“他哥死在那些人手里,他恨不得手刃仇人,他一个人也能完成任务。”

“焦瞿和我一起去?”

“啊,他自己要求的,主要任务还在他手上,你就是一个掩护和协助的工作。”

方迟这次没再犹豫一口答应,“可以,我去。”

而暗自庆幸寻得一线生机的方迟却没有看到,在他低头的瞬间,另外两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残忍与杀意。

【作者有话说】:徐与江:叛我者,不得好死!

宣乐:吼吼……

方迟:嗬嗬……

丁恪:呵呵……

徐与江:丁哥,别闹。

徐刻:哼哼……

徐与江:你凑什么热闹?

几天后,两个奄奄一息的幸存者被白峰带领的队伍带回南宁市。

现在整个南宁都有一种风雨欲来的肃杀感,白峰捡到的幸存者更是从芙蕖市方向来的,他不敢隐瞒,一进城就命人将两人送到隔离点,自己去找徐刻他们汇报去了。

得益于当初白峰对初来乍到的丁恪一行人的关照,现在,白峰的队伍也一跃成为了丁恪手下第一支近编队伍。

丁恪他们正在吃饭,白峰见状立在了门厅外面,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又是血污又是泥水的,脏的很。

“丁队长。”

“白大哥?”丁恪抬起头,招手,“你这是刚出任务回来?快进来吧,正好吃饭。”

白峰笑着摇头,“不了,我这脏兮兮的,扰了大家的胃口。”

丁恪也不强求,放下碗筷,按住正要起身的徐刻道:“你接着吃。”

徐刻看了眼被堆得满当当的饭碗,无奈又宠溺的笑着落座。

丁恪的视线扫过,原本没打算起身的仇卫东,猛然觉得自己被人轻轻踢了一脚,无语的狼吞虎咽下碗里的饭,一抹嘴跟着丁恪出门。

“白大哥,你这是有事要跟我们说吗?”

白峰收起笑脸,“嗯,丁队长仇队长,我刚刚救了几个从芙蕖市逃出来的异能者和普通人,但回来的路上,有三个伤重不治死了,还有两个我送到隔离屋去了。”

“芙蕖市?”仇卫东挑眉。

这个节骨眼儿上突然来了两个芙蕖市的幸存者?这可不得不让人多想。

“是,他们伤的都挺厉害,这两个幸存者一个伤到了肺部一个断了条胳膊,流血流了一路,眼看不行了。我拿不了主意,所以想问问你们的意思,要不要让猴子去看看。”

两人相视一眼,“去看看。”

白峰带路,隔离屋在城门口附近,不算太远,三人走过去。

隔离屋里的患者寥寥无几,近来,芙蕖市那边大肆拦截南下的幸存者,除了九死一生越过深山老林前来投诚的,几乎没接收到新的幸存者。

隔离屋是纵向深入的矩形重型方舱,三人走到第三间停下脚步,门口的卫兵见到他们立刻上前。

“丁队长,仇队长,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那个肺部出血的就要归西了。”

仇卫东道:“猴子人呢?”

“来了来了!”

猴子气喘吁吁,从隔离屋外跑进来。

丁恪扬了扬下巴,“去看看。”

猴子走进去,探手触碰到两人,丁恪几人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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