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床榻上的两人满脸血污,一个独臂大侠,一个肺部穿透伤,喘气如同破口风箱一样。

“怎么是他们?”

仇卫东眯眼,透出一抹狐疑的光来。

“没有危险,没被病毒感染过。”猴子汇报。

白峰道:“丁队长,你们认识这两人?”

“……”岂止是认识,这简直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丁恪感叹!

“这两人这个时候来南宁,怕是有诈!”

仇卫东:“何止怕是,估计……”

“丁恪?”一声微弱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们,是独臂大侠焦瞿。

他满脸惊慌与狐疑,打量着周围环境和他们,像是难以置信自己的处境。

“嗯。”丁恪心中暗自腹诽:如果这个时候的焦瞿是演的,那之后他一定要给他颁一个小金人奖,这以假乱真的演技,太牛掰了!

可是……焦瞿那个一根大肠通到底的性子,他能有这种演技么?

“这儿是南宁?”他摸了摸自己右臂的断口,压抑着痛到颤抖的声音道。

“嗯。”丁恪打定主意敌不动,我不动,敌动了,我以静制动。

焦瞿冷汗淋漓,对于丁恪的怠慢也不生气:“方迟呢?”

“喏,”丁恪指向自己身后另一张被凝固的鲜血渗透被褥的人,面色不慌不忙,“这儿呢?”

焦瞿一怔,随即就要扑下床,“方迟,方迟!”

那声嘶力竭悲痛欲绝的样子,像是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是他亲爹。

这个时候,丁恪突然就有点相信焦瞿了。

因为焦瞿此人和方迟有个共通点——爱装。

装绅士、装友善、装道义、装一切能撑起一个高大伟岸安全可靠形象的逼。

这个时候,看他光打雷不下雨就知道这是又演上了。

“你失血过多,他差不离就临门一脚,你们两个半斤八两,我劝你最好别动。”

说完,不等焦瞿回复,扬了扬头,猴子立刻会意,一手一个,莹白治愈系异能瞬间包裹住重伤的二人。

焦瞿只感觉到一阵令人踏实的晕眩,而后亲眼见证自己被动物异种一口扯断的胳膊断臂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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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治疗了一半,就被丁恪叫停,焦瞿眼看着自己的胳膊刚长到小臂的地方,而方迟肺部胸腔的大洞也没有愈合。

他不解的问:“丁恪,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丁恪唇角带笑,纯良的看他,“简单来说,就是我对你们不信任,为防止你们给我节外生枝,你们还是这样比较好。”

“我们能节外生什么枝,你让他给我治好,我可以把芙蕖市的所有情况都告诉你,我不要当残废。”

焦瞿怒火冲天,指着丁恪的鼻子颐指气使,但丁恪不怒反笑,甚至贱兮兮的想:这才是我熟悉的焦瞿嘛!

“呵,那无所谓,你不说,我们也可以知道,徐刻是空间系异能者,他可以悄无声息的潜回芙蕖市,什么消息得不到。”

焦瞿冷笑一声:“丁恪,别诈我,你明知道他们有封印和黑洞两大杀手锏,怎么可能会让徐刻冒险去芙蕖市,不就是怕他有去无回?”

丁恪笑笑,看来末日真是能让人成长,就连焦瞿这种一根筋也学会动脑子了。

焦瞿算是一语中的,之前徐刻就提议要用异能瞬移到芙蕖市侦查一下情况,不过这个提议被全票否决了。

那个封印留给众人的阴影太大了,之前他们用的那个防御装置居然是个次抛品,加上贺广他们那一次他们也才用了两次,结果却自动解体报废了。

现在,大战迫在眉睫,他们却对芙蕖市情况一无所知。情况的确对他们很不利。

焦瞿举起自己小臂,得意的笑,“所以……丁、队、长!”

丁恪不能意气用事,否则他很想把焦瞿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半条胳膊再给撅折了。

仇卫东自动给自己人一个台阶,“猴子。”

猴子再次施展异能,不过一会儿功夫,方迟转醒,焦瞿痊愈。

方迟一睁眼看到丁恪,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怎么是你?”

丁恪速来和方迟不对付,以前为了徐与江他还能委曲求全,现在,忍一个字都对不起自己。

“是啊,听说你们一趟跑出来好几个,我也想问,活下来的怎么是你?”

“你……”

“怎么?”丁恪冷笑,“做人应该知恩图报吧,我的人救了你,你最起码是不是应该道个谢?”

方迟火冒三丈,“我又没求你救我!”

“是么?”丁恪脸色沉下来,手中幽蓝雷电蓄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方迟。

众人脸色骤变,丁恪变脸出手之快,方迟根本来不及反应躲闪,瞬间被击中,狂暴的雷电异能加身,犹如几十万伏的高压电流瞬间在方迟通身炸响,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隔离屋上空。

十几秒的时间,方迟整个人都冒出焦臭浓烟,抽搐着快要一命呜呼。

丁恪侧点了一下头,“猴子。”

猴子登时菊花一紧,飞快的奔向那看不出人样的人去。

十几分钟后,方迟被猴子从鬼门关硬生生拖了回来。

睁眼的瞬间,就看见丁恪整个人饶有兴致打量着他的脸,他惊惶后退。

“啧啧,新生的皮肤就是嫩,都看不到毛孔。”他双手撑膝,颇为羡慕似的,“焦瞿,你想不想试试?”

焦瞿神色骤紧,随即扯出一个颇为温顺的笑脸,“多谢,不过我觉得男人还是糙一点比较好。”

丁恪的目光又调转回来,“你呢?还想再嫩点儿么?”

方迟僵立原地,尽管脸上依旧是那副傲慢的臭表情,但眼底的恐惧却出卖了他。

丁恪也知道方迟的脾气,不说话就是默认的表现。

他笑意盈盈的起身,然后又和颜悦色的问道:“现在,芙蕖市的情况怎么样了?说说吧。”

焦瞿梗了梗,深吸一口气道:“芙蕖市现在就是人间地狱。”

半个小时后,丁恪和仇卫东回到了他们暂住的院子。

小客趴在大门口睡得昏天黑地,丁恪和仇卫东进门的时候眼皮都没掀一下。

屋里所有人都在,看到两人阴沉的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芙蕖市怎么样了?”蚺蛇最沉不住气,急吼吼的问。

仇卫东坐下猛灌了一口水,“啪”的把杯子拍在桌子上。

“妈的!那罗盛就他妈是个疯子!操!”

仇卫东一直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鲜少这样咬牙切齿,众人齐齐一怔。

丁恪捏捏沉痛的眉心,道:“徐与江他们早在宣乐他们来的时候就改造成丧尸了。他们控制着他,由他转化的丧尸不会受徐刻控制。现在,整个芙蕖市,除了罗盛他们自己人,基本只剩丧尸了。”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离开芙蕖市的时候,整个市内也有近十万幸存者,再加上这段时间南下投靠的幸存者和异能者,不下二十万了吧,竟然……

“罗盛他疯了?”樊覃最是不解,“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上辈子,罗盛人前总是一副温和纤弱的形象,对谁都谦和有礼,总是悲天悯人的幻想着末日灾难能一朝结束,这辈子,怎么完全和上辈子不同了?

难道蚯蚓异种分身之后性格也会大变?

【作者有话说】:晚上二更。

罗盛有没有疯众人没有深究出来,芙蕖市的近况却让人揪心。

原本,芙蕖市就被何东陆九折腾的青壮年没有多少,城里大多都是老弱病残,没想到罗盛和宣乐都不放过。

响尾蛇突然道:“那个宣乐究竟是什么人?”

“她是京城宣家掌舵人的独女,据说很受宠爱,”樊覃拧眉,清冷的声线带着一种漠然与敌意,两种矛盾的感觉却毫不违和的糅杂在一起。

“刨开她的家世不说,她自己本身是不输于徐与江姐姐徐娇歌的京城科研所最年轻且实力不凡的天才研究员。”

“据我所知道的情况,她和徐娇歌十分不对付,每次只要徐娇歌出现的场合她肯定就撂挑子,而有她在的地方,徐娇歌也不会去凑热闹。”

“宣乐是个很小心眼儿的女人,得罪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蚺蛇颔首,“那这样就说得通她占领芙蕖市第一时间就把徐与江改造成丧尸了。”

徐刻蹙眉,上一世徐与江到他死的时候都是人类,虽然一直和焦雄宣乐分处两个阵营,但并未有什么大的冲突。

这究竟是蝴蝶效应还是背后还有不知名的黑手在推动这一切。

张猛知道徐与江,据说是丁恪的前男友,他面露难色,尴尬的问:“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救人……”

“情况未明,”丁恪看着徐刻,“不能涉险,我不相信焦瞿和方迟,芙蕖市的情况还要再探。”

徐刻突然道:“我想摸回去看看。”

“不行。”樊覃丁恪断然拒绝,丁恪接着道:“罗盛那个封印和黑洞完全压制你的异能,现在我们和对方势均力敌,万一你被抓了,我们就被掣肘,天平一旦倾斜,对南宁来说绝对是灭顶的打击。”

徐刻:“他们那个东西有时效性,不会24小时开着。”

樊覃:“但芙蕖市周围的丧尸会24小时监控着周围的环境,丧尸族群对你有归属的天性,一旦靠近,你很难不被发现。”

仇卫东沉吟一下,“我们去吧!”

“不行,”丁恪依旧否决,“徐刻有空间异能都不好靠近,你们队伍里两个普通人,万一遇上丧尸潮,打草惊蛇不说,也太危险了。”

仇卫东道:“其实,我们不用担心会打草惊蛇,他们肯定也料定我们会探查虚实,只是发现和不被发现的区别而已。”

“徐刻进城内探查肯定危险,但我们的特长是通过周边的一切异常情况分析城内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危险系数大大降低,放心吧,我给你保证我们兄弟几个全须全尾的回来。”

丁恪被说服了,但还是不放心,“那你们多带几个人。”

“我和他们一起。”樊覃陷在沙发里,像是困倦似的,掀起眼皮,狭长而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很好的遮盖了那疲惫的青黑。

“也用不……”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仇卫东话音一拐,差点儿没闪着舌头,“咳咳,多谢丁队长好意。”

商议好对策,众人散场,樊覃依旧坐在沙发里没动,他已经连着失眠好几天了,一闭上眼,焦雄上辈子在自己怀里咽气的画面和这辈子被自己一点点冰封的愤怒表情总是交叠出现在他眼前。

有几次,他甚至看到了满眼不甘倒在自己怀里咽气的焦雄,猛然睁开眼,用一种异常恶毒而怨恨的语气问他,“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背叛我?”

“樊覃,你的心是铁做的么?为什么要杀我?”

“樊覃,我真后悔遇到你!”

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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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卫东走过来的时候,樊覃刚刚眯着,他像是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着,薄唇也抿成一条线。

那个人的死,让你这么难受么?

自从从丁家村回来,樊覃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也再没有笑过。

他像是被一条条无形的线抽走了生机,就那样麻木的过着一天又一天仇卫东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点儿鲜活的气息,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只是跟着他们,赎罪似的尽可能的完美完成队伍分布的每一次任务。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悲伤,队伍里每个人都看得到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颓靡下去,但谁都无能为力。

仇卫东轻轻靠近,弯腰想把人抱回床上去睡,但刚一靠近,樊覃就睁开了眼,那双薄淡的眸子依旧疏离而警惕,但今天似乎还带了一点儿惺忪的迷离。

“干嘛?”

仇卫东看着他,勾起一个无害的笑容,怕把人弄清醒了,低声道:“这里睡不舒服,想抱你去床上睡。”

樊覃眸子里的困意更浓,疏离一点点褪去,“不用。”

拒绝的明明白白,仇卫东也不好涎皮赖脸的站在这里,看人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了,起身准备离开,却猛然感觉袖子被人捏住。

视线一路落下,看到两根葱白的食指和无名指,轻轻捏着他的袖子,仇卫东呼吸都放轻了。

樊覃像是快要睡着了,狭长的眸子要闭不闭的,视线也落在自己的袖口。

“……怎么了?”

“……别走。”

樊覃只说了这两个字,仇卫东看了他两秒,顺从的坐在他身边,樊覃顺势把头搁在他肩头,不一会儿功夫就感觉到绵长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

睡着了!

仇卫东僵着身子坐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的极其缓慢的也陷进沙发里,他的右手悄无声息绕过樊覃后背,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把人圈在怀里。

陷入沉睡的樊覃自动挪了挪身子,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仇卫东垂眼看他,发现樊覃眉头舒展,嘴唇也不再抿着,是一副极其放松的睡颜。

无奈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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