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牵着戴洁的手,戴洁脸色好了许多,也跟着她一起笑。

下雨天淋雨容易感冒,这是常识,但是这关头谁在乎呢,这可是来之不易的水源,只要有一点点几率不会感冒都要试上一试。

手洗了,井挖好了,地下水找到了,今天的任务圆满完成。

忙活了一下午,天色眼看就要变暗,是时候该往营地里撤了,八人用桶里的水把锅铲勺子的上土洗掉,拿上所有工具开始往回走。

一路上于笙也没闲着,教着其他七个人认识可以吃的海岛食物,除去一些青青红红的不知名野果,就是好几颗宽大的大果榕树。

形状像是一把大伞,树枝朝外延伸生长,枝条上挂着一坨坨榕果簇,俗称大无花果,与无花果样貌味道都很像,上窄下宽有着大肚子,生的发绿熟的发红,味道酸甜。

再前行数十米就是高耸的芭蕉树,叶片巨大自然垂下,四季常绿,上面吊着的绿色芭蕉还未成熟,吃起来苦涩无比。

至于身体不可缺少的碳水,于笙也想到了办法解决,她找到了一片芋头地,半高的枝叶之下,芋头藏在泥土里,有了芋头,就等于有了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所有人都安了不少心。

托于笙的福,食物问题有了解决的方法,今天为了挖井消耗了大部分体力,加上营地还有剩余食物,他们就没再进行采摘,而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先回营地休息。

井的位置距离营地有些远,大约走到一半的路程,树木没那么密集了,于笙停下脚步。

“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想做,砍点树藤找点火绒什么的。”

汤凡看了一圈周围,觉得有点荒凉孤单:“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然我陪你一起?”

戴洁竟然也举了举手,跟突然转性了似的:“笙笙,我也可以留下来陪你!”

于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石永年非常直男的来了一句:“戴洁你留下做什么,不是给笙姐添乱的吗?”

从不再拍摄后,戴洁在石永年这就没了女神待遇,跟普通朋友没什么两样,嘴欠的话也是张口就来。

戴洁气的瞪他一眼:“你安静点!”

几个人叽叽喳喳,争论谁留下来陪于笙,于笙木然的揉揉鼻子,她能说她其实想一个人安静会吗?

“我留下吧。”

争执间,一路保持沉默的云川忽然道,他指了指背上的弓箭:“正好试试看,能不能打到猎。”

戴洁不满意这个安排,她刚想说还是女生和女生在一起更方便,就听于笙点头同意。

“可以。”

于笙在心里松了口气,云川好啊云川妙啊,不仅不会添乱还能帮得上忙,最重要的是,很安静!

她急需一个安静的空间喘息一下,如果非要有个人跟她一起,云川绝对是首选中的首选。

戴洁的话被堵了回去,她的大眼睛在云川和于笙身上打转了圈,最后还是选择默默不语,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头。

等其他六个人朝着营地去了,于笙和云川拐了个弯,朝着右边走。

男人背上绑着把一米多长的弓,还有个树皮做的箭囊,女人手上拿着长棍,腰间横系着个斧头。

打眼一看,就像是两个旧居山野,傍黑天出来打猎的猎人一样。

于笙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植物,她需要找到一些适合做火绒的东西回去,现在卫生纸成了金贵的东西,不能再当作火绒使用。

瞧见前面一颗树上有半指粗的树藤,于笙上前拎起一根拽了拽,不是那么容易断开,很适合绑东西,她想回去编个鱼篓和背篓,方便寻找食物。

于笙摘下腰间的斧头,手脚利落地爬上旁边的树,坐在树杈上砍上了几刀后,直接垂直跳了下去,把树藤一圈一圈绕着胳膊卷起来,除去树上,地上也有不少掉落缠绕在灌木丛中的树藤,于笙一并收集了起来,顺便还砍了几根稍微粗点的树枝,作为笼子的支撑。

想到这离营地还有一段距离,于笙没有拿很多,她把这些放回去后还可以过来再取,于笙将卷好的树藤背在肩膀上,就像是装修工人背着一圈圈电线似的,另只手上抱着用树藤缠绕好的木棍。

于笙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忽然想到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个队友呢,这才赶紧找云川的位置,她一转头,就看到五米之外站着的那个男人。

云川侧着身子站立,腰板笔直,左臂平举伸长,掌心中紧握着弓,右臂弯曲手肘抬起,肌肉紧绷。

三根修长的手指中夹着箭,食指在上,中指无名指在下。

他黑发下的眸子紧盯某处,微风吹过带着灰尘的白色T恤,紧贴在他清瘦的腰间,隐约能印出里面的腹肌轮廓。

与此同时,云川的右手向后用力,皮肤上青筋微凸,弓弦擦过他清冷的薄唇。

‘嗖’。

云川蓦然松开右手,箭支如闪电般飞出,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直线刺入不远处的猎物颈部。

喘息之间,狩猎成功。

于笙望着那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兔子,又怔怔地转头看云川,恰好与他云淡风轻的眼眸对视,几天野人生活过去,那张脸依然清隽出众。

“砍好树藤了?”

清凉的声线,像是明澈见底的溪水,从指尖中流过。

于笙之前觉得云川帅是帅,但是仅限皮囊,像她这种练家子只认真本事,帅气的皮囊看过就看过了,不会多余地放在心上。

可这一次,她是真觉得云川有点帅了。

于笙轻咳一声,胡乱点头:“嗯,弄好了。”

她侧了个身,展示了一下自己右肩上扛着的树藤,云川朝她伸出一只手,眼皮懒散的半睁:“我帮你拿着。”

于笙下意识后退半步,身体和语言都表示抗拒:“不用,这点东西我拿的了,你顾好你自己的东西就行。”

说着她看向那只兔子,干巴巴的夸赞:“你还挺厉害的嘛。”

云川没强求她,上前拔下箭插回箭囊中,把兔子拎起来:“运气好,恰好看见。”

于笙撇撇嘴,在岛上纯手工做出把弓箭,还一击即中,这是一句运气好就能解释的?

不过她不愿追问太多,假模假样地随着他说了句:“嗯嗯,羡慕你运气好。”

有时候当傻子能减少掉生活中百分之八十的麻烦。

云川也不知道听没听出她的敷衍,依旧是一张面瘫脸,两人一人拎兔子,一人背树藤,并肩往前继续走着。

“我八岁开始学的箭。”

云川忽然开口,像是在没话找话:“我有一个比我大十岁的姐姐,她教的我,她的箭术比我好很多。”

于笙嗯哼一声表示自己在听,云川转头望了她一眼:“你几岁学的武?”

于笙直视前方,双手背在身后,脚步慢悠悠的。

正当云川觉得她不会回答了的时候,她淡声说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记得了,但我记得自己在山上呆到了十岁,后来下山去上学,休息日和放假都会回去呆着。”

“十岁上的学。”云川算了下,“你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于笙摇头:“在小学的时候跳了级,跟同龄人没什么区别,都大学毕业好些年了。”

每家都有各自的情况,云川能理解:“你爸妈放心把你一个人放在山上?”

这次于笙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越过了这个问题,答非所问:“我不是一个人去的。”

云川点到为止,不再问了,转而说起别的事:“为什么想来这个综艺?”

于笙在心里答:因为许铖。

她嘴上却带着笑意:“因为想谈恋爱啊,还能因为什么。”

云川也笑,只不过浅的几乎看不出来:“可我没看见过你跟哪个男嘉宾走的近,也没看出你对谁有意思过。”

于笙轻哼:“你懂什么,我是矜持的那一派,只在心里默默喜欢,要不是出了这种意外,没准我都表白了呢,你就别操心了。”

云川这时候倒是不知道见好就收了:“我很好奇,你真的是来恋爱的吗?”

于笙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她转过头,对上了云川深不见底的墨眸,那里面有着她小小的倒影。

在海岛晒了这么多天,于笙的肤色越来越小麦,云川的皮肤却依旧白皙,衬托的他头发和眼眸更黑了,人也更薄凉。

她听见他说:“于笙,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下,猛地一缩。

于笙呼吸变重,背在身后的手抓紧了肩上垂下的树藤,上面不知有什么尖锐的凸起,刺的她生疼,也让她勉强保持冷静。

云川神色中有微不可见的关切,就好想是在说:我想帮你。

她不知道这是真的关心,还是一种变相的试探。

于笙不相信任何人,也不准备求助任何人。

良久后,于笙垂下背着的双手,做轻松状:“算了,懒得瞒你了,你问我对谁有意思是吧?”

她歪了歪头,嫣然一笑:“方景柏啊,我喜欢方景柏,从节目开始第一天起我就喜欢他了,一见钟情,所以现在你能相信我是来谈恋爱——”

‘哐当’!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于笙一惊。

她僵硬的转回头,看到了一个不该在这出现的人。

方景柏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一张俊脸涨的通红,他脚下有一个打水用的空铁桶,仿佛交代了他去而复返的理由。

于笙愕然的看着这一幕,旁边传来云川的轻笑。

他低下头,嘴唇靠近她的耳边,嗓音低哑,滚烫的呼吸洒落在她的皮肤上。

“这就是你骗人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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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资被人偷了。◎

原本于笙不知道云川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在他拎着兔子先行一步后, 留了于笙和方景柏尴尬地留在一个空间,她顿时明白了所谓的代价是什么。

方景柏垂着头站在于笙两米外,脑袋上还扎着小辫, 耳朵通红,抿着唇羞涩地偷看她。

于笙顿时有一种在欺骗良家妇男的错觉。

她现在有一堆事准备去做,心里都是戒备与烦恼,连喝水吃饭都成了问题, 哪有工夫谈什么恋爱,说方景柏自然是忽悠云川的, 但没想到竟然被本人听到了。

于笙忽然有点毛毛的,云川是故意的吗?他那个角度能看到方景柏过来吗?

这个云川……上次他就试探过她的身手,这一次又试探她来这的目的,他到底想干嘛?

要不是于笙没找到任何证据,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另有企图了。

至于方景柏这边, 于笙不打算让他误会,她现在没心情考虑别的,也不想给别人带来负担。

“景柏你听我解释,是这样的——”

“小于。”

方景柏打断了她,本就温柔的眼眸, 现在更是星光点点,脸颊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 絮絮叨叨磕磕巴巴的和她说了一大堆。

“小于…我觉得现在说这些还不是时候,毕竟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严峻,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其实、其实我也对你有好感, 但我没想过会发展得这么快, 我想慢慢来, 所以…你能给我点时间考虑下吗?”

于笙听了前半句还想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大兄弟你简直太懂我了。

结果听到后半句,她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考虑什么?千万别考虑!现在就把话说清楚!

于笙:“你真的误会了,我刚才是逗——”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方景柏飞也似的逃离,拎着个空桶头也不回的跑向营地,连水都不打了。

她剩下的声音飘落在空气中:“是逗云川玩的。”

于笙:……

不是,你小子跑什么啊!听完再跑也不迟啊!

妈的,她要杀了云川!!

于笙恼羞成怒,气势汹汹的回到营地,朝着云川的帐篷就冲了过去,结果偶遇了住在他旁边的方景柏,这位纯洁温柔大金毛立马浑身僵硬,耳尖发红,跟见了鬼一样再次从她面前逃跑。

于笙顿时想朝他背影怒吼一句:至于吗方景柏,你没谈过恋爱是吧!

结果紧接着她就一愣,额,好像还真没谈过……她记得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的时候,方景柏有说过这件事。

怪不得反应这么大,那就不能怨方景柏了,都怨云川那个腹黑面瘫王八蛋,把她和方景柏好好的队友关系弄到这么尴尬!她要宰了他!

瞧见云川跪在帐篷前,头伸在里面只露出两条大长腿,不知道在干嘛,于笙快步走到他帐篷前蹲下,用一种威胁愤怒且压着音量的巫婆嗓音喊出他的名字。

“云川!!”

才吼了个开口,云川就突然从帐篷里钻出来。

他手上拿着一个橘子那么大的野果,‘啪’的一下塞在于笙嘴中,干净利落的堵住了她的声音。

于笙:“……”

靠!士可杀不可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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