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云川瞥了他一眼:“哪件事?”

石永年声音压低了些:“就是我偷东西那件事啊,你不是一直知道吗,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是却没有揭发我,我这人良心的确不多,不过这件事我记到现在,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虽然我最后还是暴露了,但托你的福挺了一阵。”

这件事,石永年一直压在心底。

在偷东西的当天,所有人都怀疑戴洁的时候,唯有云川拽住了他的胳膊,冷冷盯着他的双眼说:东西是你偷的吧?

那时候石永年差点吓尿,本来以为自己面临的会是众人唾弃,却没想到,云川竟然没有说出来这件事,而是由着大家怀疑戴洁。

待石永年暴露的时候,大家当时的愤怒已经退了个七七八八,尤其紧接着就是戴洁的事情发生,除了肖萌萌骂了他几句,其他人根本没精力操心他。

毕竟偷窃罪和杀人罪比起来,太不值一提了。

所以这件事,石永年对云川是真心感谢,至于云川的目的,他身上又没有什么好图的,肯定就是兄弟意气顺手帮一把呗。

与石永年想象的不同,云川并没有接受谢意,只是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让人从心底生寒。

“你没必要感谢我,我不是帮你,只是懒得管闲事。”

石永年噎了下,忍不住疑惑地问:“可是于笙和其他人怀疑戴洁的时候,你表现出来的意思不也是怀疑戴洁吗,这难道不是因为你想帮我吗?”

云川无言的在原地站了会,表情冷冰冰的,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丢下一句“不是”就朝前走去。

石永年百思不得其解,紧紧跟在云川身后,一头问号地追问。

“那还能有什么别的理由,难道你和汤凡以前认识,真正想帮的人是帮汤凡?”

“川哥你说句话啊,我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了,不会是真的吧?”

……

随着嘈杂的脚步声,两个人的背影逐渐远离,消失在这一小片靠近海边的树林中。

人类的存在消失,只有喧嚣的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声音,不知疲倦地响起,盖过了树林被风吹动的声音。

也盖住了,第三个人的呼吸声。

在一棵粗壮的树后,戴洁紧紧捂住嘴巴,震惊的瞪大双眼,腿肚子发抖的站在那。

她强忍尖叫出声的欲望,指尖越来越苍白,压得脸上出了好几个红印子。

不知过了多久,戴洁才缓缓放下手,狠狠攥紧衣摆,眼中浮现怨恨。

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

马上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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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病人的耐心,应该和对女朋友的差不多。◎

收拾好东西, 跟戴洁讲完之前的事情,出去找人的时候太阳早已高高挂起,都快到午饭的时间了。

找人最着急的肖萌萌没了积极性, 云川又是个锯嘴葫芦,方景柏一个人干着急也没什么用。

毕竟对其他人来说,于笙出了天大的事,那也是别人家的事。

按照分配好的方向, 六个人散开行动,人手一根木棍作为防身用, 并约定好了遇见意外就大声吼叫。

于笙的失踪,让大家逐渐怀疑起了岛上还有其他人,比如野人或者什么亡命之徒藏在此地,要不就是汤凡突然变身超级赛亚人,力大无穷的把于笙打晕抗走。

总之, 人心惶惶,担忧着于笙的同时,也在担心着自己的命运。

肖萌萌对着云川使了个眼色,然后就开始装模做样地开始找人,云川故意朝着没人的地方去, 确认离着其他人远了的时候,才拐弯朝着藏着于笙的山洞走。

云川一路都很警惕,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于笙学武反应力灵敏,他学箭则是听力视觉稍强, 周围出现的一丁点动静都能发现。

一路畅通地走到山洞旁, 云川放松了些, 他最后确认了一遍周围, 掀开洞口遮挡的藤叶,走了进去。

山洞里面略黑,没有生火,洞口被遮挡又照不进来阳光,光线从植物缝隙中透过,视觉昏暗,不过看清个大概足够了。

于笙还是躺在地上,比起早上,她换了个姿势,从仰躺改为侧躺,身体缩成了一团,云川个子高衣服码数大,于笙整个人都快缩进了他的外套中。

看她这样子,应该是冷的。

云川蹙眉,他只想着岛上温差大,正好带了个外套可以给于笙带来,却忘了发烧的人怕冷,早知道就该给她带个毯子来。

不能是于笙的,会引人怀疑,只能把他的拿来。

云川默默记住,坐到了于笙身边,从怀里的随身包中掏出水药还有食物,给于笙量了个体温后,扶着她起来吃东西喂药。

体温没有昨晚高,但还是低烧,如果像戴洁一样只是受凉生病,以于笙的体格不会到现在还在昏睡,早就清醒过来了,这充分说明她昨天挨得那一下够狠的,加上又在之前吃了汤凡的不知名迷药,现在简直里外都是病。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昨晚的经验,云川喂药就方便多了,他低声唤了几下,于笙没睁开眼,不过眼球在眼皮底下滚动了两下。

这就是她模模糊糊有意识了,但因为病得太重醒不来。

《巧克力回村的诱惑》再次登场,云川成功骗着于笙吃下了一个芋头,药片胶囊,还有大半瓶水。

解决完内部问题,轮到了外部,云川先给于笙的伤口消了遍毒,再把药膏挤在了棉签上,小心地给她涂抹外伤。

于笙疼的无意识哼哼的时候,他就会停下来,学着他姐给他涂伤口那样,凑近轻轻地吹一吹。

云川的姐姐和他年龄差比较大,父母不在了以后,平常又当姐又当妈,很多事云川都是从她身上学的。

他姐说,对待女生要耐心一点,不然他注定找不到女朋友。

云川不想找女朋友,但他觉得,伺候病人的耐心,应该和对女朋友的差不多。

做完一切工序,云川把于笙放回了他搭的窝中,给她盖好外套,然后一个伸展躺在了旁边,枕着背来的挎包,身下也没垫东西,直接仰躺硬邦邦的石头上。

也不怕衣服会不会被染脏,因为原本就足够脏了,就算是挖出井水了也没人奢侈到用水洗衣服,衣服脏了就脱下来用手拍拍打打,下一次继续当新衣服穿。

一天一夜没睡觉,今天又硬撑着应付营地的人,云川额角神经一跳一跳的疼,头皮发木,心脏跳的很快,是熬了太久的反应。

不过他不能睡,现在那五个人都在树林里,找过来的几率不是没有,他需要保持清醒,以便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不能睡,闭目养神一会还是可以的,云川闭上眼,平稳下呼吸来,只是思绪并不听话,亢奋的像是在播放吵闹的黑白电影,在他脑袋里拼命转动。

越躺越累,云川皱了皱眉,刚想睁开眼起身,就突然间全身僵硬,像关节卡死般动弹不得。

他缓缓掀起眼皮,垂眸朝自己胸膛前看,那里有一个黑黑的脑袋顶,正在一拱一拱地往他怀里钻。

是睡晕头了的于笙,此刻正像八爪鱼一样四肢并用抱着云川,头埋在他胸口,胳膊绕过他肋骨,腿高高的弯曲着,压在……

云川沉默了会,伸手把她的腿往下推了推,空出了某个位置。

于笙身上盖着的外套不翼而飞,夏天衣服薄,于笙紧贴着抱着他,让云川哪哪都不舒服,尤其是胳膊上软绵绵的触感,还有小臂处贴紧的异性腹部,在躺着的放松状态,那里的腹肌并不硬,反而细腻软糯。

云川再次沉默了,上一次和女生靠得这么近还是在……

不对,没有上一次。

他和他姐都没这么近过。

云川觉得别扭,他熬了快两天夜的脑子开始迟钝的思考,要不要推开于笙,保持良好礼貌的安全距离。

只是,听着于笙小声呢喃着冷,云川又下不去手了,岛上的温度适宜,即使山洞里凉一点,盖一件外套足以,于笙会冷的发抖,只有一个可能。

她又要开始发高烧了,体温上升的时候,就是会冷得浑身发抖。

估计是冷的不行,感觉身边有个热原体就靠了过来,也就病迷糊了的于笙能做出来,要是还清醒着,于笙就算冻死,死外面,从这跳下去,也绝对不会这么小鸟依人的缩在别人怀里。

别人缩她怀里还现实点。

云川自觉跟于笙相处了这些天,还算比较了解她。

忽然,他迷茫的对着上方昏暗的石壁眨了下眼。

好奇怪。

云川以前是个很少思考的人,因为他不在乎任何人和事,脑子里不会想多余的问题,他更习惯想到就动手做了,纠结,犹豫这种时候,少之又少。

而现在,他纠结推不推开于笙这个问题,已经迟到两人紧贴的皮肤处出了汗,滑腻腻,热乎乎的,很不好受。

看着于笙还沾着血迹的脑袋顶,云川叹了口气,算了,抱就抱吧,他不跟病人一般计较。

抽出被于笙身体夹住的手臂,云川够到了被扔到一旁的黑色外套,仔细地盖在了于笙的身上,还不等下一步动作,于笙软软热热的身子就紧跟了过来,完全贴在他的身体上。

云川:……

早知道就不抽出手去了。

后悔也没用,云川把手臂横放在于笙头上空出的位置,直挺挺地躺着,老老实实的当个人肉抱枕,一会功夫过去,刚刚怎么也没有的睡意,竟然逐渐降临。

云川上眼皮和下眼皮打着架,最后还是没撑住,合拢双眼,在睡着的前一秒,还在心里想着。

就睡一会,最多半小时,养精蓄锐一下回营地跟那些人演戏去。

半小时过去,又半小时过去,山洞相拥而躺的两个人毫无反应,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像是两具流浪汉的尸体。

寂静的空气中,只有两道交叉响起的呼吸声。

……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暗沉,山洞中昏黑一片。

突然,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洞中。

‘啪’!!

云川猛地惊醒,吃痛的捂住自己的胸口,那一片火辣辣的疼,怀中却是空荡荡。

他以为是出了意外,赶紧从旁边拿起手电筒打开。

这一看,云川便愣了神。

原本该在他怀中的女人正坐着他的对面,用手撑着上半身,在手电筒从下往上的诡异光线中,披散着杂乱的头发宛如女鬼,用能杀人的目光看着他。

见他醒来,女人后牙槽咬的咯吱咯吱响,手似乎还捂在胸的位置。

云川一瞧就知道于笙误会了,刚想解释,眼前的女人突然一个旋身,头冲着他的反方向,一条腿卡在他颈部一条腿卡在他腋下,双手抱住他的手臂,两条腿用力往下一夹!

“敢特么趁我生病吃我豆腐?!姑奶奶我赏你一个十字固!!”

云川:!?!!

作者有话说:

云川卒。

遗言:下次解释的时候快一点。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

十分钟后。

于笙讪讪地陪着笑, 顶着一张病的苍白没血色的小脸,狗腿的给云川揉着胳膊。

“嘿嘿,对不起对不起, 我刚才纯属应激反应,让您老受苦了。”

她一想到云川的解释就欲哭无泪,妈的,睡的昏昏沉沉一睁眼被个男的抱在坏里, 鬼才知道是她自己钻进去的!

云川眼神无奈,拂开她虚的打哆嗦的手:“病成这样都不忘攻击我, 你当自己的身体是钢铁吗,刚退烧就做这么大幅度的动作,你脑袋不疼了是不是?”

于笙乖乖垂着脑袋被训,待云川说完话才小声嘟囔:“你怎么突然一句话说这么多字了……刚刚激动的时候不怎么疼,现在开始疼了。”

不仅疼, 还晕,于笙现在眼前发花,看东西都有重影,不过她不敢跟云川说,毕竟都是她自己作的, 没弄清楚情况就托着病体对别人来个十字固,本来就伤到了头, 不晕才怪。

云川晃晃手臂,上次是右手,这次是左手, 这女人还真是雨露均沾。

看着于笙蔫了吧唧的模样, 他伸手过去, 后者飘忽的视线瞬间警惕了些, 下意识朝后躲了躲。

云川面无表情:“过来,我要给你量体温。”

于笙:“哦……”

她坐正身子,云川的手覆盖在了她的额头上,温温热热,接着又用另只手拿着体温枪,在她额头上‘滴’了一下。

37度5,体温降了下来,没彻底恢复正常温度,但比之前好得多。

云川问:“还冷吗?”

于笙摇头:“不冷了,只觉得有点热。”

云川嗯了一声,应该不会再往上升了,可以不用吃退烧药,其他的消炎药等等还是得继续吃。

“现在身上什么感觉?”

于笙抬抬胳膊:“四肢没劲,没有胃口,头晕反胃,我估计我还得再睡一会。”

云川听了没说话,打着手电筒到一旁,从兜里掏出了火柴生起火来,然后把剩下的芋头用树枝串起来放在火上加热,水瓶也放在了旁边,借助余热就能稍微温一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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