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那不是我的防风火柴吗?”于笙越看那盒火柴越眼熟。

云川的动作没停:“不清楚,肖萌萌给我的。”

于笙奥了声,托着下巴自己寻思了会,半天也没捋顺逻辑。

看着云川在那安静地热着芋头,她咬了下唇,憋出了一句疑问。

“我晕倒后,是你救了我?”

她昏迷的时候并不是完全没意识,能感觉的到自己被移动,也能感觉到有人在照顾她,只是迟迟无法清醒。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却也很痛苦,身下硌的她腰酸背痛,身上还一会热一会冷一会骨头散架般的疼,虽然病的迷迷糊糊的,但意识后面还是回归了一点。

她感觉到有个很细心的人,在哄着她张嘴吃药,哄着她喝热水,还哄着她吃东西,时不时摸摸她的头表示鼓励。

于笙不知道那是谁,只以为是自己病入膏肓,半只脚踏进天堂前做的美梦。

谁知道一睁眼真的有这么一个人,还是营地最不近人情,冷若冰山的云川。

于笙觉得自己应该是还没睡醒,不然怎么能遇见这么诡异的事?

云川俊脸在昏暗中有些模糊,炽白色的手电筒的灯光下,皮肤素白,更显得他这个人没温度。

于笙莫名想起,刚才醒来时男人近在咫尺的胸膛,和枕在她头下的手臂。

她两只手握在一起搓了搓,心情有些复杂,云川这个人看起来跟冰块似的,身上倒还很暖和。

云川没有回避,照实回答于笙的问题:“肖萌萌找到了我,让我去帮你,汤凡偷着回营地的时候我恰好看到,就跟踪了她,然后找到了你,在她走后把你带走。”

于笙皱眉:“肖萌萌为什么要找你帮忙?”

云川答:“不清楚,你可以自己问她。”

于笙眼睛眯了眯,就算不知道肖萌萌为什么找云川帮忙,但她也知道一件事,云川肯答应这个劳神费力的苦差事,一定提了什么要求,并且肖萌萌也满足了他。

感谢云川的帮助是一方面,保持理智又是一方面,于笙不认为自己的魅力大到让别人涉险来救她,说到底,他们只是相处了一阵的陌生人而已。

所以在晕倒的时候,于笙就已经做好了没人找自己的心理准备,在树林里病死失血过多或者被蛇咬,都算她倒霉中了圈套,怪不了别人。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被救回了一命。

“谢谢你,我记着这份情,以后一定会回报你的。”

于笙低着头道谢,她不会直接问云川从肖萌萌那要了什么好处,她不至于那么没良心,捡回一条命比什么都重要,等她养好伤回去,亲自找肖萌萌问清楚也不迟,顺便也感谢一下肖萌萌。

云川神情淡然,把烤好的芋头递给她,顺带把水和药也摆在她面前,有条不紊的道。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填饱肚子,然后吃药。”

他又从包里掏出两个大果榕,原本有些鼓囊的斜挎包顿时瘪了下去,他把果子放在一旁,交代道。

“明天我不一定什么时候能过来,饿了就吃这个,水我也给你多留了一瓶,先安心养伤,期间尽量不要外出,以免发生意外。”

于笙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会藏好养伤的,不养好伤怎么回去报仇?敢暗算我,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见于笙这么通情达理,云川也不再多言。

他刚准备起身,身体却突然停住,眉头拧起看向于笙,吐出了两个字。

“他们?”

于笙微怔,心下一跳,坏了,生病脑子转的慢,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她尽量保持镇定,低头扒手上的芋头:“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她’。”

对面的男人静默了会,忽然发出一声很轻的笑,态度很奇怪,于笙动作暂停,抿唇抬起头,恰好对上了男人漆黑的眸子。

“我救了你一命,你却还是一句话不肯透露,于笙,你到底藏着多大的秘密?”

山洞的空气阴冷,于笙本能的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外套,闻到上面熟悉的味道,才想起这是云川的衣服,顿时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

最后,她叹了口气,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无奈:“有句话叫好奇心害死猫,我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想让你引火上身,你知道了某些事,就会承担某些事带来的危险,不过我也想了想,应该告诉你其中一部分,这样才能让你保持戒心。”

于笙放下手中的芋头,认真道:“汤凡这个人很危险,你不要去招惹她,我也是在被偷袭以后才知道,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岛上,营地里的男嘉宾中有一位是她的同伴,所以就算是呆在营地里你最好也警惕些,汤凡虽然藏起来了,但是她那个同伴不一定会做什么。”

火光忽明忽暗,映在云川清隽的面容上,让他的五官看不真切,一边脸明晃晃,一半脸隐于阴影中。

在狭小的空间中,两人的距离挨的很近,云川静静地望了会于笙,眼底一片死寂,像是看不到底深潭。

“所以,你知道他是谁吗?”

似乎又一阵风从洞口吹来,穿过葳蕤的藤蔓,吹得火焰摇摆不安。

于笙觉得背后有点冷,朝旁边挪动了一下位置,实话实说:“不知道。”

没有线索,没有头绪,如果说之前她对汤凡的身份早有预料,那么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人,她则是毫无防备,甚至完全没有调查过这件事。

现在于笙伤病,需要躲起来静养,加上读心术因为头受伤效果大打折扣,她难得地多出了几分无助感。

云川帮了她一个大忙,算是她的恩人,她不想让他遭遇到危险。

对面的男人迟迟没有回应,于笙不觉得奇怪,云川经常这样,不说话才是常态,像是刚才话多地嘱咐她养病的样子,才有点反常的诡异。

听见于笙的答案,云川的表情似乎有点变化,在于笙想要看清之前,男人垂下眼帘,遮住了那里面的神情,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映出阴影。

他伸手拿过火堆旁的水瓶,拧开盖子,递给于笙。

“这两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于笙不知道怎么答,她接过云川递来的水,小口润了润嗓子,把塑料瓶握的咯吱咯吱响。

那两个人费劲千辛万苦,诡计多端登岛搞事情的原因,绝对不是用简单的借口就能糊弄过去的,如果只是正常的纷争,不可能动手到见血,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绑架她。

于笙正犹豫着要不要说的时候,云川忽然收回目光,拿起于笙放下的芋头塞回她手里,低声说。

“先吃东西吧,不然就凉了,等会我还要给你的伤口换药。”

于笙眼皮一抖,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一口口吃着云川带来的芋头,像是啃着干巴巴的大馒头,越吃越愧疚,忍不住偷瞄云川的脸色。

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于笙觉得他心里应该不好受,会回避听她的答案,像是料定了她会骗她。

于笙眉眼中飘过忧虑,她原本确实准备撒谎来着,但是云川突然来了个主动退后,她反而开不了口了。

一个谎需要一百个谎去圆,云川不仅救了她,还不眠不休的照顾她,给她带食物带水带药品,估计都是他把自己的那一份,省下来给她吃。

不管于笙周围竖的墙壁在坚硬,里面的心也是肉长的,心软是一定的,只是警惕心让她开不了口。

于笙陷入纠结,这阵沉默就一直蔓延了下去,直到于笙吃饱喝足,吃了药抹了药,才一把拉住云川的手臂,问了一句话。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答应肖萌萌这种请求?”

无论于笙怎么想,都认为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不仅很麻烦,还有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她很难真正的相信云川。

所以,于笙用了读心术,借此机会,她也需要知道读心术的技能究竟损坏到什么程度了。

被于笙突然拉住手臂,云川身体短暂的顿了顿,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没有挣脱,只是平静的说:“因为我很闲,顺手而已。”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

于笙原本做足了准备,她预想到了会听的不清晰,预想到了云川的心声太少会听不见,也预想到了云川心中怀着阴谋诡计。

但是,于笙万万没想到听到的会是这么一句话,而且清晰无比。

她蓦然松开手,只感觉刚刚摸过云川皮肤的掌心滚烫,一路延伸到她的耳垂,瞳仁紧张的乱动,心脏也扑通乱跳了起来。

与此同时,于笙的耳边的心声又开始滋滋啦啦地不清晰,像是那晚对汤凡使用时的那样,以至于剩下的话都成了一堆乱码。

【你是…最…一……】

不仅听不清,而且耳朵里开始针扎般地疼,于笙忍不住皱起眉,刚想掏掏耳朵,耳边的忽然就重归平静。

于笙的表情更难看了,这次的读心术,竟然仅仅维持了两句话就失效了。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于笙一直没说话,再加上脸色苍白,云川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疑惑的问了一句。

于笙回过神,勉强笑笑,顺着他的话说:“嗯,头又开始疼了。”

云川了然,走到一边把火堆灭掉,背上包:“我也到时候回去了,你先休息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于笙看着他走过身边,拨开藤枝,低头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原本挺直的腰瞬间弯了下去,心神不宁的朝后坐了坐,后背靠在冰凉的石壁上,也不管脏不脏,反正没她衣服脏。

揉了揉晕乎乎的太阳穴,于笙的脑子里不断盘旋着云川的那句话。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这是什么意思?

不怪她自恋,于笙第一反应的确略微羞涩,很难不往冒粉红泡泡那边想,毕竟他们两人非亲非故的,能用上重要这个词,一般都与爱情有关。

但那阵上头劲下来以后,于笙被洞口进来的凉风一吹,立马就清醒过来,她早就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还憧憬着电视剧里的情节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这句话可解读的意思有很多,她更倾向于认为云川在自己身上有所可图。

现实的说,岛上危机四伏,生存困难,云川很有可能是想笼络她成为伙伴,虽然于笙现在是受伤了,但是养好病又是一条好汉,论战斗和生存能力,她比别人更有利用价值。

于笙思考了半天,觉得第一句话的参考价值不大,那句她没听清的第二句才比较有内容。

你是,最,一?

这几个字能拼凑成什么样的一句话呢?

往爱情上想:你是我最后爱的一个女人。

往利用上想:你是营地里最有用的一个人。

这两个都让于笙挺不对味的,尤其是第一个,她差点被自己脑洞恶心的掉一地鸡皮疙瘩。

身体还未完全康复,费神这一会工夫就让于笙有些疲惫,她重新躺在那一堆树叶上,盖上云川的外套,闭上双眼酝酿睡意。

火堆熄灭,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糊味,是烧焦的木柴,于笙眼皮是合拢的,眼珠子却在里面不停的乱动,正如她胡思乱想的思绪。

突然,于笙睁开双眼,直直的盯着无尽的黑暗,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她对汤凡来说重要吗?

应该是重要的。

如果,于笙把对象转换,假设刚才在心里说出这几个字的人不是云川,而是汤凡,那么她会怎么猜想呢?

于笙喉部滚动,身体缓缓蜷缩在一起,露在衣服外的皮肤阵阵发寒。

——你是我要杀的最后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马上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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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抱我一下。”◎

‘嚓’。

刀背与镁条摩擦, 溅出的火星引燃火绒,石永年把它放到了地上的柴火上,轻轻地用手扇了几下, 往里添加着柴火。

刚来到岛上的时候,石永年对生火一窍不通,而现在只要不是钻木取火,他独立生火完全没压力。

“唉。”石永年看着自己脏乎乎的手, 搓了搓上面的黑碳,“真特么成野人了。”

他起身想去洗手, 又突然想起连续两天没打水,之前积攒的雨水都用得差不多了,用海水洗手又很粘腻,纠结半天,还是没舍得浪费水, 随意在裤子上抹了两下。

一般去林子里的时候,大家都会穿上最脏的衣服,石永年挖土爬树都穿的这条方便活动的米白休闲裤,这会基本看不到原来的颜色了。

今天营地的气氛很压抑,石永年生完火, 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除了身体刚恢复的戴洁坐着椅子, 其他人也都坐在地上,怕弄脏了椅子。

之前被大家垫屁股的那张巨大野餐布,早就作为珍贵的布料在使用, 没人舍得坐它, 更没必要。

秦山脸上的胡子没空刮, 长了一圈络腮胡, 长发在头顶盘成小啾啾,整个人粗狂了许多,他数了数面前的芋头和野果,还有几根略生的芭蕉,愁眉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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