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还以为……

于笙咬了下唇,眼中多出几分疑惑,既然没死,为什么汤凡一副失去意识的模样?

突然,于笙的目光停住,直直望着汤凡嘴角的位置,那里似乎有些白沫。

想到了什么,于笙耳边警铃大作,迅速伸手扣住汤凡的下颌,将她的嘴巴掰开,角度对着光线后,于笙双眼瞬时瞪圆,连呼吸都忘记了。

汤凡的舌头上全部都是白色的粉末,是药片遇水化开的印记。

因为没有进行吞咽,所以停留在了舌头上。

汤凡被人强行喂了迷药!

耳边是心脏‘咚咚’的剧烈跳动声,于笙在原地懵了几秒钟,超出计划之外的事让她强烈的不安着。

就在她想要过来用读心术问清楚之前,汤凡就被迷晕了,怎么会这么巧?

下手的人是谁?丢弃了汤凡的同伙?还是另有其人?

于笙的大脑短时间内出现数个问题,仿佛要炸开一般,她强行打起精神,立马给汤凡松绑,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没在汤凡身上看见有挣扎过的伤痕。

这说明汤凡可能是在睡觉的时候被人从身后打晕,然后再被喂的药,根据舌苔上的药末分析,汤凡吃下去的药量绝对不小。

想到什么,于笙的眼神蓦地锐利,汤凡给她吃过一次这种药,但是从把汤凡绑回来以后,无论是汤凡身上还是行李中,都没找到药的踪迹。

于笙不信汤凡只带了一次性的药,又或者能舍得把药丢在别的地方,唯一的可能就是为了防止被她发现,汤凡提前把药给了另外一个人藏了起来。

这个人,只可能是汤凡的同伙,唯一会被汤凡信任的人。

所以现在是汤凡的同伙为了掩盖真相,给汤凡吞了药想把人毒死?

于笙把下唇咬得苍白,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就算像于笙之前想的那样,那人设计利用了汤凡,但汤凡也不是个蠢人,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敢害自己命的人留在身边,还对他这么信任?

不对劲,这一切都很不对劲,逻辑上完全说不通。

于笙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看到昏迷不醒的汤凡她头更大了,汤凡被人下了药,她肯定不能把人再留在这里,绑起来扔在营地倒也不是不行,她不担心汤凡还能再闹出什么花样来。

她是担心,那个藏在暗处的男人。

汤凡被下了这么大剂量的药,今天一天都未必醒的来,如果按照于笙的原计划,从汤凡这里入手,就算是她时刻看着汤凡不让人有机可乘,也会再拖延一天的时间。

于笙背起汤凡,目光幽深地往营地走,昨晚是秦山,今天是汤凡,营地里的一下子躺倒了两个人。

秦山会中毒,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所有的事件都像是密密麻麻的蛛丝,混乱的缠绕在一起,遮挡在于笙的双眼,透过蛛丝看到的场景朦胧模糊,让人无法看清源头在哪。

面色难看的把汤凡扛回了营地,途中遇见了刚起床的肖萌萌,她惊讶的望着于笙背上的人,追在于笙屁股后面问。

“笙姐,汤凡怎么了?好像跟晕倒了似的?”

于笙刚想回答,舌头又突然拐了个弯:“嗯,被我打晕的。”

现在的肖萌萌她没法信任,知道了也只会给她添麻烦,一肚子都是小九九。

肖萌萌震惊:“啊?!为什么啊!她做了什么事吗?”

于笙脚步慢了些,淡漠地瞥了她一眼,另有所指的说:“因为她不听话,所以我就给了她一巴掌,把人扇晕了,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有。”肖萌萌咕嘟咽了下口水,莫名有些腿软,“不听话的人,就该打…该打。”

肖萌萌惴惴不安地移开视线,停下脚步,没再跟着于笙,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笙没管她,独自大步向前走,在一溜疑惑的打量下,扛着汤凡进了自己的帐篷里,把人放倒在里面躺下,然后用带来的树藤重新给汤凡绑了一下,乍一看像个木乃伊。

确认汤凡醒来也无法起身逃跑,于笙才出了帐篷,一抬眼就看到不远处聚集的人,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什么。

看到于笙出来,那两人顿时住了嘴,若无其事地聊起别的话题,只能听见“今天天气真好”“是啊,阳光明媚呢”等字眼。

于笙觉得有趣,肖萌萌石永年这俩以前成天吵架的人,现在竟然玩到了一起去,找金子二人组吗?这两人加起来得多少心眼子,也不怕被对方坑死。

果然,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用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

她转过头,不留痕迹地瞟向那四个蓝色的帐篷,在这里面,有一个人是危险的。

尤其是那个最沉默寡言的男人。

最靠边的位置,云川站在那往身上背箭囊,头低垂着,看不清神情。

绳子紧贴在他的肩膀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手臂的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却蕴含着蓬勃的力量。

云川皮肤一直很白,清透的冷白色,阳光好像对他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即使晒黑了也很难看的出来,与石永年那种直接黑了两个色号的人很不一样。

估摸着等石永年回国了,就要被踢出直播界小白脸行列了。

于笙眼眸微闪,戴洁的猜测到底会是真的吗,如果云川这个一直打着问号的男人,是藏在汤凡背后的人,那么他对她的一切靠近,就都会是有意为之。

有意接近她做朋友,有意成为跟她拥有同个秘密的人,有意打伤她…然后又以好人的身份去照顾她。

只是这么想想,于笙胳膊上汗毛就竖了起来,冷气一股股的从脚底往上冒。

突然,云川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朝右转头,于笙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收回视线侧过身,方景柏正好洗漱完迎面走来,于笙自然地迎上去搭话。

“起床了?”

方景柏用手背擦了擦唇上的水滴,柔柔地看她:“嗯,刚起不久,小于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我也没多久。”于笙含糊的带过去,用手指了指秦山帐篷,“秦山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和之前生病的戴洁不一样,秦山再怎么说也是个男生,她不方便招呼都不打的进他帐篷,所以只能问其他男生,方景柏最细心,也就他会多关照关照秦山。

果然,方景柏很清楚秦山的状况,应该是一起床就去看秦山了。

“他醒是醒了,但还是很不舒服,四肢乏力反胃头疼,不过情况应该是好转了,听秦山说他就昨晚又吐了一次,后半夜到现在都没吐过,催吐排毒还是有用的。”

“那就好。”于笙点头,“辛苦你多照顾他一下了,要不你今天的食物我去帮你找?”

方景柏立马拒绝:“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秦山现在已经清醒了,再休息休息就行,不耽误我出去找食物,你别操心了,他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像是顺手了,方景柏说完就抬起手,想摸于笙的脑袋,于笙昨天一不留神被他得逞以后,今天长了个记性,在他手即将落在她头上的时候侧过头,躲了过去。

她表情很自然,没有任何刻意感,淡淡的说了句:“脏。”

可不是脏吗,于笙都好久没洗过头了,连她自己都嫌弃的要命碰都不想碰一下,更别说给别人摸,还是个她想保持距离的人。

方景柏的手在半空停滞了一拍,骨感的手指蜷缩了下,讪讪地收回。

那张俊逸的脸上依旧带着笑,但很是勉强,于笙装作没看见,拍了下他的肩表示告别,越过方景柏朝着帐篷走,准备收拾一下出去找食物。

方景柏站在原地,立体的五官中难得地多了些落寞,早间清透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给他渡上了一层暖和色的光晕,像只被主人训了的大金毛。

毛茸茸的脑袋刚想拉拢下去,刚才离去的女人突然又回到了他面前。

大金毛一愣,眨眨眼睛手足无措。

“你头发又长了,散下来不挡眼睛吗?”她举起握成拳头的手,摊开细长的指头,掌心正中间有着一个黑色的发圈。

“这次如果再丢,我就不给你了。”

方景柏呼吸一顿,嘴角悄然扬起,双眼弯成了两个月牙,眸子里闪闪发光,像是白日里闪烁的星星。

“好,我一定不会再丢了。”

于笙被这耀眼的笑闪了一下,纳闷地蹙起眉。

不是,这傻孩子笑什么笑,不就给了他根发圈吗?这是很开心的事情吗?

急着出去找食物,赶回来应对汤凡的事,于笙没再寻思,转身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连头都不带回的,对方景柏那能帅瞎一众小迷妹的笑一秒都没多留恋,转头的一瞬间就抛在了脑后,开始思考昨天树上那几个芭蕉熟没熟,能不能吃,实在不行放锅里煮吧,另种意义上让它熟……

于笙带着创造黑暗料理的心思没影了,方景柏还在那傻乐,像宝贝一样握着手上的发圈,不舍得往头上绑。

恍惚间,他侧头朝着另个方向看去,对上了某个男人薄凉的视线,方景柏没躲开,嘴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歪了下头,用两根指头把发圈拎了起来,对着云川晃了几下,笑眯眯地做了个口型。

我有,你、没、有。

后面三个字,方景柏放慢速度,口型清晰,如果有声音的话,那一定是字正腔圆。

云川:……

他面无表情,眸子沉沉地盯了方景柏一会,背着弓箭转身走了。

那修长的身形与地上的影子呈一个三角,像是个孤僻的几何图形,连条辅助线都没有。

方景柏眯起的眼睛睁开,把小小的皮圈握在掌心中,缓缓合拢手指,垂下了胳膊。

他表情回归平静,漫不经心的看着前方,直到身后其他人唤了他的名字。

方景柏眨眼,回头的瞬间,温润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叫我呢?好,马上就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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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一局真心话大冒险。◎

于笙今天在外面耽搁了不少时间。

她本来准备抓一只鸡补充一下体力, 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得手了,却在鸡背上看到了只五彩缤纷的大毛毛虫,把她吓得一抖, 到手的鸡扇着翅膀飞走了。

于笙累的满头大汗,没精力再去抓一遍鸡,只能随便采了点果子芋头,去井边打了两瓶水。

她刚想像平常一样回到营地吃, 但突然又想到昨天石永年和肖萌萌那副吃白饭的样子,顿时停下了往回走的脚步, 找了个空地原地坐下,从包里掏出火柴生了个小火堆,一边啃着手中的果榕,一边烤着芋头。

只可惜水没有容器装着烧,她只能忍住渴意, 干巴巴地吃着东西。

脑子里想着汤凡的事,又想着蛋白质的事,最后决定前者今天解决,后者明天解决,反正她在海边还有个鱼篓呢。

将肚子填了个七成饱, 于笙起身把火扑灭,也不多备东西, 空着一双手就回了营地。

没有想象中的饿狼扑食——营地里压根就没人。

石永年肖萌萌不在,于笙猜测这俩货又去挖土了;云川方景柏不在,他们可能是跟她想到了一块去, 在外面吃完东西再回来;戴洁不在, 她或许……于笙猜不下去了, 戴洁那个矫情带点懒劲的人怎么也不在?她能干嘛去?

早知道营地没人, 于笙何必费那个工夫在外面生火吃东西。

她嗓子里渴得冒烟,没心情多想,分别去检查了一下秦山和汤凡,见一个面如菜色地睡着觉,一个毫无知觉地昏迷着,她放下心来去生火烧水。

刚烧好的水太烫,于笙还剩了点存货,她把昨天剩下的水咕嘟咕嘟喝光,空出瓶子待等会壶里的水凉了再倒进去。

晃晃手上布满石头划痕,重复利用了无数遍的矿泉水瓶,于笙想起了从小听人念叨到大的道理:塑料不能重复利用,致癌。她以前对这句话深信不疑,从来都是乖乖的用玻璃杯喝水。

现在呢?于笙看向手中的瓶子,啧啧两声,仰起头把瓶子倒扣在嘴边,连最后的两滴水都不放过。

什么癌不癌的,先活下去再说吧。

于笙没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听着咕噜噜的烧水声,思索着暗处那个人迟迟不出手的原因。

这不是什么好事,营地里的四个男人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谁心里有鬼,那人隐藏的天衣无缝,毫无破绽,说不定是憋大招,她现在一天只有一次读心术,必须谨慎使用,把它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可是她怎么才能等到这个时刻呢……

于笙冥思苦想的时候,天色渐暗,外出的人陆续回归,最先回来的是云川和方景柏,他们两个人也是空手而归,但表情不像是饥饿的样子,应该是都在外面解决了食物。

方景柏一回来就坐到了于笙身边,跟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云川则是坐在自己帐篷边缘,清理着箭支上的血迹。

于笙嘴上敷衍地回应着方景柏的话,心早就飞到了别的地方,她挪动了下椅子,方便看到云川的位置,聊上两句天就要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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