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戚容与最终还是没有杀掉杜若,他搂着她站在高台上,如俯视蝼蚁地看着下方杜若与薛放。

她被戚容与拖走时,薛放脱力地倒在地上,陈千户他们这才着急忙慌地上前搀扶她,乐秧匆忙回头,透过重重人影,她与薛放我散乱发丝的眼眸对上。

薛放这春张合几次,她努力地想要辨认出薛放说了些什么,她却是被戚容与一个打横抱起,她被迫转移了目光,对上戚容与阴翳的视线。

未央宫的大门开了又关,刘保宁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凑到身侧的小刘公公,顿时一脚踢了上去:“你个混账,你怎么能让郡主去呢!”

小刘公公在地上滚了一圈,迅速地按住被踹的腰窝,爬起来:“干爹,郡主的事情奴才也拦不住啊!”

刘保宁当然知道他拦不住,现在也只不过是在发泄自己心情大起大落带来的不适感。

他完全想象不到,今日求娶郡主的人是薛指挥,那现在他脖颈上的脑子还在不在。

薛指挥身后是河东薛氏,是全彧都的禁军,加上太后赐婚,那这桩婚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了,陛下也不可能调北境的兵,去把郡主回来。

还好,还好陛下早有察觉,提前派人在薛指挥必经之路上的埋伏,最终用排出去的暗卫全死致使薛指挥晚到,不然今日郡主就要与薛指挥定亲了。

幸好,幸好只差一步,想到这里,刘保宁长舒一口气。

“戚容与,你给我放开——”

宫殿里突兀传出来的爆喝,让在场所有人不由得一颤。能直呼陛下本命的,现如今除了宝珠郡主外,再无旁人,刘保宁他们守候在未央宫外,眼观鼻鼻观心。

未央宫是一如既往的黑沉,但再怎么黑沉,都抵不上乐秧此刻低沉到谷底的心情,她除了在刚开始看到戚容与的动作时发出的那声喊声后,就就一直沉默地看着戚容与的所作所为。

随着戚容与的动作,耳边有晃啷晃啷的金属碰撞声,等到戚容与做好一切,乐秧才伸手扯了扯叫脚腕处细小的金链。

她自嘲一笑,心想戚容与还挺舍得下本钱。

“怎么,想要金屋藏娇?”乐秧冷嘲出声。

戚容与压到她身上,眼里的狠厉恨不得将她啃噬殆尽,她下颌被戚容与狠狠地捏着。

“不是金屋藏娇,只需要秧秧大婚之前待在这里就可以了,”戚容与伸手拨弄了下那金链,笑得莫名,“免得再出现些野男人。”

乐秧当然知道戚容与嘴里的野男人是谁,她默不作声,戚容与面上的笑渐渐冷淡下来。

“秧秧,你总是这样单纯,你跑了,”戚容与慢慢说道,“你郡主府里的人也跑不掉。”

“威胁?”

“只是想让秧秧乖一点。”

她冷笑:“他们的命运本就是与主人的祸福相依,这都是他们的命,你见过哪家主子会被自己奴才性命威胁到的?”

戚容与的手抚上她的面颊,竟让她觉得有些温暖:“我早就知道这些人威胁不到秧秧,那要是换一个人呢?”

乐秧心里升起一股后怕来,突然反应过来,她颤着声音问:“阿福呢?你把阿福弄哪儿去了?”

在万花宴时,因为突发状况,阿福悄声退去找薛放,但后面确实一直没有回来,事情发生的太急,她竟是没有顾得上没有及时回来的阿福。

在她的质问下,戚容与静静地俯视她,随后慢慢转身,将身侧莲花灯柱慢慢的旋转,随着灯柱的旋转,她正对面上的墙壁缓缓地挪动。

那里有个密室,她是知道的,里头放了些金贵的字画饰品,最开始发现时,她还进去玩了几次,后面就失去了兴趣。

随着墙壁的挪动,一道急切的喘息声也随之传来,待到密室全部样貌出现在她眼前时,乐秧发现阿福正躺在地上。

明明全身大汗淋漓却死死地揪住了领口,素来清秀的面庞已经涨得通红,嘴唇也被咬烂,正一滴滴地往地上滴血,阿福蜷缩在地上,双腿不住地磨蹭着,偶尔压抑不住地□□两声。

这就不是个正常人的状态。

她蹭地下了床榻,却在走了几步后,被脚上的金链一伴,径直地往地面扑去,却在中途被戚容与接住。

乐秧反身死死地掐住戚容与的手,厉声质问道:“你对阿福做了什么?!”

“秧秧犯错,我也舍不得惩罚秧秧,”戚容与挣脱开她的手,闲庭信步地走到阿福身侧,“我倒要看看秧秧是不是真的不在意任何人。”

一股怒火积攒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她想她的面容肯定是极为恐怖的,戚容与看到了还觉得惊讶:“秧秧为何这般生气,你不应该感谢我留了这狗奴才一名吗?”

她一字一字地往外蹦:“你到底对阿福做了什么!”

戚容与拧着眉,还是没能理解,但他对秧秧向来是耐心的,于是解答道:“没什么,就是我让他选,选匕首呢,还是一瓶春丝茧,他选了春丝茧。”

春丝茧,是市面上最凶猛的情药,一但服下,谷欠火就焚烧全身。

阿福一个被净了身的宫人,却服下了春丝茧,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怎么可以,阿福怎么可以遭受这些,他该有多难受。

怒火瞬息间舔舐了她脑中所有的想法,只有剩下一个,她要杀了戚容与,但她动弹不得,戚容与模糊的身影却主动地出现在身侧。

“怎么哭了?”

直到戚容与的抚上她的脸颊,她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戚容与捻了捻指腹的泪水,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看来我们秧秧是真的知道错了。”

乐秧伸出双手主动攀附着戚容与,戚容与没有拒绝,甚至还双手环抱住了她,乐秧侧头盯着近在咫尺的白皙脖颈。

那脖颈与主人的不近人情不同,那里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一只手抚上她的发顶,鼓励性地将她的头往脖颈处按了按。

“咬吧,人这里被咬,很容易死的。”

乐秧受到声音主人的蛊惑,竟是真的慢慢凑近了脖颈,她张开嘴,牙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清楚的感受到薄薄的皮肤下,源源不断血管,只有要破这里,会有温热的血液溅她一脸。

“啊~”

地上阿福的声音传来,让她短暂的清醒一瞬,她闭了嘴,终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算她能杀了戚容与,可如今的戚容与是这天下之主,他要是一死,身后又后继无人,那这刚安定的天下,定然又要开始混乱,届时不知多少人会死于这一场混乱。

杀了戚容与根本就是不划算的买卖。

戚容与似乎很高兴她放弃了杀他的念头,不仅抱得更紧了,还贴心的说道:“放心吧秧秧,剂量不多,不过是他认清自己的身份,不是什么人都快成肖想你的。”

她听不懂戚容与的话,她正想问戚容与要解药时,地上的阿福似乎清醒过来。

乐秧看过去,想要询问阿福地状况,就与阿福泪眼婆娑带着仓惶的视线撞上。

几乎是瞬间,本来通红的面色瞬间惨白。

“阿福,怎么了?”乐秧急切地问出声。

下一瞬,阿福闭上眼,面色又逐渐红润起来,他崩溃道:“别看,小……小主子别看,脏……”

乐秧瞬间明白,她也是下意识侧过头,忙不迭地安慰道:“我不看,阿福我不看。”

说话间,她已经泣不成声。

她扒拉着戚容与的衣袖:“解药,快给他解药!”

她看着戚容与往阿福的方向扔了一个小瓶,随后身后将灯柱旋转,墙壁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

“刘保宁会带他出去。”

当再看不见阿福时,乐秧才浑身脱力,她又被戚容与抱回到了床榻上。

一整天下来,乐秧已经心焦力疲,她瘫软在床榻上,戚容与就在一旁给她脱着外衫,因为被金链阻止脱不下来,就直接徒手撕烂,直到只剩下她的里衣。

戚容与将她往被褥里一塞,道:“好好睡一觉,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尽管参加万花宴的人讳莫如深,但里头发生的事情依旧在有心人的传播下散播了出去。

受彧都万千未出阁女子青睐的杜修撰,在万花宴上求娶了声名狼藉的宝珠郡主。

听说太后娘娘当场还把婚期给人定了,就在下月十五,木已成舟,那些青睐杜若的小姐们只能暗自骂杜若不仅读书读傻了,还瞎了眼。

杜若在彧都百姓心中光鲜亮丽的形象,因为这件事被染上了污点。

而知情人,则是知道杜若以后的试图完了,原本看好他的一些大臣,一边叹着可惜,一边迅速地瞄准替补人选。

但让人意外的是,杜若依旧不顾众人的眼神正常的上朝退朝,最令人惊讶的是,在他的小宅子里,还认真地筹备起了婚事。

这日的杜若下值后回到自己的宅子里,发现多了位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正手里正拿着剪好的稀字,翻来覆去的看。

“薛指挥前来,是有何指教?”

杜若像是对待朋友的态度让薛放不自主地挑挑眉,他抬手示意手里的剪纸,又瞥了眼四周装扮的红火的院子,问:“你这是何意?”

“下月十五,是微臣与宝珠郡主的婚事,虽然时间匆忙,但也要尽力做些准备。”

薛放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这才好好地打量了这位,他印象中的文弱书生

“你忘了万花宴上陛下把郡主带走了吗?”他问。

“陛下只是把郡主带走,并没有说我们的婚约被取消。”他听说文弱书生这样说道。

他饶有兴致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杜若弯腰捡起被风吹落在地上的喜字道:“自然是到了约定的时间,去迎娶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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