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傍晚, 江莱靠在摇椅上睡的正熟。

女人小心翼翼的从她身边路过,弯下腰,捡起被她踢倒在地的毯子, 又盖了回去。

她坐在离江莱不远的沙发上, 目光如水,静静的看着女孩。

“叮铃”一声,女孩放在身边的手机响了。

女人反应极快, 立刻从她身边拿走,忐忑不安的观察着江莱的反应, 索性后者只是翻了个身, 又沉沉睡去。

她拿起手机, 轻手轻脚的走到阳台。

“喂?挽挽。

“妈妈?怎么是您接的,阿莱呢?

“阿莱在睡觉,有什么问题,跟我说一样的。

“嗯, 就是关于余甜的事。

女人皱起了眉:“她又怎么了?

——

8点整,悬挂在墙上的钟表准时的响了起来, 惊醒了本就没睡好的女孩。

“醒了?

女人刚把汤碗放到桌子上:“刚准备喊你呢, 正好, 洗洗手过来吃饭。

江莱打了个哈欠, 踉踉跄跄的走向女人, 程舒雅怕她摔倒,急忙扶住她。

“小心些。

“刚睡醒就有好吃的,程阿姨, 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她趴在桌子上, 满足的嗅了嗅味道,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

女人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催促着她快去洗手。

“所以现在可以吃了吗?

江莱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兴奋的坐到凳子上,期期艾艾的望着女人。

“稍等一下,挽挽说要来,这会应该快要到了。

“可是程阿姨,我有点饿了……

她可怜巴巴的揪着女人的衣角晃了晃。

“乖,在等一下,好不好?

女人讨好般的刮了刮她的鼻尖,声音温柔。

江莱撇了撇嘴,嘴里小声嘟囔道:“臭挽挽,自己没有家吗?干嘛一直要来打扰我跟您的二人世界……

女人被她逗笑了,眼里漾着温柔的笑意:“挽挽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怎么了,你现在又不喜欢她了?

江莱哼唧了几声,往女人颈窝里钻。

“朋友跟老婆,我还是分的清的。

女人脸色红了几分:“……又在乱说。

江莱不语,只是一味的赖在女人怀里撒娇。

女人正低头哄着怀里的女孩时,门口传来清脆的开门声音。

“妈妈,阿莱!快来迎接……

话音戛然而止,夏挽挽尴尬的僵在原地。

“来了?我去给你盛饭。

女人神色自如的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走进厨房,脸上丝毫没有被抓包后的害羞和不好意思。

“还傻愣在那干什么,快过来吃饭,我都要饿死了。

江莱不满的朝她开口,心里的怨气大到离谱。

夏挽挽摸了摸鼻尖,有些慌张。

“你干嘛?今天怎么这么内敛?

江莱歪着头询问她。

夏挽挽刚想张嘴,却又摇了摇头,还是问不出来啊,半晌,她鼓起勇气,凑到江莱耳边:“阿莱,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什么打扰?

“就是……

夏挽挽摇了摇唇,难以启齿:“就是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的二人生活了?

“你才发现?

江莱冷哼一声。

夏挽挽脸色一变,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又作什么妖?

夏挽挽一巴掌打在江莱背上:“以前没有实感,怎么你跟我妈妈抱在一起,有种莫名好嗑的感觉。

江莱捂着被打的背,一脸幽怨。

“不过话说……怎么有种我家的花被猪拱了的感觉。

“我是那朵花,对不对?

“不,你不是。

女孩很认真的回答着她:“你是那头猪。

江莱:“……

客厅里爆发出来一阵尖叫声:“妈妈,你快出来,你的女朋友要杀了你最可爱的闺女!

话音刚落,女人端着果盘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沙发上闹成一团的两个人有些无奈:“你们两个又怎么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夏挽挽立刻推开江莱,从沙发上弹起来,扑到女人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对着江莱做鬼脸:“妈妈!你说说她!她嫌我打扰你们,还拿抱枕砸我!

“谁砸你了,你不要捏造事实,好不好?

江莱气呼呼地把抱枕扔回沙发,缩到角落里生闷气:“谁让你说我是猪呢……

程舒雅把水果盘放在餐桌上,拍了拍夏挽挽的胳膊示意她站好。

又看向江莱,眼底带着笑意:“好了好了,两位公主,别生气了,快过来吃饭。

夏挽挽朝江莱吐了吐舌头,走向卫生间:“我先去洗个手。

女人撇了一眼江莱,后者还在生闷气,背对着她,摆明了态度谁也不理。

“阿莱?

她试探着开口喊女孩,江莱“哼”了一声,脸偏的更远了些。

“生气了?

女人坐到江莱对面,掰过她的脸看向自己:“挽挽说你什么了?我一会教训她,别难过了,好吗?宝贝。

江莱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不服气,却又很认真的讲起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她怎么可以说我是猪!

“她在夸你可爱呢。

女人捏了捏她脸颊两侧的肉,软软的,手感很好。

“人家不是说,看破不说破嘛……

看着她那副喋喋不休的小嘴,女人心神一动,弯下腰,亲了她一口。

江莱立刻闭上了嘴,眼神飘忽:“您耍赖。

女人笑意盈盈的望着她:“还生气吗?

江莱这才闷闷的答应了一声:“好多了。

“啧啧啧。

夏挽挽靠在卫生间门上:“要我说,妈妈,你就别哄她,让她一个人在那醋死就好了。

“又乱说什么。

女人白了她一眼,随后手上用力把江莱拉到了餐桌上:“你们两个吃饭乖一点,不要再让我生气了。

“知道啦,妈妈。

“知道了,程阿姨。

饭后,江莱乖巧的坐在沙发边,女人小心翼翼的拿着药膏给她换药,动作很轻,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她。

一旁的夏挽挽看到伤口时也是惊的半天回不过来神。

“余甜真的是个疯子,杀人都不怕了。

“你今天不是去警局了解情况了吗?所以警察那边怎么说?

女人低头哄着江莱,头也不抬。

夏挽挽叹了口气,有些颓废:“可能……余甜,要一辈子呆在医院了。

“什么意思?

女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她,就连江莱也是一脸好奇的样子。

“什么叫做要一辈子呆在医院,她是杀人未遂,就这么轻易的就饶了她了吗?

夏挽挽脸上的笑容褪去,声音有些压抑,却又带着些无可奈何:“我去警局里问过了,警察说余甜,精神方面有问题,可能需要强制住院治疗,很大可能不用负法律责任……

“什么?!

江莱瞬间坐起了身子,伤口不小心撞到女人正拿着的棉签上,疼得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你着什么急?

江莱摆了摆手,强压下疼意:“她想杀我的时候,精神可是好的很,看起来没有一点问题。

“只是那个时候,她刚好不在发病期。

女人指尖泛白,她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情绪,声音却很平静:“严格来说,余甜的鉴定结果,是最有效的,她只要说她那个时候在发病期,谁也拿她没有办法。

“可她分明是在钻法律的空子!

江莱气急了,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雇佣别人把我迷晕到工厂,还想对我下手,凭什么一句‘她有精神病’就不用负法律责任了?

夏挽挽也跟着点头,语气愤愤不平:“就是!我看余甜就是故意的!故意想逃脱法律责任,拿她的病当幌子呢!

女人犹豫了片刻,在抬眼时,眼底已恢复清明,她看向还在生气的江莱,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生气,事情还没有结束,律师那边我会联系的,不管她的鉴定结果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们都应该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的。

听着女人安慰的话语,江莱心里的火气稍稍压下去了些,却还是堵得慌:“可万一……

“没有万一。

程舒雅打断她,语气坚定:“不管是谁,做错了事情就要收到惩罚,谁也不例外,我们只需要等结果就好。

“好吧,只能这样了……

江莱无力的低下了头。

“开心点。

女人轻柔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坏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报应的,别被这些事情影响心情,不值得。

话虽如此,可二人的情绪还是低落了下来,夏挽挽见状,很有眼色的起身离开。

晚上,江莱独自一人躺在角落里睡。

身旁的床垫向下塌了塌,紧接着,她就被抱进了女人怀里。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颈侧,有安慰,也有爱意。

“阿莱,有我在,你放心就好。

江莱的身体放松了些,往女人怀里靠了靠,鼻尖萦绕着她熟悉的味道,像春日的风,渐渐的,让她安心了下来。

“嗯。

她答应了一声,握紧了女人的手。

女人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放在女人发顶上柔声安慰:“你只管每天开心,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江莱闭上眼睛,耳边传来女人的呼吸声。

那些不安和委屈,慢慢的随着窗外的风散了个干净。

察觉到怀中的人睡熟后,女人才小心翼翼的抽出手,走到阳台上。

“喂?

那头传来许知意着急的声音:“程舒雅,你真的要把余甜送进监狱吗?她可是阿虞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你以为我想吗?

女人的声音透着无奈:“可她想杀阿莱,如果那天不是我及时赶到,后果我们两个都不敢想。

许知意忽然沉默了,她知道女人说的对,她没办法反驳她。

“知意,我没的选,一边是阿虞的亲人,一边是阿莱的命,要是你,你会怎么选?

“我……我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就按照我的办法来吧。

她捏紧了手机边框:“等以后我去见了阿虞,我亲自去给她请罪,可如今,我得保护好阿莱。

“……你想怎么办?

“帮我个忙,查一下余甜的就诊信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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