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要什么剪刀,解开就行了。”晏晟看着缠在脚腕上的线,蹲下了身去扯自己脚上的线。

沈尔低下头看着他头上的旋儿,往后退了两步,也开始细细整理脚上的线。

等到沈尔的脚已经解放时,晏晟把自己越绑越紧了,红色的绒线一圈一圈缠在他的腿上。

“你真厉害了啊晏晟。”秦阳啧啧称奇道,“我小时候也这么看我奶捆粽子的。”

晏晟轻皱着眉“啧”了一声:“这玩意儿怎么越绑越紧啊?”

沈尔偏过头,看着他胡乱又没轻没重的动作,叹了口气。

抬手握住了晏晟的手腕:“你别弄了,我来吧。”

边说着,边低头一点一点解开被晏晟扯得更紧了的绳子。

晏晟直起身子,垂眸看向他。

看着他藏匿在睫毛下的温柔眼,看着他涂上一层水润口红的唇。

沈尔的动作很稳,即使那些绳子有的被他勒得有些死,沈尔却一点儿也没弄疼他。

他只是顺着绒线开端,一点一点找着解开的口子。

晏晟的目光顺着他的脸落在他骨干又漂亮的手上,喉结轻轻动了动,舔了舔唇,慌乱上涌,他仓皇地偏过了头。

“别折腾了,来了来了。”

还没等沈尔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结解开,道具师就抱着一块儿同款的红布和一把剪刀走了过来,“喏,自己剪一下。”

晏晟应了一声好,接过剪刀,轻轻拍了拍沈尔还在替他解扣的灵活的手。

“咔嚓”一声,红色的绒线应声落地,晏晟从束缚中出来。

他弯起手将地上那些被剪断了的红线拢起来,抓着扔进了垃圾桶后,拍了拍沈尔。

“走吧,下楼。”晏晟说,“还好让外卖员给我塞快递柜了,不然让他这么干等着我真挺不好意思的。”

沈尔撑着膝盖站起身,“嗯”了一声,跟着他一块儿走出了摄影棚。

沈尔始终跟在晏晟身后半步的位置,隔得不远,但也不会过近。

直到两个人一块儿走进了电梯。

晏晟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沈尔:“你不问问我买了什么吗?”

“可以猜到的。”沈尔缓缓开口,“时皓这一折腾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到底是咱们自己家人,你肯定是要么订了奶茶要么订了蛋糕分给工作人员和TZ战队的选手吧?”

“懂我。”晏晟扬起笑容,伸出一只手在沈尔的眼前打了个响指,“那你猜是奶茶还是蛋糕?”

沈尔听他问,也真的低下头去想。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一只手搭在了沈尔的头发上。

“诶。”晏晟从沈尔的头发上拿下了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上去的,不算长的红色绒线,“怎么还能飞到头上的啊这线,你看看我头上有没?”

沈尔的视线触及到被晏晟捻进手中的那根红线,看了一眼后收回了视线,微微抬起头:“你低一下头。”

看了看他的头发衣服,都没有粘上刚刚被晏晟一剪刀剪断的绒线,又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领。

“没有,都没有。”

“那就行。”晏晟抬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视线在电梯间内环绕了一圈后没有发现垃圾桶,便随手将那根红线团成一个很小的球球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叮”一声,电梯门响,沈尔被晏晟拉着手腕弯弯绕绕地走到了外卖柜前。

输了手机尾号,最底下一层最大的柜子应声打开。

与沈尔猜的大差不差,外卖柜里是四杯一袋打包好的咖啡。

“帮我提两袋?”晏晟半蹲在外卖柜前,将里面的外卖袋一个一个地拿了出来。

沈尔应了声好,从他的手上接过了两大袋咖啡,而后等着他一起一块儿上了楼。

“又是清一色的冰摩卡吗?”沈尔拎起来了订了外卖袋的那一份放在眼前。

“我那杯是星冰乐,你的是馥芮白。”晏晟说,“其他的还是冰摩卡,摩卡百搭啊,接受度又高,不像美式苦得像中药一点都喝不下去。”

沈尔弯着眼睛笑道:“也就只有你一点都喝不下去吧。”

“嗯啊。”晏晟大大方方点头,“加了糖也难喝,不加糖也难喝,我为什么要为难自己。”

倒也不算歪理。

晏晟一向不会选择委屈自己。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像外卖小哥似得拎着大袋小袋走进摄影棚。

“申宇,恩阳,过来帮忙分一下——”晏晟将外卖袋放在一旁的空桌子上,冲着那边已经玩成一团的自家队友和TZ选手喊道。

“诶来了!”俩人应了一声,小跑着走了过来。

“帮忙发一下,应该没少,我定之前数过人数了。”晏晟说道,“也麻烦他们在这等这么长时间。”

“好嘞。”

柳申宇和梁恩阳点点头,他们甚至已经十分熟稔了。

在沈尔没有入队的时候,买奶茶咖啡之类分发给工作人员的事儿都是晏晟和松铭俩少爷亲自去做的,买完回来分发下去的活儿自然就落到了他们几个的手上。

“我靠你队待遇这么好啊?”秦阳结果梁恩阳递给他的咖啡,玩笑道,“我合同夏季赛结束到期了,考虑一下把我捞过去不?”

即使分不清满地乱爬是不是玩笑话的沈尔,这会儿也能认定这句话只是开开玩笑。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选手会在能够首发的情况下去其他队伍做替补。

“我们队伍的饭也很好吃,我们晏少还时不时请我们吃饭,冬天羊肉夏天虾的,你看嗷子哥是不是都比最开始宣传照上看着要健康多了?”柳申宇哥俩好地揽住了秦阳的肩膀,“就是有一点不好,我们晏少每天逼着我们运动,我是苦不堪言,有苦说不出,苦酒在喉心作痛啊。”

同样不爱运动的秦阳听着运动这俩字儿就皱起了眉头:“靠,那还是别捞我了。”

“出息。”阿吉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哥们,我想请问一下。”

阿吉晃了晃手中的冰摩卡:“为什么就你俩的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我哪里知道你们爱喝什么,你们又不是我队友。”晏晟奇怪道。

“……我和申宇还有时皓总是你队友吧,我仨为啥也是冰摩卡?”梁恩阳幽幽地开口。

捧着一杯馥芮白处于视线中心的沈尔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杯盖一言不发,争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说你们爱喝冰摩卡你们就爱喝冰摩卡。”晏晟轻哼了一声,“不许有异议。”

听着他们对话的秦阳他们对视了一眼,相视笑了一声。

“我看是这个红线没有牵到你们头上去,晏晟自然不会在意你们的想法啊。”菠萝蜜说,“谁不知道嗷子哥和splendor牵上线了啊,思彤代表官方认证过的。”

沈尔抿了抿唇,在脑子里措辞试图解释。

话还没说出口,他的肩膀就被晏晟揽住了,偏偏晏晟还直接矫揉做作地将脑袋枕在了沈尔的肩膀上:“我们沈尔要是个女的,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懂不懂啊?”

“噫——”

“你就骚吧,骚断腿算了。”

“嗷子哥别理他,可着劲儿烦人这家伙。”

沈尔握着纸杯叹了口气,抬手推了推晏晟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好了好了,不闹了不闹了。”

“看吧,嗷子哥都烦你了。”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插科打诨的摄像老师也没忍住接了一句。

“怎么可能。”晏晟直起身挑了挑眉,凑过头看着沈尔,“会烦我吗,沈尔?”

沈尔直视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后抬手推开了他的脸颊,而后摇了摇头:“不会。”

“看吧。”晏晟得意洋洋。

“沈尔哄小孩儿呢,你还在那美,不知道你在美什么东西。”松铭无语死了,“时皓那边折腾完了,收拾收拾继续吧。”

哄小孩儿的沈尔长叹了一口气,惹得周围人又笑成了一团。

重新拍垃圾话环节,两边队伍都在顾忌着时皓的情绪,没有再说一些火药味很重的话,进行了一波十分和谐友爱比赛第二的交流。

拍摄彻底结束,两边的经理分别带着队员们整理东西准备回去。

“提一个我小小的建议啊。”阿吉伸出一只手握拳抵在下巴上轻轻咳了两声,“你们给时皓的手机没收了改成未成年模式,把那些微博贴吧豆瓣什么的全部给卸了再还给他。”

时皓:“哈?”

“我觉得可行。”松铭说着,朝时皓伸出了手,“拿来吧。”

今天这事儿不管时皓情绪如何有没有对身边的人发火,他到底是影响了整个进度,浪费了两边队伍的训练时间也延长了工作人员们的工作时间,他不占理儿。

时皓抿了抿唇,不乐意地将手机递给了松铭。

“回去了。”松铭满意地将他的手机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走了啊,你们之前说的要约吃饭还是约着一起玩什么的,回头发消息给我或者晏晟都行。”

“好,我们也回了,拜拜。”TZ的经理点点头。

松铭挥了挥手:“拜拜。”

回俱乐部的车上,时皓坐在梁恩阳的旁边,一副有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的样子。

“想说什么就说,你便秘呢你?”梁恩阳看着他的表情,无情地一掌拍在了他的大腿上,“说!”

“靠……”时皓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大腿,“你也太凶了,之前我都哭了也是你一个人凶我。”

“你该的。”梁恩阳冷哼了一声,“决赛前被网络上的言论影响,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该?”

时皓瘪了瘪嘴,无言反驳。

“知道了知道了,别凶我了。”他委委屈屈地开口,“你就不能跟沈尔学学,他就很温柔。”

沈尔捧着那杯没已经凉掉了的馥芮白小口小口慢慢地吸,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过去:“啊?”

“你还好意思说沈尔呢。”柳申宇想着都想笑,“你当着TZ所有的选手面抱着沈尔喊妈,我要是沈尔我当场给你甩飞出去八百米远。”

晏晟闻言,偏头看着沈尔抖着肩膀笑个不停。

“哎。”沈尔长叹了一口气,而后看向晏晟,“你别笑了。”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了时皓那一边:“你们能不能也别提这个了,我真的挺无奈的。”

“等你老了让时皓孝敬你。”柳申宇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笑个不停一边开口道,“毕竟一日为妈,终身为妈。”

再怎么好脾气的沈尔这会儿也没忍住伸长了手拍了柳申宇一下。

回到俱乐部,按部就班地吃饭训练,在晏晟试图把这群人提溜去顶楼健身房的时候,松铭带着新招来的理疗师团队和心理咨询师走了进来。

“介绍一下啊。”松铭轻咳了两声,“这是咱们队伍的新任理疗师,姓柯,叫小柯哥就行,身后的是他团队里的人。”

“你们好。”小柯哥冲着他们点了点头,“我叫柯恒,之前先后担任过省网球篮球队、摩托俱乐部的理疗师,从今天起,我将带领我的团队担任贵队的理疗师。”

话音落下,柳申宇开始“啪啪”鼓掌。

不明就里但听着人鼓掌的沈尔也跟着柳申宇鼓掌。

这边都在鼓掌,理疗师团队里的一个兄弟也开始鼓掌。

莫名其妙的,所有人全都开始鼓掌。

站在一旁的松铭和心理咨询师:???

怎么个事儿?

鼓掌环节结束,柯恒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给在座的选手们勾出了每天理疗的时间。

电竞不比网球篮球,不是那种突然的拉伤或者明显能看出问题的运动项目。

电竞所造成的伤害是潜移默化的,从手腕到颈椎,从颈椎到腰椎,一年两年可能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时间一长问题一爆发出来,便也不是一年两年就可以解决的。

也正因如此,防患于未然要更加重要。

“时皓,你先跟这个姐姐去会议室聊一会儿。”松铭朝着时皓招了招手,“这是负责队伍心理健康肖静老师。”

时皓眨了眨眼,点点头站起身,跟着肖静一块儿走进了训练室。

“还挺听话的。”柯恒看着他的背影感叹道,“那现在你们也跟我们一起先简单看看情况吧。”

理疗师说是个团队,其实也只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偏小的男生负责记录数据,另外两个人则是负责检查情况并根据选手的身体情况制定计划。

最先进行检查的是沈尔和晏晟。

这俩人,一个热衷于运动,一个每天会做不知道多少次手操,所以情况不算严重。

但即使不严重,该有的运动还是要有的。

柯恒如是说。

“看吧,我说了我不会有事。”沈尔将理疗师说的话完完整整地对着晏晟复述了一遍,伸出手在晏晟面前灵活地动了动。

还不等晏晟回话,柳申宇一声惊天泣地的嘶吼声钻入了俩人的耳中。

“怎么了?”晏晟看着趴在理疗床龇牙咧嘴的柳申宇,连忙问道。

“他整个后背基本都僵了,很硬。”柯恒一手抓着柳申宇的胳膊,另一只手弯曲着用手肘顺着柳申宇的背滑过。

“啊——”

柳申宇的叫声惨绝人寰。

沈尔听着他的声音,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步。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