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脸上定是露出了焦虑的神色,金妮带着担忧的口吻问道,“怎么了?”

“我俩没有…根本没讨论这到底算什么!现在我得出差一周的时间,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和他到底算是什么关系了。”她低下脑袋埋进双手里。

“赫敏”金妮柔声道,“你俩早上怎么告别的呢?”

“那个,我俩吻了一会儿,然后他让我回家以后再给他写信。”她去和金妮对视,看到朋友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

“你不觉得这说明他对你很有意思吗?不仅仅是激情一次的那种?”

赫敏叹了口气,有些勉强地点点头。她觉得自己这次顺序弄颠倒了,之前和自己有过亲密接触的每个异性,都是先发展一段固定的恋爱关系开始的,除了她和卡梅隆之间吧,但与他的关系从一开始就目的明确,双方达成了共识。但和马尔福呢?她根本不知道两人该怎么面对这种新境况,而自己现在开始要和他一周没机会碰头。

想着金妮还是支持自己的,赫敏觉得暂时可以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但等到金妮带走克鲁克山,她一个人时又忍不住去想,想要把注意力集中到其他事情上都变得好难。

早上给金妮发消息时说起昨晚的事情是“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在撒谎。她真的没想过昨晚和他做爱的(说到这,真是非常满意的性爱呢)。也没想过今天早上还能再来一次。但过去的几小时里,最让人意外的还是马尔福本人吧。

是的,两人间的接吻和性爱激情四射,甚至有些疯狂,但她还是被他好几次特别温柔的举动惊到。向她征求吻她或是碰她的同意时,声音温柔到不可思议的他。自己的身体已经对他无比渴望了,对方还是略带迟疑地不敢在她身上“为所欲为”,两人第一个吻时那似水的温柔…

这些记忆让赫敏开始期待,也许从威尼斯回来后还是有些可能的。

XXX

德拉科周日醒来时,脸上带着滑稽的表情。他是带着笑醒来的。赶紧故意摆出怒容来摆脱前面那个笑容。看在萨拉查的份上,什么样的傻瓜才会那样醒来啊?

就你这个傻瓜啊。那个和格兰杰有了亲密关系的傻瓜。终于啊。

想到这,他放弃了挣扎,继续前面的笑,拿过一个枕头捂住脸,和自己的手一起重温了一会周五晚上和周六早上的旖旎时光。

当他穿戴停当出现在餐厅时,竟然吃下了不少早饭,估计把自己家的小精灵吓了个不轻。可怜的小家伙看到自己主人在盘子里堆了鸡蛋,培根,腌鱼和烤土豆时,简直是一脸目瞪口呆。

周一早上德拉科依旧如此,这一次克里克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摆出了那种冷漠的仆从脸孔,帮德拉科倒了杯茶。格兰杰还不知道他有两个家养小精灵呢,或许该和她说一声?是啊,等她回来的时候就说吧,看看两人会发生怎样的争执。吵过架以后她在床上会是什么样的呢?梅林啊,他真想赶紧见识一下。眼前又浮现出她在自己身下被快感包围时的诱人模样,搞得他比平时晚了很多才赶到那家麻瓜咖啡店。

“早上好,”他居然和柜台后面的年轻女店员主动打了招呼,对方瞪大眼睛,惊异于他这几年几乎很少开口,现在居然能表现得如此友好。这个表情德拉科没注意到,满意地端着咖啡去坐在了他俩的桌旁。

是啊,这张桌子现在就是专属他和格兰杰的,但这周他只能一个人光顾了。待在这里要比一个人待在家还能专注,德拉科开始准备回应那些对以格兰杰名字命名的霍格沃茨专用基金的担忧和疑问。

一位董事提出了个相当不错的补充意见,建议增加一些演示用的额外魔药储备,以及多展示一些不同品种的魔法生物。德拉科很认同这些建议,能帮助那些孩子们更快地熟悉魔法的世界呢。看起来那些顽固的纯血家族代表团基本已经放弃挣扎了,德拉科在麦格的帮助下,对他们提出的反对理由:这种额外教学是否对纯血巫师家族出身的孩子不公平?进行了有力而得体的反驳。嗯,反正麦格的用词还是很得体的,把德拉科回复的“和他们说‘去他妈的’,校长夫人,”改成了一段相当长的解释文章,强调这些麻瓜出身的孩子们,能从霍格沃茨这样一所久负盛名的学校选出来的合格的男女巫师那里,学习关于魔法世界的第一手知识,肯定好过从书上了解间接知识,也远比靠他们的麻瓜父母来得有效。

最后一个问题,德拉科得解决麻瓜研究课的重新编辑和重命名事宜。对赫敏总是挂在嘴边的,这门课有多么糟糕的事情一直记着,他也一直记得她另一个抱怨:这门课的标题本身。

“麻瓜研究课。这名字和神奇生物保护课也没差多少了。”

这话被他记在了心里,德拉科想着可以建议把这门课改为了解非魔法人士。他还在等待对这个建议的反馈,还有对建议将这门课作为霍格沃茨必修课的提议,而不是只作为高年级学生的选修课。

他现在只希望,回头格兰杰发现他居然瞒着她一个人策划了这么多时,不要火冒三丈才好。不过,即便魔法部真的要批准,至少也还有几个月呢。

现在格兰杰已经是他的了,他可以…慢慢等的。她到底是你的什么呢?想到这他皱起了眉。两人没机会讨论下这周关系的跳跃式变化。这一切对格兰杰意味着什么呢?说到底,对他自己又意味着什么?

操,这下让人更加困惑了。也许回顾下事实能有帮助?事实是:他和格兰杰睡过了。还是两次。事实是:两人间的性爱简直无与伦比。事实是:想着自己用手和嘴唇抚遍她赤裸的身体,就能让他熬过下次能碰她之前的所有夜晚和清晨。事实是:她这周要一直待在威尼斯。事实是:他根本不知道她对这件事是个什么看法。对他是个什么看法。操。

刻意地将这些想法和感觉挤出脑子,德拉科这一天的工作感觉过去得很快。那天晚上,他把自己最新更新的材料寄给了麦格,回忆了一番格兰杰的美妙,以及她呼唤自己教名时的甜美后才上床休息。

周二早上,德拉科醒来时心情不怎样,又一次晨勃得很厉害。今天感觉很不对劲。一点胃口也没有地抓起一片烤面包后,就放弃了早饭,直接去了咖啡店。本以为灌下咖啡因后就能振奋起精神来,结果并没有,他总有种什么事情没处理好的隐隐感觉在。

皱眉盯着杯里的咖啡,他不知道这股子忧郁从何而来。看到桌子对面的那张空椅子,眉头皱得更深了。格兰杰现在在干什么呢?意大利的时间要比这里快一个小时,也许她现在已经在开会了?她会听得很仔细,记下没必要那么多的笔记,在心里填充好一千个问题,准备在台上的人讲完以后一股脑抛出去,真是个可怜的主讲人。梅林保佑那些发言的人吧,他们估计对这个女人大脑转速和开火的速度之快毫无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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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想德拉科吗?不一定,她这周相当忙呢。为什么要花时间想他呢?他对她来说能称得上有意义吗?是,他们是朋友,现在很显然对彼此身体也有了亲密的接触和了解,但这一切又为什么要对格兰杰有意义呢?

在办公室里,他对着桌上的羊皮纸完全心不在焉。他今天其实很需要出去走走,但日程上没有什么练习和外出搜寻工作要做。这让德拉科一脸沮丧地盯着面前的文件,希望它能变得有趣一点。至少,让他能不要老去想着某一个女巫。

天哪,他到底怎么了?在她闯入自己生活前,他也是活着的啊,不是吗?在格兰杰出现前,他维持了一个成年男子的正常生活也有好多年了…格兰杰闯入了他的生活,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存在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他之前不过只是具人形空壳,她浑身散发的光亮更加证实了这点。现在她不在身边了,他又感觉到了那种隐秘而诡异的被人抛弃在海上的状态。他谁都没有,谁都不是。

我能掌控好一切的。

我能掌控好一切的。

周三早上,德拉科眨着眼睛醒来,一点也不想起床。他觉得真他妈糟透了,哪怕自己身体已经习惯想着格兰杰醒来的这种规律也让他沮丧。今天连装模作样去餐桌边坐坐的流程都省了,直接幻影移形去了咖啡店旁的小巷。

收银机旁边是那名年长的女店主,把咖啡递给德拉科时一脸同情,德拉科使出最大恶意回瞪了一眼。连陌生人都要可怜他,他看起来是多糟糕啊。也许是因为他真正只睡着了3小时的原因?

这一天,他的办公室感觉一样让人窒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他在脑子里过着那个周五和周六的所有细节。他肯定是忽略了什么。忽略的这些可以解释为何他持续地感到阴郁难耐。

终于,一个念头出现了。这种情况对格兰杰来说也许只是一时兴起?她对他的感觉变了?如果两人的露水情缘只不过是她一时满足情欲的途径呢?也许根本没有更多的意思呢?

对他而言还有更多吗?该死的,他又要怎么知道呢?

我能掌控好一切的。

颤抖着坐进自己的办公椅,胳膊撑着办公桌,用手捂住脸。如果格兰杰带着胜利的神情从威尼斯回来,宣布不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了,自己会怎么反应呢?她不在整整一周,以他对格兰杰的了解,她肯定会仔细想清楚很多事。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时会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呢?也许在她印象中,两人共度的那一夜不如他记忆中的那么难以忘怀呢?

哦,天啊,他都能脑补出来了。她在自己的酒店套房里走来走去,紧张地拧着双手,暗自责问自己,怎么会觉得睡了马尔福这件事是可以去做的。

后悔。她肯定是后悔了。她会记起他是谁,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然后后悔向他献身,臣服在两人间激情四射的火花之下。是啊,那些是真实发生过的吧?德拉科闭起眼睛,回忆两人第一次接吻前空气中弥漫的火花。她被自己碰了后,那种完全盛开似的状态,弓起身子朝他贴近,在极乐时大声呼喊…

但赫敏·格兰杰是他遇到过的最理智的人了。在她昏暗的卧室中,弥漫着情欲的底味时,两人发生关系似乎并没什么不对。那第二天早上呢?德拉科已经躺在那里了啊,依然没穿衣服,也许仅凭这个就足够让她有再来一次的念头了。但现在德拉科和她不在一起。她可以一个人理智地思考,他忽然有种绝望的预感,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不过是个很棒的床伴,仅此而已。

我能掌控好一切的。

德拉科想大声尖叫,想把房间里的家具砸到墙上,或者来一个简单的火焰熊熊,把所有一切都烧了,逃回家打开自己储备丰富的酒柜。他确实还有一个选择。今天早上惠斯普&怀特公司召开了一次全员必须出席的会议,讨论近期联赛允许各队可以增加两名候补球员的事宜,德拉科不得不取消了和布朗宁的月度治疗,延期到了下周,毕竟这个世界都要拿德拉科的时间表寻开心。但现在呢,下周似乎太遥远了。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紧急给布朗宁治疗师飞路电话过了。几年前每次都是在需要抵抗住火焰威士忌的诱惑,外加混着无梦药剂,止疼剂或是镇定剂一起灌下去的冲动时,才会那样去找治疗师。后来戒了药物成瘾后,每次喝到快不省人事的时候,他也是去找西奥罢了。但如今,西奥这个选项已经不适用了。两人在他母亲的新年晚会上,就圆珠笔古怪地交流过之后,就没碰头了,德拉科是真不知道自己的好友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他的手已经要去办公室壁炉台上的飞路粉罐子抓一把了,还是止住了自己。不用这样的,格兰杰不会再让他碰她这么件蠢得要命的小事,不值得这么精神崩溃啊。他可以自己熬过去的。

我能掌控好一切的。

周四早上,德拉科是惊叫着醒过来的。他掀掉被汗湿的床单,抱着双膝坐在床边,忍住呕吐的冲动。他急促地呼吸着,揪着自己的头发,但还是没法忘掉前面梦里的可怕景象。

不是噩梦,不是的,不是的,德拉科,那些只是回忆。他内心暗自嘲讽道。

他的疯子姨妈在庄园地板上折磨格兰杰的回忆。她满是泪痕又脏兮兮的脸,被贝拉特里克斯魔杖带来的痛苦折磨到尖叫,抽搐的回忆。他扭过头去,没法忍受看着这个自己11岁起就认识的女孩,被自己的姨妈不断施放着钻心咒,还不断尖声质问的回忆。

哪怕承受了那么多令人发指的疼痛,格兰杰还是没说实话,极大挑衅了她的施虐者的回忆。她不会动摇的,会保护自己的朋友,保守关于他们任务的秘密。这个女孩为了保护朋友宁愿去死,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信仰和坚持。

最糟糕的回忆是:德拉科就站在旁边,虽然手里有魔杖,却什么也没做。

他真是个该死的禽兽呢。

格兰杰远离他出门远行时,会想明白这件事的。不会担心这点蠢事会毁了两人的友谊,也不会不确定是否进展得太快了,不会的。结束的原因肯定是比这些更严重的。但也是个正确的原因。

他怎么敢觉得自己有资格和赫敏·格兰杰做朋友的?他自己变态的一家子人给她带来过那么多痛苦还不够吗?她怎么还能忍受看到他,甚至和他说话的呢?是的,他的确就自己当年的种种恶劣行径对她诚挚地道了歉,但她能真正原谅他吗?德拉科觉得自己都做不到,如果他处在对方的位置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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