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闻祈刚要动作,便被施楚棠制止。他还不想闻祈顶着一张被罚地破了相的脸去做事。于是他看向一旁的近侍,随意点了一个,“你去。除了额外的衣服,一起传几个花房当值的奴才带着工具过来。”

“是,家主。”近侍领命退下。

近侍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便带着花房当值的几个奴才回来复命。他双手捧着家主要的衣物到家主跟前,其余几个花房的奴才便在外面跪候。

几个近侍伺候着家主换好衣服,又按着家主的命令取了个口罩恭敬递上。

“随我去听澜院外面。”施楚棠拒绝了一众随侍奴才的跟随,只点了花房的那几个,“一会儿不需要你们动手,在一旁指点就好。我要亲力亲为。”

几个家奴脸上均是惶恐震惊的神色,但是家主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刚到了地方便跪成一排,开始同家主传授松土的要点。

“跪着做什么,都起来。”施楚棠戴着口罩,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你们几个是巴不得我引人注意么?”

“下奴不敢。”几个花房的奴才得了训斥,惶恐不安地起身规矩地站好。即便是站着,他们也不敢站地太直,毕竟家主还在一旁劳作。

施楚棠按着花房家奴的指引,很快便上手。想着能为先生做些什么,他很开心,觉得有使不完的力气。

“外面在做什么?”宴淮清本在阳台上晒太阳,从听澜院外刚多出几个身影便留意到了。他观察了会儿没看出个所以然,于是转头询问跟在身边的小朗。

“回宴先生,看服制,是花房的奴才。”小朗顺着宴先生的目光向外张望了几眼,回道,“应该是在为您开辟种花的地方。”

“又是施楚棠的手笔吧?”宴淮清十分笃定。前几日他自然看到了小惠两人带回来的一应物品,只是他因着自由受限,近几日一直没有再提起种花的兴致。且施楚棠回来之前,也不见有如此动作,想来是闻祈不敢自作主张。

自作主张……想到此处,宴淮清不由得冷了脸。若不是他施楚棠,这个家里,还有谁有胆子自作主张。

“小朗不清楚。”小朗实话实说,若非宴先生主动问起,他还没察觉到院外的动静。他正忙着将晾干的床单被罩熨烫妥帖,无暇他顾,“要小朗去让他们离开吗?”

“罢了,他们也是听令行事,没必要为难。”宴淮清摆摆手,示意小朗继续他手上的事。而他则是闭了眼继续享受阳光的沐浴,暖暖的,多少能驱散些他心底的阴霾。

不知过了多久,宴淮清睁眼,院外几人倒是再次引起了他的注意。原因无他,他瞧着在干活的只有一人,其余几个只是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这不是明摆着在欺负人?

“去把那个正在松土的叫进来,我有话问他。”宴淮清吩咐身侧的小朗,随后自己下了楼,坐在客厅中间的沙发上。

也不能一直坐在轮椅上,不然肌肉该萎缩了。宴淮清权当活动活动筋骨。

“下奴见过宴先生,不知宴先生有何吩咐。”施楚棠跪在离先生不远处的地板上,按着家奴的规矩行礼。他既紧张又期待,一边怕先生发现是他,一边又期待先生认出他。

“怎的只有你一人在做事,可是被针对了?”隔着口罩,跟前的人的声音听得并不分明,宴淮清一时间并没有发现跟前跪着的人是施楚棠。

“感谢宴先生关怀,下奴并非被针对,而是今日当差犯了错,才被降了罚。”施楚棠大脑飞速运转,很快便想出了合理的理由。

“劳累了这些个时候,喝口水吧。”宴淮清没让小天几个帮忙,而是亲自倒了杯水,拿着递到跟前跪着的人面前。

“下奴不敢劳烦宴先生……下奴……下奴不渴……”当先生近在咫尺,施楚棠却打起了退堂鼓。他的直觉告诉他,若是让先生发现是自己,大抵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施楚棠跪爬着后退了几步,一个头磕在地上。

“无妨,我又不是什么正经主子,没那么多规矩。”宴淮清跟着往前又迈了两步,甚至半蹲下身。对他来说,这个动作多少会让他双腿隐隐作痛,但是他没有去管,只是想安抚一下这个努力劳作了半日的小奴才。

“宴先生……下奴真的不渴……您……这……这不合规矩……”施楚棠一动都不敢动,声音打着颤,紧张到额头都在冒汗。他只希望先生打消给自己递水的念头。

离得近了,宴淮清只觉得跟前的人声音十分熟悉。

“施楚棠?”宴淮清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施楚棠不敢继续试探先生的耐心,只得承认。

“先生……是……是阿棠……”施楚棠的声线抖地比刚刚还要厉害。

“那还当真是抬举你了。”宴淮清将整杯水尽数泼在人身上,冷着一张脸站起身,“施家主为了见我,还真是处心积虑。”

“先生……阿棠没有……阿棠只是想为先生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施楚棠仍保持着跪伏的姿势,惶恐不安地解释。

“施家主还是别在这里自我感动了,滚!”宴淮清只觉得施楚棠碍眼,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愿施舍。他已经没了种花的兴致,哪里需要他施楚棠跑来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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