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吃……第一口

许乘意趿上拖鞋就朝客厅跑, 脚步在门关及时停住,缓了几秒才伸手开门。

不知道他站了多久,楼道的燈早就熄灭了。从她的角度, 只看见高高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他的表情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许乘意怔了怔, 下意识攥紧了手。

嘴上故意问:“有事吗?”

说话间,背后燈光亮起,许乘意借着光线瞧他。

周飏没说话, 抬眸看她。

许乘意不喜欢他闷着不说话的样子, “周飏,到底什么意思。”

周飏淡着嗓子:“你不是想吃么。”

“那已经是多久的事了。”就算是馋,也有期限的。那天想吃的东西,未必今天就想吃。

“所以你已经不感兴趣了,不想要了是吗?”他的语气终于有了些波动,眉头蹙起注视着她。

楼道的温度很低, 空气也不流通, 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许乘意觉得心绪和身体都有些難受。

她不至于傻,到了这里她明白了, 周飏有情绪, 从在上海就开始了。

“在上海,我做了什么讓你不开心了?”

周飏沉默几秒,他想说什么,在嘴里转了一圈,却又说不出口。他能说什么,指责她和前男友说话吗?这种可笑的话,除了讓他難堪,还有什么用?

“我只是工作太累了。你也有疲倦了朝我发脾气的时候, 我也一样。”他淡淡地说。

许乘意没信,周飏不是一个会因为工作就这样冷落她的人,尤其他们在上海时,关系分明已经好了很多。

但她找不出别的原因了,任凭她想破头都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因为工作,你五天都不搭理我?”

周飏靜靜地看着她,“没有不搭理,”说完后他兀自叹口气,“以后不会了,行吗?”

许乘意心里憋闷了几天,这口气现在仍堵在胸口,出不来也下不去。她没想就这样含糊过去。

“那你为什么现在愿意做红烧肉给我吃了?”

明明之前一直闭口不提,为什么现在突然乐意了?许乘意不相信他是临时起意的,没人会在冷战了几天之后,忽然在晚上十二点出现在对方家门口,要给她做什么红烧肉吃。这太荒唐了。

周飏看出来她态度软化了不少,浅笑了下,语气温和地说:“你发的申请我没看到,向你道歉,这就算赔罪了,你觉着能接受吗?”

“不能。”许乘意眼睛看向一边,仍是赌气的姿态。

周飏笑了声,單手将她捞进怀里,腦袋搁在她头顶,“东西挺沉的,先讓我进去。”

靜默了片刻,许乘意低低地应一声:“好。”

她从他怀里出来,表情缓和了些,主动讓开位置。

许乘意租的这套房,厨房总共就用过不到五次。厨具碗具倒是一应俱全,只不过全得重洗一遍。

周飏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实在是有点无从下手。

“要不然……算了?”许乘意也觉得不好意思,她哪敢让周飏在这破地方给她做饭啊。

“没事,你出去等吧。”周飏眉头直突突,但有什么招,他话都说出去了。

许乘意其实想说,她现在一点也不饿,其实可以不用做的。但她不想扫他的兴,他好不容易才松口一次。更何况这是时隔六年,周飏第一次主动给她做饭,这场景比做梦还不真实。

许乘意一瞬间想到以前周末在他那儿,懒得出门的时候,他就会做饭给她吃。但其实他会的菜就两三样,翻来覆去地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吃不腻似的。

许乘意靠着门边站着,看见他动作利索地把工具清洗出来。家里没有围裙,他便把外套脱了,只留下里层的深色针织,不是贴身的款式,但动作之间衣料熨上肌肉线條,若隐若现地透着成年男人健康的力量感。

许乘意看得有些入神。

现在的周飏,和六年前真的不一样了。脸明明没太多变化,仍然爱穿简單干净款式的衣服,但就是觉得不同。可能是肩膀更宽更阔,也可能是线條愈发凌厉,每一處肌肉都更紧实匀称。

许乘意的目光无声地从他脸上滑下,视线在微微凸起的喉结處顿了顿,莫名有些脸热。

不能再看了。

她虚咳两声,丢下一句“我回房间等你”便转身走了。

心思飘忽不定,她索性拿出电脑来加个班。今晚和袁雾他们聊了会儿,许乘意的思路也打开了许多,她在ppt上敲下速食粥、冻干粥几个字,然后撑着下巴思考起来。

等到听见客厅有声音,她放下电腦出来,厨房亮着燈,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股清甜的肉香味。许乘意觉得周飏一定给她下蛊了,晚饭分明吃得很饱,但一闻到这味道她登时就饿了。

大概是顾虑到很晚了,他只做了半块肉,切成四个很小的方块,盛在白色盘子里,晶莹剔透的。

“尝尝吧,很久没做过了。”周飏把筷子放盘子边缘搭着,语气懒懒的。

准确地说,他已经六年没做过了,今晚动手的时候几乎都快忘了做法。

许乘意舔了舔嘴唇,下意识问:“没有米饭吗?”

周飏皱眉看她:“你晚饭没吃?”

“吃了啊。”

“那吃什么米饭,快一点了。”他觉得今天真是头腦发热了,等去超市取走下单的肉和调料,才发现已经快十二点。

“哦。”许乘意笑了笑,眉眼盈盈地盯着盘子里的肉。

周飏觉得有点好笑,“你至于么。”

许乘意夹了一筷子,说不上来是心情变了还是味道变了,她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大概是职业病作祟,她不由分析说:“周飏,你是不是糖放少了?”

“不好吃?”

许乘意摇摇头,“好吃的,我很喜欢。你真厉害。”

周飏比她还了解她自己,他盯着她眼睛:“说实话。”

许乘意又夹起一块放嘴里,努力措辞,“嗯,你是不是很久没做过饭了?”

味道是好的,但许乘意就是吃出了一种手很生的感觉。她觉得这可能是食品人的直觉。

话说完,站她对面的男人脸也黑了,他咬着牙叫她名字:“许乘意。”

许乘意想到他忙前忙后地给她做吃的样子,顿时软下嗓子哄他:“我真的觉得很好吃。你以后再做给我吃好不好?”

说话间,她站去他面前,微仰着头瞧他。

周飏看她几秒,淡淡回一句:“好。”

许乘意笑着问他:“你自己怎么不吃?”

“我没有凌晨用餐的习惯。”

许乘意无语了,敢情就胖她一个人呗。

没有米饭,她也吃不了太多,剩下的两块被她用保鲜膜封上,放进了冰箱里。

周飏待在厨房,把东西收拾干净。等他忙完,忽然听见卧室传来钝器碰撞的声音,然后是许乘意哎呀的一声。

他快步往她卧室去,在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时忍不住皱眉。

许乘意见他来,拧紧的五官勉强舒展开,语气有些尴尬:“那个,我平时不这样,出差回来一直没心情收拾。”

“你这房间还有空下脚吗?”周飏没忍住问她。

地上摊开一个大行李箱,就堵在门口的位置,上面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是乱七八糟的。周飏觉得她现在才撞着也算是个奇迹了。

他蹲下来,手捏着她脚踝动了动,“这样疼不疼?”

“不疼。”

“应该没事。”周飏俯身,轻轻将她从地毯上抱起来放床上,“别乱动了。”

他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取出来,总共就一袋衣服,一个化妆品包,还有一堆别的公司的产品。

他收拾东西很细致,干净的衣服就替她叠好放柜子里,穿过的就扔进脏衣篮。化妆品他不会弄,全帮她放化妆台上。食品公司派发的样品,他取出来摞成一小堆,靠墙摆放好。

许乘意低头看他收拾,暗自感叹赏心悦目不过如此。看了好一会儿,余光注意到厨房的燈没关,她踩上拖鞋出去。

周飏还没来得及把垃圾封上,许乘意便顺手把最后一点厨余收拾了,然后关上外面的灯,折返回房间。

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被他放去了衣柜顶上。卧室没开大灯,落地灯的光柔柔落在他身上。许乘意看见他蹲着,手上的动作停了,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啦?”她疑惑地走过去。

刚才被撞的时候,墙角的软皮盒子也打翻了,周飏一并替她收拾好了,倒出来的东西都放回了原處。许乘意凑近,一眼就看见放在盒子最上面的合照。只瞥了一眼,她就愣住了。

那是大二的时候,学生会做校园随機采访,她和梁斯序刚从图书馆出来就被抓住了。她不大愿意拍,梁斯序却一口答应下来。快门闪过的一瞬间,他笑着搂过她的肩膀。

毫无意义的一张合照,许乘意自己的那张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这应该是梁斯序的那份。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在里面的,那天她明明全都翻过了,也没见着这张照片。也许是夹在某本书里,她完全没注意到。

许乘意蹲下身,有些紧张地看他:“你看见了。”

周飏没回答。

许乘意下意识去拉他的手,却被他一下躲开。过片刻,他起身走去露台外面,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

许乘意在卧室僵站了会儿,露台外雪越下越大,周飏没穿外套,背影在夜色里格外落寞。

她也走出去,“外面冷,进来说好不好。”

周飏仍没动,许乘意没见过他这样,下意识有些害怕。

她咬了咬唇,脑子混沌一片,该从哪里说起啊?她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你是不是以为这是一张很亲密的照片?其实不是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夜色里清晰地往下坠,“你知道身不由己吗?就是你没打算拍,结果莫名其妙被拍了,然后你本来离得很远的,莫名其妙就被搂过去了。你懂吗?”

周飏半眯着眼看着纷纷飘扬的雪花,唇动了动:“老子懂个屁。”说完又觉得好笑,“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许乘意缓缓吐出一口气,心口仍紧得要命,“你是不是生气了?”

这话像是猛然激怒了他,他终于转身看向她,眼底是一片冷然,“我不该生气?哦,忘了,我们是暧昧关系。我特么从头到尾都是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我有什么立场生气。”

说完这话,他转身朝外走,许乘意跑过去拉住他,“我跟你道歉。我不知道有这张照片,真的。”

“是么,”周飏脸色難看得可怕,沉着嗓音问她:“你是不知道,还是舍不得扔?”

许乘意闻言皱眉,“我已经说了,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对我一点都不重要,也没有任何意义,我为什么会舍不得扔?”

周飏突然冷笑一声,“一点都不重要的东西,需要专门寄过来吗?”

许乘意一下全都明白了。他听到了她和梁斯序的对话,所以才会对她这个态度。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从何解释,在这种氛围之下,她不知从哪里开口才能最快让他消气。况且她真的很讨厌这样的对峙,更讨厌莫名其妙被扣上这么大的罪名,心底也跟着生出一股火气。

顿了片刻,她问:“你生气是因为听到我和他的谈话吗?”

周飏没有看她,他的侧脸线条绷紧,嘴角无声扯了扯,“抱歉,听到有人叫你名字,原本没想过偷听。”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许乘意攥紧手指,没忍住问他,“我刚才解释那么多,你是不是一点都不相信?”

她这话说得理智又冷静,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质疑口吻。

周飏自然也感受到了。

他滞了两秒,回过身来看她,嗓音因为过度压抑而显得冷沉。

“你要我相信你什么?是把前男友说成大学同学,还是分手了照样保留着和前任的合照?”

话音落地,卧室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原来他都知道。

许乘意对这样的质问无所适从,同时她还意识到,周飏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反驳不了,这种憋闷感让她难受极了。

“周飏,打电话那天骗你是我不对,但这不是我的本意,”许乘意注视着他,“可我从来没隐瞒过我谈恋爱的事,你早就知道不是吗?为什么还要这么生气?”

她朝他走近一步,“难道我们分手了,我就该一辈子不谈恋爱,永远停在原地吗?”

她的话说得冷酷无情,仿佛他们的感情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周飏有一刻真的被她刺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良久,他才低头轻笑了声,“停在原地的是我,不是你。除了你之外,我没喜欢过任何人,也没和任何人谈过。以前和现在,都一样。”

说完,他彻底泄气了,肩膀和脑袋都难以自抑地往下垂,似乎连他自己都承受不住这些话的重量。

许乘意怔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这番话是周飏的剖白。

成年人擅长虚与委蛇,伪装自己,不对任何人袒露真心。不知从何时起,她也变得如此。

所以她知道卸下伪装是一件多难的事,也知道他的坦白,让她方才的质问显得有多可笑。

周飏没再说话,他深吸一口气,取下挂在一旁的外套穿好。

许乘意身子微微发抖,沉默着去拉他的袖口,却听见他一字一句地问她,嗓音平静异常。

“许乘意,你们的回忆珍贵,需要好好保存。那我们的呢,我们的过去就不值一提,就活该被你弃如敝履吗?”

许乘意知道他在问什么,她垂下眼睫,手上的劲也松了半分,手臂自然垂去身侧。

过了几秒,她听见关门的声音,整个房子再度归于安静。

他真的走了。

她站在卧室里,露台的门大剌剌开着,风一个劲地往屋内涌,带来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缓缓蔓延至全身。

僵滞了很久,许乘意的意识逐渐回笼。她转身去床上找手機,摸了好一会儿才在被子褶皱里找出来。

翻出刚才接的那通电话,她没犹豫便拨过去,对面却提示无人接听。

她又走去衣柜,找出外套穿上,连裤子都没顾得上换,拿着手機就朝门外跑。

凌晨两点的小区安静得不像话,路灯昏黄,光晕里千万片雪花斜斜地落下来。许乘意推开单元门的一瞬间,雪扑了满脸。

她跑过花坛,跑过停得歪歪扭扭的自行車棚,跑出小区大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白气。

街上空荡荡的,店铺的灯全灭了,远处偶尔传来汽車发动机的声音,整个世界格外空寂。

打車软件一直显示搜索中,没有司机接单。许乘意冷得发抖,目光往四处看,想试试能不能拦一辆出租。

然后她看见了他的車。

就停在路边,车顶上已经覆了一层薄雪,雨刮器上也堆了白白一条,只有前挡风玻璃中间有一小片融化的痕迹。

看得出已经在这里停了很久。

许乘意愣住了。

她的心跳忽然变得很重,毫不迟疑地往那里走。

车里的灯没开,只有路边昏黄的灯光透过结霜的车窗,隐约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似乎是仰靠着椅背的姿势,侧脸半明半暗,什么也看不清。

许乘意抬手敲了敲车窗。

里面的人忽然睁开眼,难以置信地隔着玻璃望着她。愣了几秒,他把车窗降下来。

只看了她一眼,他眉头跟着蹙起。

她身上的羽绒服,拉链拉了一半,一看就是胡乱套上的,裤腿就这样敞着,风呼呼往里灌,腿迟早得冻麻。

“上车。”周飏沉着脸对她说。

许乘意绕去副驾,打开车门坐上去。她看见他把暖气打开,车厢内一下暖和起来。

“你下来干什么?不知道把衣服穿好是吧?”周飏尽量压着火气,在车内缓了这么久,情绪还是轻易就被她打破。

“我想去找你。”许乘意用直白的眼神盯着他,狭窄的空间内,她想看清他每一个表情。

路灯的光透过雪雾洒下来,亮度被一再减弱,黯淡的光晕下,他胸口起伏明显。

周飏有些气恼:“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你给我机会说清楚了吗,”许乘意吸了吸鼻子,“那天打电话我之所以撒谎,就是怕你会多想,我真的没有要骗你的意思。还有那张合照,我的那份早就扔了,你看到的不是我的那张,我压根不知道为什么会夹在书里。”

“之所以答应让他寄给我,只是我不愿意把自己的东西留在他那里。不是像你说的,因为珍贵所以保存起来。”

她缓了缓,轻声而郑重地告诉他。

“周飏,你对我而言才最珍贵。”

这话一出,她察觉他僵了一下。

周飏垂下眼,想起过去种种,喉头酸涩得厉害。

“我去找过你。”他说。

“什么?”许乘意听见自己声音微微发颤。

“大一快结束的时候,我去找过你。看见你和别人一起,很开心,很自在。”

看见没有我,你也过得很好。

雪越下越大,玻璃窗外的世界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许乘意觉得她好像浮舟上的人,孤立无援,无依无靠。

直到周飏朝她伸了手。

可她还没来得及握紧,他就转身离开了。

有一瞬间,她想告诉他,那时候她还没和梁斯序在一起,如果她知道他来找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梁斯序。

可是她没说出口,已经错过六年了,这份遗憾无法追回,何必让他也跟着难受。

“没有过得很好,我一直都很想你。”许乘意的嗓音发涩,“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我回北京做什么?不是因为喜欢你,我就不会给你发那条消息,也不会凌晨两点还跑出来追你!”

她想到今晚的一切,他对她发了那么大的火,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她也有很多委屈无处发泄,可她还是跑出来找他,对他说了这么多话。许乘意觉得眼睛变得模糊,情绪一股脑全涌上来。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她肩上突然落下道重量,周飏倾身过来抱住她。

他懊悔道:“别哭行吗,我真没想对你发火。”

许乘意挣扎了两下,但他力气很大,她根本动不了。她抿了抿嘴,眼泪滴落在他外套上。

过了很久,她推开他。街上驶过几辆环保车,嗡嗡声从耳边过去,似乎在提醒他们深夜已过,天光将至。

许乘意不想再浪费时间,她主动扯过他衣领,垂头吻他。冰凉的唇瓣碰在一起,两人都有一瞬间的迟滞。

而后又像是本能的渴求,他们开始主动从彼此口中汲取甘甜养分,用尽全身力气确认对方的存在。

车厢内温度升腾,空气变得闷热,周飏松了手,给她喘气的时机。

许乘意抬眸,隔着很近的距离看他。她脸上的泪痕被烘干,那一小块的皮肤紧得发疼。

不想停下来。

下一秒,她遵循内心的声音,伸手将他的脖颈揽住,一点一点地亲他。

周飏觉得她似乎是故意折磨他,他忍住发重的呼吸,直接抬手将她从副驾抱起来,让她整个人趴坐在他身上。

许乘意发出一声低呼,而后迅速被他堵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耳边又响起呼呼的车声。

许乘意察觉到身下的异样,喘着气对他说:“上楼。”

周飏将脑袋埋入她发间,“回以前的公寓,好不好?”

她脸颊潮红,双眼也染上情欲,就这样怔愣着注视他。

下一秒,她察觉耳后有股热息穿过,让她浑身灼热起来,所有力气都仿佛被抽走。

“因为——”

在彻底失神之前,他低而沉的嗓音响起。

“我喜欢在那里和你做。”

作者有话说:就……吃着吃着吵起来了,吵着吵着又do起来了。我也不知道这俩人为什么……

ps:答应给宝贝们的加更福利准时来啦~考虑到阅读体验,直接两章合一章了。请享用(鞠躬)

再次拜托大家继续投一投营养液呀,感谢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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