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三宗的道人脸色不大好,卫明夷才懒得管她们,她急着跟辅师商议师尊的药呢!动了动念头将她们送出去了。契约细则都有,谁让她们不仔细看?

眨眼间便被清风托着到了仰春台外,三宗道人先是错愕,紧接着又生出了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修行的人看法契主要看交易内容和契约对自身的约束,至于其它的,只要没有生出警讯,那就是无关紧要的。此刻被仰春台驱逐了出来,只得再仔细看契约,找到了一条:护山大阵内外皆无法攻破,内中自行处置。一切解释权归冲渊宗所有。

所以内中,指的是邪祟自行处置?

交易都已经达成了,三宗道人无法跟仰春台继续交流,只能自行前往图中所标的地点——广漠之野。那儿是一片耸立着塔山似的巨石的原野,荒草约莫及膝。遥遥望去,能看到游荡的邪祟。

这儿仍旧属于修士已探明之地,三宗道人也来过这里,在她们的认知中,连昔日先人的遗迹都不是,肯定没有好东西的。心中原本就满是狐疑,此时那股疑虑越发重。一直到了图上圈出的边界,她们才近距离地感知到那大阵。里头有一股元婴境界的气息,是只厉害的邪祟,只是被大阵阻挡着,无法出来。

契约是由她们三人共同签订的,执掌开闭的权限也由她们共享。三人虽然不是元婴,对付元婴修行者有些难,可面对无智的元婴邪祟,还是有办法的。眼神交会刹那,三人便迈入广漠之野。

借着对护山大阵的执掌,能够精准地定位阵中邪祟。她们也没将所有邪祟都杀死,只处理了最为棘手的存在,至于余下的,大可给门人练手。毕竟,她们试过了,仰春台那边给的东西没大问题,那处于阵中的邪祟是会被阵力束缚的。

“广漠之野中有矿脉,不过并非珍稀物。”柳雨期皱眉道。

“我们可不是冲着里头的东西来的。”张天心淡淡道,“底下有一条黄阶的灵脉。”

“对我们修行可没有好处,不如留在无生陆中。”柳雨期又道,无生陆因为处于净域与荒域交融之地,是有一道天阶灵脉的。荒域中灵机混杂,根本不适合道人修行。

“进入荒域的道人要不停服用药物,或者借着法器,才能在混沌之气中立足。可驻地中不需要。”任飘萍道,她眼神沉静,不像柳雨期那般尽往坏处想。条件当然不能跟净域中相比,但如能扛过邪潮,意味着她们在荒域的开拓迈出了极大的一步。

“还不知道能不能真抵过邪潮呢。”柳雨期又说,如果第一次是偶然呢?她的话音才落下,耳畔忽地回荡起一阵阵钟声,神色瞬间一变。“怎么无生钟又响起了?”她是觉得这些驻地得经过邪潮考验,但不代表着她此刻就想见到邪潮!

“邪潮……逐渐趋向无序和不可推演了。”张天心眸光幽邃,她道,“第二次与预料时间不符了。”

“回无生陆。”任飘萍道。至于这处驻地,就看它自身能否抵御邪潮冲击了,她们自己是不会留在这里的,用生命去冒险的。

不仅仅是广漠之野,何家那边的乌有乡,盛族的道人以及何家颇受重视的嫡脉,都在听到钟声的时候回赶了。但那些人不许何摇落回去,他们需要何摇落在这边坐镇,看乌有乡是否能够抵御真正的邪祟狂潮。

至于火行斋,倒没有什么动静。原本留在这儿的多是散修,且得罪了无生陆的人,不好往那边回去。火行斋已经经受住第一次邪潮带来的考验了,道人们情绪还算平和。

仰春台。

卫明夷才跟巫崇云说了三宗买地的事,都没提到“心想事成”,骤然在耳畔回荡的钟声就打断了她的思绪。“这才多久,怎么邪潮又来了?”卫明夷诧异道。

巫崇云眉头蹙起,她道:“深处兴许发生了某种异变,邪潮越发不可控了。”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原本阴沉的天幕结着的云块剧烈地涌动了起来,一股磅礴宏大的气息弥漫四野,使得荒域中的道人尽数抬起了头。

卫明夷也感知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她的眼前出现一片弥漫不见尽头的云雾中,随着注视时间的变长,云雾中出现了茸茸细草、灿烂花丛,五色缤纷,鲜艳夺目。像是注视许久,也像是一刹那,眼睛先是出现一点细微的刺痛,紧接着,又一股清凉的气息,拂过眼眸。

拂尘拂过了卫明夷的眼,巫崇云道:“洞天法相,不要凝视。”洞天的层次极高,不是筑基可以观想的。洞天真人都不需要动手,无意识外放出来的力量,就能将小小的筑基道人碾死。刚才,她察觉到,那路过仰春台的洞天真人在上方停留刹那,或许还往这处看了一眼。不过也不必忧心什么,一来护山大阵遮蔽,二来对于那位来说,都不是一个层次的,非要关照之人。也因为如此,她并没有萌生本能的警兆。

卫明夷喔一声,抓住拂尘遮住了眼睛说:“我不看。”顿了顿,又问,“是哪位真人降临了?”

巫崇云道:“看法相变化,应是云中境的那位。”

卫明夷点头,很快就将邪潮和洞天真人都抛到九霄云外。这该来的东西也挡不住,有的是人烦恼,她这小小的筑基,还是得看重眼前事情啊。她的情绪高扬,松开拂尘,凝眸看巫崇云,继续先前未尽的话题。“三宗那边拿出了一件法器,名‘心想事成’,师尊你听说过吗?”

巫崇云倦懒的眼神瞬间凌冽起来,她的声音发冷:“她们拿这诓骗你?”她知道这件被天元宗收起的法器,功效极大,但前提是能用。

“我已经掌握了用法。”卫明夷看巫崇云不高兴,忙又道,“这样的话,辅师她们就算法力不够也没问题了,师尊你也不用去琢磨那些邪门歪道。”

巫崇云一怔,立刻明白卫明夷的用意。那法器有大用,修行之路越往后越是艰辛,有这一趋近神物的东西在手,能扫去无法攻克的障碍。就算不用在自身,于天地也有大用。可这样的好物,要用在她的身上吗?

沉默许久,巫崇云说:“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卫明夷答道。她抱住巫崇云的手臂,半靠在她身上,笑盈盈道,“未来的事情留给未来的我解决,此刻,我只想师尊你能恢复如初。”

“如果要解药,我也能自己想办法。”巫崇云撇开眼,不去看卫明夷灿烂的笑脸。

“那要付出什么代价呢?”卫明夷问。如果能解决,早就解决了,不是想活着么?“是回到灵山去见那些故人吗?是触碰那些伤心事?是走回那条早已经与自身相斥的道路,丢弃自身做回灵山四绝?”

“师尊,我不要你再陷入痛苦。”最后一句话,卫明夷说得很认真。见巫崇云不看她,她索性抬起手去托住巫崇云的脸,直勾勾地对上巫崇云那双仿佛蒙着秋江薄雾般濛濛的眼,又柔声说,“师尊,接受我。”

巫崇云眼睫颤动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拿土地换取天阶草药,是为她。

入恒宇天境与人争夺魁首,也是为她。

用价值无法衡量的天阶法器炼制解药,还是为她。

而她,能有什么可以还报的呢?

“我八岁那年被带入灵山深处,与嫡支的人一个待遇。他们说,都是血亲,乌家可以给我我想要的一切,却没有告诉我最后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教育我的人是乌家的大长老乌危衡,如师如母,她指点我修行,照料我日常生活,她说以我的资质,迟早会问鼎洞天,光扬灵山乌家的声威。”

“她膝下有一爱子,名乌见仁,就算是以乌家之力,扔下的资源也只够他走到元婴。在某回与邪祟斗争时候,他的元婴为邪祟所污,只能尽数废去。这在乌家不算什么,废了一个,用天地宝材灌身,换个新的就是。”

“大长老已从天道盟库藏中取到合适的元婴,可乌见仁不要,没了自己的,他就要最好的。”

巫崇云描述的语调很平淡,听不出对乌家的眷恋,也不存在什么怨愤,仿佛在说一件与自身无关的事。卫明夷心中发寒,后续的事情她已有猜测,道:“用你的?”

“是。”巫崇云垂眼,又淡淡地描述道,“大长老起初没同意,但乌见仁私底下做了,用的都是她的人,她不曾阻拦。我……杀了乌见仁,违反了灵山同族不可相斗厮杀的规矩。”

卫明夷愤愤不平:“明明是那贱人先动手的!”她锁着眉头,“枯荣便是那时候中的?”

“不是。”巫崇云摇头,她没什么波澜的神色终于复杂起来,短促地笑了一声,她道,“族规要我服刑,但大长老替我免去了,她不追究乌见仁的死,旁人也不好说什么。她仍旧如往日对待我,而我,则因杀死了她的独子而心中生愧。”

巫崇云没再说下去,她只是道:“后来,我才知道,恨意在我杀死乌见仁那一刻就埋下了,后来的平和,只是她装出来的。她知道族中的刑罚我心甘情愿领受,可她不想一笔勾销,她要诛心?大概是这样吧?”

“灵山四绝,是未来的洞天种子,在长老眼中与寻常族人不同。有些东西,容易化作心障。长老们不想让我们看到,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过去,她只要我看峰顶的无限风光,可后来,她让我知道层台之下的累累白骨。我之光鲜,皆是血染。一个‘错’字,概括我的两百余年。有时我也想,是不是无所知更好?”

“是为我好吗,要我从数千年的陈规中跳出去?还是单纯想逼我出灵山,踏上一条死路?我分不清了。”

“直到最后,乌见微她们来送别。”

“我喝了一杯下了枯荣的酒,进了一个十面埋伏的杀阵。”

“她们可以直接杀我,但为什么总要先哄我,再害我?”

“总之,到了最后,恩还不了,仇,也报不了。”

“卫明夷,你说,我是不是忘恩负义?”

“不是。”卫明夷想也不想就回答,在诉说往事时候,师尊一点都没提她为那大长老、为乌家付出了什么,但她相信,依照师尊的性情,是会做很多的,只是不愿言说而已。

况且,师尊说的“灵山的好”,她也不大相信。从师尊的种种表现来看,明显没得到过足够的关爱。

“离开灵山后,我终于亲眼看到了九州的天地。”

每看一眼,脑海中就浮现乌危衡与她说的事,她的认知一次又一次被世情轰击,伴随着枯荣之毒,伴随着回忆而来恩仇、欺瞒、反目……她是成功闯过了灵山九死一生的断情桥,是在乌见欢的护持下闯过了杀阵。

她没有死,可也不像活着。

单薄的言语无法概括百年的经历,卫明夷听着心中酸酸涨涨。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话来,沉默良久,才挤出一句:“先解枯荣之毒。”

巫崇云双眸一瞬不移地望着卫明夷,她冷冷地问:“你为什么无所求?”

敞开了心扉的巫崇云并不像先前那般是柔软的一团,反而竖起一身的尖刺。卫明夷跟她极为亲昵,一时不大习惯这股刺人的冷锐。可她知道,巫崇云那股情绪并非是因她而生的,只是旧事的遗存。灵山乌家,毕竟是她待了两百年的地方啊。说陌路就陌路,说放下就放下吗?

心中幽微地叹气,卫明夷伸手抱住了巫崇云,她笑了起来,语调轻快:“因为我已得到了想要的快乐。”

怀抱中的身体先是僵硬,慢慢的,又软化了下来。

巫崇云还是很喜欢卫明夷的拥抱,在那股温暖中,她可以忘记过去的一切事。

“我不喜欢人。”巫崇云埋在卫明夷的耳畔,轻轻说道。

“我也不喜欢吵闹。”

卫明夷:“嗯嗯,我好烦啊。”

巫崇云安静片刻,笑了一声,揽着她腰身的手,收得更紧。她叹道:“你好烦。”

卫明夷心中悬着的大石落了地。

又哄好了。

她是顺毛能手。

邪潮自有荒域中的人料理,卫明夷拉着巫崇云,火速地回到了宗中,火急火燎地朝着回生炉那处奔去。

最先看到的是一条泛着肚皮躺在地上的青蛇,那豆子似的眼睛中,流露出人性化的无辜。

卫明夷:“?”她小心翼翼地越过青蛇,听到其中传出争执声。院子里莫悬霄在晒药,一副见怪不怪的淡定模样。

“莫师姐?”卫明夷喊了一声。

“师妹啊。”莫悬霄伸了个懒腰,又道,“再过一刻钟就开炉了,那时候应该能吵停。”谢真人的确是懂药的,但她跟师尊不是一个方向,一个用毒一个用药,能走到一起才怪呢。

“枯荣的解药我已有办法。”卫明夷道。

“嗯?”莫悬霄眼眸发亮。

屋中的争执声立马消去,谢仙卿和华宵烛一前一后掠了出来,连被殃及池鱼地上挺尸的青蛇都支棱起来,蜿蜒着爬行,最后重新缠在谢仙卿的身上。它很喜欢华宵烛,抬着脑袋走了过去,但挨了一个无情的巴掌。

“我从三宗那换来一件天阶法器,辅师尽管开炉炼丹。”卫明夷道。至于加了法器过程会怎么样,卫明夷也没说,毕竟她也不知道。她能做的就是将那条属性拖到回生炉上。

华宵烛毫不怀疑卫明夷的话,枯荣之毒,属卫明夷最为上心,种种药材都是她设法寻到的,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开玩笑。“明日。”华宵烛道,她今夜需要调整状态。

翌日。

听说华宵烛和谢仙卿要炼制天阶的丹药,在宗中的道人都来看热闹了,最后被冷着脸的莫悬霄一个个赶走,只余下卫明夷和巫崇云在。

“应该不需要多久吧?”卫明夷有些紧张,绕着巫崇云来回踱步。

“道经上说炼制天阶丹至少得月余。”莫悬霄道,至于是不是真的,她也不知道。

卫明夷:“?”不应该咔吧一下就出炉吗?她扭头看巫崇云,见她淡淡的“嗯”了一声,满怀的紧张变成了惆怅。跟她想的不一样,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时间也没什么问题,如果很快就能出炉,那怎么会法力不够呢。

回生炉中。

华宵烛与谢仙卿并非第一次配合炼制丹药了,但这回两人心情都颇为凝肃,连青蛇都自己找到一个角落窝着了,而不是嘶嘶吐蛇信恐吓人。

对她们来说,最大的障碍不是打出法诀,而是缺乏相应的、宏大的法力。回生炉作为天阶的炼丹炉的确能提升炼制丹药的效率,可无法一下子将丹药拔升到天阶。华宵烛与谢仙卿的打算,是先取一小部分试炼。可实际上一开始掐诀时,两人便察觉到了一种异样。她们体内充盈着的法力,在打出法诀后像是毫无损耗。修行人心中是会预兆的,顺着那个念头去,往往会更加通达。她们对视一眼后,毫不犹豫地将药材都投了进去。

能成丹,那就得到最好的。

荒域,无生陆。

响起的无生钟在上空回荡,只一道门留着让外头的道人归来。只不过因上回出现一只有智慧的邪祟,这回盘查极为严格,可疑的道人直接不许回到无生陆。就算是大族出身,天道盟执事也不敢妄放。不过若是有人给了足够的报酬,却是可以以此为由,将无辜的人也阻拦在外。

虽这回邪潮降临时间与推演的结果不符合,可生活在这边的道人们并不像先前那般紧张局促,而是心情松快。道人们没机会见到洞天真人,但能够感知到那股笼罩无生陆的磅礴气机。有强者坐镇,就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然而天道盟的四位廷执心中沉甸甸的,洞天真人现身——纵然只是一道化身,也都指向了一点,那便是荒域情况持续变坏,已到了需要大能出面的时候了。

只是,原先不是说天演山真人来的么?怎么现身的是云中境这位?

“深处仍旧无法进入,混沌之息极重。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接下来的邪潮只会越来越频繁,甚至到了未来,连无生钟都会来不及预警。”座上的洞天真人宛如一团云雾,只能看到其中一道人形的轮廓。

四位廷执听得心中发紧。

洞天真人又道:“邪祟生出智识并非偶然一例,未来我等要面对的可能就是此辈了。仰春台那边我已看过,若对方手中有在荒域的驻地,需要与之交好。”

无生陆的禁阵能够抵抗邪潮,但本身也摇摇欲坠,谁也说不清得多久。将它拆去重塑需要时间,而邪潮越来越频繁,已不容洞天真人再将旧的毁去,只能尽可能地维护。

天监殿中,安静无声。

数息后,乌危夜才道:“敢问真人,仰春台是否与那位有关?”

天道盟中已得到消息,那仰春台卫无妄便是天道论魁夺取魁首的。众人的心中重又浮现了一种猜测,认为她和剑魔息息相关。要不然,怎能用天演山的阵法,还会使净世之墨?如果仰春台背后站着那位,恐怕世家与那边的关系,很难维护。

“无关。”云中境洞天就是因这一猜测来的,只是仰春台,她并未发现与那人相关的气息。

洞天真人没多说,云中境的廷执开口,说:“恒宇天境是太一遗址,从中得到点什么不是很寻常吗?”

另外三人没多言,只是心中嘀咕,看到与学会是两码事。但洞天真人都这么说了,想必不是了。至于冲渊宗背后立着是哪一位,其实也已经超出了她们的层次。她们与洞天只有一步之遥,但那一步,是天堑,或许永远无法跨过。

“仰春台那边不欲与我等建立更深的合作。”这对天道盟的权威来说是有害的,目前已经探查出了,仰春台外的“千秋业”只卖固定的几种类型丹丸,想要更多的只能来天道盟,但无形中,已给天道盟利润带来些许损害。天道盟不在乎那点丹玉和功数,但天道盟的权威遭到削减,因为荒域的道人知道了,想活,并不一定要靠天道盟。只是因为从一诞生,各方面都与天道盟息息相关,荒域只是一角,所以无法挣开那层束缚。

可洞天真人根本懒得理会这等琐事,这道声音才落下,座上那飘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连一丝云雾都没留下。

云中境的廷执有些心虚,她轻咳一声,道:“没与师徒一脉走到一块,就不算坏。她们不是在卖地么?只要有地,我们遣人买了就是。”

天演山廷执玉之仪道:“大坏。”现在已经确认了,谁与冲渊宗立下契约,那地就是谁的,权限无法转移。那边难道她们族中每个都去买地么?若是让其余家族去,谁能保证那些家族不产生异心?冲渊宗横空出世,就意味着变局到来了。

乌危夜:“……玉某,你别说话。”

在荒域忙着抵御邪潮时候,冲渊宗那处,那一炉九转还灵丹终于成功了!

天阶丹药炼制起来时长不定,卫明夷有足够的耐心,她天天来到回生炉外打探消息。

到了一月,看到那条附加在回生炉上的属性消失后,耳畔同时响起一道吱呀声。

卫明夷还没看清出来的人,怀里便被塞了一瓶丹药。

谢仙卿像是一阵旋风消失,而华宵烛,同样不见踪迹,只留下一句“服用要领你仔细看”。

这回来自天阶法器的加持让两人看到一些她们这一境界看不到的东西,虽然大部分过眼就忘了,但留下来的那部分消化后,是能够推动功行增长的。炼制丹药是一种提升,故而丹药一出炉,她们就需要马上闭关领悟所得。

卫明夷:“……”

她垂眸看着玉瓶上贴着的小条,分子、午时服用。

卫明夷仰头一看,午时要到了,也风似的回小院中!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