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扫脸的拂尘痒梭梭的,卫明夷下意识伸手去抓。

可巫崇云没有理会她,手一松,任由拂尘跌落。她不说话,也不睁眼,眉间萦绕着几分倦懒。

卫明夷察觉到不对,虽然说师尊平日里也懒得理会人,但至少会回应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饕餮宴”?一场斗战的确不易,她已经确认过师尊身上别无伤势,那么这股“低潮”因何而生?

“师尊怎么了?”卫明夷的神色凝重起来,除了巫崇云,她不想去关心其余事。

巫崇云眼睫颤了颤,在卫明夷的又一次询问中,简单地答了两个字:“无事。”

卫明夷凑近巫崇云,一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真的?”

巫崇云身体倏地一僵,几个呼吸后才放松了下来,轻轻地“嗯”了声。

卫明夷直勾勾地注视巫崇云,眼眸一瞬不眨,自然也捕捉到了这点细微的变化。她心一沉,暗道了一声不好。难道师尊将伤痕遮掩了,现在被她碰触到,身体才微微颤抖?毕竟她的确认也只能是问,而不能看到衣下。卫明夷咬了咬唇,她面上浮现几分忧虑之色,脑袋朝着巫崇云的肩颈拱了拱,又问:“师尊是不是受伤了?”

她凑得近,一说话便有一股热气在耳畔颈边吹拂。巫崇云耳垂泛红,她的身体又是一颤。抬起手推了推卫明夷,带着几分惊惶地问:“你做什么?”

“饕餮宴”虽然已经了结,但先前被引起的异常“食欲”没有散去。原本是能靠着琴音克定的,然而变数发生,不得不先清理那一帮人。只是这么一来,修持“地法身”过程中,欲望之我对本心的侵蚀愈演愈烈。

通常道人们修持地法身,有人选择一劳永逸将情志削落,也有人选择就彻底放纵,毕竟欲望之我,也是我的一部分,等欲望之我修成,地法身便修成了,便能迈入元婴三重境了。除了这两种法门,还有便是“持中”,用水磨工夫去降伏心火。它虽然慢,但却是最稳妥的。既不会彻底落入“忘情”境,也不会掉到纵情境。在过去,巫崇云认为自己是无欲求的,没想过自己会被“地法身”阻住。

卫明夷不知道巫崇云在想些什么,她反握住巫崇云推她的手。

巫崇云心思纷乱,卡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有受伤,只是……只是修持时候有个障碍在。”

“这样么?”卫明夷只信了一半,她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便顺着巫崇云的话往下说,“那不如暂时一放?到时候拿起就想到解法了呢?”

不等巫崇云回答,卫明夷又道:“是原先的心魔么?”灵山一事留痕,无非是漂泊的不定根感,或是无法再信人。卫明夷不能回到过去陪伴巫崇云度过那一劫,但她能许出自己的未来。她抱住巫崇云的手臂,眸光盈盈如天星。“师尊,不要怕,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巫崇云抿了抿唇。

心魔时刻都在荡动,眼前所生的障碍已非前些时候那个。

她凝眸看卫明夷,心想到,永远有多远呢?又是怎么样的陪伴呢?

巫崇云的沉默让卫明夷心中有点发慌,但她没有丧气。她松开巫崇云的手,见她眉眼间笼着一股怅惘,便站起身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后,她绕到了巫崇云的身后跪坐着,伸手揽住她的腰。她抵着巫崇云的肩,道:“师尊怎么不将心神一放?”一直紧绷着,应当不是什么好事么?

巫崇云搭着眼帘,她的目光下垂,落在卫明夷的手上。犹豫片刻,她还是将手覆了上去。屋中安静,只轻浅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显眼。巫崇云低喃道:“心猿意马,难以安住。”就算能系住,她这稍微一放,又能怎样做呢?旧日的亲昵,已显得有些不够了。

迷神宫中。

卫明夷在修行,而巫崇云在炼心。

外头的万雷城,在明焕斗说出“仰春台”三个字的时候变得更乱了。

在“仰春台”卷入后,便不单是世家和三宗的事情了,想要私底下解决,怕是不可能了。

天道盟无生陆驻地。

四位真人得到讯息后,脸色沉得厉害。目前没见荒域中爆发“饕餮宴”的议论。或许不是仰春台那边好心,而是对方等待着恰当的时机再放出来,如此能对天道盟进行打击。有仰春台在,这事儿无论如何都不能跟过去那般含混,落人口实。

“陈道友怎么说?”

陈是非沉默一会儿,道:“当诛。”停顿数息,她又漠然道,“我会传讯十方天宫,让人约束族中桀骜的子弟。”

“还有一些人参与过饕餮宴,只是这回并未被擒住。此辈也该料理。”乌危夜寒声道。虽以十方天宫下辖的世家道人为主,但也掺杂着其它大族出身的,如她们不下令,只靠着留守在万雷城的天道盟执事去做,根本不可能成功。

“可。”

“附议。”

四人很快便通过这一决议,不过在身影即将离开天监殿的时候,玉之仪忽然轻笑一声。她抱着双臂,饶有兴致道:“有一件事情诸位是不是忘记议论了?那迷神宫……唔,是陈道友从荒域中得到的吧?限荒令已下,怎他手中还有啊?”

“你天演山也没料理干净。”陈是非眉头一蹙,她注视着玉之仪,又道,“迷神宫饕餮宴是恶事,但终究与荒土化的麟州不一样。”

“有道理。”玉之仪附和陈是非的话,她一展笑颜,又道,“那留在迷神宫中的残魂如何说?它对应的是哪位上古时代的洞天,诸位心中有数么?”万载之中,有摘取道果离去的,也有身死的。以前的事情不知道,只能确认这迷神洞天不属于四大家族中身殁的洞天。是太一道人?还是太一之前?

“许多典籍名册消失,我辈如何能辨得清?”陈是非深深地看了玉之仪一眼,“玉道友,还是以推演荒域之变为重。”

玉之仪没再反驳,她将一枚系着红绳的铜钱弹起,接住的时候,爽快地说了声:“行。”天数不可逆,未来的局势越来越动荡,这迷神宫或许是一个预兆。但道友们不想听,那她就不说。

纯净派中。

长老姜果在洞府中清坐,她的眉头紧皱着,虽然已经提点过前往万雷城的人,可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她不由怪起钟氏的人来,怎么这样不小心,撞到别人手中?而且还被看破跟纯净派有关?钟氏不是盛族么?便只有这点本事?

她知道,掌教不会真让她担上与盛族勾结的罪名,毕竟这对纯净派名声是极大的破坏。如她是金丹,可能早就被宗门舍出去了,可她已经到了元婴。为了与世家以及其它宗派抗衡,每一个元婴道人都是珍贵的。

起伏的心绪被她用自我宽慰的话语按了下去,忽然间,她察觉到一阵法力涌动,忙站起身来。再抬起头时候,前方出现了一道虚幻不定的身影,正是纯净派中很少露脸的掌教真人宋望明。

“掌教。”姜果朝着宋望明打了个稽首。

宋望明深深地望了姜果一眼。

她已经收到从万雷城传回的消息了,那钟氏小儿的确是姜果与钟氏族主钟泊黎诞育。其实替姜果掩住这点也无妨,偏偏姜果的弟子卷入“饕餮宴”中。不管姜果是否知情,如今在万雷城中掀起的声音便是她姜果授意。要只是这件事情,将姜果同门人切割也无妨,可当两件事情叠合在一起,宋望明知道没有再遮护姜果的必要了。身为纯净派的掌教,对“三人成虎”再清楚不过。维护姜果只是为了纯净派的名声,可当姜果成了拖累时,那何必再维护她呢?

“你与钟泊黎——”

姜果一听宋望明的语气,就知道对方得知真相了。她本来也没想瞒过掌教真人,她从容不迫道:“都是一段旧事,我与她多年没有联系,便连那个孩子——”辩驳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宋望明已经上前来,伸出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奔涌的法力如狂潮,姜果根本未作防备,被那冲击力一撞,顿时呕出了鲜血来。

“你与钟泊黎有情,我成全你。”宋望明收回手,她唇角噙着淡淡的微笑。说完也不看姜果,猛地一甩袖子,朝着外头道,“将人送到阴山钟氏去。对了,把焕斗喊回来。”事情到了这一地步,有一半是她这好弟子的功劳。她在宗中会惹事,妨碍纯净派对某些事情的处置,但到了外头,那招惹麻烦的本领更上一层楼。

天道盟如执意推动一件事情,那效率还是极高的。但凡跟“饕餮宴”有关的道人,管你什么出身,一律使人擒抓了。除此之外,还在各处张贴与之相关的公告,严禁道人做“饕餮宴”这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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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明夷看到后,啧了一声。天道盟那些“灰产”都会讲“自愿”,就算是掳掠来的,也会用契约做包装。其中有多少迫不得已,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以卫明夷的角度来看,某些事情跟“饕餮宴”是无差的。只是一个还要遮羞布,另一个则是毫无拘束地放纵。不管怎么说,天道盟明面上是打击邪道行为的,还稍微有点下限。

至于纯净派——

卫明夷抱着看乐子的心情打听一番,那姜真人的确跟盛族钟氏有勾结,纯净派掌教直接将人开除“门派籍”,废去功体送到阴山钟氏。至于那庄道人……她是姜果的徒弟,会加入“饕餮宴”,那是被姜果以及盛族道人诱引的,她纯净派清清白白,不染尘埃。

卫明夷啧一声。

倒是敢舍了,要是哪天纯净派掌教妨碍到“名声”,是不是也要发配给盛族?

四月。

卫明夷终于在气海中凝结出了一枚元丹,这意味着她终于成功迈入筑基三重境中。这一阶段,除却自身修持法力,最重要的便是“凝丹种”,靠着外药和内炼给元丹注神,让它有神、有生机起来。

这是她穿越到九州的第七年,从开脉修到了筑基三重境,已经超过世间绝大多数人。她不会在筑基三重境停留几十年吧?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自称“十年金丹”了?师尊都用了将近五十年才功成呢!卫明夷心中得意,转向巫崇云的时候眉飞色舞:“十年内修成大道金丹,除了我还有谁?!”

巫崇云眉头微蹙,在她看来这个速度的确有些快了。十年内入金丹的人其实也存在的,一种是借助了外力,购入金丹;另一种便是根基很薄的,金丹便是极限。毕竟筑基乃筑实基础,气海越宽广,所用的时间也就越多。但她检查了卫明夷的功行,并没有缺漏,只能将之归于天赋。毕竟,卫明夷身上还有其余玄异,为天道眷顾,自是与旁人不同。

巫崇云道:“我们去天之涯。”原本来到十方天宫地界,便是要将观象和采药一道完成了。时间比她预计得要短些,这样也好,早些结束,也能早点回到冲渊宗。

天之涯即千机山。

此处山高入云,是传闻中与天交汇的地方。

它的气象特殊,是没有暗夜的长昼,每时每刻都有日光照耀。因而在山中生长着许多阳性矿石与草药。但其中最有用的便是“纯阳之精”。碍于此物得随取随用的特性,炼器道人不得不在山上铸造着许多炼器的高炉。

千机山是陈氏的重地,并不像万雷山随便任人往来。最初时候巫崇云和卫明夷都想着用其余法门混进去,但在出发前,尘不渡给了她们一枚进出千机山的牌符,以及一幅千机山的炼炉、洞府分布舆图。

陈氏族人何其多,这些人有自己来山中采石、采药的,也有的会给好友行方便,故而此地只认牌符不认人,巫崇云和卫明夷纵着飞舟,毫无滞碍地进入千机山中。要千机山有什么不好,便是飞舟无法顺畅行进。有些矿石带有扰乱的特质,飞舟很容易迷失方向。

“纯阳之精要在午时采药最好,那得等到明日了。”卫明夷道,“师尊,我们寻个地方休憩。”因炼器道人时常在山中一待就是数月,陈氏为了方便族人,在千机山中开凿了数百个洞府。只要是空缺的,投入足数的丹玉便能启门。

迷神宫作为身外洞天,也能让她们藏身,但要是“大变活人”被人瞧见了,难保被盯上。不如“入乡随俗”,就住在陈氏开凿的洞府中。顺便也看看是否有前人留下的修行心得与要略。反正现在的她根本就不缺丹玉。

巫崇云没什么异议,她晃了晃拂尘,跟着卫明夷在山道上走。既然要取纯阳之精,那找寻的洞府自然也以靠近纯阳之精诞生地最好,便于看顾。

入了一处洞府中,卫明夷先是四处检查了下,万一陈氏变态,监控每一座洞府呢?巫崇云平静地看着卫明夷上蹿下跳,等她最后来问了,才道:“没有。”顿了顿,又说,“不放心的话,怎不去身外天?”

卫明夷噎了噎,提到迷神宫,她隐约觉得自己遗忘了些什么,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只能作罢。模糊的思绪转瞬便消,她托腮说:“不一样呢。”洞府约莫一亩地大小,可颇为清简,除了石桌石凳石床以及壁上镶嵌的照明之用的明珠,其它什么都没有。抓住了拂尘,手指从中穿过,卫明夷又说,“师尊,修行上还有难处在么?”这几个月,她清心修持,师尊也当在降伏心火吧?她都闯过了一个境关,师尊也应该度过难关才是。

巫崇云瞥着她的小动作,不让她去梳拂尘了。换了只手将拂尘一甩,她懒懒道:“小卫真人难道要教我么?”

卫明夷挺直身体,摆出一副很正经的架势:“师尊请说,我认真听。”耳畔传来巫崇云一声轻笑,卫明夷的身体又软塌了下去,她松弛地抻了抻腿,伸了个懒腰,突发奇想道,“师尊,那我以后也要度心魔劫么?”她修行到了现在,似乎没出现心魔关呢!

巫崇云垂眼,心魔劫其实贯穿修行始终,就算是降伏欲望之我,在未来也可能因杂念而再度升起。若心如琉璃,纯洁无垢,自然也不会有心魔关。巫崇云缓声道:“它多因欲望而生。”求不得,怨憎会,种种内魔,变化万千。

“啊?”卫明夷一仰头,她道,“那我是重.欲之人,会有很多心魔劫才是。”

巫崇云眼皮子一颤,她抬眸看了卫明夷一眼,重复道:“你……重.欲?”

“我什么都想要,人在筑基就肖想洞天。得了一样就想更多,我……”原本想要侃侃而谈的卫明夷在看到巫崇云有些奇怪的神色后,话语倏地一止。仿佛一串电流急闪而过,她隐约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倏地一红,紧接着,心中又浮现了一个古怪又带着不可思议的念头,师尊想岔了?师尊怎么可能想岔?“我……不是……”还没想清楚,狡辩的话便出口了,可说了半截,又不知道自己应该狡辩什么。

“你想要,你得到,便不成障碍。”巫崇云回神,面上浮现了一抹薄红。所幸此刻的卫明夷没在看她,几个呼吸后,就能平复下来。

卫明夷嘟囔:“可要是得不到的,会变得无法突破的难关吗?那我还能十年金丹吗?”

巫崇云眉头一蹙,她抬了抬拂尘,将卫明夷低垂的脑袋抬起,她问:“你想要什么?”她自己有心火要降伏,却不希望卫明夷走她的路。如果可以,她愿意替卫明夷将想要之物尽数取来,不留半点缺憾。

这一挑让卫明夷有些猝不及防,毕竟师尊在恢复后,便没再有这样的举动。她仰起头,对上了巫崇云郑重的视线,面上的红晕散开,仿佛一抹桃花色,并且愈演愈烈。

巫崇云怕卫明夷身陷心魔劫,只心急一挑。看着卫明夷的脸色,也回味过来。她倒是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可卫明夷忽地笑了一声,伸手抓住了拂尘柄,甚至指腹擦着她的指尖轻轻撩过。

“师尊会为我取到吗?”卫明夷心中涌出一股冲动,但转瞬间便被她按了下去。她松开拂尘,神色和语调俱是矜持克制。

巫崇云眼睫轻颤,扫下一小团暗影。小小的拂尘仿佛千钧重,有些拿不稳。那抹触感消散了,可心思仿佛停留在前一刻。半晌后,她才如梦初醒似的回神,道:“会。”

卫明夷又问:“什么都可以?”

“对。”巫崇云毫不迟疑地一点头,但不知怎地,她想到玉皇宗那些人。道侣不行……但如果未来卫明夷非常渴求呢?能拒绝么?巫崇云不知道自己会如何选择,但不快的事浮现,多少让她的心绪变得低落,连带着眉眼间,都笼上了倦倦之意。

卫明夷叹气,还是没能将话说得太露骨,她将巫崇云揽入怀中:“我只想要师尊呢。”

巫崇云眯了眯眼,额头碰了碰卫明夷的侧脸,她说:“我在。”顿了顿,又道,“这并非求不得。”

“现在如此,可谁知道以后啊?”卫明夷眨了眨眼,张嘴就来,“万一灵山来人,喊师尊一声姐姐或者妹妹,要师尊一力将灵山挑起呢?万一师尊的旧友突发恶疾,来跟师尊陈说仰慕之情呢?万一……反正有很多个万一,我才筑基,我怕我留不住师尊呢。”

“你……担心这些吗?”巫崇云抬眸,她有些吃惊。在卫明夷身上,她很少看到种种忧虑。

卫明夷其实不大忧虑,护山大阵能阻拦外头的人,也能锁住里边的。可师尊问了,她当然要借机谋取一个承诺。她用力一点头,理直气壮说:“是,我很担心。”

巫崇云道:“我不会离开你,我会为你护道。”

不假思索的回答让卫明夷窃喜,可这话不够圆满。卫明夷压下了翘起的唇角,她故作不安地的询问:“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再需要护道人呢?师尊会离我而去吗?”

巫崇云犹豫片刻,轻声道:“你要便留。”

得到承诺,可卫明夷心中却浮现一缕不合时宜的怅惘。她思考一阵,找到了根由。她叹息一声:“重点不在我如何,而是看师尊自己怎样想。”

巫崇云不太懂,她蹙眉道:“你若厌烦我,那我怎样想重要吗?”就像在灵山,那些人要欺骗她、驱逐她,还要杀她,她怎么想有用么?

卫明夷:“……”心中的小人儿一跺脚,恨恨地“哎呀”一声。她道:“师尊,你不能只往坏处想。再来,往好处说。”

师尊就不能跟明媚的五月天一样灿烂吗?

巫崇云眉头如云卷舒,她想了想,说:“你若爱我,那我——”

还没说完,她就瞪大了双眼,吞下剩余的半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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