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法力冲击下的孤岛满地狼藉,四面再无雷霆般的轰鸣。

只余下海风吹起的浪潮,起落时候留下哗哗的声响。

巫崇云落到了地面,她一拂袖,白玉拂尘又搭在了臂弯上。她没看陈道人留下的残骸,也没有回头看卫明夷,浑身上下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

卫明夷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巫崇云周身的冷寂气息让她心中发慌。

元婴真人斗法她无法加入,但她清晰地听到陈氏道人的声音。乍一听“心魔劫”,她心中起了不祥的预感,还以为师尊身上露出了破绽。可那道人下一句话,就让她浑身僵住。先是如冰封般冻结,紧接着浑身血液又奔马似的跑了起来。她知道时机很不对,但无法收束自己飙扬的情绪,直到师尊一声“住口”,才如梦初醒,带着残余的恍惚和迷茫看向前方。

“师尊?”这两个字喊得有些小心翼翼,她轻手轻脚地绕到巫崇云的跟前,被她冷峻的眼神镇住。原本便急速跳动的心更是有失控的危险,仿佛要跃出嗓子眼。卫明夷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心中转过各种思绪。

是那陈道人胡言?还是师尊的心魔劫便是如此?心魔劫是求不得,还是与自身相反要驱逐的东西?师尊到底如何看待她们之间的关系?很多时候到了一个临界点上,她退缩了,师尊也退缩了。

许久后,巫崇云才转向卫明夷,她轻轻地问:“受伤了么?”她不认识陈家那一位,无法确定她具体用什么神通,只知道气机交接无可避免,于中寻找可利用之处。她没想到是这样的,她近来的心魔被陈道人一语喝破。她的声音高扬尖锐,夹杂着恶意。卫明夷她……一定是听见了。这般想着,巫崇云猛地攥紧了拂尘。

不点破怎么都可以,点破之后,心中升起了无所适从,以及又一次破灭的惊恐和不甘。

卫明夷虽朝她走来,可没有像先前那般亲近,不会有拥抱了。

“我没事。”卫明夷见巫崇云还愿意理她,心中一喜。她的情绪荡动,缓和片刻才回答巫崇云。对上那双寂然的眼,她又问,“师尊呢?师尊怎样呢?那人有没有伤你?”依她如今的功行和眼力,无法一眼看破表象。她怕那陈道人留下了暗手。

巫崇云抿唇。

小伤自然是有的,陈道人跟先前遇见的道人不同,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可不损道基又不要命的伤哪里算伤?疼也感知不到。她想说一声没有,但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一股深深的疲倦油然而生,四肢百骸仿佛都挂上了沉重的枷锁。

她想就此在孤岛上坐下,不听不看,她什么都不知道。

卫明夷见过巫崇云身陷枯荣时求死又求生的模样,朝夕相处,对她的情绪感知最为敏锐。一股沉沉的枯槁和死寂正如拉开的夜幕般降临。卫明夷心一沉,抛去了先前的小心谨慎,一下子握住了巫崇云的手臂。她没用力,可巫崇云像是被什么冲击似的,手一松,任由拂尘啪嗒一声落地。

“师尊?”卫明夷看着巫崇云的眼睛,紧张地喊她。她的手改成虚笼住巫崇云,见她没有半点抗拒的神色,便大胆了些,一只手揽着腰,一只手抵在后背轻抚着。

巫崇云定定地望向她。

亲昵的拥抱让她的心绪慢慢地安定了下来。

熟悉的气息卷来,轻风般拂去了她内心的焦虑。

她有一种预感,如她坚持不提,那卫明夷也不会问,像之前一样,装聋作哑。

可巫崇云知道,她已不能做到完美而从容地退却。

“你听见了。”一阵长久的沉默,巫崇云终于开口。

“我听见了。”卫明夷如实说。

“元婴二重境修地法身,此为‘欲望之我’。抱歉,你是与我相处最久的人,我——”巫崇云能够找出话语来搪塞卫明夷,可才说了一半,她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能解释什么?解释她将朝夕相处的徒弟当作渴念的对象?还是解释她很早时候就不想松手,只希望卫明夷留在她身边,听她说九州世家的旧事,与她谋划更久的未来?在那漫无边际的思绪中,她甚至还想到了未来的“告别”。

卫明夷直勾勾地看着巫崇云,一股寒战从身上倏然而过。她的身上生出了一股强劲的力量,要推着她大步流星往前。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碍于种种,最后选择了徐徐图之。

这是她们相识的第七年,修道人因时常长久闭关便轻忽了岁月。但她与巫崇云,在大多数时候,都同吃同卧同行。不管未来有多少个七年,但没有一截时光是可以轻易抹去的。

先是师尊夜间蹭到她的怀中,再到白日里也能旁若无人的拥抱。她的呼吸拂过了师尊的耳鬓、颈间,只差寸余。

师尊喜欢亲昵的拥抱,师尊纵容她,那师尊爱她吗?师尊爱她,可会在点破后接受她吗?

她与师尊亲近,同时也是在一点点地试探……她不能逼迫师尊,所以总是及时地勒住非非想,说只是师尊的徒弟……现在的场景并不是她设想中的彻底“交心”时刻,但也是一个机会。

她们之间最亲昵的时候便是师尊与她说有心魔的那日,师尊含住她的手指。

她没问,师尊也没解释。

好像一切就那么过去了,它跟每日每夜的拥抱没什么不同。

卫明夷眼睫轻颤,她也不说话,只抬起了右手。

她轻轻地托着巫崇云的面颊,察觉到巫崇云小幅度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卫明夷受到鼓舞,她大拇指挪到了巫崇云唇角,轻轻一抚,便滑向了下唇唇中。指节弯曲,微微下陷。

其实只等待了数息,但感知被无限拉长,仿佛天地劫转了数回。

师尊含住了她的手指。

心中一簇兴奋的小火苗在燃烧,在春风的催弄下,霎时间成了熊熊大火,要吞没全身。

卫明夷她得到了答案。

她抑制不住自己飞扬的语调,像是要天地山海都要同享她的快活:“心之所系,情之所钟,师尊不必克己之欲,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巫崇云面色绯红,眼神有些迷离。她拽下了卫明夷的手,飞快而惊惶地答了声:“不要!”

卫明夷:“……”不应该来个让人意乱情迷的深吻吗,哪里出问题了?是不会吗?

“抱歉。”巫崇云又道,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卫明夷的距离。她一拂袖,落在地上的拂尘消失,她抬眸看向了波涛汹涌的海域,心中百般滋味难以说清。没有离开,没有幻灭,有的只是无尽的赤忱,但这一出毕竟不在她的计划中,滋生的喜意中还包裹着一些空落。她不耐烦这样的自己,可又做不出新的改变。

卫明夷不动声色地看巫崇云。

她知道师尊有时候会变得拧巴。

过去的举措是心魔劫所致,可刚才……她是一种无声的闻讯,而师尊必然明白。

总归是同意的,只是需要点时间冷静一下,她还等得起。

卫明夷的目光转向恶斗带来的满地狼藉,那男修身上的法器已经被她打碎,乾坤囊中只剩下堆丹玉。可那元婴道人……应该不至于如此吧?卫明夷从血泊中找到乾坤囊,施了个清洁用的法诀,便将它收到掌中。

乾坤囊上有禁制,虽然主人已经死了,但依她的道行,根本无能抹开。卫明夷拖长语调,喊了声“师尊”。

巫崇云转眸看她,心中的情绪仍旧如滚滚波涛般卷来,一时间无法理明。她借着卫明夷的询问将它们按下,抬手抹去乾坤囊上的禁制。

“毕竟是大族的元婴呢,总不能什么好东西都没吧?”卫明夷嘟囔了一声,将神识探入乾坤囊中。她搜索了一圈,除一些矿物、药材外,还真是什么有价值的法器都没有。卫明夷扒拉一阵,只找到了一枚看着很普通的玉简。

“自身斗法用的法器需温养,有时候会裹入识海。在先前也都打坏了。”巫崇云看到卫明夷一脸嫌弃地搜乾坤囊,垂着眼淡淡地解释。顿了顿,她又道,“回飞舟上。”

卫明夷“噢”一声,朝着情绪趋向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巫崇云看了好几眼。她的内心满怀雀跃,全身的感官都因巫崇云的答案调动起来。在没有其它事情可关心的时候,她的视线便黏在了巫崇云的身上。

前一刻才想给巫崇云时间冷静,下一刻又想,冷静时间忒是漫长,怎不能眨眼就过去?

卫明夷的眼神是放肆的,她原先便肆无忌惮地凝望,到了现在,更是化作了一团热切的、无法轻易避开的烈日。巫崇云抿着唇,退去的热意再度在凝视中上涌,绯色攀上了眼角眉梢,给那张冷清的脸抹上桃花海似的昳丽与灼灼。“你——”

巫崇云的声音很轻,几乎瞬间便被风声、海浪声盖过,但在卫明夷的眼中,天地间已无任何声响,只余巫崇云的话语如亘古的道音,在耳畔缭绕。她不等巫崇云说出余下的话,便带着点急切,问:“怎么了,师尊?”

“你别看。”巫崇云的话语短暂而急促。她轻轻地咬着下唇,因自己的无理而赧然。

“好的,师尊。”卫明夷跟往日一般乖巧,只是视线挪动片刻,又重新回到巫崇云脸上。

巫崇云:“……”她不再说话,入了飞舟后便盘膝在蒲团上定坐。不仅仅是先前的情绪需要梳理。她不是没有喜意,但她无法彻底沉浸。还有一种莫名的惶恐,如恶鬼般紧紧地纠缠着她。人生如梦,她之所得,可是又一场镜花水月?

卫明夷长久在冲渊宗中,只与她相处。可她要成就洞天,要在荒域中落子,未来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跟自己比起来,卫明夷算是年少,她的心会不定么?她还……好美色!是了,先前碰到谢仙卿的时候,她便目不转睛看着。

原先只是理不清心绪,有些烦闷,可思绪转到这儿后,烦闷和种种顾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地是一股愤怒。但卫明夷没做错什么,她不能因此怪罪她。这么一来,憋着的小火慢慢烧了起来,她都没睁眼,精准地将拂尘丢到卫明夷的怀中。

卫明夷:“?”回到飞舟中,她便目不转睛地看着巫崇云,等着她理清思绪。哪知等着等着,等到师尊莫名炸毛了。卫明夷摸不着头脑,她面上满是关怀,问道:“师尊?”

巫崇云面无表情:“没事。”

卫明夷:“……”这两个字可不能信。她挪了挪位置,膝盖抵着巫崇云,她又道,“师尊还有什么烦恼?”

巫崇云抿唇。

她有好多烦恼,可不知怎么言说。

最后只挤出一个“烦”字就不吭声了。

卫明夷有的是好耐性磨她。

她不厌其烦地询问,还举着拂尘扫巫崇云的脸,想诱她睁开双眼。

巫崇云眼皮子抖动,片刻后,终于忍不住睁眼看卫明夷。

她将扫到锁骨处的拂尘弹开,问道:“以后会不会有乱花迷眼?”

卫明夷眨眼。

说白了跟以前那句“天地广大”没什么不同,师尊怕她振翅高飞。

卫明夷毫不犹豫说“不会”,紧接着,又问她:“师尊两百多年与人结交往来,不也没有倾心的人吗?名师出高徒,我自然是跟师尊一个模样。”

在她们之间早已有过几次类似的对话,说到最后,总是巫崇云语塞。毕竟本就是她理亏,因自己的心境动荡,便用未来的事拷问眼前的人。但这日,她没再闭口不言,她低声道:“我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卫明夷问,她抬手隔空点了点巫崇云眉、眼、唇,道,“不都一样么?”

巫崇云轻嗤:“你好美色。”

卫明夷:“……”她试图狡辩,但想了一会儿,也没能说出一句话。在巫崇云那明显带着嘲弄和恼火的视线中,她吸了吸气,先在心中说了句”只是欣赏“,接着才道,“在我心中,只有师尊和其它。我怎么会见好颜色而移心?我要是纯是见色起意的恶人,肯定抓着师尊你——”

巫崇云问:“怎样?”

卫明夷瞥她,到底没好意思说出“狂亲”两个字。她想了想,道:“如果师尊因此不安,那我立下道誓,以后绝不看闲杂人等。”

巫崇云知道卫明夷只是欣赏,与那色欲熏心的人有本质不同。她也没想要约束卫明夷,让她眼中只余下自己一人。她搭着眼帘,轻声回答:“……不用这样。”

“师尊就没想过做点什么?”卫明夷又往巫崇云跟前凑了凑,双手改撑到巫崇云的大腿上。“我修为不如师尊,师尊有各种手段将我留在身侧。”

巫崇云:“?”她不解地看着卫明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卫明夷的思想危险,还是该道断弦难续,强求不得。半晌后,才迟疑道,“你……想过这样……对我?”

卫明夷冲着巫崇云灿烂一笑:“对。”她看巫崇云越发震惊,又慢吞吞道,“强扭的瓜也很甜,师尊不觉得吗?现在师尊还有什么疑虑么?可以接受我了么?”

巫崇云:“……”她的烦闷被卫明夷的一番话搅散了些许,可能没那么容易彻底消失,但这毕竟只是她自己需面对的难题,不能让卫明夷来承担苦果。“我——”她要回答卫明夷,可才说一个字,心便激烈地跳动起来,她抓住了卫明夷的手,让她一同感受自己此刻的战栗。

卫明夷的内心萦绕着偌大的激情,巫崇云无声的肯定则是给了她去体验的勇气。她与巫崇云对视,手指轻轻地点在巫崇云腿上,交错着往前,仿佛有人在行步。很轻的动作,隔着下裳,原本无知觉的,但这一动作落入眼中,映入心里,触觉也便随之蔓延。

巫崇云屏住呼吸,她披垂的眼睫轻轻颤动,很不自然地抻直双腿。

卫明夷眸光炯然清亮,她毫不迟疑地跪坐在巫崇云的腿上,一下子拉近与巫崇云的距离。见她身躯微微后仰,卫明夷快速地伸手托住了她的后腰。

巫崇云面色绯红,她下意识地伸手圈住卫明夷的腰,如往常埋首在她颈边。可一会儿后,巫崇云又将头抬起来,直勾勾地望着卫明夷。

卫明夷抬起右手抚摸巫崇云的面庞,紧张的情绪终于盖过激情,在四肢百骸间游荡。她渴望着与巫崇云进行更深的亲近,带着浪漫的火去拥抱一场能让人忘乎所以的缠绵。但千百种非非想落在实践上,变成另一回事。先不说师尊现在肯不肯,她好像也不大会。

卫明夷稍稍低头,很轻地碰了碰巫崇云的面颊。

只面颊的肌肤相触,像是过往亲密无间的拥抱重演。

稍微停了片刻,卫明夷才悄悄地将唇印在巫崇云的脸上。

她的动作是温吞的,小心翼翼,像是偶尔间行过的一缕春风。

巫崇云:“……”她能感知到湿热的唇带着呼吸在脸上来回轻抚,的确如火花游走,带来一串串的战栗。但那股震颤像是狂风中微弱的烛火,一下子便熄灭了,还不如身体的僵硬感明晰。等到心中平静再无波澜时,巫崇云伸手推开卫明夷。

卫明夷:“?”

看着巫崇云重归于清寂的脸色,卫明夷有些发懵。

怎么还不如互诉情衷时候热切?

哪里出了问题?

“那玉简——”

什么破玉简。

卫明夷没管,就当没听见巫崇云说话。

她放纵着心中燃烧的情火,忽地抬手挑开巫崇云束发的莲花冠。她终于大着胆子亲上了巫崇云上下翕动的唇。一只手揽在后腰,另一只手则按上了后脑,任由发丝从手背滑过。终究还算有点天赋,没有只呆呆地贴着,而是试探着叩门。

得益于修道人气机绵长,就算长久不呼出那口气也无妨。卫明夷也从开始杂乱无章的吻中找到了要领,渐渐得了销魂滋味。卫明夷的轻狂在这一瞬的志得意满中也堆到了巅峰,抬眸时,她的眼神迷蒙,满脑子都是色授魂与和颠倒衣裳。她注视着巫崇云,问道:“修士一身俱是修来的精气,如果情到深处,外泄——”

巫崇云:“?!”她还有些晕乎乎的,但在卫明夷说半句话后,心中骤然生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不等卫明夷说完,抬手便是一道禁言咒。她推开了坐在身上的卫明夷,伸手理了理被揉乱的衣裳,至于长发,巫崇云抬手随意一拢,懒得去管它。

卫明夷理智回笼,老实地咽下了骚话。

还是头回被禁言,先前师尊虽常说她烦人,但从没限制过她说话。

难不成是被她之前说的“巧取豪夺”给启发了?

发不出声的卫明夷眼神闪烁着,她可怜巴巴地注视着巫崇云,一副“卿须怜我”的模样。

巫崇云轻声道:“你闭嘴。”

卫明夷忙不迭点头。

巫崇云解开禁言咒,又将那枚自陈道人处得来的玉简取来。将法力一转,玉简便嗡嗡嗡地震颤着,倒映出一幅宛如森罗地狱般的画来。在最前头,是一块竖立的玄石,上方刻着“幽罗玄狱”四个大字。

“这是一枚双生简。”巫崇云眼皮子一跳,这种玉简一炉只得两枚。一枚玉简中录下的画面,另一枚玉简也能投映出来。她不知道玉简录下多少,只蹙着眉继续看下去。

“幽罗玄狱?陈道人去这个地方做什么?瞧着好阴森啊?”卫明夷凑到巫崇云跟前。

“不知。”巫崇云道,她脸色沉凝,继续看了下去。陈道人似乎是有目的地搜罗,不过玉简的影像没有持续多久,一道犀利的仿佛要破人心神的剑光倏然闪跃出来,画面顿时一暗,只余下陈道人一道惊恐的呼声,“剑魔?!”

卫明夷错愕道:“嗯?她喊的是祖师?”

巫崇云思忖片刻,道:“未必真是那位,兴许是留下的一道剑痕。”这枚玉简被破坏了,也就是说,陈道人死在她手中的事,十方天宫无法自另一枚双生简中得知。

“祖师有可能活着哎,那幽罗玄狱是什么地方?我们能去么?”卫明夷的关注点落在“慈剑”身上,她振奋地开口道。如果这位回来坐镇冲渊宗,那就算在净域里,也不必藏头藏尾行事了。

“绝地,去不了。”巫崇云淡淡道,她对慈剑的事也兴致缺缺。看着满脸喜色的卫明夷,又说,“纯阴之精在地之角,在荒域之中,我们去将它取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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