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卫明夷只自己乱想,知道后者是不可能的事。

她也更希望是前者,毕竟每回克定心魔后,功行都会有所增进。

师尊早日晋位洞天,那她在九州更是能横着走,什么二流世家说拿下就拿下,哪里还用苦心算计得失?

安静数息,卫明夷又像叽叽喳喳的小雀闹个不停,先跟巫崇云说了自己新领悟的功法,接着才道这两月来回收四处荒城的事。以地为规,行天之刑,只在挥手间,那行走于暗处的邪祟便灰飞烟灭。

巫崇云一边顺着卫明夷随她往屋中走,一边听她说自己的功绩,轻嗯了一声附和。等到临入屋的时候,她的脚步才一顿,轻轻道:“小卫真人能独当一面。”

进屋的卫明夷回眸看巫崇云,门边长身玉立的人像是在明暗的分界线上,一侧是灿然的白日光辉,一侧是幽幽的暗影。卫明夷眼皮子一跳,她一回身退到巫崇云的身侧,一改口,拖长语调道:“没有师尊在,我总是提心吊胆。万一有应付不了的存在出现怎么办?这邪祟忒是邪门,时时刻刻都在变化呢。”

“你的威风呢?”巫崇云曲起手指轻轻地卫明夷眉心一碰,前一刻还精神抖擞地说着卫真人法力如何高妙,打散邪祟手到擒来,这会儿语调一变,像是在邪祟那受了极大的委屈。

卫明夷抓住巫崇云的手,心想,她在师尊前要什么威风。微微一偏头,面颊贴上巫崇云的掌心,小幅度地蹭了蹭,才问道:“师尊怎么不进屋?”

“我——”巫崇云一听卫明夷的话,面上露出一丝犹豫。片刻后,她回头看着院中的梨花树,道,“看花。”

卫明夷眨眼。

理由实在是蹩脚,师尊怎么骗人的功夫变弱了。

她心念一转,朝着风中飘旋的梨花勾了勾手,顿时,梨花便化作了一条“长龙”,随着卫明夷的动作,呼啸着朝着她们飞来。法力一卸,梨花不再受控制,又任凭这院中的清风做主,纷纷扬扬地飘落。

卫明夷起初还装模作样地拂去巫崇云发上、肩上的落花,没一会儿,便环上了巫崇云的脖子,软声道:“师尊看够了吗?”不等巫崇云回答,她又往前凑了凑,碰了碰巫崇云的鼻尖,轻笑道,“去石上小坐也是可以的。”

巫崇云凝眸看卫明夷。

她脸上笑意盎然,眸中有微光在闪烁。

在互相袒露心迹后,她更是坦诚,完全不遮掩自己的情绪。

所以这一刻巫崇云在她眼中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逐渐酝酿的绮念。

如这个时候宿玄镜她们来了——

巫崇云想了下那场景,觉得自己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去。”巫崇云拒绝了卫明夷的建议,拉开了她的手,打断了那旖旎的氛围,她又努力做出一副平静的模样,道,“我有话同你说。”

这带着三分严肃的语调让卫明夷心中一咯噔,她看着巫崇云,眼中快速地闪过一抹慌乱。

一闭关,出来的不会是无情道师尊吧?难道师尊斩心魔时候把她也给斩了?

“师尊?”卫明夷的思绪朝着不好的方向奔去,这下开口的时候是真有些委屈了。她没再揽着巫崇云,而是小心地抓住巫崇云的手,见她没甩开,才微微地松一口气,小声问道,“师尊要与我说什么呀?”

巫崇云垂眼,长卷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扫下一团鸦影。她道:“去年,我与你说了再等一等。”

卫明夷其实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难道是她当初误解了?她的表白师尊还没答应?现在要判处她死刑了?还是师尊答应她要结道了?卫明夷的思绪像是摆针,在南北两极晃荡。她的神色也随着心绪变化起来,忽喜忽悲的。卫明夷直勾勾地凝视着巫崇云,问:“师尊做出决定了吗?”她的声音越发轻,仿佛一缕微风便能将话语连同她整个人彻底吹散。

“嗯。”巫崇云一点头。仍旧有一丝对未来的不安盘桓在心尖,她信卫明夷,却不知道天数如何变。但她已经做出决定了,不许未发生的种种来妨碍当下。晃了晃手中的拂尘,借此来驱散一丝紧张。只是话即将出口时,不知怎么就变了,在卫明夷灼灼的目光中,她脸上莫名发热,恼道,“你别看。”

无端被瞪的卫明夷:“……”

心中的大石算是彻底落下了。

师尊还有莫名其妙的小脾气,说明道途没走歪。

“徒儿已闭眼。”卫明夷乖巧道,只是数息后,她又补上一句,“要将五感也封了么?只是这么一来,就听不到师尊说话了。师尊要我听,还是不要我听?”

巫崇云又道:“你别说。”她甩开了卫明夷,快速地往前走了几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也不酝酿什么情绪,她快速道,“我们双修。”

卫明夷:“?”

这四个字来得太突然,一点铺垫都没有。

卫明夷没做好准备,呆鹅似的看着巫崇云,脑中一片空白的同时,脸上也出现了不可思议和懵然。

没得到回应的巫崇云蹙眉。

她原本心跳还能维持常态,可话语出口后,跳得越来越激烈,像是失控的前兆。

她的面上先是一片绯红,然而在寂静中,那股热络渐渐降了下来,面色也越来越冷淡。

卫明夷不想了吗?

好半晌才回过神的卫明夷一看巫崇云的脸色,心中惊了惊。她知道师尊是要第一时间给出回馈的,不然就会往深处、暗处沉去。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揽住巫崇云,在她的颈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先解释自己呆滞的缘由,接着又问:“师尊,什么时候双修,现在吗?”

一颗心险些坠入冰窟的巫崇云,肢体在卫明夷的怀抱中渐渐地回暖。她不满卫明夷的反应速度,可一回想又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越想越闷,她也不说“双修”的事,就那样让卫明夷抱着,隔一会儿偏头撞卫明夷一下。

卫明夷:“。”

这碰起来也没有痛感,反倒是发丝蹭来蹭去,让原本就雀跃的心,变得更加荡动旖旎了。她倒是想矜持一阵,可说出双修恐怕是师尊的极限了,再进一步只能她来。于是,卫明夷抬起头,期待地看着巫崇云:“那……要共浴吗?”

巫崇云:“?”她困惑地望着卫明夷,想起她不便行走时,卫明夷提出的“服侍”,眼神变了变,她拒绝道:“……不要。”

被拒绝的卫明夷也不气馁,她也不是第一回被拒绝。

况且,师尊最是好说话,这次拒绝了,下回就松动了。

心中期待着双修,卫明夷很勉强地庄重了一日,没去逗巫崇云,怕将人惹恼了。

入夜。

一轮明月照梨花。

上了榻后,卫明夷跪坐在巫崇云身侧。

她只着了单薄的中衣,长发也没挽,任由它们如瀑布般流泻。

但她师尊……仍旧是一副穿戴整齐的禁欲克情的模样,看着不像是要双修。

是要她来脱吗?

卫明夷的手悄悄地落在巫崇云腿上,见巫崇云只轻瞥了她一眼,又慢慢地往上爬,最后抬了抬,摸向巫崇云的腰带。

我与师尊解道袍——

这犯上的事情——

卫明夷咬了咬唇,红着脸,赶紧将脑中的杂念驱逐。

她怕情不自禁说出来,不想头一回就被师尊当作变.态踢下床。

卫明夷屏息。

她小心翼翼地扯着腰带,但没扯动。

一低头,就看到了拂尘压在手背上。

卫明夷抬眸,不解地望向巫崇云:“师尊?”

巫崇云面色泛红,她瞪了卫明夷一眼,心中微恼:“你做什么?”原本她不想搭理,但这手越来越过分。

卫明夷:“?”师尊反悔了?不是要双修吗?

巫崇云又用拂尘拍卫明夷:“你盘膝坐好,别乱动。”

卫明夷眨眼,若有所思。

师尊不想躺着,可……不像啊。

在她脑海中还想着“躺0”的时候,一串口诀传入耳中,冲淡了旖旎的心思。

巫崇云叮嘱道:“这是心诀,要时时运转,不然你无法承受我的力量。”先前卫明夷还是筑基期,与她境界相差太大,能承受刹那已是很好了。可如今修成了金丹,有了法诀之助,能承载她的法力,并借此推进功行。

卫明夷:“……”

原来真的是修行啊!

可毕竟胡思乱想了大半天,就这样过去,卫明夷心中也有些不甘。她没忍住问:“师尊说的双修,只是行功吗?”

巫崇云慢悠悠问:“那你还想怎样?”

卫明夷笑不出来。

枉作人心黄黄。

可就在卫明夷情绪稍微低落的时候,一个如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唇上。

它也没如先前般快速退回去,反倒细细地摩挲着,找寻门户又一点点地深入。

等到一吻终了,卫明夷睁着迷蒙的眼去看巫崇云,眸中浮着更深切的渴望。

可手背又被拂尘一扫。

“不要紧张,放任意念也无妨,运转心诀。”

欲求不满,但仍要听话。

卫明夷运转心诀,起伏的心浪并未消失,而她的神识仿佛被推向了一个奥妙无穷的高处。

这儿一片白茫茫,既非她跟巫崇云的小院,也不是仰春台,更不是已知的任何地方。她像是没有了形体,只是一团透明的、在闪烁不定的光。但很快的,她又“看”到了一团如日轮般的光束,它温和地朝着自己照来。

在两团光芒交会的时候,卫明夷蓦地意识到,是元神、是法力、是神识在交融。

她不知道是她渗入巫崇云神识中,还是巫崇云的力量包裹着她,明明只是一团难以描述的光,却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好似在神识的交融中身体也贴近了,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脉动。

起初是一种温暖而又舒服的感觉,但随着一些更高层次的道法流淌,卫明夷明显觉得有些晕眩。她不可避免地被深层次的力量吸引,好在运转的心诀帮她卸去那种来自上乘道法的负担,等到回落时,又生出一股令人懒散的、麻痒痒的快.感。

都是修持功法,运转心诀也会进入一个入定似的、意识冥冥沉浸在奥妙中的阶段。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卫明夷重新有感知时,仍旧是一团光芒。她能散作烟雾,游动到各个想去的角落。她碰到了巫崇云的神识,可这又甚至不像是一种碰触,她们都不是“实在”。一股无可名状的感觉伴随着无边的战栗涌出,分不清谁在谁的力量包裹中。

竟也欢愉。

卫明夷意识从身体中醒来时,仍旧有些恍惚。仿佛她没在自己的躯壳里,而是一团可延伸的存在。她是轻盈的,如烟一般可飘散的。但每一处都是敏感的,每一次神识的碰撞都会带来一阵深入元神深处的战栗和快.感。

窗外弯月如弦。

原来不知不觉已是过去了好几日。

卫明夷没管别的,她直勾勾地凝望着巫崇云,喊了声“师尊”。她的嗓子有些发痒,声调起了些微变化。在前几日的修持中,明明无法说话,可总有种已叫到“声嘶力竭”的幻觉,想到此,卫明夷面上又是一红。

如果双修都是这样的,那其实……也不是不行。

巫崇云眼睫轻颤,她睁眼,懒洋洋地轻哼一声。抻了抻腿,想从榻上下去。

卫明夷耳朵也痒,她忽地伸手拦住巫崇云,揽着她在榻上躺下。在巫崇云的肩窝蹭了蹭,她心中升起一股满足感和熨帖。越是这样,她越是不想松手,只抱着巫崇云温存,最好能一直躺到天荒地老。

巫崇云被卫明夷抱着,也不想挣开,索性便与她在榻上躺着。安静半晌,她才道:“你的功行会有所增进。”

卫明夷眸光发亮:“那以后不是能一直双修,不用自己打坐修炼了?”不过这好处是她一人有,还是两人都能从中受益啊?卫明夷想了想,又道,“师尊也能增进么?”

巫崇云:“……”直接无视了卫明夷后半截话,只伸手将故意蹭乱她衣裳的人推了推,她微合着眼,道,“别想。”

卫明夷有些遗憾。

果然修行之路少有捷径啊。

幸好她有金手指可以开挂。

不过这双修不可行,那换种方式呢?卫明夷暗自琢磨着,清凌凌的目光也逐渐变味,就差写着想跟巫崇云缠绵悱恻几个大字。“师尊——”卫明夷拖曳着语调喊人。巫崇云不理会她,她一声又一声地喊,一会儿语调高昂,一会儿压得低沉,学尽南腔北调。

巫崇云被她吵烦了,睁眼看她:“口技么?”

卫明夷一呆,她错愕地看着巫崇云,一张脸倏然间遍布红霞,烈如火烧天。一颗心咚咚的,如同鼓点般震动起来,愈演愈烈。不过,在思维化作一团浆糊前,卫明夷的理智还是略胜一筹,猛然间醒悟过来,巫崇云是在说她吵闹。

可这也太令人想入非非了。

卫明夷不知怪巫崇云太寡言,还是该怨自己那不正经的脑袋。

她不再闹腾,老老实实地窝着,跟满心的绮思作斗争。

倏然间安静下来,倒换巫崇云不习惯了。

她将卫明夷的神色收入眼底,不明白她怎么就臊了起来。

两人贴得极近,心跳的节奏本还此起彼伏,可慢慢的,像是支流汇入了大江,一切都交融在一起。

良久后。

卫明夷悄悄地抬头,眼睛睁出一道细微窄小的缝隙。

“师尊?”她小声地喊。

“嗯?”巫崇云懒散地应。

卫明夷凑上前亲了亲巫崇云的唇角,她说:“想一直与师尊躺着。”

巫崇云:“嗯。”

卫明夷:“不管外头的事,就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抵死缠绵。”

巫崇云:“嗯。”

卫明夷:“别人舍生忘死,不管,就要跟师尊做交颈鸳鸯。”

巫崇云:“……”

这回是连哼都懒得哼了。

卫明夷不满,她在巫崇云颈边轻轻地咬了一口,用牙叼着研磨一圈后,她舔了舔唇,凝视着彻底睁开眼的巫崇云,也不喊师尊了,抱怨道:“我与你诉衷肠,你又不听。”

巫崇云注视着她:“在听。”

卫明夷:“除了听呢?”

巫崇云:“好。”要做救世主,或者只守一方天地,她都会跟着。

卫明夷心中雀跃,可面上不显,还是一副不满足的模样,道:“师尊都没说爱我。”她以为自己不在乎那些言辞,但在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感知到内心深处萌动的欲.望,哪能真的不在意?她想听,迫切地想听巫崇云与她说千万遍的爱。她假装退后一步,“如果师尊说不出,那用做的也是可以的。”

“没有说不出。”巫崇云轻声道,可她张了张嘴,发现几个字有千钧重。她不擅长表达,在灵山的时候,没人教她也没人需要说“爱”。她的面上浮现一抹薄红,眼神也似是水洗过般,留着一层湿润的薄光。没管卫明夷悄悄从摸入衣中的手,她的全部思绪都集中在一个点上。

她要践行那句“没有说不出”。

卫明夷凝视着巫崇云,邪恶修仙界也尽得那种“中式含蓄”与传统,到处都是“爱在心口难开”。没说的时候感觉很轻松,但真到说的时候,就像要翻越万重山。她故意问道:“那师尊是不想说么?”

“不是。”这句话巫崇云答得快。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下唇,贴着卫明夷的耳朵,飞快地、很轻地说了句,“爱你。”她抱着卫明夷不再吭声,两人身躯贴近,也压住卫明夷那只作怪的手,不让她乱摸。

“师尊做得很好呢。”卫明夷笑道,飞扬的语调带着些小得意。

巫崇云垂下眼睫,她有些恼。

“你也没说。”

“你好烦。”

-

刘氏芙蓉州的事情,卫明夷她们已知道,但没急着去处理。

一来是迁入三城中的人需要做新的安排,二来是宿玄镜的修行到了关键的时刻,必须闭关冲击元婴。不仅是宿玄镜,宗中其余道人提升都颇大,跟卫明夷不能比,但胜过过去的自己,以及九州许多天赋与自身相仿的人。

到了来年四月,宿玄镜功成出关,冲渊宗向外扩张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一来是荒土危险,刘氏的面目可憎,二来也是为了资源。从荒域那边传出的消息并不妙,无生陆几乎成了一个孤岛,那处的天道盟重新制定了物资分配的规则,已不是有功数就能够随意换的了。至于净域,受到的影响同样大,荒土将修道家族切割开,原本聚集天下财的天道盟,几乎起不了太大作用。想要什么,只能自己去打通。

冲渊宗这些年存下来的资粮够用十几年,但总不能坐吃山空,谁也不知道洞天真人几时回护九州,谁也不清楚荒土化几时结束。固守一地的有许多,但偌大的九州,有进取之心的同样比比皆是。

冲渊宗、隐月门以及灵心宗三宗都在备战,文始宗的文红蕖一行人,深憎刘氏,知道她们有这一计划后,也自告奋勇地加入进来。文始宗与刘氏都在芙蓉州中,她们对刘氏的情况最清楚不过。她们提供了许多与刘氏相关的讯息。譬如芙蓉州内的小家族和宗派,譬如刘氏的元婴。

在三流世家中,刘氏并非垫底的存在,原来族里的五名元婴中,有两人是三重境的修士。不过其中一人是芙蓉州荒土之源,刹那间堕落成邪祟。在与这头元婴三重境邪祟斗战时,刘氏又死了一名元婴,目前芙蓉州中只剩三名元婴坐镇。如果在太平时候,刘氏早就被其它世家盯上了,可现在天道盟消息无法上下贯通,为世家评等的事根本无法再进行。刘氏不必担心背后的冷箭,毕竟那些竞争对手如今自顾无暇,他们便是芙蓉州的霸主。

“留在芙蓉州的人未必真心向着刘氏,只是除了刘氏外无处可去,如果能找到一个更好的容身之地,他们一定会抛开刘氏的。”文红蕖一脸笃定地开口。以目前的形势以及刘氏的霸道手段,压榨起底下的势力定会不遗余力。芙蓉州里头的人只是活着,但仅仅活着,够吗?

计划的事留给掌教她们筹划,卫明夷只负责回收。

存了好些个月,她的资历点又突破十万大关,建筑商城中又有新的东西向她招手。

其中新刷出来的一物名作“留章书”,需要十万资历点。卫明夷看了介绍,发现是修仙版无敌信号塔,可构建一个覆盖九州的大型互联网,一旦建起,就可以取代落后不知道多少年的通讯法符。

还有一个建筑叫“下重天”,竟然能产“九品神砂”和“蓬莱紫气”。卫明夷一眼相中了它,可一看一百万资历点,她又缓缓地退出去了。

破金手指,就不能一直大方下去?

一百资历点卖她会死吗?

还是看看修仙版互联网吧,上下消息贯通,也是能翻新九州版本的创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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