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叔叔的投喂!

清晨六点半。

天光未大亮,别墅里一片宁静。

刘阿姨拎着新鲜的食材,用备用钥匙打开大门。

如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准备开始一天的忙碌。

她已经在贺成这里做了一段时间,知道贺先生习惯早起。

而那位叶小少爷,数十年如一日的喜欢赖床。

周末通常,要睡到日上三竿。

她习惯性地,先走向一楼的客用盥洗室。

打算放下东西,就去准备早餐。

经过通向二楼的楼梯时,她脚步顿了顿。

楼上静悄悄的。

贺先生大概,已经起床在书房了。

可小羽少爷的房间……

门似乎虚掩着?

这有点不寻常。

贺先生知道,那孩子睡觉向来怕光。

门总是关得严严实实。

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掠过心头。

但刘阿姨没多想,转身进了厨房。

她动作麻利地系上围裙,清洗双手。

从冰箱里,取出鸡蛋,牛奶和吐司。

小羽少爷,喜欢嫩炒蛋和热牛奶。

贺先生,则更偏好简单的美式咖啡和全麦面包。

锅子放在灶台上,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刘阿姨打开水龙头。

“哗啦啦……”

冲洗着玻璃杯。

水流声中,她像是想起什么。

提高声音,朝着大概是二楼书房的方向,唤了一声。

“贺先生?今天叶少爷还去练车吗?”

没有回应。

只有水流哗哗的声音。

和她自己制造出的,些许厨房噪音。

在空旷的一楼回荡。

刘阿姨皱了皱眉,关掉水龙头。

寂静,瞬间涌了上来……!

不对劲!

往常,就算自己没有打招呼。

贺先生在书房,听到她进来的动静。

至少也会下楼,示意她早餐有无变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安静得近乎诡异!

她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在一楼几个房间,快速扫视了一圈——

空无一人。

沙发上,没有蜷缩的人影。

游戏机,规规矩矩放在电视柜下。

客房门敞开着,里面床铺整洁。

“贺、贺先生?”

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显得有点突兀。

依旧无人应答。

只有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冷冷清清的光斑。

一种莫名的不安,像冰冷的蜘蛛。

悄然爬上了刘阿姨的后背!

她摇摇头,试图驱散这怪异的感觉。

也许贺先生,只是昨晚没回来?

她转身回到厨房,重新打开水龙头。

打算继续准备早餐。

就在这时——

“刘姨。”

一个低沉平静的男声,几乎贴着她身后响起。

“哎哟!”

刘阿姨吓得浑身一激灵!

手里的玻璃杯,差点脱手。

心脏狂跳。

她猛地转身,抚着胸口。

看到贺成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厨房门口。

倚着门框。

是贺先生。

他竟然穿着一身西装,但头发似乎刚洗过。

还带着湿气,随意向后拢着。

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骨。

脸色比起平日,似乎少了一丝血色。

眼下有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阴影。

显然是熬夜的痕迹。

但奇怪的是,他整个人的精神却显得……

异常清明。

配上他一身裁剪得体的三件套,甚至有一丝诡异的。

郑重其事。

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像是被冰冷的山泉洗过,锐利而通透。

最让刘阿姨心头一跳的是,贺成的嘴角。

似乎……

似乎噙着一丝极淡,几乎无法捕捉的弧度。

那不是微笑,更像是一种……

餍足过后,回味悠长的余韵。

带着掌控一切的松弛。

“先、先生!”

刘阿姨定了定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您吓我一跳。”

“今天出过门了吗?”

“早餐马上就好,小羽少爷好像还没起,我……”

“我来吧。”贺成打断她。

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他边说,边自然地走进厨房,从她手边拿过那枚鸡蛋。

动作娴熟地,在水龙头下冲洗。

“今天休息一天,放你假,工钱照算。”

刘阿姨愣了一下,有些无措地搓了搓手。

“这……这怎么好意思。”

“先生,早饭还是我来做吧,您……”

“不用。”

贺成已经打开了另一个灶眼,将一个小奶锅放了上去。

倾斜着,缓缓倒入牛奶。

奶柱不偏不倚,均匀地洒在小奶锅上。

很快,便发出一阵阵奶香。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精准的韵律感。

完全不像,临时起意下厨的生手。

“我想自己来。”

“你回去休息,或者出去逛逛。”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刘阿姨这段时间,跟着贺成。

深知这位雇主的性格。

便不再多言,解下围裙。

“那……那行,谢谢先生。”

“我收拾一下就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

低声问:“那个……小羽少爷呢?”

“他……昨晚是不是回来得晚,还在睡?”

贺成正用掌心,试了试另一个平底锅的温度。

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一小块黄油,放在锅中心。

看着它迅速融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然后,他侧过头,目光似乎掠过了刘阿姨。

看向了厨房窗外。

那灰蓝色的,尚未完全苏醒的庭院。

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嗯。”

一个单音节,算是回答。

刘阿姨心里,那点怪异感更强了。

但她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那……先生您忙,我先走了。”

她退出厨房,拿了随身的小包。

几乎是逃也似的。

离开了这栋,突然让她觉得有点过于安静,甚至有些压抑的别墅。

直到走出院门,被清晨微凉的空气一激。

她才猛地,呼出一口气!

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在晨曦中,显得格外静谧的灰色建筑。

阳光,正一点点爬上它的屋顶。

本该是温暖的景象,刘阿姨却莫名。

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

厨房里,只剩下贺成一个人。

他关掉了哗哗的水流,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炉火上,黄油融化,牛奶即将沸腾的细微声响。

他拿起那枚清洗过的鸡蛋。

圆润,光滑,带着晨露般的微凉。

指尖微微用力,在料理台边缘轻轻一磕——

“咔”,一声清脆果决的裂响。

“papa,我喫不下了……呜呜呜呜……”

蛋壳应声,出现蛛网般的缝隙。

“papa,求你了……”

他双手捏住两端,沉稳地向两边一掰。

蛋壳整齐地分开。

透明的蛋清,包裹着中心澄黄的蛋黄。

“贺成!贺成我瘦不了了……!”

完美地滑入,预热好的,滋滋作响的黄油中。

蛋黄圆润饱满,在透明的蛋清中微微颤动。

“不要了……”

像一枚珍贵的琥珀。

“已经,已经太*了……”

又像一只不设防的,湿润的眼睛。

他拿起锅铲,却没有立刻翻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高温的黄油边缘,一点点将透明的蛋清,煨成乳白色。

“宝宝,你哧得下的。”

看那柔嫩的蛋白边缘,泛起细小的,诱人的焦黄泡泡。

热度均匀地渗透,蛋白逐渐凝固。

“你看,小月土月土还没有*起来呢。”

但中间的蛋黄,依旧保持着颤巍巍的,半流动的状态。

他需要的是嫩,恰到好处的嫩。

凝固到,能保持形状。

内里,却依然流淌着温热,鲜活的质感。

火候和时间,需要精准的控制。

多一秒则老,少一秒则生。

“宝宝,喜欢这个吗?”

他手腕稳定地,移动着锅铲。

边缘切入蛋饼底部,轻盈地一铲,一翻。

整个蛋饼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半弧。

“或者,这样呢?”

金黄的那一面朝上,稳稳落回锅中。

发出诱人的,“嗞啦”一声。

……

翻面的过程,是对内部状态的检验。

也是对完美形态的追求。

不能破,不能散。

必须完整地,包裹住那核心的柔软。

“啊啊啊啊贺成——!我恨你,我恨你……!”

另一边。

小奶锅里的牛奶,开始冒起细密的小泡。

白色的液体表面,微微隆起。

浓郁的奶香,弥漫开来。

“叔叔,亲亲我!”

“求你了……亲亲我吧……”

贺成关掉火,将牛奶倒入一个白色的骨瓷杯中。

温度刚好,烫口却不灼人。

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富含营养的“奶皮”。

“嘘——”

他做这些的时候,神情专注。

嘴角那丝极淡的弧度,似乎深了一些。

“papa正在专心的……”

“喂你吃饭呢。”

这不是在为谁,准备早餐。

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充满仪式感的操作。

处理食材,控制火候,把握时机。

呈现最完美的状态。

每一个步骤,都需要冷静,从容。

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

无边无际,沉重的黑暗。

时间,失去了意义。

空间只剩下感知。

叶栖羽觉得自己,像漂浮在冰冷的墨水里。

又像是被埋在厚重地底的,一颗小小的种子。

只有无处不在的酸痛,提醒着他自身的存在。

尤其是那火辣辣的,被过度使用和清理后的胀痛。

意识是破碎的,像被摔碎的镜子。

映出无数混乱的片段:

刺眼的白光,冰冷的金属触感。

皮革摩擦的声音,浓郁的橘子香气……

还有那些,刀子一样的话语!

和最后……

那个落在眼睫上,冰冷而短暂的触碰。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记忆的终点,是彻底的崩溃。

和那一点点可怜的,扭曲的祈求。

之后,便是黑暗。

仿佛永无止境的坠落。

眼皮很重,但他还是尝试着。

睁开了眼睛。

什么都没有。

纯粹浓稠的黑暗。

他眨了眨眼,睫毛划过粗糙的布料——

眼睛被蒙住了。

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慌,刚要升起。

就被更深的,已经刻入骨髓的认知。

压了下去。

是了,他被蒙住了。

不止眼睛。

他想动,想发出声音。

却发现嘴唇,也被什么柔软牢固的东西。

封住了。

只能从鼻腔里,发出微弱的“呜嗯”声。

四肢依旧沉重。

但似乎,不再是悬空。

而是……

躺在一个相对柔软的地方。

身下是干燥的,带着点消毒水味道的织物。

他像一条被抛在岸上,感官尽失的鱼。

徒劳地挣动了一下,牵动身上的伤处。

顿时疼得一阵痉挛,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哼。

就在这绝对的黑暗中——

“咔哒。”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金属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从某个方向突然传来!

叶栖羽瞬间僵住!

猛地“看”向声音来源。

所有的神经末梢,都竖了起来!

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动静。

是脚步声……!

沉稳,规律,不疾不徐。

踏在坚硬地面上的声音。

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紧绷的心弦上。

是……他。

那个认知,带着恐惧战栗。

以及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

扭曲的依赖感。

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附近。

叶栖羽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穿透了蒙眼的布料,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不敢再动,连呜咽都死死咽了回去。

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下一秒。

一股温暖,香甜的气息,缓缓靠近。

是……牛奶的味道!

新鲜的,刚刚加热过的,纯牛奶的香气。

在这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的古怪气息的地下室里。

这股味道,显得如此突兀。

如此……日常!

甚至温馨得诡异。

牛奶的香味越来越近,几乎萦绕在他的鼻端。

叶栖羽瞬间,落下泪来。

接着,一个低沉,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奇异柔和的声音。

贴着他的耳廓,响了起来:

“宝宝……”

“papa喂你吃饭。”

叶栖羽猛地一颤!

像被高压电流,瞬间击中!

让他魂飞魄散的颤栗,从尾椎骨一路炸上头皮!

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昨夜彻底崩溃时,他确实在极致的混乱中。

用“papa”这个词,呼唤过,祈求过……

但那是在精神,全面溃堤下的胡言乱语。

是退化到婴孩般的本能索求!

可现在,这个该死的贺成!

居然用如此清晰,如此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

理所当然的亲昵口吻。

将这个词,冠在了这个行为之前!

宝宝。

papa。

喂你吃饭……!

简单的几个字,组合在一起。

却比任何鞭笞,任何羞辱,任何冰冷的审判。

都更彻底地,将他钉死在某个位置上!

那不是惩罚,那是定义。

是把他彻底打回,甚至塑造成。

一个需要被哺育,被照料。

一切仰赖“父亲”的,无能的幼体。

他无法看见,但能感觉到。

一个微凉的,光滑的陶瓷边缘。

抵住了他被封住的嘴唇下方。

是杯沿。

贺成的手指,带着薄茧。

触碰到他脸颊的皮肤。

然后,轻轻揭开了封住他嘴唇的东西。

“张嘴。”

那个声音,命令道。

依旧是那奇异轻柔的调子,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

叶栖羽的牙齿在打颤。

他想摇头,想抗拒,想尖叫。

但身体深处,某种更强大的惯性。

或者说,是昨夜被彻底摧毁后,重塑的本能。

让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

张开了干涩僵硬的嘴唇。

带着恰到好处甜香的温热牛奶,流入了他的口中。

贺成的动作,稳定而耐心。

杯沿微微倾斜,控制着流速。

确保他不会呛到。

另一只手,似乎轻轻托住了他的后颈。

让他保持一个,便于吞咽的姿势。

吞咽,变得艰难而机械。

每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

都像在加深,那个刚刚被烙下的印记——

宝宝……

papa畏你哧饭。

在绝对黑暗的笼罩下。

在这冰冷与甜香,交织的诡异氛围中。

在从身体到灵魂,彻底的被动接受里。

叶栖羽被迫吞咽下的。

似乎不仅仅是牛奶。

是驯服,是归属。

是被重新定义,不再拥有任何秘密和边界的。

全新的“自我”。

而厨房里。

贺成将煎得完美的嫩蛋,盛入洁白的骨瓷盘。

旁边,放上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边。

他低头,看着盘中。

那圆满的,内里流淌着金色溏心的蛋。

以及杯中,温顺洁白的牛奶。

嘴角那丝难以察觉的弧度,终于明显了一些。

他端起托盘,转身。

离开了充满食物暖香的厨房。

走向别墅深处,某个寻常人绝不会涉足的方向。

他的“早餐”。

才刚刚准备好。

(本章由@瘾与欲雨 @好吃好吃。的催更符;@梨昕_Solara @炼丹阁的韩千叶 @MHNS·ZL @月亮女神TvT 赞助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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