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叔叔的决心！
“嘶——”
程澈左臂，打着石膏。
肋骨处的钝痛，随着心跳阵阵袭来。
额角的伤口，被纱布层层包裹。
下面的皮肉，还在突突地跳。
但这都比不上，他心里的煎熬——
父亲日渐阴沉的脸色，母亲欲言又止的泪眼。
还有那些来探望的，或真或假的关切背后。
藏不住的窥探。
他们怕贺成。
怕到骨头里。
然而程澈更怕的，是这种被钉在病床上。
任人宰割，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的绝望。
他盯着惨白的天花板，眼前闪过的。
却是叶羽，最后看他那一眼。
如此兴奋，如此华丽。
天真中带着摄人心魄的残忍！
他起初，是有些恨叶羽的。
恨他惹来，贺成这尊煞神。
可随着时间推移，另一种情绪疯狂滋生：
必须知道叶羽，到底怎么样了！
姓贺的到底把他怎么了？！
那晚之后，这个人就像凭空蒸发。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夜深人静。
程澈忍着剧痛，一点点挪下床。
他利用护士换班时，偷藏的外套。
遮住了显眼的病号条纹裤。
走向卫生间。
那里，是这层楼监控唯一的死角。
窗户虽然装了限位器，但年久失修。
被他用偷带的塑料片，别开了卡扣。
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寒颤。
三楼，不算太高。
下面，是一丛茂密的冬青。
他闭上眼，纵身跃下。
落地时的冲击，让全身伤口一起尖叫！
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但求生的本能，或者说，那股必须弄清真相的执念。
支撑着他连滚爬起。
一瘸一拐地，没入医院后巷的黑暗。
他用身上仅存的现金，从一个流浪汉手里。
买了个最便宜的旧手机，和一张不记名电话卡。
缩在24小时便利店的角落。
他手指冻得发僵，凭着记忆。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了赵子轩的号码。
“嘟……”
“嘟……”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程澈以为，不会有人接时。
那边通了。
“喂？”
赵子轩声音沙哑疲惫，透着浓重的不耐烦。
背景音很杂乱。
“是我，程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爆发：“程澈？！你他妈疯了？！”
“你不好好在医院待着，给我打什么电话？！”
“还嫌不够乱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我家，都快被那姓贺的逼死了！”
“你爸到处上蹿下跳想搞事，你他妈还敢跑出来？！”
“赶紧给我滚回医院去！别他妈再惹事了！”
赵子轩的骂声，又急又怒。
还带着恐惧，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程澈等他骂完，喘息着。
忍着肋骨处的抽痛，一字一句，清晰地问。
“赵子轩，你想不想知道，叶栖羽的下落？”
骂声戛然而止。
电话那头，只剩下赵子轩粗重的呼吸声。
“砰！”
“滚出去！”
还有隐约传来的，类似摔砸东西的闷响。
随即被迅速远离。
过了好半天，赵子轩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说什么？”
“你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
“程澈，我警告你，别他妈耍我！”
“我现在没心情！”
“我没耍你。”
程澈靠着玻璃墙，警觉地看向四周。
“叶凛尘你知道吧？叶家大少爷——”
赵子轩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压住了呼吸声。
程澈继续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交换条件是，我们把叶羽送出去。”
“而他，出手解决咱们两家的危机！”
“他……凭什么帮咱们？！”赵子轩的声音更低了。
程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血腥味。
“因为，叶羽并不叫叶羽。”
“什么？？！”赵子轩警惕地问。
“他的真实身份，叫作叶、栖、羽！”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便利店的门开了又关，冷风灌进来。
程澈蜷缩着，紧紧攥着那部廉价的手机。
终于，赵子轩的声音传来。
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嘶哑：“……你在哪？”
下午三点，一分不差。
别墅的门铃，准时响起。
节奏稳定，透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固执。
贺成从书房，走下楼梯。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眼底深处，掠过近乎厌倦的冷意。
他打开门。
门外，果然是叶凛尘。
连续几天，这位大舅哥如同上班打卡。
准时出现，风雨无阻。
叶凛尘今天没拎果篮，脸色比前几天更臭。
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没睡好。
他下巴上，甚至冒出了胡茬，西装也显得有些皱。
没了前几日，强撑的精英派头。
只剩下一股焦躁的疲惫。
“贺成。”
叶凛尘连名带姓，声音沙哑。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人呢？”
贺成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
语气平淡：“茶还是咖啡？”
“我喝你大爷！”
叶凛尘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玄关柜上。
“贺成！你他妈别跟我装傻！”
“叶栖羽到底在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今天不给我个准话，我他妈就不走了！”
贺成走到客厅，自顾自倒了杯水。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才抬眼看他：“叶总，你每天来，问同一个问题。”
“不累吗？”
“累？”
叶凛尘气笑了。
几步逼到贺成面前，双眼布满血丝。
“我他妈快疯了！”
“贺成，你看看外面！风声都他妈成什么样了？！”
“老爷子昨天直接拍桌子了！”
“叶栖羽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叶家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跟你没完！”
“你把他交出来！”
“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
“谈？”
贺成放下水杯。
“叶总想怎么谈？拿什么谈？”
“叶家……现在还有什么，是我感兴趣的吗？”
叶凛尘被他话里的轻蔑，刺得脸色铁青。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不得不强行压下怒火。
他知道硬来没用，贺成不吃这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换种方式：“贺成，算我求你。”
“那小子……再怎么混账，也是我叶凛尘的弟弟。”
“老爷子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
“你告诉我，他还活着吗？”
“他还好吗？你让我见他一面，就一面！”
“我保证，只要他好好的。”
“我……我以后，绝不过问你怎么管教他！”
贺成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不见底。
像是在评估，他话里的诚意。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问了一个与当前话题，似乎毫无关系的问题。
“叶总，令尊最近身体还好吗？”
叶凛尘一愣。
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贺成语气依旧平淡。
“只是提醒叶总，年纪大的人，不宜动怒。”
“更不宜……操心太多不该操心的事。”
“叶栖羽在这里，很安全。”
“请回吧。”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轻飘飘地挡回来，不承认，不否认。
不给任何实质信息！
叶凛尘气得浑身发抖，却拿贺成毫无办法。
他像一头困兽，在客厅里烦躁地踱步。
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一丝一毫。
叶栖羽存在过的痕迹。
但这里太干净，太整洁。
整洁得没有半点人气。
“贺成，你会后悔的。”
叶凛尘最终停下脚步，背对着贺成。
声音里，带着沉甸甸的警告。
“你这么关着他，瞒着所有人，迟早会出大事。”
“他不是物品，他是个人！”
贺成突然笑了起来。
“好像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被关起来的。”
“怎么现在，你会说这种话。”
说完，他又端起水杯，慢慢喝着。
那姿态，分明是逐客。
叶凛尘狠狠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摔门而去。
贺成站在原地，直到那回声彻底消失。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比昨天，晚了十二分钟。
他放下水杯，转身。
步伐平稳地，走向一楼书房深处。
那里，有一面嵌入式的书架。
他伸手，在书架的第三排。
轻轻按动一本，厚重精装书的书脊。
“咔哒。”
书架无声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一道向外延伸的出口。
贺成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那双总是平静幽深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是兴奋。
他终于送走了缠人的大舅哥。
又可以，去陪着他的宝宝了。
他甚至整理了一下袖口。
迈步，走了出去。
小道不长，很快到了底。
面前，是一座小型建筑。
“咔哒”，门锁开启。
他推开门，带着一丝憧憬的期待。
看向室内——
软榻上，空空如也……！
束*带散开着，垂落在地毯上。
深蓝色的丝绸发带，被随意丢弃在枕边。
羽绒被凌乱地堆在一角。
那件他留下的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软榻边缘。
空气中，还残留着少年身上特有的奶味。
但人，不见了。
贺成站在门口，身形挺拔，一动不动。
他脸上，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波动。
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他缓缓走进房间，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急切，没有惊慌。
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贺成走到软榻边，弯腰，捡起那根深蓝色的丝绸发带。
指腹缓缓，摩挲着。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对面，传来利落的女声：“贺哥。”
贺成声音平稳如常，甚至比平时更加温和。
却让电话那头的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既然他们不安分。”他说。
目光落在空荡荡的软榻上。
“那就，一起毁了吧。”
夜色如墨，笼罩着通往城郊的偏僻公路。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正以近乎疯狂的速度疾驰。
不断超车并线。
后座上，叶栖羽蜷缩着。
身上，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宽大外套。
看风格，显然是赵子轩的。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
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被程澈半搂半抱着，靠在一起。
防止因为车辆的颠簸，而摔倒在座椅上。
程澈的状况，比他好不了多少。
断臂用简陋的绷带吊着，额头的纱布渗出血迹。
脸色惨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甚至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
开车的赵子轩，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
他额头上，布满冷汗。
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去哪。”
叶栖羽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赵子轩浑身一颤！
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程澈也正好抬眼，两人在后视镜里目光一碰。
赵子轩飞快地移开视线，喉结剧烈地滚动。
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沉声说：
“把你送出去！”
叶栖羽没再追问。
他极轻微地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树影。
玻璃窗上，隐约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程澈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
那似乎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兴奋的生理反应。
他动了动完好的那只手臂，似乎想碰碰叶栖羽。
给他一点支撑。
但叶栖羽只是扫了他一眼。
表情冷漠，甚至带着嫌弃。
车子在黑暗的公路上，像一颗离膛的子弹。
义无反顾地，冲向未知的前方。
而他们身后。
那座被抛下的，亮着温暖灯光的别墅里。
贺成缓缓放下手机。
他走到监控屏幕前。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调出了几分钟前，门口和附近路段的模糊影像。
画面上，一辆遮挡了车牌的旧车。
在别墅区外的僻静路段，短暂停留。
两个人影仓皇地，将一个裹着外套的纤瘦身影。
塞进了后座！
车子迅速驶离，消失在监控盲区。
贺成静静地，看着定格的画面。
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屏幕上。
那个被塞进车里的，模糊的身影轮廓。
指尖冰凉。
“栖羽。”他低声呢喃。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轻柔地回荡。
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不乖的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
“而偷走你的人……”
他的目光，转向屏幕上。
另外两个模糊的人影。
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
彻底冻结，化为深不见底的寒冰。
“都得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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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日渐阴沉的脸色，母亲欲言又止的泪眼。
还有那些来探望的，或真或假的关切背后。
藏不住的窥探。
他们怕贺成。
怕到骨头里。
然而程澈更怕的，是这种被钉在病床上。
任人宰割，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的绝望。
他盯着惨白的天花板，眼前闪过的。
却是叶羽，最后看他那一眼。
如此兴奋，如此华丽。
天真中带着摄人心魄的残忍！
他起初，是有些恨叶羽的。
恨他惹来，贺成这尊煞神。
可随着时间推移，另一种情绪疯狂滋生：
必须知道叶羽，到底怎么样了！
姓贺的到底把他怎么了？！
那晚之后，这个人就像凭空蒸发。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夜深人静。
程澈忍着剧痛，一点点挪下床。
他利用护士换班时，偷藏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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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卫生间。
那里，是这层楼监控唯一的死角。
窗户虽然装了限位器，但年久失修。
被他用偷带的塑料片，别开了卡扣。
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寒颤。
三楼，不算太高。
下面，是一丛茂密的冬青。
他闭上眼，纵身跃下。
落地时的冲击，让全身伤口一起尖叫！
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但求生的本能，或者说，那股必须弄清真相的执念。
支撑着他连滚爬起。
一瘸一拐地，没入医院后巷的黑暗。
他用身上仅存的现金，从一个流浪汉手里。
买了个最便宜的旧手机，和一张不记名电话卡。
缩在24小时便利店的角落。
他手指冻得发僵，凭着记忆。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了赵子轩的号码。
“嘟……”
“嘟……”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程澈以为，不会有人接时。
那边通了。
“喂？”
赵子轩声音沙哑疲惫，透着浓重的不耐烦。
背景音很杂乱。
“是我，程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爆发：“程澈？！你他妈疯了？！”
“你不好好在医院待着，给我打什么电话？！”
“还嫌不够乱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我家，都快被那姓贺的逼死了！”
“你爸到处上蹿下跳想搞事，你他妈还敢跑出来？！”
“赶紧给我滚回医院去！别他妈再惹事了！”
赵子轩的骂声，又急又怒。
还带着恐惧，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程澈等他骂完，喘息着。
忍着肋骨处的抽痛，一字一句，清晰地问。
“赵子轩，你想不想知道，叶栖羽的下落？”
骂声戛然而止。
电话那头，只剩下赵子轩粗重的呼吸声。
“砰！”
“滚出去！”
还有隐约传来的，类似摔砸东西的闷响。
随即被迅速远离。
过了好半天，赵子轩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说什么？”
“你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
“程澈，我警告你，别他妈耍我！”
“我现在没心情！”
“我没耍你。”
程澈靠着玻璃墙，警觉地看向四周。
“叶凛尘你知道吧？叶家大少爷——”
赵子轩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压住了呼吸声。
程澈继续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交换条件是，我们把叶羽送出去。”
“而他，出手解决咱们两家的危机！”
“他……凭什么帮咱们？！”赵子轩的声音更低了。
程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血腥味。
“因为，叶羽并不叫叶羽。”
“什么？？！”赵子轩警惕地问。
“他的真实身份，叫作叶、栖、羽！”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便利店的门开了又关，冷风灌进来。
程澈蜷缩着，紧紧攥着那部廉价的手机。
终于，赵子轩的声音传来。
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嘶哑：“……你在哪？”
下午三点，一分不差。
别墅的门铃，准时响起。
节奏稳定，透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固执。
贺成从书房，走下楼梯。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眼底深处，掠过近乎厌倦的冷意。
他打开门。
门外，果然是叶凛尘。
连续几天，这位大舅哥如同上班打卡。
准时出现，风雨无阻。
叶凛尘今天没拎果篮，脸色比前几天更臭。
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没睡好。
他下巴上，甚至冒出了胡茬，西装也显得有些皱。
没了前几日，强撑的精英派头。
只剩下一股焦躁的疲惫。
“贺成。”
叶凛尘连名带姓，声音沙哑。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人呢？”
贺成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
语气平淡：“茶还是咖啡？”
“我喝你大爷！”
叶凛尘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玄关柜上。
“贺成！你他妈别跟我装傻！”
“叶栖羽到底在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今天不给我个准话，我他妈就不走了！”
贺成走到客厅，自顾自倒了杯水。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才抬眼看他：“叶总，你每天来，问同一个问题。”
“不累吗？”
“累？”
叶凛尘气笑了。
几步逼到贺成面前，双眼布满血丝。
“我他妈快疯了！”
“贺成，你看看外面！风声都他妈成什么样了？！”
“老爷子昨天直接拍桌子了！”
“叶栖羽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叶家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跟你没完！”
“你把他交出来！”
“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
“谈？”
贺成放下水杯。
“叶总想怎么谈？拿什么谈？”
“叶家……现在还有什么，是我感兴趣的吗？”
叶凛尘被他话里的轻蔑，刺得脸色铁青。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不得不强行压下怒火。
他知道硬来没用，贺成不吃这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换种方式：“贺成，算我求你。”
“那小子……再怎么混账，也是我叶凛尘的弟弟。”
“老爷子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
“你告诉我，他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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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证，只要他好好的。”
“我……我以后，绝不过问你怎么管教他！”
贺成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不见底。
像是在评估，他话里的诚意。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问了一个与当前话题，似乎毫无关系的问题。
“叶总，令尊最近身体还好吗？”
叶凛尘一愣。
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贺成语气依旧平淡。
“只是提醒叶总，年纪大的人，不宜动怒。”
“更不宜……操心太多不该操心的事。”
“叶栖羽在这里，很安全。”
“请回吧。”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轻飘飘地挡回来，不承认，不否认。
不给任何实质信息！
叶凛尘气得浑身发抖，却拿贺成毫无办法。
他像一头困兽，在客厅里烦躁地踱步。
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一丝一毫。
叶栖羽存在过的痕迹。
但这里太干净，太整洁。
整洁得没有半点人气。
“贺成，你会后悔的。”
叶凛尘最终停下脚步，背对着贺成。
声音里，带着沉甸甸的警告。
“你这么关着他，瞒着所有人，迟早会出大事。”
“他不是物品，他是个人！”
贺成突然笑了起来。
“好像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被关起来的。”
“怎么现在，你会说这种话。”
说完，他又端起水杯，慢慢喝着。
那姿态，分明是逐客。
叶凛尘狠狠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摔门而去。
贺成站在原地，直到那回声彻底消失。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比昨天，晚了十二分钟。
他放下水杯，转身。
步伐平稳地，走向一楼书房深处。
那里，有一面嵌入式的书架。
他伸手，在书架的第三排。
轻轻按动一本，厚重精装书的书脊。
“咔哒。”
书架无声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一道向外延伸的出口。
贺成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那双总是平静幽深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是兴奋。
他终于送走了缠人的大舅哥。
又可以，去陪着他的宝宝了。
他甚至整理了一下袖口。
迈步，走了出去。
小道不长，很快到了底。
面前，是一座小型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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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门，带着一丝憧憬的期待。
看向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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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带散开着，垂落在地毯上。
深蓝色的丝绸发带，被随意丢弃在枕边。
羽绒被凌乱地堆在一角。
那件他留下的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软榻边缘。
空气中，还残留着少年身上特有的奶味。
但人，不见了。
贺成站在门口，身形挺拔，一动不动。
他脸上，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波动。
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他缓缓走进房间，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急切，没有惊慌。
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贺成走到软榻边，弯腰，捡起那根深蓝色的丝绸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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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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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成声音平稳如常，甚至比平时更加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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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在空荡荡的软榻上。
“那就，一起毁了吧。”
夜色如墨，笼罩着通往城郊的偏僻公路。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正以近乎疯狂的速度疾驰。
不断超车并线。
后座上，叶栖羽蜷缩着。
身上，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宽大外套。
看风格，显然是赵子轩的。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
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被程澈半搂半抱着，靠在一起。
防止因为车辆的颠簸，而摔倒在座椅上。
程澈的状况，比他好不了多少。
断臂用简陋的绷带吊着，额头的纱布渗出血迹。
脸色惨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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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的赵子轩，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
他额头上，布满冷汗。
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去哪。”
叶栖羽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赵子轩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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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也正好抬眼，两人在后视镜里目光一碰。
赵子轩飞快地移开视线，喉结剧烈地滚动。
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沉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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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栖羽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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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上，隐约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程澈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
那似乎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兴奋的生理反应。
他动了动完好的那只手臂，似乎想碰碰叶栖羽。
给他一点支撑。
但叶栖羽只是扫了他一眼。
表情冷漠，甚至带着嫌弃。
车子在黑暗的公路上，像一颗离膛的子弹。
义无反顾地，冲向未知的前方。
而他们身后。
那座被抛下的，亮着温暖灯光的别墅里。
贺成缓缓放下手机。
他走到监控屏幕前。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调出了几分钟前，门口和附近路段的模糊影像。
画面上，一辆遮挡了车牌的旧车。
在别墅区外的僻静路段，短暂停留。
两个人影仓皇地，将一个裹着外套的纤瘦身影。
塞进了后座！
车子迅速驶离，消失在监控盲区。
贺成静静地，看着定格的画面。
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屏幕上。
那个被塞进车里的，模糊的身影轮廓。
指尖冰凉。
“栖羽。”他低声呢喃。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轻柔地回荡。
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不乖的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
“而偷走你的人……”
他的目光，转向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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