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叔叔的过去!

“咔嚓!”

锁芯在毫无预兆下,整个向内塌陷。

紧接着,厚重的实木门向内推开。

像某种巨兽,缓缓咧开了嘴。

一只穿着黑色薄底皮鞋的脚,踏了进来。

鞋面蒙着层夜路的薄灰,踩在光洁如镜的红木地板上。

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

书房极大,极高。

挑空接近六米。

一整面墙,是到顶的书架。

陈列的不是书,是沉默厚重的财富与时间。

另一面,是整幅的落地窗。

窗外是沉沉的夜,和远处城市断续的冰冷灯火。

空气里,飘着一丝极淡的雪茄味。

房间里,并非空无一人。

门口两侧,各站着一个男人。

黑色西装,寸头,耳朵里藏着透明的线。

他们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就动了!

侧身看向门口,手探入西装内袋。

身体微微下蹲,形成最稳定,最利于发力的姿态。

目光锁死。

但他们没来得及,做下一个动作。

因为书桌后的人,抬了抬手。

只是一个极轻微的手势,甚至看不清动作。

食指在昏黄的光晕边缘,向上抬了半寸。

两尊“雕塑”的气息,重新沉静下去。

只是目光更冷,更利。

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那只黑色薄底皮鞋的主人,单手插兜,猛地推开大门。

缓缓走了进来。

贺成没看那两个保镖。

甚至没怎么打量这间过分宽敞,也过分压抑的书房。

他径直走向房间中央。

那片被巨大波斯地毯,覆盖的区域。

走向那张位于书房正中央,如同孤岛般的黑檀木书桌。

他的步子很稳,步幅均匀,落地无声。

黑色三件套,更衬得男人身姿利落硬挺。

然而眉宇间的风尘仆仆,显然是匆匆赶来。

带着一股子凛冽的寒气。

书房里,灯光调得很暗。

只亮着书桌上,一盏沉重的黄铜台灯。

将巨大的空间,切割成模糊的明暗交界。

书桌后,高背的皮椅缓缓转了过来。

叶澜山。

头发灰白参半,梳得一丝不苟。

脸瘦长,颧骨高,皮肤是缺乏日照的苍白。

无框眼镜后,是一双颜色偏浅,看人时仿佛隔着一层薄冰的眼睛。

他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家居服。

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将双手随意地交叠。

放在平整的桌面上。

他看着贺成,走到书桌前三步远。

停下。

“贺成。”

他准确地叫出了名字,音节清晰,不疾不徐。

“我看了凛尘,送来的所有资料。”

“三十二岁,孤儿,籍贯不详。”

他每说一个短句,就稍作停顿。

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缓慢扫过贺成的眉眼,轮廓,站姿。

仿佛要将资料上的铅字,与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

一丝不苟地核对,验证。

“十四岁。在地下摩托车黑市,冒头。”

“二十岁。在东南亚,一场没有备案的雨林拉力赛后……销声匿迹。”

“二十五岁,夺得亚洲公路,摩托车锦标赛冠军。”

“二十八岁。”

他语速更慢,目光微微凝起。

像是看到了,什么值得玩味的东西。

“以黑马之姿,突然出现在曼岛TT外围资格赛。”

“不是正式车手,是某位车手临时雇佣的,测试车手。”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指尖相对,抵在下颌。

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

镜片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贺成。

“那一年,曼岛的山路,死了六个人。”

“你测试的那辆车,在鬼弯的记录。”

“比当年正赛冠军的圈速,快了零点七秒。”

“但正赛名单里,没有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贺成,也给自己消化这段信息的时间。

“之后回国发展。”

“没有固定职业记录,没有银行大额流水。”

“没有房产登记,没有社交媒体痕迹。”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缓缓扫过贺成的眉眼。

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

“最近的身份,是快达平台注册骑手,编号77473。”

“日均接单量……”

“……稳定在五十单以上。”

“主要活动区域,城西老工业区周边。”

“人称——”

他抬眼,目光与贺成平静的视线对上。

一字一句道:“老城单王。”

“你的履历,干净得像一张被漂白过的纸。”

叶澜山微微向前倾身,手掌撑在桌沿。

“太干净了,贺先生。”

“干净得……不合常理。”

贺成站着,只是听着,像是在听一段与己无关的内容。

他的目光,从叶澜山脸上。

移开了半寸,落在书桌一角。

那里摆着一个相框。

紫檀木的边框,玻璃擦得一尘不染。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年头了。

背景,像是某个欧洲的古老广场,鸽子在飞。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长椅上。

穿着剪裁合体的连衣裙,头发烫成那个时代流行的大波浪。

正对着镜头微笑。

笑容很明亮,甚至有些过于明亮了。

像要把照片外的阴郁,通通驱散。

是徐梦媛。

贺成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

叶澜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皱起眉头来。

“凛尘在新港区的项目,筹备了两年。”

“三个月前,突然被卡在环保评审。”

叶澜山继续,语速不急不缓。

“卡得很准,正好是资金全部到位。”

“拆迁完成大半,箭在弦上的时候。”

“评审小组的负责人,是我一位老同学的学生。”

“打过招呼,本来一路绿灯。”

“但就在那时,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内容,没人知道,但第二天,评审意见就变成了暂缓。”

“补充的材料清单,长得像一份博士学位论文。”

他目光重新落在贺成脸上,试图捕捉一丝一毫的波动。

“赵家在上个月的商会晚宴上,当众向王书记敬酒。”

“王书记接了,还笑着说了两句话。”

“三天后,赵家三个主要供货商的银行授信,被同步收紧。”

“理由都很充分,合规合规,挑不出毛病。”

叶澜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探究。

“程家更直接。”

“程家那个不成器的老大,在迷踪会所玩的时候,被人偶然拍下了一些不太雅观的视频。”“视频的剪辑角度和流传渠道,都很……专业。”

“程家花了很大力气,才压下去。”

“但也丢掉了,快到嘴的开发区地块。”

他停下来,看着贺成。

“这些事,发生在过去半年里。”

“很巧,贺先生。”

“就是你出现在江城,开始送外卖的这半年里。”

书房里,只剩下角落。

那座古老座钟,钟摆的“咔嗒”声。

“外面有些传言。”

叶澜山再次开口,声音更缓,也更沉。

每一句,都踩在试探的边缘。

“说你是王书记的私生子,早年流落在外。”

“现在回来认祖归宗,王书记在帮你铺路,”

“收拾那些不长眼的,给你立威。”

他微微偏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针。

“我查过。”

“王书记的履历很干净,家庭关系简单,没有你这个人。”

“所以,你不是他儿子。”

“那么,你到底是谁?”

“一个外卖员,怎么能让市委书记,心甘情愿为你动用关系。”

“敲打赵家,摁死程家。”

“连我叶家的项目,你说卡就卡?”

贺成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眼,目光平平地看向叶澜山。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叶澜山说出的任何一件事。

“叶栖羽。”

他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在哪。”

只有三个字。

跳过了所有试探,所有铺垫。

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接抵在喉咙上。

叶澜山交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

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冰冷笑意。

“贺先生似乎,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慢条斯理地说。

“我对我儿子交往的……朋友,总要先有个基本的了解。”

“尤其是,当这位朋友,似乎能量不小的前提下。”

“了解完了。”

贺成说,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人呢。”

叶澜山脸上的笑意,淡去了。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门口如同雕塑的两个保镖。

又掠过书房两侧,那些隐藏在阴影里,更沉重的呼吸声。

“我的儿子。”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在哪里,做什么,什么时候回家,或者……永远不回家。”

“这都是叶家的家事,是关起门来才能谈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贺成身上。

带上了毫不掩饰,居高临下的警告。

“贺先生,门,不是这样进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书房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书房两侧,那些高大的书架后面,那些厚重的帷幕阴影里。

无声地,走出了六个人。

同样的黑色西装,同样的寸头,同样的面无表情。

但他们手里,握着东西。

枪口没有抬起,只是自然下垂。

贴着裤缝,但手指都扣在扳机护圈上。

姿态训练有素,随时可以击发。

六个人,加上门口两个,八个人。

形成一个看似松散,但足以覆盖所有角度的半圆。

将贺成围在中央。

隔在他与叶澜山之间。

压力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下来。

贺成站在包围圈的中心,依旧盯着叶澜山。

“叶先生。”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平静,也更冷。

“我不是来和你商量。”

他抬起右手,伸向自己夹克的内侧口袋。

这个动作,让周围八个人的肌肉,瞬间绷紧!

手指扣上扳机,枪口上抬了微小的角度。

“爸!”

一声急促的低喝。

伴随着书房门,被再次猛然推开的声音。

打破了几乎凝固的杀机。

叶凛尘冲了进来。

他头发有些凌乱,呼吸略显急促。

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

显然是匆忙赶回。

他一进门,目光先是被书房内的对峙场面,惊得一顿!

随即,立刻锁定了被围在中央的贺成。

眼中,瞬间燃起压抑不住的怒火。

“贺成!”

叶凛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几步跨到贺成面前,在保镖们略显迟疑的间隙。

一把,狠狠揪住了贺成的衣领。

“你他妈敢闯到这里来?谁给你的胆子?!”

贺成被他揪着领子,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但脚下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看叶凛尘。

目光依旧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书桌后的叶澜山脸上。

叶澜山的眉头,蹙了一下。

对叶凛尘的突然闯入,似乎有些不满。

但他没立刻出声制止。

“放开。”贺成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放开?”

叶凛尘气得冷笑。

手上用力,将贺成扯得更近。

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威胁。

“你以为外面那点小把戏,就能在叶家撒野?”

“我告诉你,叶栖羽那个废物,现在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明天一早,他就会在太平洋某个小岛上静养。”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

“至于你……”

“凛尘。”

叶澜山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凛尘动作一滞。

揪着贺成衣领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

他回头,看向父亲。

语气急促:“爸!不能放他走!”

“他肯定知道什么,他跟栖羽……”

“我让你,放开他。”

叶澜山重复了一遍。

语气加重,目光沉沉地落在叶凛尘手上。

叶凛尘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但在父亲的目光下,他还是慢慢松开了手。

但身体,依旧挡在贺成和叶澜山之间。

警惕地盯着贺成,像一头护主的凶犬。

贺成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揪皱的衣领。

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被威胁的人不是他。

“叶栖羽。”

他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紧绷的空气。

“在哪。”

叶凛尘刚要怒斥,叶澜山却再次抬手制止了他。

叶澜山看着贺成,看着这个闯入他禁地,面对枪口,依旧平静得可怕的男人。

沉默了片刻。

他脸上,之前那冰冷的审视,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辨的神色。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食指无意识地。

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木头。

哒。哒。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贺先生,我承认,你有些手段,也有些……”

“我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能量。”

“但这里是叶家。”

“栖羽是我的儿子,他怎么安排,是叶家的家事。”

“你现在离开,今晚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

“至于你卡住的项目……”

他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是威胁,也是最后的警告。

贺成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再次抬起手,伸向夹克的内侧口袋。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更慢,也更清晰。

围着的保镖们,神经再次绷紧!

叶凛尘更是下意识地,想要动作。

却被叶澜山一个严厉的眼神,钉在原地。

贺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扁平的,深蓝色的天鹅绒首饰盒。

盒子很旧了。

边角磨损得露出了底色,天鹅绒也失去了光泽。

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灰暗而陈旧。

他将盒子,轻轻地放在了冰凉的黑檀木桌面上。

“嗒。”

叶澜山交叠,放在腹部的手指。

猛然蜷缩,手背爆出青筋!

他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盒子,瞳孔剧烈地收缩!

他认识这个盒子。

他太认识了。

徐梦媛的。

是她母亲留下的,徐梦媛从不离身。

那个,装蓝宝石项链的盒子……!

她“走”的那天晚上,这个盒子还放在她床头柜上。

后来,就不见了。

他找过,掘地三尺地找过。

以为它跟着她,一起化成了灰。

或者被那个小畜生,藏到了某个永远找不到的角落。

它现在,却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这个叫作贺成,像幽灵一样的外卖员手里。

放在他的书桌上。

叶凛尘也看到了那个盒子。

他先是一愣!

显然,也认出了这是属于叶栖羽已故母亲的东西。

随即,脸上闪过疑惑。

但当他转头,看到父亲叶澜山。

那从未有过的,近乎崩溃的惨白脸色。

疑惑,瞬间被巨大的惊骇取代。

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

“爸?”

叶凛尘失声喊道,下意识地向前一步。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叶澜山仿佛被那个盒子彻底刺激,失去了所有理智。

他猛地抬头!

脸上,是一种疯狂而决绝的杀意。

嘶声对保镖吼道:“拿下他!把盒子拿回来!!”

距离贺成最近的一名,保镖反应最快。

一直下垂的枪口,骤然抬起。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贺成胸口!

“不要!”

叶凛尘脸色剧变。

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侧身一步。

竟直接用身体,挡在了贺成面前!

“凛尘!你干什么?!”

叶澜山惊怒交加,下意识吼道。

“爸!不能动他!”

叶凛尘背对着贺成,面对着父亲,和那些冰冷的枪口。

声音急促嘶哑。

“栖羽……栖羽他留了话!”

叶澜山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儿子:“什么话?!”

叶凛尘急促地喘息着,从牙缝里挤出来:“我送他去机场前,他跟我说……”

“如果贺成出事……”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变调。

“他就把当年徐梦媛,自杀前后所有的疑点。”

“用他设定的方式,全部公开!”

“他说……他说要拉上整个叶家,给他妈妈陪葬!”

“他敢!”

叶澜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动。

但他脸上的疯狂杀意,却因为叶凛尘的话而凝固。

贺成依然站在原地,缓缓开口:

“第一,徐梦媛女士的死,你我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手里的东西,足够让你在牢里待到死。”

“也让叶家百年声誉,扫地。”

叶澜山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呼吸再次粗重起来。

“第二——”

贺成继续,目光越过叶凛尘的肩膀。

冰冷地钉在叶澜山脸上。

“叶栖羽,你教不好,也关不住。”

“从今天起,他归我管。”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无比地吐出最后一句:

“他欠你的‘罪’,我替他还了。”

“用你叶家,未来十年的太平。”

“和这条项链里的秘密,永远不见光,来还。”

叶澜山浑身都在颤抖。

他死死盯着贺成!

然而贺成却轻哼一声,推开了面前的叶凛尘。

叶澜山叹息一声,瘫坐在宽大的皮椅里。

捂住了脸。

叶凛尘猛地一怔!

他清楚地知道,父亲……妥协了……!

良久,叶澜山放下手。

脸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

他看起来,瞬间苍老了十岁。

眼神涣散,再也不复之前的任何威严。

他看了一眼叶凛尘,又看着贺成。

嘴唇翕动了许久。

最终,极其艰难地吐出一句:

“……东郊,私人停机坪。”

“凛尘安排的飞机……明早,六点……”

叶凛尘猛地闭上了眼。

“航班号LX707,目的地是苏黎世,中途在迪拜经停。”

叶凛尘的声音干涩。

“私人飞机,湾流G650,注册号B-XXXX。”

“现在,应该还在机场专属的VIP机库,做最后检查。”

“机组成员都是我的人,但……”

他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仿佛灵魂出窍的父亲。

声音低了下去。

“栖羽在贵宾休息室,有两个人看着他。”

“他……登机前,不会离开那里。”

贺成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得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地址。

他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个深蓝色的天鹅绒首饰盒。

猛地握在手里。

转过身,朝着那扇,被他破坏了锁芯书房大门走去。

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

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一步一步。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叶凛尘终于扑向父亲。

“爸!爸……?!”

却见叶澜山的脸上,已然泪流满面。

(本章由@炼丹阁的韩千叶 @好吃好吃。催更符 @MHNS·ZL @月亮女神TvT 的催更符 @吱吱喵喵激推喵 赞助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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