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叔叔你满意了吗?

“轰——!!”

贺成将车甩在路边,甚至没拔钥匙。

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过精心修剪的草坪。

无声地落在顶层豪宅,下方的阴影里。

他离开时,那扇维修通道小门上着锁。

此刻虚掩着,锁舌有新鲜粗暴的撬痕。

贺成眼底的寒冰,又厚了一层。

刀疤脸那伙人,还在物流园区躺着。

这意味着还有另一批人,而且行动时间卡得如此精准。

几乎在他被调离的同时,就发动了袭击。

他推开门,没有光线溢出。

电源被切断了,或者,主控系统被黑了。

贺成脱下皮衣,只着黑色背心。

从后腰,抽出那把哑黑色的战术短棍,反手握持。

他像一抹真正的阴影,滑入黑暗的走廊。

脚链。

叶栖羽戴着那玩意,细长,但限制他不能离开这栋房子。

在真正的危险来临时,那不再是装饰,而是一个致命的缺陷。

他无处可逃,甚至无法快速躲藏。

第一个入侵者,出现在通往客厅的拐角。

正用手电巡视。

贺成从背后贴近,左手捂住其口鼻向后猛拉。

右手精准地划过颈侧动脉。

他将软倒的身体轻轻放倒,继续前进。

这人身手和装备,与物流园区那批人不同。

更专业,目的性更强——

是另一股势力。

第二个在厨房,似乎在翻找什么。

贺成利用中岛台的掩护靠近,在对方弯腰查看时。

猛地将其击晕。干脆利落。

第三个守在楼梯口,非常警惕,不断看向楼上。

贺成捡起地上的易拉罐,扔向远处。

“哐当”一声。

那人下意识转头,武器瞄准声音来源。

就在这零点几秒,贺成从侧后方扑出。

手臂锁喉,直接将其捂晕。

主卧的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有微弱的光——

像是手电或手机屏幕的光,在晃动。

还有极其压抑的抽气声。是叶栖羽。

以及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快说!东西藏哪儿了?!”

没有回答,只有更急促的,被捂住般的抽气。

“操,哑巴了?”

“还是觉得你那保镖,能回来救你?”男人冷笑。

似乎踢了什么东西一脚。

“哗啦!”

传来金属链条拖地的清脆声,和一声极力压抑的痛哼。

“看看你这德行,还戴着狗链子……”

“你老子把你当狗养,啧啧,真可怜……”

贺成站在门外阴影里,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叶栖羽蜷缩在靠窗的角落,身上还穿着贺成给他换上的睡衣。

此刻凌乱不堪,沾满灰尘。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琥珀色的眼睛,因为恐惧而瞪得极大。

却空洞地望向虚空。

细长的银链,从他脚踝延伸出来。

另一端……被最后一个入侵者,用靴子踩在脚下。

平头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军用匕首。

正用刀尖,漫不经心地挑着叶栖羽睡衣的领口。

冰凉的刀锋,时不时蹭过少年锁骨下,敏感的皮肤。

引起一阵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

叶栖羽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襟。

指节捏得发白!

但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秋叶。

眼泪无声地疯狂流淌,混合着冷汗,糊了满脸。

“不说话?”

平头男人失去耐心,刀尖下压。

在叶栖羽心口上方,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那就别怪我了,小少爷。”

“反正雇主说了,死活不论,拿到东西就行……”

就在他手腕用力,准备刺入的刹那——

“咔嚓!”

臂骨脱臼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平头男人,终于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叫声刚出口,就戛然而止,只剩下痛苦的嗬嗬声。

贺成没看他,目光越过他佝偻的肩膀。

落在角落里的叶栖羽身上。

叶栖羽似乎被眼前骤变的景象,彻底震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贺成。

看着刚才还掌控他生死的男人,在贺成手中像破布一样瘫软下去。

他瞳孔里的恐惧没有减少,反而因为贺成此刻的样子。

而增添了另一种近乎敬畏的颤栗。

贺成松开手。

平头男人像一滩烂泥般滑倒在地,晕死过去。

贺成看都没看他一眼,迈过他的身体,走向叶栖羽。

每一步,都像踩在叶栖羽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

贺成在叶栖羽面前停下,蹲下。

这个姿势,本应带来亲近感。

但此刻,他高大的身躯和周身未散的杀气。

带来的,只有无边的压迫。

他伸手,不是去抱他。

而是用那只,还带着冰凉血迹的手。

捏住叶栖羽的下巴,迫使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叶栖羽抖得几乎散架,牙齿咯咯作响。

看着近在咫尺的贺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贺成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掠过那道新鲜的血痕,红肿的眼睛,咬破的嘴唇。

最后,落在他因恐惧而剧烈起伏的,单薄的胸膛上。

那眼神,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冰冷的审视。

“受伤了?”贺成问。

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叶栖羽下意识地摇头,又猛地点头!

眼泪掉得更凶。

他想指自己心口的血痕,但手抖得抬不起来。

贺成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用指尖。

很轻地碰了碰那道血痕。

只是表皮伤,不深。

他的指尖,染上一点殷红。

然后,他手指下移,落在叶栖羽的脚踝上。

那里,银色的细链,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另一端,还压在昏厥的平头男人靴子下。

贺成的指尖,顺着冰凉的金属链。

缓缓抚过。

最后,握住了那个环住叶栖羽脚踝的金属环。

他甚至能感觉到,少年脚踝骨细微的颤抖。

和皮肤下,急速奔流的脉搏。

“看。”

贺成的声音响起,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得如同审判。

“它锁住了你。”

他抬起眼,再次看进叶栖羽的眼底。

“没有我,今晚,你会死在这里。”

“像只被链子拴住,无处可逃的兔子。”

“被开膛破肚,像垃圾一样扔掉。”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叶栖羽濒临崩溃的意识里。

他想起刚才刀锋的冰冷,想起男人的话语。

想起那种灭顶的,无处可逃的绝望。

“你的眼泪,你的颤抖,你这条命……”

贺成的手,从脚链上移开。

重新捏住他的下巴,力道比刚才更重。

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从现在起,没有价值。”

叶栖羽的呼吸,窒住了!

“除非,我赋予它价值。”

贺成逼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叶栖羽冰冷的脸上。

话语,却比刀锋更利。

“你的恐惧,只能因为我。”

“你的安全,只能由我给予。”

“你的存在,必须经过我的允许。”

“你不再属于你自己,叶栖羽。”

“你属于这里——”

他用手指,重重按了按叶栖羽心口那道血痕,引起一阵刺痛的战栗。

“更属于这里。”

他的手指,再次滑下。

握住了那冰冷的脚链环。

“从今晚起,记住两件事。”

“第一,外面的世界,只想你死。”

“只有我这里,有你一线生机。”

“第二。”

贺成的目光,如最深的枷锁。

将叶栖羽的灵魂,死死钉在原地。

“你的生路,握在我手里。”

“怎么走,走成什么样,由我说了算。”

“听明白了吗?”

叶栖羽张着嘴,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看不清贺成的表情,只感到话语里,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在极致的恐惧,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这番冰冷宣告的冲击下。

他那本就混乱脆弱的意志,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

他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耗尽了全力。

贺成似乎满意了。

他松开手,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再次将叶栖羽完全笼罩。

他没急着处理,地上昏厥的平头男人。

而是从自己的黑色背心上,重重撕开一条。

动作算不上轻柔地,擦拭叶栖羽脸上糊成一团的眼泪。

然后,他用那把从平头男人身上,摸出来的多功能工具钳。

直接剪断了叶栖羽的链条。

链条脱落。

但那个银环,依然套在叶栖羽纤细的脚踝上。

美丽又危险。

贺成弯腰,将还在微微发抖,魂不守舍的叶栖羽。

打横抱了起来。

叶栖羽的身体一僵,随即彻底软倒在他怀里。

小脸深深的,埋进他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颈窝。

细瘦的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贺成抱着他,走出弥漫着血腥味的主卧。

他的步伐很稳,仿佛刚才的一切。

都未曾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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