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叔叔这个很好吃！
阳光正好。
透过游乐园里，彩旗和装饰物的缝隙。
洒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的甜腻香气。
油炸食品的油香。
以及无数种香水，汗水和阳光。
混合在一起的，鲜活到呛人的勃勃生机。
叶栖羽被贺成牵着。
或者说，是他亦步亦趋地，紧挨着贺成。
手指攥着贺成皮衣的衣角，眼睛却不够用似的。
四下张望。
巨大的彩色旋转设施，发出欢快的音乐。
人们兴奋的尖叫，从各个角落传来。
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笨拙地走动。
孩子们，追逐着七彩的气球……
一切都像一场过于喧嚣，过于明亮的梦境。
让叶栖羽几乎有些晕眩，却又忍不住被吸引。
贺成似乎对这里的喧嚣，没什么特别反应。
只是带着他，以一种近乎巡视的平静。
穿过喧嚷的人群。
他目标明确，步伐稳健。
为身后这个，对一切都充满陌生与好奇的少年。
隔开一部分人潮。
“那个……叔叔！”
叶栖羽扯了扯贺成的衣角。
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细小。
他指向游乐园门口，不远处。
一列沿着平缓轨道，叮叮当当缓慢行进的小火车。
火车头是卡通造型，车厢漆成鲜亮的颜色。
里面坐着的，大多是兴奋的孩童，和陪伴的家长。
速度慢得近乎悠闲。
“我们可以……坐那个吗？”
他眼里，有小心翼翼的渴望。
那些飞驰翻转的过山车，大摆锤，对他而言还太过刺激恐怖。
这小火车看起来安全，缓慢。
正适合他这只，刚刚探出壳的，胆怯的雏鸟。
贺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
便带着他，朝排队处走去。
队伍不长，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叶栖羽被贺成托了一把，才有些笨拙地，爬进一个空着的车厢。
车厢很小，两人并排坐下。
空间便显得有些局促，胳膊挨着胳膊。
火车鸣了一声汽笛，发出欢快的音乐。
缓缓开动了。
速度……果然很慢。
慢到可以看清轨道两旁，精心布置的卡通雕塑，小花坛。
甚至能看清树叶的纹理。
微风拂面，带着阳光的温度，和青草的气息。
叶栖羽起初，还有些僵硬。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但很快，新奇感压过了不安。
他微微探出身，看着缓缓后退的景致。
看着旁边车厢里，咯咯笑的小孩。
看着蓝天上，游弋的胖白云朵……
渐渐地，一抹极浅却真实的笑意。
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漾开。
点亮了他，整张还有些苍白的脸。
阳光跳跃在他，长长的睫毛上。
映得那双，总是盛着不安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像融化的蜜糖。
他微微张着嘴，呼吸着这自由新鲜的空气。
侧脸线条在明亮的光线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那抹鹅黄色，衬得他像个不谙世事，初次春游的少年。
贺成坐在他旁边。
目光，原本随意地看着前方。
不知何时，他的视线落在了叶栖羽的侧脸上。
看着那干净得，近乎透明的快乐。
看着那毫无阴霾，暂时忘却了一切禁锢的笑容。
那笑容太过罕见，也太过……易碎。
像阳光下的肥皂泡，流光溢彩，却仿佛一触即破。
鬼使神差地。
贺成插在裤袋里的手动了动，摸出了手机。
他动作很自然，甚至没看屏幕。
拇指划过解锁，相机被悄无声息地调出。
他没有刻意调整角度，只是仿佛不经意地。
将镜头对准了身侧。
叶栖羽正被一只，憨态可掬的卡通大熊吸引。
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起的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些。
“咔嚓。”
极其轻微的快门声。
叶栖羽却像只敏锐的小动物！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转过头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贺成手里，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手机。
以及屏幕上，定格的自己傻乎乎笑着的侧脸。
“叔叔！”
叶栖羽眼睛倏地睁大，里面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被一种更加明亮，近乎雀跃的光芒取代。
他忘了矜持，忘了不安。
猛地往贺成身边挤了挤，脑袋几乎要凑到手机屏幕上。
“你在拍我？！”
“给我看看！”
贺成脸上，闪过一丝类似被抓包的不自在。
但他掩饰得很好，只是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
试图避开叶栖羽的抢夺。
“没什么好看的。”
“给我看看嘛！”
叶栖羽不依，伸手去够。
身体几乎半压到贺成身上。
贺成被他闹得没法，车厢又窄。
只得把手机递过去。
叶栖羽捧着手机，看着屏幕上，自己那有点傻气却异常明亮的笑容。
耳根悄悄红了，心里却咕嘟咕嘟冒着甜泡泡。
贺叔叔拍他了。
贺叔叔会拍他。
“我也要给叔叔拍！”
他忽然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带着得寸进尺，天真的狡黠。
不等贺成反应，他已经举起了手机。
切换成前置摄像头，手臂努力伸长。
试图将两人，都框进取景框。
但角度别扭，他试了几次都不满意。
贺成看着他，笨拙地调整姿势。
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
叶栖羽却忽然灵机一动！
他不再伸长手臂，而是身体一歪！
整个人靠向贺成。
空着的那只手抬起，非常自然地，揽住了贺成的肩膀。
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贺成身体僵了一瞬。
叶栖羽手臂不重。
但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和全然依赖靠近的姿态。
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看镜头，叔叔！”
叶栖羽没察觉到，贺成瞬间的僵硬。
他调整好角度，屏幕里映出两张挨得极近的脸。
一张年轻，带着毫不掩饰，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
眼睛弯成了月牙。
另一张成熟冷峻。
眉心习惯性地微蹙，目光看着镜头，深不见底。
“咔嚓！”
这次的声音，叶栖羽听得很清楚。
他心满意足地，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笑嘻嘻地，把手机塞回贺成手里。
自己又坐正了身体。
但揽着贺成肩膀的手，却似乎忘了收回来。
就那么自然地搭着。
火车依旧叮叮当当前行，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他们身上。
叶栖羽歪着头，靠着贺成坚实的肩膀。
看着远处的蓝天，和旋转的摩天轮。
觉得这一刻，连风都是甜的。
从小火车上下来，叶栖羽的胆子大了一点。
对周围的一切，更加好奇。
路过一个棉花糖摊位时。
他被那蓬松柔软，云朵般五彩斑斓的糖果吸引。
脚步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贺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没说什么，走过去。
买了一个最大的，粉蓝相间的棉花糖。
叶栖羽接过，那比他脸还大的一团“云朵”。
眼睛都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甜，纯粹的，直冲天灵盖的甜。
化在舌尖，带着梦幻般的触感。
他满足地眯起眼，又舔了一大口，嘴角沾上了一点糖丝。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忽然踮起脚尖，努力举高手臂。
将那团蓬松的，沾了他口水的棉花糖。
递到贺成唇边。
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盈满了分享的快乐。
和一丝小小的讨好：“叔叔，你尝尝，好甜。”
贺成垂眸，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棉花糖。
又看了看叶栖羽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身体后仰了半分。
避开了那团甜蜜的“袭击”。
叶栖羽不解地眨了眨眼，又往前递了递。
贺成抬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腹轻轻地，点在叶栖羽凑过来的额头上。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将他往后推开了些。
“自己吃。”他的声音没什么波澜。
叶栖羽被推开，举着棉花糖，愣在了原地。
额头上，被点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
他看看贺成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看自己手里甜得发腻的棉花糖。
一种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怎么了？
贺叔叔是不喜欢甜的？
还是……嫌弃他？
他瘪了瘪嘴，默默收回手。
抱着巨大的棉花糖，小口小口地舔着。
刚才那股雀跃的劲头，悄悄低落下去一点。
怎么……贺叔叔好像，不太愿意跟他亲近了？
之前不是还让他抱，还帮他梳头扎头发吗？
连拍照片都让了，为什么一个棉花糖不让吃？
叶栖羽心里有点闷闷地想，难道是嫌弃他口水？
可他们明明……
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啊！
在公寓里，贺叔叔不是还……
这个念头，让他耳根一热！
偷偷瞟了贺成一眼，却见对方，已经迈步朝前走了。
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不值一提。
叶栖羽赶紧跟上。
心里那点小疙瘩却还在，让他有些心不在焉。
下一个项目，是旋转木马。
华丽的双层木马，随着音乐缓缓旋转。
流光溢彩，像是童话里的场景。
排队的人不少，多是情侣和带小孩的家庭。
叶栖羽和贺成，两个大男人夹杂其中。
显得有些突兀。
但贺成一脸坦然，叶栖羽又完全被那漂亮的木马吸引。
倒也没人在意。
队伍缓慢前行，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音乐。
叶栖羽站在贺成前面。
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已经有些融化的棉花糖棒子。
仰头，看着那些上下起伏的彩绘木马。
贺成站在他身后半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
就在这时，叶栖羽心里那点小小的不服气，悄悄冒了头。
他脑子里，还盘旋着刚才被推开的棉花糖。
和更久之前，在公寓昏暗光线里。
那些模糊，又滚烫的记忆。
趁着周围没人特别注意他们这边，趁着音乐声掩盖了心跳。
叶栖羽忽然飞快地侧过身，踮起脚。
嘴唇，在贺成线条冷硬的下颌上。
轻轻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他做完，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回身。
背对着贺成，从脖子到耳根，瞬间红透！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擂鼓，几乎要蹦出来。
他紧紧攥着棉花糖棒子，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不敢回头，也不敢想象贺成此刻的表情。
周围，似乎有低低的抽气声。
有细微压抑的惊呼。
还有几道，意味不明的视线。
悄悄扫过来，又迅速移开。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窃窃私语声在周围的喧嚣中。
隐隐约约地，飘进叶栖羽滚烫的耳朵里。
“哇，刚才……”
“那两个男的？是我想的那样吗？”
“长得都挺帅的啊……”
“公共场合，啧啧……”
叶栖羽的脸，更红了。
几乎要烧起来！
他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或者马上逃离这里。
他后悔了，他不该……
他怎么能……
就在他羞窘得，几乎要爆炸。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
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带着薄茧的指腹，贴着他滚烫的皮肤。
稳稳地，箍住了他的后颈。
叶栖羽浑身一颤！
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手微微用力。
带着他，向后转了过去。
他被迫抬起头，对上了贺成垂下的视线。
贺成的表情，依旧是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深黑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叶栖羽看不懂的。
深沉而危险的东西。
他盯着叶栖羽，因为羞窘和惊慌，而水光潋滟的眼睛。
红得滴血的耳朵。
还有微微颤抖，刚刚偷吻过他的唇。
然后，在叶栖羽惊愕的注视下。
在周围那些，尚未散去。
或惊讶，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中——
贺成低下头。
毫无预兆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透过游乐园里，彩旗和装饰物的缝隙。
洒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的甜腻香气。
油炸食品的油香。
以及无数种香水，汗水和阳光。
混合在一起的，鲜活到呛人的勃勃生机。
叶栖羽被贺成牵着。
或者说，是他亦步亦趋地，紧挨着贺成。
手指攥着贺成皮衣的衣角，眼睛却不够用似的。
四下张望。
巨大的彩色旋转设施，发出欢快的音乐。
人们兴奋的尖叫，从各个角落传来。
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笨拙地走动。
孩子们，追逐着七彩的气球……
一切都像一场过于喧嚣，过于明亮的梦境。
让叶栖羽几乎有些晕眩，却又忍不住被吸引。
贺成似乎对这里的喧嚣，没什么特别反应。
只是带着他，以一种近乎巡视的平静。
穿过喧嚷的人群。
他目标明确，步伐稳健。
为身后这个，对一切都充满陌生与好奇的少年。
隔开一部分人潮。
“那个……叔叔！”
叶栖羽扯了扯贺成的衣角。
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细小。
他指向游乐园门口，不远处。
一列沿着平缓轨道，叮叮当当缓慢行进的小火车。
火车头是卡通造型，车厢漆成鲜亮的颜色。
里面坐着的，大多是兴奋的孩童，和陪伴的家长。
速度慢得近乎悠闲。
“我们可以……坐那个吗？”
他眼里，有小心翼翼的渴望。
那些飞驰翻转的过山车，大摆锤，对他而言还太过刺激恐怖。
这小火车看起来安全，缓慢。
正适合他这只，刚刚探出壳的，胆怯的雏鸟。
贺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
便带着他，朝排队处走去。
队伍不长，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叶栖羽被贺成托了一把，才有些笨拙地，爬进一个空着的车厢。
车厢很小，两人并排坐下。
空间便显得有些局促，胳膊挨着胳膊。
火车鸣了一声汽笛，发出欢快的音乐。
缓缓开动了。
速度……果然很慢。
慢到可以看清轨道两旁，精心布置的卡通雕塑，小花坛。
甚至能看清树叶的纹理。
微风拂面，带着阳光的温度，和青草的气息。
叶栖羽起初，还有些僵硬。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但很快，新奇感压过了不安。
他微微探出身，看着缓缓后退的景致。
看着旁边车厢里，咯咯笑的小孩。
看着蓝天上，游弋的胖白云朵……
渐渐地，一抹极浅却真实的笑意。
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漾开。
点亮了他，整张还有些苍白的脸。
阳光跳跃在他，长长的睫毛上。
映得那双，总是盛着不安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像融化的蜜糖。
他微微张着嘴，呼吸着这自由新鲜的空气。
侧脸线条在明亮的光线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那抹鹅黄色，衬得他像个不谙世事，初次春游的少年。
贺成坐在他旁边。
目光，原本随意地看着前方。
不知何时，他的视线落在了叶栖羽的侧脸上。
看着那干净得，近乎透明的快乐。
看着那毫无阴霾，暂时忘却了一切禁锢的笑容。
那笑容太过罕见，也太过……易碎。
像阳光下的肥皂泡，流光溢彩，却仿佛一触即破。
鬼使神差地。
贺成插在裤袋里的手动了动，摸出了手机。
他动作很自然，甚至没看屏幕。
拇指划过解锁，相机被悄无声息地调出。
他没有刻意调整角度，只是仿佛不经意地。
将镜头对准了身侧。
叶栖羽正被一只，憨态可掬的卡通大熊吸引。
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起的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些。
“咔嚓。”
极其轻微的快门声。
叶栖羽却像只敏锐的小动物！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转过头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贺成手里，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手机。
以及屏幕上，定格的自己傻乎乎笑着的侧脸。
“叔叔！”
叶栖羽眼睛倏地睁大，里面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被一种更加明亮，近乎雀跃的光芒取代。
他忘了矜持，忘了不安。
猛地往贺成身边挤了挤，脑袋几乎要凑到手机屏幕上。
“你在拍我？！”
“给我看看！”
贺成脸上，闪过一丝类似被抓包的不自在。
但他掩饰得很好，只是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
试图避开叶栖羽的抢夺。
“没什么好看的。”
“给我看看嘛！”
叶栖羽不依，伸手去够。
身体几乎半压到贺成身上。
贺成被他闹得没法，车厢又窄。
只得把手机递过去。
叶栖羽捧着手机，看着屏幕上，自己那有点傻气却异常明亮的笑容。
耳根悄悄红了，心里却咕嘟咕嘟冒着甜泡泡。
贺叔叔拍他了。
贺叔叔会拍他。
“我也要给叔叔拍！”
他忽然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带着得寸进尺，天真的狡黠。
不等贺成反应，他已经举起了手机。
切换成前置摄像头，手臂努力伸长。
试图将两人，都框进取景框。
但角度别扭，他试了几次都不满意。
贺成看着他，笨拙地调整姿势。
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
叶栖羽却忽然灵机一动！
他不再伸长手臂，而是身体一歪！
整个人靠向贺成。
空着的那只手抬起，非常自然地，揽住了贺成的肩膀。
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贺成身体僵了一瞬。
叶栖羽手臂不重。
但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和全然依赖靠近的姿态。
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看镜头，叔叔！”
叶栖羽没察觉到，贺成瞬间的僵硬。
他调整好角度，屏幕里映出两张挨得极近的脸。
一张年轻，带着毫不掩饰，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
眼睛弯成了月牙。
另一张成熟冷峻。
眉心习惯性地微蹙，目光看着镜头，深不见底。
“咔嚓！”
这次的声音，叶栖羽听得很清楚。
他心满意足地，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笑嘻嘻地，把手机塞回贺成手里。
自己又坐正了身体。
但揽着贺成肩膀的手，却似乎忘了收回来。
就那么自然地搭着。
火车依旧叮叮当当前行，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他们身上。
叶栖羽歪着头，靠着贺成坚实的肩膀。
看着远处的蓝天，和旋转的摩天轮。
觉得这一刻，连风都是甜的。
从小火车上下来，叶栖羽的胆子大了一点。
对周围的一切，更加好奇。
路过一个棉花糖摊位时。
他被那蓬松柔软，云朵般五彩斑斓的糖果吸引。
脚步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贺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没说什么，走过去。
买了一个最大的，粉蓝相间的棉花糖。
叶栖羽接过，那比他脸还大的一团“云朵”。
眼睛都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甜，纯粹的，直冲天灵盖的甜。
化在舌尖，带着梦幻般的触感。
他满足地眯起眼，又舔了一大口，嘴角沾上了一点糖丝。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忽然踮起脚尖，努力举高手臂。
将那团蓬松的，沾了他口水的棉花糖。
递到贺成唇边。
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盈满了分享的快乐。
和一丝小小的讨好：“叔叔，你尝尝，好甜。”
贺成垂眸，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棉花糖。
又看了看叶栖羽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身体后仰了半分。
避开了那团甜蜜的“袭击”。
叶栖羽不解地眨了眨眼，又往前递了递。
贺成抬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腹轻轻地，点在叶栖羽凑过来的额头上。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将他往后推开了些。
“自己吃。”他的声音没什么波澜。
叶栖羽被推开，举着棉花糖，愣在了原地。
额头上，被点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
他看看贺成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看自己手里甜得发腻的棉花糖。
一种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怎么了？
贺叔叔是不喜欢甜的？
还是……嫌弃他？
他瘪了瘪嘴，默默收回手。
抱着巨大的棉花糖，小口小口地舔着。
刚才那股雀跃的劲头，悄悄低落下去一点。
怎么……贺叔叔好像，不太愿意跟他亲近了？
之前不是还让他抱，还帮他梳头扎头发吗？
连拍照片都让了，为什么一个棉花糖不让吃？
叶栖羽心里有点闷闷地想，难道是嫌弃他口水？
可他们明明……
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啊！
在公寓里，贺叔叔不是还……
这个念头，让他耳根一热！
偷偷瞟了贺成一眼，却见对方，已经迈步朝前走了。
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不值一提。
叶栖羽赶紧跟上。
心里那点小疙瘩却还在，让他有些心不在焉。
下一个项目，是旋转木马。
华丽的双层木马，随着音乐缓缓旋转。
流光溢彩，像是童话里的场景。
排队的人不少，多是情侣和带小孩的家庭。
叶栖羽和贺成，两个大男人夹杂其中。
显得有些突兀。
但贺成一脸坦然，叶栖羽又完全被那漂亮的木马吸引。
倒也没人在意。
队伍缓慢前行，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音乐。
叶栖羽站在贺成前面。
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已经有些融化的棉花糖棒子。
仰头，看着那些上下起伏的彩绘木马。
贺成站在他身后半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
就在这时，叶栖羽心里那点小小的不服气，悄悄冒了头。
他脑子里，还盘旋着刚才被推开的棉花糖。
和更久之前，在公寓昏暗光线里。
那些模糊，又滚烫的记忆。
趁着周围没人特别注意他们这边，趁着音乐声掩盖了心跳。
叶栖羽忽然飞快地侧过身，踮起脚。
嘴唇，在贺成线条冷硬的下颌上。
轻轻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他做完，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回身。
背对着贺成，从脖子到耳根，瞬间红透！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擂鼓，几乎要蹦出来。
他紧紧攥着棉花糖棒子，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不敢回头，也不敢想象贺成此刻的表情。
周围，似乎有低低的抽气声。
有细微压抑的惊呼。
还有几道，意味不明的视线。
悄悄扫过来，又迅速移开。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窃窃私语声在周围的喧嚣中。
隐隐约约地，飘进叶栖羽滚烫的耳朵里。
“哇，刚才……”
“那两个男的？是我想的那样吗？”
“长得都挺帅的啊……”
“公共场合，啧啧……”
叶栖羽的脸，更红了。
几乎要烧起来！
他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或者马上逃离这里。
他后悔了，他不该……
他怎么能……
就在他羞窘得，几乎要爆炸。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
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带着薄茧的指腹，贴着他滚烫的皮肤。
稳稳地，箍住了他的后颈。
叶栖羽浑身一颤！
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手微微用力。
带着他，向后转了过去。
他被迫抬起头，对上了贺成垂下的视线。
贺成的表情，依旧是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深黑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叶栖羽看不懂的。
深沉而危险的东西。
他盯着叶栖羽，因为羞窘和惊慌，而水光潋滟的眼睛。
红得滴血的耳朵。
还有微微颤抖，刚刚偷吻过他的唇。
然后，在叶栖羽惊愕的注视下。
在周围那些，尚未散去。
或惊讶，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中——
贺成低下头。
毫无预兆地，吻住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