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叔叔送我房子啦！
客厅里，死寂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叶凛尘坐在真皮沙发上，脊背绷得笔直。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
是李阿姨刚刚端上来的，但他碰都没碰。
水杯里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
在光洁的茶几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烦躁地敲击着。
目光，却死死钉在楼梯的方向。
那两个人上去，多久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
叶凛尘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每多等一秒。
他胸腔里，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
就烧得更旺一分。
尤其是刚才，泳池边看到的那一幕。
叶栖羽赤着上身，湿漉漉地挂在贺成背上。
两人姿态亲密得刺眼。
那画面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眼睛里。
他咬紧后槽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环顾这间，冰冷得不像有人生活的客厅。
然后，他的目光顿住了。
客厅另一侧的开放厨房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忙碌。
是李阿姨。
叶家，工作了几十年的老保姆。
此刻正系着围裙，站在贺成别墅的厨房里。
动作娴熟地，将洗好的水果装盘。
她甚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
叶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要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冲过去质问——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叶家待你不薄，你怎么敢——
但叶凛尘，终究是叶凛尘。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又缓缓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靠回沙发背，闭上了眼睛。
不能。
他不能和一个保姆，一般见识。
这不仅关乎他的教养。
更关乎叶家的体面。
贺成这一手，玩得可真够绝的……！
不仅带走了栖羽，连从小照顾栖羽的李阿姨。
都一并撬了过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贺成不仅要人，还要斩断栖羽和叶家之间。
最后那点温情的，生活化的联结。
李阿姨，是看着栖羽长大的。
她的存在，对栖羽而言。
不仅仅是保姆，更是某种“家”的象征。
是母亲过世后，为数不多。
还能给他一点，“家”的感觉的人。
现在，连这最后一点念想。
都被贺成，搬到了这里。
叶凛尘重新睁开眼时，眼底的血丝更重了。
他不再看李阿姨。
只是死死盯着楼梯口。
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
泄露了他濒临爆发的焦躁。
等着。
贺成，我看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楼上主卧的浴室里，水汽氤氲。
贺成拧开花洒，调试水温。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
瞬间打湿了他精壮的上身，黑色的泳裤紧贴皮肤。
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腿部线条。
但他没管自己，而是先转身。
将站在一旁，还在滴水的叶栖羽拉近。
叶栖羽的皮肤，被热水一冲。
泛起淡淡的粉色。
细小的水珠，挂在他纤长的睫毛上。
随着他眨眼的动作颤动着，像清晨沾了露水的花瓣。
贺成挤了沐浴露在手心，揉搓出丰盈绵密的白色泡沫。
他沾满泡沫的大手，从叶栖羽的脖颈开始。
缓缓向下，做起了清洁工作。
“痒……”
叶栖羽缩了缩脖子。
忍不住笑起来，下意识地想躲。
贺成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叶栖羽却从里面。
读出了一丝不赞同。
他立刻想起了，还等在楼下。
脸色黑如锅底的大哥。
那点玩闹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他乖乖站好，不再乱动。
任由贺成那双带着薄茧，略显粗糙的大手。
带着滑腻的泡沫，游走过自己的肩膀，手臂。
胸膛，腰腹……
泡沫是清冽的柑橘香气，和贺成身上的味道非常不一样。
温热的水流冲过，带走泡沫。
也带走了，泳池水的氯气味和汗意。
皮肤被热水烫得微微发红，泛起健康的光泽。
贺成的动作，算不上温柔。
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利落。
但那种全然的掌控和细致，让叶栖羽有种被妥善照顾。
严密包裹的感觉。
他垂下眼睛。
看着贺成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自己皮肤上移动。
心跳有些失序。
冲洗干净身体。
贺成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叶栖羽整个裹住。
从头到脚擦了一遍。
特别是还在滴水的头发。
叶栖羽像只被伺候舒服的猫。
眯着眼，任由贺成摆布。
贺成自己快速冲了个凉，换上干净的居家服——
简单的黑色T恤，和灰色长裤。
他拿过吹风机，插上电源。
示意叶栖羽，在洗手台前的矮凳上坐下。
吹风机嗡嗡的声响，在浴室里回荡。
贺成站在叶栖羽身后，手指穿进他还湿漉漉的发间。
热风拂过头皮，很舒服。
贺成手指力道适中，按摩着头皮。
另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不断变换角度。
确保每一缕长发，都能被吹到。
叶栖羽从面前的镜子里，能看到贺成的上半身。
他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
嘴角的线条，是放松的。
水珠，顺着他利落的短发发梢滴落。
滑过脖颈，没入T恤的领口。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混合着浴室温暖的水汽。
包裹着叶栖羽。
但同时，楼下大哥的存在。
又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底。
那种熟悉的，被审视，被安排。
身不由己的憋闷感，悄悄漫了上来。
他忽然很怕。
怕贺成和大哥，谈完之后。
事情会发生变化。
怕贺成会迫于压力，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把他“还”回去。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藤蔓一样疯长。
紧紧缠住了他的心脏。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贺成拔掉插头，用五指梳理了一下。
叶栖羽已经干透，蓬松柔软的黑发。
就在贺成转身，准备将吹风机收起来的刹那——
叶栖羽猛地从矮凳上，站起来。
因为动作太急，还踉跄了一下。
贺成回身，下意识伸手扶他。
叶栖羽就着这个力道，踮起脚尖——
一口，咬在了贺成的下唇上。
不重，但带着点孩子气的凶狠。
牙齿磕碰着柔软的唇瓣，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贺成显然没料到这个举动。
叶栖羽咬完就松开了，脚尖落地。
他仰着小脸，眼眶有点红。
抓住贺成T恤的下摆，手指揪得很紧。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细微的颤抖：
“叔叔……”
“不要把我送回去……！”
“我会很乖的，好不好？”
贺成垂眸，看着他。
半晌，贺成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但眼里的冰封，似乎融化了些许。
漾开一点几乎可以称之为，“笑意”的波纹。
他抬起手。
拇指的指腹，缓缓划过叶栖羽花朵般。
娇嫩，还带着湿润水汽的唇瓣。
动作很轻，带着近乎珍视的意味。
“放心。”
他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叶栖羽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的平静，奇异地安抚了他慌乱的心。
他慢慢地，松开揪着贺成衣摆的手。
轻轻点了点头。
等两人终于一前一后，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时。
叶凛尘已经在客厅，等得几乎要爆炸。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几步就跨到楼梯口，几乎堵住了贺成的去路。
额角青筋跳动，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死死瞪着贺成！
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到底什么时候能谈？！”
“我耐心有限，贺成，你不要——”
“嘘。”
贺成甚至没看他。
只是抬起一根手指，随意地竖在唇边。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姿态，敷衍得近乎轻蔑。
叶凛尘剩下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里。
噎得他胸口发闷。
贺成绕过他，径直走到沙发主位坐下。
叶栖羽亦步亦趋地跟着。
在贺成坐下的瞬间，极其自然地侧身。
坐进了贺成并拢的腿间。
把自己，嵌进贺成怀里。
贺成的手臂，随之环上来。
松松揽住叶栖羽的腰。
他甚至没去看，叶凛尘铁青的脸色。
自顾自伸手。
拿过茶几上，李阿姨新泡好的茶壶。
给自己斟了一小杯。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叶凛尘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叶凛尘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
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抬手。
眼看就要一掌狠，狠拍在坚硬的大理石茶几面上！
但就在手掌，即将落下的前一秒。
他硬生生的，停住了。
动作僵在半空，显得十分滑稽。
他突然想起，上次在这里。
他拍了一下桌子，贺成那句冰冷的话。
虽然事后，并未真的发生那么大的跌幅。
但新洲生物那几天的股价，确实异常波动。
让他焦头烂额了一番。
他不能确定那是巧合，还是贺成真的有能力操控。
但他不敢再赌。
尤其此刻，他是有备而来。
带着“筹码”的。
叶凛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走到贺成对面的单人沙发，一屁股坐下。
背脊挺得笔直，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我要的东西呢。”
贺成啜了一口茶。
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无波。
叶凛尘盯着他。看了几秒、
腮帮子动了动，最终还是伸手。
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质地硬挺的文件夹。
“啪”一声，扔在了贺成面前的茶几上。
文件夹滑过光滑的桌面，停在贺成手边。
叶栖羽好奇地，探过身。
伸出小手，拿过那个文件夹。
他翻开硬壳封面，里面是几张装订好的文件。
最上面一页，赫然是——
房屋所有权证。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扫。
落在“权利人”那一栏。
然后，猛地睁大了眼睛……！
澄澈的瞳孔里，倒映出那三个。
清晰无比的，黑色印刷体大字：
叶栖羽。
他愣住了，拿着房本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猛地抬头，看向贺成。
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贺成……
把顶楼PH的房产，过户到了……
他的名下？！
为什么？
贺成伸手，从叶栖羽微微发颤的手里。
拿过了那个房本。
他修长的手指，翻动着纸页。
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关键信息。
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叶凛尘坐在对面，看着贺成翻阅房本的样子。
眼神更加冰冷。
他几乎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道：
“手续已经办妥，所有税费结清，产权清晰。”
“现在，它是叶栖羽——”
“我弟弟的，个人的合法财产。”
“贺成，你要的东西。”
“我给你了……！”
叶凛尘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种交易达成后，冰冷的警告。
“现在，把你的那些手段，撤出去！”
“这是交易。”
贺成终于抬起眼。
他合上房本，随手放在茶几上。
看向叶凛尘。
那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
“交易？”
贺成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声音很轻，却带着奇异的质感。
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转瞬即逝，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叶大少。”贺成缓缓开口。
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抬起手臂，那只原本松松揽在叶栖羽腰间的手。
向上移了移，以一种更紧密，更具占有意味的姿态。
扣住了叶栖羽的肩头。
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我从头到尾。”
贺成的目光，锁住叶凛尘瞬间僵住的脸。
慢条斯理地，补完了后半句。
“就没说过，要和你做交易。”
叶凛尘坐在真皮沙发上，脊背绷得笔直。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
是李阿姨刚刚端上来的，但他碰都没碰。
水杯里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
在光洁的茶几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烦躁地敲击着。
目光，却死死钉在楼梯的方向。
那两个人上去，多久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
叶凛尘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每多等一秒。
他胸腔里，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
就烧得更旺一分。
尤其是刚才，泳池边看到的那一幕。
叶栖羽赤着上身，湿漉漉地挂在贺成背上。
两人姿态亲密得刺眼。
那画面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眼睛里。
他咬紧后槽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环顾这间，冰冷得不像有人生活的客厅。
然后，他的目光顿住了。
客厅另一侧的开放厨房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忙碌。
是李阿姨。
叶家，工作了几十年的老保姆。
此刻正系着围裙，站在贺成别墅的厨房里。
动作娴熟地，将洗好的水果装盘。
她甚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
叶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要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冲过去质问——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叶家待你不薄，你怎么敢——
但叶凛尘，终究是叶凛尘。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又缓缓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靠回沙发背，闭上了眼睛。
不能。
他不能和一个保姆，一般见识。
这不仅关乎他的教养。
更关乎叶家的体面。
贺成这一手，玩得可真够绝的……！
不仅带走了栖羽，连从小照顾栖羽的李阿姨。
都一并撬了过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贺成不仅要人，还要斩断栖羽和叶家之间。
最后那点温情的，生活化的联结。
李阿姨，是看着栖羽长大的。
她的存在，对栖羽而言。
不仅仅是保姆，更是某种“家”的象征。
是母亲过世后，为数不多。
还能给他一点，“家”的感觉的人。
现在，连这最后一点念想。
都被贺成，搬到了这里。
叶凛尘重新睁开眼时，眼底的血丝更重了。
他不再看李阿姨。
只是死死盯着楼梯口。
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
泄露了他濒临爆发的焦躁。
等着。
贺成，我看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楼上主卧的浴室里，水汽氤氲。
贺成拧开花洒，调试水温。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
瞬间打湿了他精壮的上身，黑色的泳裤紧贴皮肤。
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腿部线条。
但他没管自己，而是先转身。
将站在一旁，还在滴水的叶栖羽拉近。
叶栖羽的皮肤，被热水一冲。
泛起淡淡的粉色。
细小的水珠，挂在他纤长的睫毛上。
随着他眨眼的动作颤动着，像清晨沾了露水的花瓣。
贺成挤了沐浴露在手心，揉搓出丰盈绵密的白色泡沫。
他沾满泡沫的大手，从叶栖羽的脖颈开始。
缓缓向下，做起了清洁工作。
“痒……”
叶栖羽缩了缩脖子。
忍不住笑起来，下意识地想躲。
贺成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叶栖羽却从里面。
读出了一丝不赞同。
他立刻想起了，还等在楼下。
脸色黑如锅底的大哥。
那点玩闹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他乖乖站好，不再乱动。
任由贺成那双带着薄茧，略显粗糙的大手。
带着滑腻的泡沫，游走过自己的肩膀，手臂。
胸膛，腰腹……
泡沫是清冽的柑橘香气，和贺成身上的味道非常不一样。
温热的水流冲过，带走泡沫。
也带走了，泳池水的氯气味和汗意。
皮肤被热水烫得微微发红，泛起健康的光泽。
贺成的动作，算不上温柔。
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利落。
但那种全然的掌控和细致，让叶栖羽有种被妥善照顾。
严密包裹的感觉。
他垂下眼睛。
看着贺成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自己皮肤上移动。
心跳有些失序。
冲洗干净身体。
贺成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叶栖羽整个裹住。
从头到脚擦了一遍。
特别是还在滴水的头发。
叶栖羽像只被伺候舒服的猫。
眯着眼，任由贺成摆布。
贺成自己快速冲了个凉，换上干净的居家服——
简单的黑色T恤，和灰色长裤。
他拿过吹风机，插上电源。
示意叶栖羽，在洗手台前的矮凳上坐下。
吹风机嗡嗡的声响，在浴室里回荡。
贺成站在叶栖羽身后，手指穿进他还湿漉漉的发间。
热风拂过头皮，很舒服。
贺成手指力道适中，按摩着头皮。
另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不断变换角度。
确保每一缕长发，都能被吹到。
叶栖羽从面前的镜子里，能看到贺成的上半身。
他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
嘴角的线条，是放松的。
水珠，顺着他利落的短发发梢滴落。
滑过脖颈，没入T恤的领口。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混合着浴室温暖的水汽。
包裹着叶栖羽。
但同时，楼下大哥的存在。
又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底。
那种熟悉的，被审视，被安排。
身不由己的憋闷感，悄悄漫了上来。
他忽然很怕。
怕贺成和大哥，谈完之后。
事情会发生变化。
怕贺成会迫于压力，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把他“还”回去。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藤蔓一样疯长。
紧紧缠住了他的心脏。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贺成拔掉插头，用五指梳理了一下。
叶栖羽已经干透，蓬松柔软的黑发。
就在贺成转身，准备将吹风机收起来的刹那——
叶栖羽猛地从矮凳上，站起来。
因为动作太急，还踉跄了一下。
贺成回身，下意识伸手扶他。
叶栖羽就着这个力道，踮起脚尖——
一口，咬在了贺成的下唇上。
不重，但带着点孩子气的凶狠。
牙齿磕碰着柔软的唇瓣，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贺成显然没料到这个举动。
叶栖羽咬完就松开了，脚尖落地。
他仰着小脸，眼眶有点红。
抓住贺成T恤的下摆，手指揪得很紧。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细微的颤抖：
“叔叔……”
“不要把我送回去……！”
“我会很乖的，好不好？”
贺成垂眸，看着他。
半晌，贺成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但眼里的冰封，似乎融化了些许。
漾开一点几乎可以称之为，“笑意”的波纹。
他抬起手。
拇指的指腹，缓缓划过叶栖羽花朵般。
娇嫩，还带着湿润水汽的唇瓣。
动作很轻，带着近乎珍视的意味。
“放心。”
他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叶栖羽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的平静，奇异地安抚了他慌乱的心。
他慢慢地，松开揪着贺成衣摆的手。
轻轻点了点头。
等两人终于一前一后，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时。
叶凛尘已经在客厅，等得几乎要爆炸。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几步就跨到楼梯口，几乎堵住了贺成的去路。
额角青筋跳动，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死死瞪着贺成！
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到底什么时候能谈？！”
“我耐心有限，贺成，你不要——”
“嘘。”
贺成甚至没看他。
只是抬起一根手指，随意地竖在唇边。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姿态，敷衍得近乎轻蔑。
叶凛尘剩下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里。
噎得他胸口发闷。
贺成绕过他，径直走到沙发主位坐下。
叶栖羽亦步亦趋地跟着。
在贺成坐下的瞬间，极其自然地侧身。
坐进了贺成并拢的腿间。
把自己，嵌进贺成怀里。
贺成的手臂，随之环上来。
松松揽住叶栖羽的腰。
他甚至没去看，叶凛尘铁青的脸色。
自顾自伸手。
拿过茶几上，李阿姨新泡好的茶壶。
给自己斟了一小杯。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叶凛尘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叶凛尘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
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抬手。
眼看就要一掌狠，狠拍在坚硬的大理石茶几面上！
但就在手掌，即将落下的前一秒。
他硬生生的，停住了。
动作僵在半空，显得十分滑稽。
他突然想起，上次在这里。
他拍了一下桌子，贺成那句冰冷的话。
虽然事后，并未真的发生那么大的跌幅。
但新洲生物那几天的股价，确实异常波动。
让他焦头烂额了一番。
他不能确定那是巧合，还是贺成真的有能力操控。
但他不敢再赌。
尤其此刻，他是有备而来。
带着“筹码”的。
叶凛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走到贺成对面的单人沙发，一屁股坐下。
背脊挺得笔直，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我要的东西呢。”
贺成啜了一口茶。
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无波。
叶凛尘盯着他。看了几秒、
腮帮子动了动，最终还是伸手。
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质地硬挺的文件夹。
“啪”一声，扔在了贺成面前的茶几上。
文件夹滑过光滑的桌面，停在贺成手边。
叶栖羽好奇地，探过身。
伸出小手，拿过那个文件夹。
他翻开硬壳封面，里面是几张装订好的文件。
最上面一页，赫然是——
房屋所有权证。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扫。
落在“权利人”那一栏。
然后，猛地睁大了眼睛……！
澄澈的瞳孔里，倒映出那三个。
清晰无比的，黑色印刷体大字：
叶栖羽。
他愣住了，拿着房本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猛地抬头，看向贺成。
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贺成……
把顶楼PH的房产，过户到了……
他的名下？！
为什么？
贺成伸手，从叶栖羽微微发颤的手里。
拿过了那个房本。
他修长的手指，翻动着纸页。
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关键信息。
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叶凛尘坐在对面，看着贺成翻阅房本的样子。
眼神更加冰冷。
他几乎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道：
“手续已经办妥，所有税费结清，产权清晰。”
“现在，它是叶栖羽——”
“我弟弟的，个人的合法财产。”
“贺成，你要的东西。”
“我给你了……！”
叶凛尘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种交易达成后，冰冷的警告。
“现在，把你的那些手段，撤出去！”
“这是交易。”
贺成终于抬起眼。
他合上房本，随手放在茶几上。
看向叶凛尘。
那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
“交易？”
贺成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声音很轻，却带着奇异的质感。
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转瞬即逝，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叶大少。”贺成缓缓开口。
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抬起手臂，那只原本松松揽在叶栖羽腰间的手。
向上移了移，以一种更紧密，更具占有意味的姿态。
扣住了叶栖羽的肩头。
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我从头到尾。”
贺成的目光，锁住叶凛尘瞬间僵住的脸。
慢条斯理地，补完了后半句。
“就没说过，要和你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