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叔叔的情敌！
晨光把校门口的水泥地，染成浅金色。
叶栖羽从黑色轿车上，下来时。
脚步有些虚浮。
他低着头，快步往校门里走。
脚踝上，银环在晨光里闪过一道微凉的光。
“叶羽！”
熟悉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叶栖羽身体一僵！
脚步顿住。
他抬起头，看见程澈正从校门边。
那棵香樟树下，走出来。
脸上带着笑意。
程澈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
牛仔裤洗得发白。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阳光。
如果是从前，叶栖羽可能会觉得这画面。
赏心悦目。
可现在，他只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
从脊椎骨往上爬。
“早啊。”
程澈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递过来一个纸袋。
“给你带了点东西。”
纸袋是牛皮纸的，上面印着精致的咖啡店logo。
透过半敞的袋口，能看见里面装着一个透明塑料盒。
盒子里，是颜色鲜艳的马卡龙——
粉的，黄的，绿的。
像一排彩色的纽扣。
叶栖羽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纸袋上。
他想起昨晚。
草莓味的牙膏。
贺成捏着他脸颊的手指。
还有那句，贴在他耳边的低语——
“别人的东西，不要乱吃。”
叶栖羽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像那袋马卡龙，是什么会咬人的毒蛇。
“不……不用了。”
叶栖羽的声音发紧，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谢谢，我吃过早饭了。”
程澈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扬起嘴角。
语气轻松：“拿着吧，这家店很难排队的。”
“我早上特意让司机，绕路去买的。”
“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我真的不要！”
叶栖羽的声音，突然拔高。
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周围有几个进校的学生，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程澈也愣住了。
他举着纸袋的手，悬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叶栖羽。
眼神里有困惑。
也有某种，叶栖羽读不懂的东西。
“叶羽，”程澈的声音，放轻了些，“你怎么了？”
叶栖羽说不出话来。
他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几乎要撞碎肋骨。
喉咙发干，手心渗出冷汗。
他想逃，立刻，马上！
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纸袋。
逃离程澈那双，关切的眼睛。
“对不起。”
叶栖羽低下头，语速快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要迟到了，先走了。”
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程澈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胳膊。
手指触碰到叶栖羽，校服袖口的那一瞬间——
叶栖羽像被烫到一样！
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动作太大，太急。
带着一种，近乎惊恐的力度。
程澈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又抬头看向叶栖羽。
少年的脸，在晨光里白得透明。
睫毛剧烈颤抖着，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叶羽。”
程澈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到底——”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
程澈的视线，越过叶栖羽的肩膀。
落在了校门对面的马路旁。
那辆送叶栖羽来的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
车门边，靠着一个男人。
很高，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
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男人指间，夹着一支烟。
猩红的烟头，在晨雾里明明灭灭。
他正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
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脸。
可程澈能看见那双眼睛——
隔着一条马路，隔着晨雾和烟雾。
那双眼睛正眯着，看向他们这边。
像鹰隼盯着猎物。
不，比那更冷。
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匕首，刃上凝着寒霜。
程澈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认出了那个人。
上次在校门口。
也是这辆车，也是这个身影。
当时那人只是站在车边，目送叶栖羽进校门。
可此刻，那人的姿态完全不同。
他靠着车门，姿态看似随意。
可程澈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全然的掌控感。
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在他的预料之中。
男人又吸了一口烟。
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散去的那一刻，程澈看清了他的脸。
很英俊，是那种带着锋利感的英俊。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刻。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叶栖羽的背影。
不，不只是看着。
是在审视。在评估。
在确认什么。
程澈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
叶栖羽刚才那种近乎惊恐的反应，是因为什么。
“叶羽！”
程澈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的少年。
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人是——”
“我要走了！”
叶栖羽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没有回头看。
他甚至不敢回头。
叶栖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有实体的线。
缠在他的后颈上。
冰冷，沉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标记。
叶栖羽转身就跑。
几乎是落荒而逃。
程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叶栖羽跑得很快。
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
像一只受了惊的鸟。
拼命扑棱着翅膀，想要逃离什么。
手里的纸袋，沉甸甸的。
程澈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色彩鲜艳的马卡龙。
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扯了扯嘴角，最终没有笑出来。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马路对面。
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
车门边的男人，已经掐灭了烟。
他正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在俯身坐进车里之前，那人似乎察觉到了程澈的目光。
侧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只是一个短暂的对视。
甚至不到两秒钟。
可程澈感觉，像有一把冰锥，凿进了他的脊椎。
然后，车门关上。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消失了。
程澈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直到上课预备铃响起，他才回过神。
拎着那袋马卡龙，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程澈请了假，说身体不舒服。
他独自一人回到教学楼，走进一楼的男厕所。
厕所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声。
程澈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哗流出来。
他掬起一捧，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有些乱，额前的碎发被打湿了。
贴在皮肤上。
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是昨晚没睡好。
镜子里，他看见自己的嘴角。
还残留着一丝淤青。
是昨天晚上，在拳馆对练时留下的。
程澈盯着那点淤青，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却没点。
只是那么叼着，看着镜子里那个神情阴郁的自己。
厕所门被推开了。
有人走进来。
程澈从镜子里瞥了一眼，是赵子轩。
赵子轩今天，穿了件花里胡哨的潮牌T恤。
脖子上挂着条银链子，走路时一晃一晃的。
他看见程澈，挑了挑眉。
吹了声口哨。
“哟，程大少爷，一个人在这儿沉思呢？”
程澈没理他，继续洗手。
赵子轩也不在意。
晃悠到他旁边的洗手台，拧开水龙头。
他没洗手，只是透过镜子，打量着程澈。
“你那套把戏。”
赵子轩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没拿下那小子？”
程澈洗手的动作，顿了顿。
但他没抬头。
只是继续慢条斯理地，搓着手指。
水声哗哗的，在空旷的厕所里显得格外清晰。
见程澈面色不善，赵子轩的笑更肆意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支点上。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烟雾在镜子前弥漫开来，模糊了两人的倒影。
“亏这么多哥们儿，暗地里帮你。”
赵子轩弹了弹烟灰，语气轻佻。
“多好的氛围啊，英雄救美——结果呢？”
他嗤笑一声。
“实力不行啊。”
程澈关掉水龙头。
他没擦手，只是任由水珠从指间滴落。
一滴，两滴，砸在陶瓷洗手池里。
他从镜子里，看着赵子轩。
眼神很冷。
赵子轩却像没看见。
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某种黏腻的恶意：
“上一个，你不就是这么得手的吗？”
“送点小礼物，装装温柔体贴。”
“再找机会，单独聊聊——”
“那小学弟，不就乖乖跟你去酒店了？”
“怎么。”
赵子轩吐出一口烟，烟雾喷在镜面上。
“碰上硬茬了？”
程澈的手指，缓缓收紧了。
手背上，青筋浮现。
赵子轩看见了，却笑得更开心。
他把烟叼在嘴里，空出两只手。
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可语气里，全是挑衅：
“哎哎，别激动嘛。”
“我就是给你出出主意。”
“要不这样——”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
像毒蛇吐信：
“你在旁边，看着得了。”
“那小子那模样，我也挺中意的。”
“细皮嫩肉，眼睛水汪汪的，哭起来肯定带劲。”
赵子轩舔了舔嘴唇，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我出手拿下，玩腻了给你。”
“怎么样？”
“反正你以前不也常这么干嘛，装什么纯情——”
程澈的拳头，就是在这时砸下来的。
带着风声，又快又狠！
直冲赵子轩的面门。
赵子轩像是早有预料，猛地往后一仰。
险险避开。
拳头擦着他的鼻尖过去，带起的风掀动了他的刘海。
“操！”
赵子轩骂了一声，随即又笑起来。
眼里却没了笑意。
“来真的啊？”
程澈没说话，第二拳已经跟上。
这次，赵子轩没完全躲开。
拳头砸在他肩胛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子轩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隔间的门板上。
“你他妈——”
赵子轩也火了。
扔掉烟，扑了上来。
两人扭打在一起。
程澈的拳头很重，每一拳都往要害招呼。
赵子轩虽然打架经验丰富，但体格上不如程澈。
渐渐落了下风。
他被程澈按在墙上，胳膊被反拧在背后。
脸贴着冰冷的瓷砖。
“你再说一遍。”
程澈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刚才说什么？”
赵子轩喘着粗气，却还在笑。
“我说——”
他一字一顿，语气恶劣。
“那小婊子，我也想要。”
“怎么，戳中你痛处了？”
“程大少爷，这次是动真感情了？”
“笑死人了，你以前玩那些小学弟的时候——”
程澈的手，猛地用力。
赵子轩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话戛然而止。
厕所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水龙头还在滴水。
嗒。
嗒。
嗒。
就在这时——
厕所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叶栖羽手里，拿着刚从小卖部买来的矿泉水。
站在男厕所门口。
愣愣地，看着里面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的视线，先落在程澈脸上。
又移向被按在墙上的赵子轩。
最后，定格在程澈那双。
因为暴怒，而发红的眼睛上。
“你们这是，谈恋爱呢？”
叶栖羽眯起眼睛，甜甜一笑。
叶栖羽从黑色轿车上，下来时。
脚步有些虚浮。
他低着头，快步往校门里走。
脚踝上，银环在晨光里闪过一道微凉的光。
“叶羽！”
熟悉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叶栖羽身体一僵！
脚步顿住。
他抬起头，看见程澈正从校门边。
那棵香樟树下，走出来。
脸上带着笑意。
程澈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
牛仔裤洗得发白。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阳光。
如果是从前，叶栖羽可能会觉得这画面。
赏心悦目。
可现在，他只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
从脊椎骨往上爬。
“早啊。”
程澈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递过来一个纸袋。
“给你带了点东西。”
纸袋是牛皮纸的，上面印着精致的咖啡店logo。
透过半敞的袋口，能看见里面装着一个透明塑料盒。
盒子里，是颜色鲜艳的马卡龙——
粉的，黄的，绿的。
像一排彩色的纽扣。
叶栖羽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纸袋上。
他想起昨晚。
草莓味的牙膏。
贺成捏着他脸颊的手指。
还有那句，贴在他耳边的低语——
“别人的东西，不要乱吃。”
叶栖羽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像那袋马卡龙，是什么会咬人的毒蛇。
“不……不用了。”
叶栖羽的声音发紧，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谢谢，我吃过早饭了。”
程澈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扬起嘴角。
语气轻松：“拿着吧，这家店很难排队的。”
“我早上特意让司机，绕路去买的。”
“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我真的不要！”
叶栖羽的声音，突然拔高。
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周围有几个进校的学生，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程澈也愣住了。
他举着纸袋的手，悬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叶栖羽。
眼神里有困惑。
也有某种，叶栖羽读不懂的东西。
“叶羽，”程澈的声音，放轻了些，“你怎么了？”
叶栖羽说不出话来。
他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几乎要撞碎肋骨。
喉咙发干，手心渗出冷汗。
他想逃，立刻，马上！
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纸袋。
逃离程澈那双，关切的眼睛。
“对不起。”
叶栖羽低下头，语速快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要迟到了，先走了。”
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程澈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胳膊。
手指触碰到叶栖羽，校服袖口的那一瞬间——
叶栖羽像被烫到一样！
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动作太大，太急。
带着一种，近乎惊恐的力度。
程澈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又抬头看向叶栖羽。
少年的脸，在晨光里白得透明。
睫毛剧烈颤抖着，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叶羽。”
程澈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到底——”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
程澈的视线，越过叶栖羽的肩膀。
落在了校门对面的马路旁。
那辆送叶栖羽来的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
车门边，靠着一个男人。
很高，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
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男人指间，夹着一支烟。
猩红的烟头，在晨雾里明明灭灭。
他正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
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脸。
可程澈能看见那双眼睛——
隔着一条马路，隔着晨雾和烟雾。
那双眼睛正眯着，看向他们这边。
像鹰隼盯着猎物。
不，比那更冷。
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匕首，刃上凝着寒霜。
程澈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认出了那个人。
上次在校门口。
也是这辆车，也是这个身影。
当时那人只是站在车边，目送叶栖羽进校门。
可此刻，那人的姿态完全不同。
他靠着车门，姿态看似随意。
可程澈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全然的掌控感。
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在他的预料之中。
男人又吸了一口烟。
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散去的那一刻，程澈看清了他的脸。
很英俊，是那种带着锋利感的英俊。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刻。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叶栖羽的背影。
不，不只是看着。
是在审视。在评估。
在确认什么。
程澈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
叶栖羽刚才那种近乎惊恐的反应，是因为什么。
“叶羽！”
程澈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的少年。
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人是——”
“我要走了！”
叶栖羽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没有回头看。
他甚至不敢回头。
叶栖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有实体的线。
缠在他的后颈上。
冰冷，沉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标记。
叶栖羽转身就跑。
几乎是落荒而逃。
程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叶栖羽跑得很快。
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
像一只受了惊的鸟。
拼命扑棱着翅膀，想要逃离什么。
手里的纸袋，沉甸甸的。
程澈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色彩鲜艳的马卡龙。
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扯了扯嘴角，最终没有笑出来。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马路对面。
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
车门边的男人，已经掐灭了烟。
他正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在俯身坐进车里之前，那人似乎察觉到了程澈的目光。
侧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只是一个短暂的对视。
甚至不到两秒钟。
可程澈感觉，像有一把冰锥，凿进了他的脊椎。
然后，车门关上。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消失了。
程澈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直到上课预备铃响起，他才回过神。
拎着那袋马卡龙，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程澈请了假，说身体不舒服。
他独自一人回到教学楼，走进一楼的男厕所。
厕所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声。
程澈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哗流出来。
他掬起一捧，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有些乱，额前的碎发被打湿了。
贴在皮肤上。
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是昨晚没睡好。
镜子里，他看见自己的嘴角。
还残留着一丝淤青。
是昨天晚上，在拳馆对练时留下的。
程澈盯着那点淤青，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却没点。
只是那么叼着，看着镜子里那个神情阴郁的自己。
厕所门被推开了。
有人走进来。
程澈从镜子里瞥了一眼，是赵子轩。
赵子轩今天，穿了件花里胡哨的潮牌T恤。
脖子上挂着条银链子，走路时一晃一晃的。
他看见程澈，挑了挑眉。
吹了声口哨。
“哟，程大少爷，一个人在这儿沉思呢？”
程澈没理他，继续洗手。
赵子轩也不在意。
晃悠到他旁边的洗手台，拧开水龙头。
他没洗手，只是透过镜子，打量着程澈。
“你那套把戏。”
赵子轩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没拿下那小子？”
程澈洗手的动作，顿了顿。
但他没抬头。
只是继续慢条斯理地，搓着手指。
水声哗哗的，在空旷的厕所里显得格外清晰。
见程澈面色不善，赵子轩的笑更肆意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支点上。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烟雾在镜子前弥漫开来，模糊了两人的倒影。
“亏这么多哥们儿，暗地里帮你。”
赵子轩弹了弹烟灰，语气轻佻。
“多好的氛围啊，英雄救美——结果呢？”
他嗤笑一声。
“实力不行啊。”
程澈关掉水龙头。
他没擦手，只是任由水珠从指间滴落。
一滴，两滴，砸在陶瓷洗手池里。
他从镜子里，看着赵子轩。
眼神很冷。
赵子轩却像没看见。
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某种黏腻的恶意：
“上一个，你不就是这么得手的吗？”
“送点小礼物，装装温柔体贴。”
“再找机会，单独聊聊——”
“那小学弟，不就乖乖跟你去酒店了？”
“怎么。”
赵子轩吐出一口烟，烟雾喷在镜面上。
“碰上硬茬了？”
程澈的手指，缓缓收紧了。
手背上，青筋浮现。
赵子轩看见了，却笑得更开心。
他把烟叼在嘴里，空出两只手。
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可语气里，全是挑衅：
“哎哎，别激动嘛。”
“我就是给你出出主意。”
“要不这样——”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
像毒蛇吐信：
“你在旁边，看着得了。”
“那小子那模样，我也挺中意的。”
“细皮嫩肉，眼睛水汪汪的，哭起来肯定带劲。”
赵子轩舔了舔嘴唇，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我出手拿下，玩腻了给你。”
“怎么样？”
“反正你以前不也常这么干嘛，装什么纯情——”
程澈的拳头，就是在这时砸下来的。
带着风声，又快又狠！
直冲赵子轩的面门。
赵子轩像是早有预料，猛地往后一仰。
险险避开。
拳头擦着他的鼻尖过去，带起的风掀动了他的刘海。
“操！”
赵子轩骂了一声，随即又笑起来。
眼里却没了笑意。
“来真的啊？”
程澈没说话，第二拳已经跟上。
这次，赵子轩没完全躲开。
拳头砸在他肩胛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子轩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隔间的门板上。
“你他妈——”
赵子轩也火了。
扔掉烟，扑了上来。
两人扭打在一起。
程澈的拳头很重，每一拳都往要害招呼。
赵子轩虽然打架经验丰富，但体格上不如程澈。
渐渐落了下风。
他被程澈按在墙上，胳膊被反拧在背后。
脸贴着冰冷的瓷砖。
“你再说一遍。”
程澈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刚才说什么？”
赵子轩喘着粗气，却还在笑。
“我说——”
他一字一顿，语气恶劣。
“那小婊子，我也想要。”
“怎么，戳中你痛处了？”
“程大少爷，这次是动真感情了？”
“笑死人了，你以前玩那些小学弟的时候——”
程澈的手，猛地用力。
赵子轩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话戛然而止。
厕所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水龙头还在滴水。
嗒。
嗒。
嗒。
就在这时——
厕所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叶栖羽手里，拿着刚从小卖部买来的矿泉水。
站在男厕所门口。
愣愣地，看着里面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的视线，先落在程澈脸上。
又移向被按在墙上的赵子轩。
最后，定格在程澈那双。
因为暴怒，而发红的眼睛上。
“你们这是，谈恋爱呢？”
叶栖羽眯起眼睛，甜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