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叔叔的敏锐！
叶栖羽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他迷迷糊糊摸向身旁，床铺另一侧是空的。
连余温都已经散尽。
抓起手机一看，九点十七分。
贺成通常，不会让他睡到这个点。
周末也会在八点左右，把他叫起来吃早餐。
叶栖羽坐起身，揉着眼睛发了会儿呆。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上来——
贺成把他从车里抱出来，一路抱上楼。
在浴室里帮他洗澡，吹头发。
然后……
叶栖羽的耳根，微微发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的睡衣。
“哼……”
抿着嘴，也不知道是在跟谁置气。
身上很清爽，没有黏腻感。
贺成应该给他清理过了。
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推开卧室门。
走廊里也很安静。
李阿姨周末，通常会晚些来。
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在做清洁。
叶栖羽扶着楼梯扶手，往下看了看。
客厅空荡荡的，并没有发现贺成。
下一秒，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是从书房方向传来的。
贺成在打电话。
叶栖羽放轻脚步，走过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
他正要推门，却从门缝里瞥见了贺成的背影。
贺成背对着门，站在窗前。
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晨袍。
而是一套挺括的，深灰色商务西装。
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线条。
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
显然是早上已经出过门，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说清楚。”
贺成对着手机那头说，声音压得很低。
是叶栖羽很少听到的，那种公事公办的语调。
叶栖羽停在门口。
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外。
透过门缝，眯着一只眼一寸寸看着贺成。
晨光从窗外透进来。
在贺成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让他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赵家的二儿子，正在打听叶少爷。”
电话那头，传来利落的女声。
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叶栖羽认得这个声音。
但究竟是谁，贺成从来没有解释过。
叶栖羽屏住呼吸。
整个人贴在门边，耳朵几乎要凑到那条门缝上。
贺成没说话，只是抬手。
端起放在窗台上的玻璃水杯。
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查到什么程度了。”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皮毛。”
“只知道咱们给叶少做的那些信息，家庭背景还没摸透。”
“但看那架势，是想深挖。”
“我们要不要——”
那女声顿了顿，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贺成转过身。
他转得很突然，叶栖羽甚至来不及后退。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隔着门缝撞上了。
贺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却缓缓翘起。
勾起一个叶栖羽熟悉的弧度。
那双深黑的眼睛，自上而下看过来。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叶栖羽却有种自己被彻底看穿的错觉。
“叔叔……”
叶栖羽扒在门上，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进去。
柔软的黑发，因为刚睡醒还翘着几缕。
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小半截锁骨——
以及锁骨上，那些又深了一些的淡红色痕迹。
贺成的目光，在那片痕迹上好似挖了一眼。
然后喉结滚动，移回叶栖羽脸上。
“我肚子饿了。”叶栖羽小声说。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贺成没说话，只是勾了勾手指。
叶栖羽推开门走进去。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
是贺成常用的，那款须后水的味道。
他走到贺成面前，还没站稳。
就被贺成伸手一捞。
整个人，跌坐在了贺成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让叶栖羽比贺成高出小半个头。
他下意识想调整。
贺成的手，却已经揽住了他的腰。
将他固定在那里。
“喝点水。”
贺成把刚才喝过的玻璃杯，递到叶栖羽唇边。
叶栖羽低头，就着贺成的手抿了一口。
温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醒来后的干渴。
他想再喝，贺成却把杯子拿开了。
“贺哥？”
电话那头等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
贺成单手抱着叶栖羽，目光却重新落回窗外。
他的另一只手，在叶栖羽腰侧。
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指腹透过丝质睡衣，传递出温热的触感。
“苍蝇而已。”
贺成对着手机缓缓说道，语气很淡。
像是在评价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你看着处理吧。”
“明白。”
电话挂断了。
贺成把手机，随手扔在窗台上。
空出的那只手也环上来，将叶栖羽整个圈在怀里。
叶栖羽很自然地，用胳膊环住贺成的脖子。
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早上出去了？”他闷闷地问。
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贺成后脑的短发。
“嗯，有点事情。”
贺成答得简短，抱着叶栖羽站起身。
“李阿姨做了海鲜粥，再不吃要凉了。”
叶栖羽惊呼一声！
赶紧抱紧贺成的脖子。
饶是过了这么久，他仍旧不习惯这个高度。
贺成就这么单手托着他，像抱小孩似的。
把人抱出了书房，走下旋转楼梯。
叶栖羽把脸贴在贺成肩上，能闻到他身上西装面料的味道。
混合着雪松，和淡淡的烟草味——
贺成早上，应该抽过烟。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两碗冒着热气的海鲜粥，几碟清爽的小菜。
还有叶栖羽喜欢的虾饺。
李阿姨从厨房探出头，看见贺成抱着叶栖羽下来。
见怪不怪地，笑了笑：“小羽醒啦？”
“粥还热着呢，快吃吧。”
贺成把叶栖羽放在椅子上，自己在他对面坐下。
叶栖羽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粥。
眼睛，却一直往贺成身上瞟。
“看什么？”
贺成没抬头，慢条斯理地夹了块腌黄瓜。
“叔叔穿西装真好看！”叶栖羽说，语气很认真。
贺成抬眼看他。
那波澜不惊的眼里，难得浮起一点笑意。
“那你多看几眼。”
叶栖羽真的就一边喝粥，一边看他。
贺成吃饭的姿态，很正派。
哪怕只是在家里喝粥，背脊也挺得笔直。
拿勺子的手势，标准得可以去拍礼仪教学视频。
叶栖羽看着看着。
忽然问：“赵家的二儿子……是赵子轩吗？”
贺成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
“你听见了？”
“听见一点。”
叶栖羽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
粥的热气蒸腾上来，让他的睫毛看起来湿漉漉的。
“他是我同学，就坐在我后面。”
贺成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这个动作，他做得慢条斯理。
叶栖羽却莫名有点紧张。
“他找你麻烦了？”
贺成问，声音很平静。
叶栖羽摇头：“没有。”
“他就是……有点烦人。”
“怎么个烦人法？”
叶栖羽歪头想了想。
把开学到现在，赵子轩的所作所为。
简单说了下。
略去了那些污言秽语，和自己后续的“处理”。
他说话时一直低着头，用勺子戳着碗里的虾仁。
语气听起来，像是单纯在抱怨一个讨人厌的同学。
贺成安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才问：“就这些？”
“嗯。”
叶栖羽点头，抬起眼睛看向贺成。
表情很乖。
“我不想理他。”
“但是他老找我说话，还问我家里的事。”
贺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会深一些。
让他看起来有种成熟的，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不想理就不理。”
贺成伸手，用指节蹭了蹭叶栖羽的脸颊。
“学校里的事，自己处理。”
“处理不了，就告诉我。”
叶栖羽抓住贺成的手。
把脸贴在他掌心，蹭了蹭：“我自己能处理。”
“嗯。”
贺成收回手，重新拿起勺子。
“快吃，粥要凉了。”
周末两天，叶栖羽都在别墅区里度过。
这里远离市区，绿化很好，私密性也强。
贺成没出门，大部分时间在书房。
叶栖羽就窝在客厅沙发里，看书或者打游戏。
李阿姨每天来做三顿饭，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周六下午。
贺成果然叫人，开了一辆车过来。
不是家里，那些底盘低的跑车。
而是一辆，很普通的手动挡黑色轿车。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
贺成带着叶栖羽，去了别墅区后面。
一条专门用来练车的僻静道路。
那里平时，几乎没车。
“上车。”
贺成拉开驾驶座的门，自己先坐进去。
拍了拍副驾。
叶栖羽钻进去，眼睛亮晶晶的。
他看贺成开车很多次了，但自己摸车还是第一次。
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皮革味。
仪表盘和方向盘，都有些磨损。
显然这车经常被使用。
贺成倾身过来，给他系安全带。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叶栖羽下意识地，就把嘴唇凑了过去。
贺成系好安全带，却没有立刻退开。
而是伸手，捏了捏叶栖羽的后颈。
“紧张吗？”他问。
声音很低，呼吸拂在叶栖羽耳畔。
叶栖羽摇头，又点头：“一点点。”
“叔叔亲亲我吧，亲完我就不紧张了。”
贺成低笑一声，抬手拍了拍叶栖羽的脸颊。
身体退回去，开始讲解最基本的操作。
离合器，刹车，油门，换挡杆……
他讲得很耐心，每个步骤都拆解开。
演示给叶栖羽看。
叶栖羽学得很认真。
眼睛直勾勾盯着贺成的手。
看那双宽大粗糙的手，如何轻松地操控着这个钢铁机器。
看着看着，叶栖羽心中，竟生出一种别样的滋味来。
仿佛看到了这双手，是如何在自己身上辗转，碾压的。
“试试。”贺成说。
叶栖羽垂了垂眼睛，将那些异动按捺下去。
两人再次上车下车，互换了位置。
叶栖羽按照贺成教的，踩下离合器。
挂一档，慢慢松离合，轻踩油门。
车子抖动了一下，缓缓往前挪动。
“很好。”
贺成的手，搭在叶栖羽大腿上。
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继续，看前面，别看脚下。”
叶栖羽紧紧盯着前方。
这条路很直。
两边是整齐的绿化带，远处能看见别墅区的屋顶。
车速很慢，大概只有五迈。
但叶栖羽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
开了大概一百米。
贺成让他靠边停车。
叶栖羽小心翼翼地，把车停稳。
拉手刹，挂空挡。
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转了转有些发僵的手腕，正想往贺成身上靠。
贺成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
“酸了？”贺成问。
拇指在叶栖羽手腕内侧，轻轻按揉。
叶栖羽立刻点头。
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贺成。
试图传达“我很累需要安慰”的信号。
贺成低笑，手上力道不轻不重。
揉得叶栖羽手腕，发麻又舒服。
他揉了一会儿，才说：“等拿到驾照，叔叔教你赛车。”
叶栖羽眼睛骤然亮了！
“真的吗？！”
他几乎要扑上去，但被安全带勒着。
只能急切地，抓住贺成的手臂。
“我想骑你车库里，那辆黑色机车！”
贺成那辆改装机车，叶栖羽觊觎很久了。
流线型的黑色车身，低沉的引擎声。
贺成偶尔会骑着它，在别墅区附近。
那条盘山路上跑几圈。
叶栖羽趴在阳台上，看过几次。
贺成穿着黑色骑行服，戴着头盔。
整个人伏在机车上，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那一刻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野蛮，性感，不顾一切。
那双从来波澜不惊的深色眼睛里。
全是对速度的渴望，和对终点的执着。
“等你放假。”
贺成说，眼里带着笑意。
“现在先学这个。”
叶栖羽还想讨价还价。
贺成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探身过来，也解开了叶栖羽的。
没了安全带的束缚。
叶栖羽立刻扑进贺成怀里。
胳膊死死缠住贺成的脖子。
“那说好了，等我放假叔叔就教我。”
叶栖羽把脸埋在贺成颈窝，声音闷闷的。
带着撒娇的意味。
贺成的手，落在他后背上。
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脊骨抚摸。
这个姿势，让叶栖羽整个人。
窝在贺成怀里，像只找到窝的猫。
他闭上眼睛，能听见贺成平稳的心跳。
能闻到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
然后，他听见贺成说：
“宝宝。最近课业消化得不错。”
叶栖羽嘴角翘起来，有点小得意。
他最近，确实学得很认真。
好几次小测，都是满分。
他动了动，想抬头看贺成。
贺成的手却按在他后脑，不让他动。
贺成的嘴唇，贴在他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很轻。
带着笑意：
“都不用写家庭作业了。”
叶栖羽的笑容，一下被这句话摁住了。
那一瞬间，他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贺成的手，还在他背上轻轻抚摸。
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可叶栖羽却觉得，那只手像一块冰。
顺着他的脊骨，往下流着汁水……
他张了张嘴，发出几声干笑。
企图蒙混过关。
“叔叔……我们最近——”
贺成低笑一声。
那笑声很沉，震得叶栖羽耳膜发麻。
将叶栖羽企图说出的谎话，咬在了嘴唇里。
“宝宝，叔叔今天心情很好。”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
抬手捏住叶栖羽的下巴。
力道不重，但足以让叶栖羽动弹不得。
“不要让我惩罚你，好吗？”
叶栖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迷迷糊糊摸向身旁，床铺另一侧是空的。
连余温都已经散尽。
抓起手机一看，九点十七分。
贺成通常，不会让他睡到这个点。
周末也会在八点左右，把他叫起来吃早餐。
叶栖羽坐起身，揉着眼睛发了会儿呆。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上来——
贺成把他从车里抱出来，一路抱上楼。
在浴室里帮他洗澡，吹头发。
然后……
叶栖羽的耳根，微微发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的睡衣。
“哼……”
抿着嘴，也不知道是在跟谁置气。
身上很清爽，没有黏腻感。
贺成应该给他清理过了。
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推开卧室门。
走廊里也很安静。
李阿姨周末，通常会晚些来。
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在做清洁。
叶栖羽扶着楼梯扶手，往下看了看。
客厅空荡荡的，并没有发现贺成。
下一秒，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是从书房方向传来的。
贺成在打电话。
叶栖羽放轻脚步，走过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
他正要推门，却从门缝里瞥见了贺成的背影。
贺成背对着门，站在窗前。
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晨袍。
而是一套挺括的，深灰色商务西装。
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线条。
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
显然是早上已经出过门，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说清楚。”
贺成对着手机那头说，声音压得很低。
是叶栖羽很少听到的，那种公事公办的语调。
叶栖羽停在门口。
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外。
透过门缝，眯着一只眼一寸寸看着贺成。
晨光从窗外透进来。
在贺成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让他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赵家的二儿子，正在打听叶少爷。”
电话那头，传来利落的女声。
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叶栖羽认得这个声音。
但究竟是谁，贺成从来没有解释过。
叶栖羽屏住呼吸。
整个人贴在门边，耳朵几乎要凑到那条门缝上。
贺成没说话，只是抬手。
端起放在窗台上的玻璃水杯。
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查到什么程度了。”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皮毛。”
“只知道咱们给叶少做的那些信息，家庭背景还没摸透。”
“但看那架势，是想深挖。”
“我们要不要——”
那女声顿了顿，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贺成转过身。
他转得很突然，叶栖羽甚至来不及后退。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隔着门缝撞上了。
贺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却缓缓翘起。
勾起一个叶栖羽熟悉的弧度。
那双深黑的眼睛，自上而下看过来。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叶栖羽却有种自己被彻底看穿的错觉。
“叔叔……”
叶栖羽扒在门上，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进去。
柔软的黑发，因为刚睡醒还翘着几缕。
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小半截锁骨——
以及锁骨上，那些又深了一些的淡红色痕迹。
贺成的目光，在那片痕迹上好似挖了一眼。
然后喉结滚动，移回叶栖羽脸上。
“我肚子饿了。”叶栖羽小声说。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贺成没说话，只是勾了勾手指。
叶栖羽推开门走进去。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
是贺成常用的，那款须后水的味道。
他走到贺成面前，还没站稳。
就被贺成伸手一捞。
整个人，跌坐在了贺成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让叶栖羽比贺成高出小半个头。
他下意识想调整。
贺成的手，却已经揽住了他的腰。
将他固定在那里。
“喝点水。”
贺成把刚才喝过的玻璃杯，递到叶栖羽唇边。
叶栖羽低头，就着贺成的手抿了一口。
温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醒来后的干渴。
他想再喝，贺成却把杯子拿开了。
“贺哥？”
电话那头等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
贺成单手抱着叶栖羽，目光却重新落回窗外。
他的另一只手，在叶栖羽腰侧。
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指腹透过丝质睡衣，传递出温热的触感。
“苍蝇而已。”
贺成对着手机缓缓说道，语气很淡。
像是在评价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你看着处理吧。”
“明白。”
电话挂断了。
贺成把手机，随手扔在窗台上。
空出的那只手也环上来，将叶栖羽整个圈在怀里。
叶栖羽很自然地，用胳膊环住贺成的脖子。
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早上出去了？”他闷闷地问。
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贺成后脑的短发。
“嗯，有点事情。”
贺成答得简短，抱着叶栖羽站起身。
“李阿姨做了海鲜粥，再不吃要凉了。”
叶栖羽惊呼一声！
赶紧抱紧贺成的脖子。
饶是过了这么久，他仍旧不习惯这个高度。
贺成就这么单手托着他，像抱小孩似的。
把人抱出了书房，走下旋转楼梯。
叶栖羽把脸贴在贺成肩上，能闻到他身上西装面料的味道。
混合着雪松，和淡淡的烟草味——
贺成早上，应该抽过烟。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两碗冒着热气的海鲜粥，几碟清爽的小菜。
还有叶栖羽喜欢的虾饺。
李阿姨从厨房探出头，看见贺成抱着叶栖羽下来。
见怪不怪地，笑了笑：“小羽醒啦？”
“粥还热着呢，快吃吧。”
贺成把叶栖羽放在椅子上，自己在他对面坐下。
叶栖羽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粥。
眼睛，却一直往贺成身上瞟。
“看什么？”
贺成没抬头，慢条斯理地夹了块腌黄瓜。
“叔叔穿西装真好看！”叶栖羽说，语气很认真。
贺成抬眼看他。
那波澜不惊的眼里，难得浮起一点笑意。
“那你多看几眼。”
叶栖羽真的就一边喝粥，一边看他。
贺成吃饭的姿态，很正派。
哪怕只是在家里喝粥，背脊也挺得笔直。
拿勺子的手势，标准得可以去拍礼仪教学视频。
叶栖羽看着看着。
忽然问：“赵家的二儿子……是赵子轩吗？”
贺成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
“你听见了？”
“听见一点。”
叶栖羽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
粥的热气蒸腾上来，让他的睫毛看起来湿漉漉的。
“他是我同学，就坐在我后面。”
贺成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这个动作，他做得慢条斯理。
叶栖羽却莫名有点紧张。
“他找你麻烦了？”
贺成问，声音很平静。
叶栖羽摇头：“没有。”
“他就是……有点烦人。”
“怎么个烦人法？”
叶栖羽歪头想了想。
把开学到现在，赵子轩的所作所为。
简单说了下。
略去了那些污言秽语，和自己后续的“处理”。
他说话时一直低着头，用勺子戳着碗里的虾仁。
语气听起来，像是单纯在抱怨一个讨人厌的同学。
贺成安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才问：“就这些？”
“嗯。”
叶栖羽点头，抬起眼睛看向贺成。
表情很乖。
“我不想理他。”
“但是他老找我说话，还问我家里的事。”
贺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会深一些。
让他看起来有种成熟的，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不想理就不理。”
贺成伸手，用指节蹭了蹭叶栖羽的脸颊。
“学校里的事，自己处理。”
“处理不了，就告诉我。”
叶栖羽抓住贺成的手。
把脸贴在他掌心，蹭了蹭：“我自己能处理。”
“嗯。”
贺成收回手，重新拿起勺子。
“快吃，粥要凉了。”
周末两天，叶栖羽都在别墅区里度过。
这里远离市区，绿化很好，私密性也强。
贺成没出门，大部分时间在书房。
叶栖羽就窝在客厅沙发里，看书或者打游戏。
李阿姨每天来做三顿饭，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周六下午。
贺成果然叫人，开了一辆车过来。
不是家里，那些底盘低的跑车。
而是一辆，很普通的手动挡黑色轿车。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
贺成带着叶栖羽，去了别墅区后面。
一条专门用来练车的僻静道路。
那里平时，几乎没车。
“上车。”
贺成拉开驾驶座的门，自己先坐进去。
拍了拍副驾。
叶栖羽钻进去，眼睛亮晶晶的。
他看贺成开车很多次了，但自己摸车还是第一次。
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皮革味。
仪表盘和方向盘，都有些磨损。
显然这车经常被使用。
贺成倾身过来，给他系安全带。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叶栖羽下意识地，就把嘴唇凑了过去。
贺成系好安全带，却没有立刻退开。
而是伸手，捏了捏叶栖羽的后颈。
“紧张吗？”他问。
声音很低，呼吸拂在叶栖羽耳畔。
叶栖羽摇头，又点头：“一点点。”
“叔叔亲亲我吧，亲完我就不紧张了。”
贺成低笑一声，抬手拍了拍叶栖羽的脸颊。
身体退回去，开始讲解最基本的操作。
离合器，刹车，油门，换挡杆……
他讲得很耐心，每个步骤都拆解开。
演示给叶栖羽看。
叶栖羽学得很认真。
眼睛直勾勾盯着贺成的手。
看那双宽大粗糙的手，如何轻松地操控着这个钢铁机器。
看着看着，叶栖羽心中，竟生出一种别样的滋味来。
仿佛看到了这双手，是如何在自己身上辗转，碾压的。
“试试。”贺成说。
叶栖羽垂了垂眼睛，将那些异动按捺下去。
两人再次上车下车，互换了位置。
叶栖羽按照贺成教的，踩下离合器。
挂一档，慢慢松离合，轻踩油门。
车子抖动了一下，缓缓往前挪动。
“很好。”
贺成的手，搭在叶栖羽大腿上。
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继续，看前面，别看脚下。”
叶栖羽紧紧盯着前方。
这条路很直。
两边是整齐的绿化带，远处能看见别墅区的屋顶。
车速很慢，大概只有五迈。
但叶栖羽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
开了大概一百米。
贺成让他靠边停车。
叶栖羽小心翼翼地，把车停稳。
拉手刹，挂空挡。
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转了转有些发僵的手腕，正想往贺成身上靠。
贺成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
“酸了？”贺成问。
拇指在叶栖羽手腕内侧，轻轻按揉。
叶栖羽立刻点头。
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贺成。
试图传达“我很累需要安慰”的信号。
贺成低笑，手上力道不轻不重。
揉得叶栖羽手腕，发麻又舒服。
他揉了一会儿，才说：“等拿到驾照，叔叔教你赛车。”
叶栖羽眼睛骤然亮了！
“真的吗？！”
他几乎要扑上去，但被安全带勒着。
只能急切地，抓住贺成的手臂。
“我想骑你车库里，那辆黑色机车！”
贺成那辆改装机车，叶栖羽觊觎很久了。
流线型的黑色车身，低沉的引擎声。
贺成偶尔会骑着它，在别墅区附近。
那条盘山路上跑几圈。
叶栖羽趴在阳台上，看过几次。
贺成穿着黑色骑行服，戴着头盔。
整个人伏在机车上，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那一刻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野蛮，性感，不顾一切。
那双从来波澜不惊的深色眼睛里。
全是对速度的渴望，和对终点的执着。
“等你放假。”
贺成说，眼里带着笑意。
“现在先学这个。”
叶栖羽还想讨价还价。
贺成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探身过来，也解开了叶栖羽的。
没了安全带的束缚。
叶栖羽立刻扑进贺成怀里。
胳膊死死缠住贺成的脖子。
“那说好了，等我放假叔叔就教我。”
叶栖羽把脸埋在贺成颈窝，声音闷闷的。
带着撒娇的意味。
贺成的手，落在他后背上。
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脊骨抚摸。
这个姿势，让叶栖羽整个人。
窝在贺成怀里，像只找到窝的猫。
他闭上眼睛，能听见贺成平稳的心跳。
能闻到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
然后，他听见贺成说：
“宝宝。最近课业消化得不错。”
叶栖羽嘴角翘起来，有点小得意。
他最近，确实学得很认真。
好几次小测，都是满分。
他动了动，想抬头看贺成。
贺成的手却按在他后脑，不让他动。
贺成的嘴唇，贴在他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很轻。
带着笑意：
“都不用写家庭作业了。”
叶栖羽的笑容，一下被这句话摁住了。
那一瞬间，他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贺成的手，还在他背上轻轻抚摸。
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可叶栖羽却觉得，那只手像一块冰。
顺着他的脊骨，往下流着汁水……
他张了张嘴，发出几声干笑。
企图蒙混过关。
“叔叔……我们最近——”
贺成低笑一声。
那笑声很沉，震得叶栖羽耳膜发麻。
将叶栖羽企图说出的谎话，咬在了嘴唇里。
“宝宝，叔叔今天心情很好。”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
抬手捏住叶栖羽的下巴。
力道不重，但足以让叶栖羽动弹不得。
“不要让我惩罚你，好吗？”
叶栖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