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叔叔的反常!

话音未落,引擎的低鸣已由远及近。

叶栖羽猛地抬头!

透过车前挡风玻璃,看见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商务车。

正沿着别墅区,私密的柏油路驶来。

阳光在流线型的车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那个车牌——

那串数字他最近看过太多次,几乎刻进了本能里。

偏偏是这种时候。

叶栖羽眉心跳了一下。

叶凛尘又来了,像算准了时机似的。

最近叶凛尘,来得有些太频繁了。

叶栖羽垂眸想着,指尖无意识地抠进掌心。

自从贺成明确拒绝,让叶栖羽回叶家后。

叶凛尘几乎每周,都会找个由头过来。

每次都在贺成手底下吃瘪,气得拂袖而去。

可过不了几天,又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变着花样地,再来挑衅。

他从没再提过,要接叶栖羽回家的事。

只是不断地来。

来了就和贺成在书房里,耗上大半天。

有时,能听见隐约的争执声。

有时又安静得诡异。

叶栖羽问过一两次,贺成只是揉揉他的头发。

说:“你哥哥关心你。”

可叶栖羽知道不是。

他在叶家二十多年,叶凛尘什么时候关心过他的死活?

顺着叶栖羽的目光,贺成也看到了那辆车。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抬起手。

宽大的手掌,抚了抚叶栖羽的头顶。

一下,又一下。

像在安抚一只躁动的小兽。

然后那只手,滑到叶栖羽脑后。

将他散落在肩上的长发,拢了起来。

动作很轻,很慢。

五指穿过发丝,极有耐心地挽起了叶栖羽的长发。

叶栖羽僵着没动。

任由贺成将他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束起。

露出整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乖乖在这里等我。”

贺成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

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不要碰车钥匙。”

叶栖羽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这种时候,不是靠撒娇就能蒙混过关的。

他能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头发被贺成握在手里,脸完全露出来。

颈线绷得有些紧。

贺成的拇指,正搭在他颈侧。

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脉搏跳动的位置。

“等我回来。”贺成继续说。

气息拂过叶栖羽敏感的耳廓。

“我们再来解决宝宝的小问题,好吗?”

叶栖羽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原本存着侥幸。

以为叶凛尘来了,贺成总要分心去应付。

说不定就会把刚刚的事,暂且搁下。

毕竟他们每次见面,都算不上愉快。

贺成很少会在和叶凛尘交锋后,还有心情管别的。

可现在,贺成用最温和的语气。

告诉他:

这件事,没完。

叶栖羽的脸色,一点点晦暗下去。

他撇撇嘴,突然猛地一甩头。

将头发,从贺成手里挣了出来。

黑色的发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重新散落回肩头。

“那不是我哥哥吗?”

他扭过头,盯着贺成。

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尖锐。

“我不用去吗?”

贺成看着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叶栖羽的后背莫名发凉。

下一秒,贺成的手伸了过来。

拉起了副驾驶座的安全带。

黑色的带子,从锁扣里被缓缓抽出。

叶栖羽瞳孔一缩。

贺成的动作慢条斯理。

他将安全带,绕过叶栖羽的手腕。

一圈。

然后轻轻一拉——

“咔哒。”

金属扣,再次锁进卡槽。

叶栖羽的双手,被安全带在身前。

松松地束在了一起。

不紧,不至于疼。

但也绝对挣不开。

黑色的带子,缠绕在他白皙的手腕上。

形成一种刺眼的禁锢。

“宝宝。”

贺成俯身过来,在极近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

声音压得很低。

“我是体谅你。”

他伸出手,指尖抚过叶栖羽的脸颊。

“否则。”

贺成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那么讨人厌的大舅哥,我早就让他滚了。”

说罢,他在叶栖羽头顶,很轻地亲了一下。

推开车门,下了车。

午后的风,瞬间灌进车厢。

带着凉意。

叶栖羽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被安全带束在身前。

眼睛死死盯着贺成的背影。

他看着贺成关上车门,转身。

迈开长腿,朝那辆黑色商务车走去。

叶凛尘已经从车上下来了,正倚在车门边。

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两个男人,在十几米外的地方碰面。

贺成比叶凛尘高出小半个头,肩背挺阔。

走路的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叶凛尘今天,穿了身炭灰色的西装。

衬得脸色有些冷。

两人说了句什么,太远了,听不清。

叶凛尘侧身,做了个手势。

贺成便率先,朝别墅正门走去。

叶凛尘跟在后面,走出几步。

却又停下,回头朝车子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隔着车窗玻璃,和叶栖羽撞上。

叶栖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可叶凛尘只是看了他一眼,很短的一眼。

然后他转回头,跟着贺成进了别墅。

厚重的实木门,在两人身后合上。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叶栖羽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束缚的双手。

黑色的安全带,在手腕上缠了两圈。

皮革的质感,粗糙而冰冷。

他试着动了动,带子摩擦皮肤的感觉很清晰,但不疼。

贺成系得很有分寸——

既让他挣不开,又不至于弄伤他。

他盯着那截安全带,看了几秒。

忽然嗤笑一声。

然后放松身体,靠进椅背里。

等吧。

反正也挣不开。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开始向西倾斜。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叶栖羽腿上。

暖洋洋的。

车里很安静。

叶栖羽闭上眼。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叶凛尘。第一次来这里的场景。

想起后来。叶凛尘每次来、

都会带些东西——

有时,是昂贵的补品。

有时,是叶栖羽小时候喜欢的零食。

有时是什么拍卖会上,拍来的稀奇玩意儿。

叶栖羽照收不误,那些东西全被他锁进了保险箱里。

想起有一次,叶凛尘喝多了。

在书房里,和贺成吵起来。

叶栖羽躲在楼梯转角。

听见叶凛尘,哑着嗓子:“贺成,叶家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贺成当时怎么回答的?

叶栖羽记得很清楚。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贺成说:“这样就受不了了?”

叶凛尘摔门走了。

叶栖羽睁开眼,看向别墅。

二楼的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但他能想象——

贺成大概坐在书桌后的主位上,叶凛尘坐在对面。

两人之间,隔着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桌上可能会摆着茶。

贺成惯喝的大吉岭,叶凛尘大概碰都不会碰。

他们会说些什么?

叶栖羽不知道,也懒得猜。

反正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反正叶凛尘每次,都会气冲冲地离开。

然后过几天,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再来。

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太阳又西斜了一些。

叶栖羽换了个姿势,被束着的手腕有些麻了。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车窗外的光线,开始变成暖金色。

香樟树的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很长。

别墅里一直很安静。

没有争执声,没有摔东西的声音。

什么都没有。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叶栖羽盯着别墅那扇紧闭的门。

忽然想起贺成下车前,说的那句话。

“那么讨人厌的大舅哥,我早就让他滚了。”

大舅哥。

这个称呼,让叶栖羽的睫毛颤了颤。

贺成从未这么叫过叶凛尘,偶尔提起也是直呼其名。

今天,却用了这个称呼。

亲昵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好像叶凛尘的存在,只是某种需要容忍的麻烦。

而容忍的原因……

叶栖羽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束缚的手腕。

一丝笑意转瞬而逝。

因为他是我哥哥。

所以哪怕再讨厌,也得让他进门,也得和他周旋。

太阳,终于沉到了别墅的屋檐后面。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

一层一层晕开。

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在渐浓的暮色里,投下昏黄的光晕。

叶栖羽不知道自己,在车里坐了多久。

手腕上的束缚感,已经从一开始的鲜明。

变成了麻木的钝感。

皮肤被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痕。

不疼,只是存在感鲜明。

他试着又挣了一下。

还是挣不开。

他放弃似的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就在他几乎要睡过去时,别墅的门开了。

叶栖羽猛地睁开眼!

先出来的,果然是叶凛尘。

他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

西装下摆被风带起。

脸上的表情很冷,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眼角有些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径直走向那辆黑色商务车,司机早已候在车旁。

替他拉开车门。

叶凛尘弯腰钻进去,车门“砰”一声甩上。

车子没有立刻开走。

叶栖羽看见车窗降了下来,叶凛尘坐在后座。

侧着脸,看向别墅的方向。

暮色里,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楚表情。

他就那么看了很久。

久到叶栖羽以为,他不会再走了。

然后车窗缓缓升起。

引擎启动,黑色商务车调了个头。

沿着来时的路驶离。

车速很快,尾灯划出两道红色光痕。

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走了。

叶栖羽收回视线,看向别墅门口。

然而贺成,却没有出来。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路灯的光晕,在草地上投出一个个圆形的光斑。

飞虫绕着光晕打转。

远处,传来不知谁家花园里。

隐约的笑声,很快又消散在风里。

叶栖羽等着。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别墅的门一直关着。

里面没有亮灯,黑漆漆的一片。

贺成没有出来,没有叫人,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刚才叶凛尘的到访,两人的长谈。

都只是叶栖羽的幻觉。

叶栖羽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有些冷。

他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刚才在阳光下不觉得。

现在夜幕降临,寒意就一点点渗进来了。

他动了动被束着的手,想抱一下自己。

却因为双手被缚,而做不到。

只能蜷缩起身体,尽量让自己暖和一些。

又过了不知多久——

可能半小时,也可能更久。

别墅的门,终于又开了。

贺成走出来。

他没开院子里的灯,就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

穿过草坪,朝车子这边走来。

他走得不急不缓,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走近了叶栖羽才看清,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巴掌大小。

贺成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里一下暗了下来。

贺成没开车内灯,只是侧过身。

看向叶栖羽。

目光先落在他脸上,然后下移。

手腕上,泛着淡淡的红,一圈勒痕清晰可见。

贺成看了几秒,伸手。

终于按下了安全带,锁扣的释放钮。

“咔哒。”

束缚骤然松开。

叶栖羽几乎是立刻抽回了手。

双手手腕上一圈明显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低着头,用力揉着那圈红痕。

贺成没阻止,只是看着他揉。

等叶栖羽揉得差不多了,他才伸手。

轻轻握住了叶栖羽的手腕。

“别揉了。”他说。

拇指指腹很轻地,抚过那道勒痕。

“再揉要破皮了。”

叶栖羽没说话,也没挣开。

贺成的手很暖。

握着他手腕的力度,不轻不重。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

很细,款式简洁。

只在中间坠着一颗小小的,切割精致的黑钻。

在昏暗的光线里,那颗黑钻泛着幽暗的光。

贺成将手链拿出来,扣在叶栖羽的左腕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叶栖羽颤了颤。

但他没动。

只是看着贺成低头,仔细地调整搭扣的位置。

手链的长度,刚刚好。

松松地环在腕上,正好能遮住那道红痕。

“你哥哥送你的。”

贺成说,声音很平静。

“生日礼物。”

叶栖羽盯着手腕上的手链,没说话。

“我替你收下了。”

贺成松开他的手,发动了车子。

“就当是赔礼。”

车子缓缓驶离路边,驶向车库。

叶栖羽靠在椅背里,侧过脸看着窗外。

院子里的香樟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别墅的窗户黑着,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他抬起手,看着腕上那条手链。

银色的链子,黑色的钻石。

在昏暗的光线里,幽幽地反着光。

“原来,今天是我妈妈死掉的日子……”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