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七日意蛊我是人,不是魔

云弥与她相贴的身体烫得惊人,背后雪水浸透薄衣又带来刺骨寒意,一时间大脑烧得稀里糊涂。

界离还说着这样的话:“忍一忍,熬过去就好了。”

他尚且天真点一下头,其实也不算作是煎熬,每每深入回转都带来无尽华蜜交织,唇齿间禁不住发出令人羞赧的喘吁。

此刻枕着晶莲花香,融入到炙热吐息当中,视野里界离身前的肌肤被云弥吻成妃色,他越是暴露无遗越是想往她怀里蹭,试图借她松垮的衣衫稍加遮挡。

云弥所有神经都绷紧于那处,全然不觉界离另一只手扶在了他颈部,濡湿的掌心捂住其下疾速跃动的脉搏,顿然一阵刺痛扎进皮肉,叫他霎时头皮剧烈抽动。

“鬼神大人,疼……”

很疼,比挖锁心钉时还要疼数百倍,恍若无数荆棘穿行体内,将一根根脉络剌成碎条浸染在奔腾血流里。

他把锁链扯得“哐当”作响,这样的痛楚简直能吃人,好想逃……难怪界离要把他锁住。

“求您……不要。”云弥不顾一切咬上界离锁骨,难受到极致时只想逼她停下,口中血腥味灌满喉腔。

他甚至忘了,界离根本感觉不到疼痛,这些感觉只会加倍返还到自己身上,他真的没有办法了,拼尽全力在试图挣脱。

“再忍忍,很快好了。”

之前她说的很快确实很快,可这一回界离骗了他,整整半柱香时间里,云弥都生不如死,全身冷汗淋漓,完全控制不住在急剧颤抖。

“您……您要做什么啊?求求您,放过我……我的错,我是不是让您不开心了……”

他啜泣出声,眼泪收不住直流,自眼尾坠进鬓角留下水光痕迹,身下长发凌乱披散。

界离亲在他红肿的眼角,头一次听她话语如此耐心轻柔:“你没错,我也没有不开心,只是再等等,痛过这阵就没事了。”

云弥却感觉自己要死去,马上再也挺不住了,他趁着意识在崩碎之前,还是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真正答案。

“鬼神大人,您告诉我好吗……”他的四肢被锁链扯破了皮,又磨出了血,依旧坚持问道:“您爱谁?不是喜欢……是爱……”

“你看着我。”界离轻吐道。

云弥支起酸沉眼皮,模糊对上她的眼睛,:“我在……”

“那你听好了,”她话语如泠泠玉音,每个字清晰进入他的耳中:“我选择和谁一起做这些事情就是爱谁,眼前是你,往后也可以一直是你。”

云弥终于噙着泪笑出声,音调在隐隐细颤:“我听见了……听见了。”

他所有力气仿佛都用来说这句话了,直至疼痛漫遍骨髓,最后的意识渐渐飘离。

此后身体又冷又热,一会儿像架在火上炙烤,下一刻又似坠入冰窖里,四肢百骸都是麻木的,还带着细细点点的针扎样隐痛。

“鬼神大人!”

云弥惊醒之中往前捞了一把,险些抓空扑倒在地。

他张眼定睛看去,自己竟好生生地站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大殿中。

高坛之上夙主玄渡颀身玉立,对方回过头来,面具之下一对金瞳贵气逼人。

“我怎么会在这里?”

云弥有些摸不清头脑,为何醒来又看见玄渡而不是界离。

“她守你太紧,我只能以这种方式见你一面。”玄渡踱步下来,殿内空荡只有他们两人。

“我们有什么好见面的?”

“是为了她,你确定不想听听?”

云弥忽然打起精神:“她?与鬼神大人有关?”

玄渡颔首:“阿离现在处境危险,你作为她唯一可以近身之人,我希望你能知道一些事情。”

“如果不是向我炫耀过去鬼神大人如何给你锻造命剑,如何为你编写剑谱,我姑且可以听一听。”

云弥抱臂望过去,眼神阴沉沉的。

玄渡和悦笑说:“你误会了,相比之下这些事情没有提及的必要,我是想告诉你是谁想杀阿离。”

“谁?”云弥全身都紧张起来。

“你应该见过往生楼主字无了,作为叱咤三界的人物,它并不是单纯的魂魄交易者,”玄渡停顿了一下,强调说:“它是天道,数万年前把阿离逼下神坛的背后推手。”

“楼主是天道……”

云弥手背绷出青筋,原来真正想杀界离的是楼主自己,什么赏金猎人,实则都是借口杀人的幌子。

“它为什么要害鬼神大人?”

“因为强者生来就被忌惮,神对天地法则的掌控威胁了天道的存在,它才要杀她,意图重新把权力握归自己掌中。”

“同样是神,天道为何不杀你?”

云弥这一问,令玄渡自嘲苦笑:“我可不算什么神?不过是一副被捆绑在宝座上的悬丝傀儡,他们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所以你又要我做什么才能帮她?”

“兔公子明智,”玄渡止步于三尺之外:“我确实需要你劝劝她,让她留在元始雪境,这里才是阿离的家,外边的事情都不要再管了。”

“这样天道便能放过鬼神大人?”

云弥想起界离说过的话:“可鬼神大人有自己的选择,我不想干涉。”

“但她的选择无异于送命,你难道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到伤害?”

“我会帮她挡,”云弥与其拉开距离,睨视道:“我和夙主陛下的观念好像不太一样,爱一个人不是束缚,鬼神大人想做什么便去做,我会陪她至死不休。”

玄渡默了片刻,莫名提到:“兔公子的疗愈天赋确实惊人,像无问海的魔龙族一般。”

云弥面容僵住,咬清字眼道:“我是人,不是魔。”

玄渡温和展笑:“顺口一提并无他意,只是你现在好像并非是人了。”

“此言何意?我不是人还能是其他什么?”

“是神。”

什么神?云弥觉得好笑:“怎么会是神呢?”

玄渡目光落在他脸侧,又扫及他颈上,让云弥不由想到界离吻过的每一处地方。

“你难道不知道吗?阿离真身不仅是鹤,她是动物植物与自然力的共同化身,与人交缠时会生出一种意蛊,进入体内能催生神脉,所以兔公子自昨晚起已经长出了神脉。”

云弥愕然,眼神无处安放:“你……你知道昨晚的事情?”

玄渡的从容淡定倒有几分像界离的样子:“作为夙主,自然是对世间每一个角落发生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云弥脸颊一阵发麻:“她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

玄渡出乎意料的平静:“是。”

对方为什么会毫无反应?云弥想不通,如果换作是自己,知道所爱之人与别人缠绵整晚,还亲耳听到说爱他的话,他简直会抓狂。

难道玄渡并不是真的喜欢界离?

“兔公子不必多想,我要提醒你一句,意蛊能造神亦能毁人,常以七日为限,如若在这七日之内主人变心以致再无法获得垂爱,受蛊者将经脉寸断,必死无疑。”

玄渡刻意点道:“即使愈伤能力再强也不例外。”

这才是他要说的话罢。云弥扣住自己胸前,这里一阵揪痛,界离会让他死吗?

他想继续追问一些事情,然而眼前画面忽然支离破碎,好像被人强硬割裂。

云弥猛然再睁眼,这次才是回到了现实,他浑身又酸又累,腰都挺不起来,只能疲惫塌在床上。

界离就坐在床前,二指搭在他手腕上,神色冷肃问:“你刚刚见了谁?”

她居然无法轻易探得他所思所想了,云弥真的长出来神脉,才能阻挡界离的部分施法。

“我……”他实话实说:“见了夙主。”

“夙主对你说了什么?”界离搭在他腕部的手指逐渐用力。

“关于意蛊的事,”云弥想着要不然直接问她:“昨晚的痛就是在种下这个蛊物吗?”

她没有多大反应,有一句问便答一句话:“是。”

云弥再次陷入一种极度空虚里:“所以我会死吗?”

界离说:“不会。”

他怎会那么害怕?感觉到体内新生的神力在横冲直撞,随时都可能变成捅穿他的一把把利刃。

界离蓦然俯身捧住他的脸:“七日一次罢了,你觉得我会做不到?还是说,你想要一日几次?”

云弥惊慌失措,脸上立马火烧起辩解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他瞥见界离颈下血肉模糊的伤痕,想起昨夜自己下的狠嘴,只恨不能当场把自己扇醒,就此转移话题道:“您为什么不处理一下?”

界离轻扯衣襟:“手太酸了,等你醒来帮我。”

云弥简直没脸看她,求你别说了,真的别说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好像在提醒云弥,她昨晚已经用手指占有了他。

界离捉起他的手,抚在自己锁骨处的伤口:“我发现你的血也可以替人疗伤,你总想着向我要神息,现在该换我向你要些东西了。”

云弥懂了,他正要割开指腹,被界离冷脸拦下:“你向我要神息可不是以这种方式。”

她把云弥手指移到唇边:“应该这样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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