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街市缝尸怎么反倒像她错了

“以织魂线缝尸,尸体是什么样,下辈子就长什么样子。”

界离垂眸视及那具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忽然嗤笑道:“手艺如此不堪,地界竟也有这等人才。”

“那怎么办?”妇人扬头,顿时惊惶望她:“鬼神一定有办法!我儿可不能这样下葬啊。”

周遭众人头皮俱是发麻:“眼不对眼的,鼻子不对鼻子!要我下辈子是这般模样,不如坐穿炼狱得了。”

有人想坐穿炼狱?界离闻声凝视说话之人,对方察觉后当即闭嘴,两股战战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办法当然有,”她收回视线,话语很随意:“拆了重新缝即可。”

“可缝尸的线不一般,我们哪有……只有鬼神你才拿得出来。”

妇人竟然扒上她的手:“求你,还他一副人样吧。”

界离没有甩开,任由此人抓着不放,她转看旁侧的客栈,叹息道:“看来又有事可做了。”

“这么说,鬼神是答应了!”

妇人扯开嗓子嚷着,所有人都听此看过来,就在无数道震惊目光投来之际,界离陡然泼了一碰冷水。

“我没说要帮忙缝尸,最多不过替你们揪出缝尸鬼,至于缝补技术,就由你们自己去教它了。”

此话一出,众人扯着嘴角,算不上难过,却也笑不出来,谁敢手把手教一只鬼缝尸体?

但界离不由分说,转头向客栈:“拆开织魂线后,需得让其中孔洞修复才能进行重补,通常需要十二个时辰,在此期间无需来找我,我会给你们揪出缝尸鬼。”

云弥跟在她后头,路过看热闹的店家面前,顺手丢了一袋子魂魄。

店家紧忙追上来,抄起桌上簿子,迅速翻了翻,向他们招呼:“二楼最左边的房间是空的!”

界离却拐弯去了右边,惹来楼下店家胆颤挠头:“前日刚死过人的房间,也就她敢住了。”

云弥上去提前推开门,不过里边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物件皆是洗净换新。

“我歇一会儿,你随意。”

说到底魇鬼对她魂魄的蚕食越发厉害,没过几时便会感到疲惫。

云弥为界离理好床铺,已经能熟练帮忙脱衣:“您先休息,我在旁边守着。”

她略微点头却未睡下,而是在床上盘腿而坐,闭目间凝神聚气,通过运转周身神息来护住残碎的魂魄。

也不觉外界过去多久,等到周身气息稳定方才睁开眼睛,说好守在身边的云弥不见了身影。

界离听见隔间有水声,稍微算来竟是入夜两更,瞧着现下也无人可说话,索性又阖上了眼睛。

这次未过多久,前方传来脚步声,很轻,生怕打搅她。

“你也知道把自己洗干净来找我?”

她忽然开口,直叫那人脚步一顿。

界离张眸,看见云弥如平日般穿戴整齐出现在面前,刚要说出口的话立马堵在了喉咙里。

不是,他洗完后又穿那么多做什么?

云弥表面上云淡风轻,反倒越是显得状态不自然:“您休息好了?是最近太累了?”

界离沉默片刻:“知道我累还需多此一举?”

他像是一副不知所以的样子,叫她简直拿人没办法,手掌一收,一股力量挽住云弥腰肢,直接把他捞上床,背身倚入了界离怀中。

身前人压下脑袋,弱声中带着几分怨意:“我以为您忘了……”

她下颌抵在云弥肩膀,侧着眼眸瞥向他:“何至于忘记?这不,三日破案的最后一点时间,我正算好留给你了。”

“那……”这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穿着委实不解风情,手指自觉勾在衣带间。

然而不等他解开,界离随之捻了一道术法,如玉般润泽的肌肤便贴在了她的面前,暴露的背脊曲线勾得人挪不开眼睛。

云弥忽然被惊到,只得扯着界离的袖摆来遮羞:“鬼神大人不公平,您每次都只脱我……”

她再一扣指,连云弥紧攥的那角衣摆都消失不见,此回真真实实拥着他发热的身体,细心问道:“现在呢?我待你算公平吗?”

云弥把头埋得更低了,整个人都缩着,压根不敢往她身上靠,只用鼻音轻轻地“嗯”一声。

界离偏偏从后面伸手挽住他肩颈,把云弥尽量往怀里揽:“别躲,好好感受你自己提出来的趣意。”

“不是,鬼神大人,我、我还没准备好……”他话语未完,陡然被一阵颤意打断。

界离抚过他腰线,手掌按在下部肌肉上,所到之处留在妃色印记,随着掌心所贴皮肤温度上升,指间逐渐湿润发热。

她轻微屈指,刻意环着周圈研磨,吻着云弥耳垂问:“这里?还是这里?”

“嗯……都有,”云弥咽下口水,喉结挨着她手臂上紧实的肌肉上下滚动,支吾其词道:“但还是……那里最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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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界离略微调整区域,把指间的骨戒向骨节处上推动一点:“这样感觉如何?”

“唔……别,”云弥长长闷哼一声,登时说不出话来,吐息间又沉又急,身体止不住战栗:“求您,别……别动了。”

“为何呢?不是你想要的效果吗?”

界离知道他虽在请求,但一切都是违心的话,遂故意揭露:“很舒服,不是吗?”

云弥的腰软得不成样子,整个人陷进界离坏里,发出像小兽一样的呜咽:“您欺负我……”

“你要再说一遍?”她仅仅微微转动骨戒,便激得谁人阵阵痉挛发抖。

“我、我错了,您别再……动了。”

他十指掐在自己大腿上,映出花白指印,甚至都要刻出血痕来。

蓦地一滴泪砸在界离环在颈间的手臂上,着实烫得惊人。

他又哭了?

界离抹过他潮湿的眼尾:“你让我怎么办才好呢?往日叱咤裴山的兔公子,人人皆道他狠厉张狂,为何到我这里反而频频落泪?”

云弥敛下睫毛,大抵是不敢看自己现在这副不堪的模样,低微语调里带着丝丝颤音:“因为……您不一样。”

她索性抽手,双臂揽在他腰间:“说说何处不同?”

身前人转过头来,洇入水汽的眼眸对上她的视线,启齿道:“我把所有都交给您了,数百年前先是这颗心,现在连最脆弱之处都被您占有。”

界离注视他那双红瞳,被泪浸过后那般纯净无暇,睫羽遮掩下愈显可怜,竟让她生出一种觉得自己方才所作所为如此罪恶的感觉。

该死,怎么反倒像她错了?

“躺下吧,夜深了,总不该让你哭到天亮。”

云弥终于能起身去扯来被子,拥着界离睡下,紧紧握着她五指,感受上边还未降下来的余热,潮红脸庞直往她肩膀靠。

“其实我也可以不流泪……”

界离通过读他魂魄,听见他嘟嘟囔囔的下文:只是想用眼泪盼您能多垂怜我一点。

真会装呐,她心中叹道:为何诸多冥官阿谀奉承她反感,他扮弱装惨她却会有不忍。

“那下次你有本事不落一点泪……”

界离说着,发觉身边人已经睡着了,呼吸渐趋平稳,但扣住她指头的手半点都没松。

罢了,她也乏了,亦是合上眼睛陷入静默之中。

“咚!”响声落下,有什么东西从窗外翻进了屋里。

好在界离给他施下了安睡咒,云弥并未惊醒,她一根根掰开他手指,独自下床查探。

在暗色里往窗台下探去,仔细聚焦视线,居然又是一具被拼凑得乱七八糟的尸体。

惨白月芒打在上边,照出那张狰狞面目,吓人得紧。

可界离丝毫不惧,她下意识是破窗而出,去追那投尸之人。

应当跑不远,特别是在万鬼仪追踪下,对方哪怕躲避于复杂巷道里,一样能精准追踪到具体点位。

再往前去便是一条神咒设伏的死路,界离见着一人与她身量齐高,哪怕姿态都是相似轮廓。

“善面?”

原来那个手艺拙劣的缝尸鬼竟是自己的遗魄,她真是说它地界人才说早了。

界离往前逼近几步:“做好事不留名,但起码也得把好事做好,缝成那副鬼样子,是在害人。”

善面不发话,身后已是无路可退,干脆持起雕银双刃,闪身向她袭来。

界离的视力现在已经看不太清五步之外的东西,只觉得一阵冷风刮过来,杀气就压到了喉颈处。

然而善面并未伤她,趁界离没反应过来的瞬间,转眼就要逃走。

“站住!”界离手里还有传送符,顷刻穿梭到善面身后,反手抓住其肩膀。

可终究是与五感还未减退时的自己对抗,不过三两招下来,她连连败退。

即便几次险些要挨它银刃,界离总归是没有放手,拽住善面不解道:“你跑去哪里?又何故躲我?”

善面眼神里看她全是惧色,顶着界离冷酷容貌露出这种表情,瞧着十足违和。

对方犹疑片刻,到底锁紧眉头,一刀下去狠狠划在她手背上,当即见有血色渗出。

界离怕痛感传及云弥,松手放了人,如今摁着淌血的伤口,再向前一步。

善面刀尖直抵她心口:“你别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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