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长逝入君怀》作者:折以南辰

文案:

我哥不是我亲哥

他是在我身体里面的鬼

非传统be文/双死怎么不算是一种he

第一、二章:江来第一人称视角

其他的都是小番外

欢迎来看!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江逝x江来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甜文 轻松

主角视角江来互动视角江逝配角一大堆

其它:无

一句话简介:我和我哥

立意:要好好生活

晨雾漫上来,前路一片白茫茫。

我一个人走在街上,卫衣帽子压得很低。

沿街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像一盏盏悬在半空的彷徨。

越看,越想回家。

我性子向来急,此刻却慢吞吞地挪着步子,烦躁地等着他出现。

等了太久,心头发闷。

我和他,是天生一对。

我已经记不清他是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的。

只记得,他来了很久很久。

从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来了,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走。

不对,他不可能走的。

他会一辈子和我在一起,绝对不会走。

他自称江逝。

他说,名字取自那句诗——“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我不喜欢这个“逝”字。

连带着诗句,都像一句不祥的谶语。

可我还是喜欢他叫江逝。

因为我叫江来。

我们同姓。

这不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又是什么。

——但其实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这件事,我爸从来不提。我妈也从来不提。

可我知道。

江逝也知道。

别人都不知道江逝的存在。

他也不许我说。

我不理解。

我不止一次问他:“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

明明我们那么相爱。

恋爱不秀,还算什么恋爱。

江逝看着我,眉眼弯得温柔:“你要是和别人说了,我就会消失。”

我不想他消失,所以我守口如瓶。

每一次快要忍不住时,我都提醒自己:

说了,江逝就不见了。

更何况,他那么好。

万一被别人知道,来和我抢怎么办。

我要把他藏得好好的,谁也不给。

尤其是——不给我爸。

我爸看他的眼神,我不喜欢。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我们小来今天怎么不待在家里?”

江逝终于来了。

他第一次见我,就喊我小来。

他住在我的身体里。

他和我说话,只有我听得见。

我小声嘟囔:“家里没人,我爸不在,我妈也不在,哥哥一直不出来找我。”

我喊他哥哥,是他要求的。

而我,心甘情愿。

江逝轻声道歉:“对不起,让我们家小孩久等了,是哥哥的错。”

我闷闷应了一声:“对。”

他弯着眼问:“那我们现在回家好不好?”

我笑了,压着声音,轻轻答:“好。”

所有等待的烦躁与不安,在他出现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仿佛我这一生,本就是为他而来。

回到家,江逝牵着我的手:“小来吃饭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

“为什么不吃饭?”江逝无论什么时候都很温柔,哪怕现在在质问我,也不例外。

我就喜欢他的温柔。

我慢吞吞地,有点不好意思道:“我想和哥哥一起吃。”

江逝点点头:“好啊,那一会儿我们两个一起去做饭,然后吃饭好不好?”

我用力点头,又忽然想起这里没有镜子,他看不见,急忙改口:“好。”

生怕他不知道我的欢喜。

我把身体让给江逝。

我们共用一双眼睛,看他为我做饭。

很奇怪,我不会做饭。

可江逝会,做得比外面任何一家都好吃。

吃完饭,碗还是得洗。

控制身体的不是我,可身体是我的。

我有点悲哀。

这和我自己烧饭做菜有什么区别?

我哥先前安慰我,这是心理上的安慰。

我哼唧了几声,任劳任怨地把家里打扫干净。

我哥说话并非一言不发,他耐着性子在一旁安慰我,夸奖我,我每干一点小事,他就要夸夸我,搞得我实在不好意思。

等收拾完,我带着不满、抱怨,又藏着期待问:“哥哥,你能不能出来和我玩?”

我一直不懂,他为什么会住在我的身体里。

只记得某天,家里只剩我一个人,父亲常年不在家,母亲也为了事业长久缺席。

那天我坐在客厅里,从白天等到天黑,没有人回来。

然后他就出现了。

像是一直在等我一样。

江逝沉默了很久,才带着愧疚开口:“对不起,这个,哥哥办不到。”

其实无论我提什么,只要我哥能办到,他一定会去完成的。

我知道我自己是强人所难了。

可我偏偏就喜欢和我哥说话,哪怕没事找事。

于是我又立刻安慰他:“没关系,你一直待在我身体里,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他好像又笑了。我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

我哥笑起来一定很温柔,因为我哥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很奇怪,哪怕无数次照镜子的时候,看见的是自己的那张脸,可我还是觉得,我哥和我长得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但我总觉得,我哥一定是温柔的,好看的,和我不一样的。

最终,我纠缠着问我哥,问他是从哪里来的,问他为什么是我。

我哥想了半天,最后只是笑着说:“也许是上辈子在一起了,但不被允许。只不过这辈子恰好在同一个身体里了。”

我觉得我哥这话说的不对:“谁会把我们分开呢?”

我哥想了半天道:“大概是那些觉得我们不合适的人吧。”

我仗着他看不见我的动作,撇了撇嘴:“谁觉得不合适也没用,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我顿了顿,又说:“我爸也不行。”

我哥没接话。

沉默了很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我又问:“那要是死亡呢?死亡能把我们分开吗?”

我哥想了想:“死亡的话……应该可以吧。”

我急了:“不行!”

我想了想,认真道:“我要是死了,我就一直缠着你,让你余生都被鬼吓死。”

我哥笑着问我:“那要是我先死了怎么办?”

这是一个好问题,我没想过的问题。但我有答案。

我随口道,但其实很认真:“那你就纠缠我呗。我肯定不找那些大师把你驱走,你也不许离开,知道吗?”

我强调:“我们说好了的。”

我很认真地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说完,我左手牵着我的右手,握紧自己的手,再次强调:“对,我们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我哥没再说话。

但我感觉到,他在笑。

我盯着地板砖,心跳得厉害,指尖死死攥着沙发:“哥哥,我想谈恋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

就是想说。

江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涩,但依然温和:“那我们小来想和谁谈恋爱呢?”

我不喜欢这个回答。

什么叫“想和谁”?

我还能想和谁。

——可我又突然有点不确定。

我爸看他的眼神,他从来没问过我。

他会不会也觉得,有些事不该发生?

我没把头抬起来,却说出了这辈子最大胆的话:“哥哥,我想和你谈恋爱。”

他似乎怔住了:“小来,你说什么?”

我耐心地重复一遍,一字一句:“我说,我想和你谈恋爱。”

怕他给我打马虎眼,怕他装作听不懂,我又把名字报了一遍:“江来想和江逝谈恋爱。”

良久,他才问:“为什么想和我谈?”

我扳着手指,认真得不得了:“因为你很温柔,对我很好。”

“那别人对你不温柔吗?”他问得很认真。

“也有,可我不想和他们谈。”我回得很随意。

——其实还有一句话我没说。

他们对我也许温柔,但只有你,是只对我温柔。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江逝笑了,依然是看不清、看不见,只有感觉。

而后我真切地听见,他说:“行呐,江江,哥哥答应你了。”

就这?

就这么简单?

——不对。

他的声音里,好像有一点点我没听出来的东西。

是难过吗?

我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

我开心得双手交握,雀跃道:“哥哥,你看,我们在牵手。”

“对,我们在牵手。”他附和道。

夜里躺在床上,我忍不住问第十七遍:“哥哥,我们真的在谈恋爱吗?”

他没有一丝不耐烦,声音温柔得要将我溺毙:“是。我们在谈恋爱。哥哥和他家小孩,江逝和江来。”

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是江来和江逝。”

他笑:“对,江来和江逝。”

“那……”我犹豫了一下,“如果有人不同意呢?”

没由来的,我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沉默。

比刚才更久的沉默。

然后我听见他说,声音很轻:“不会的。”

“为什么?”我下意识追问。

跟在江逝身边的江来一向是个问题小孩,因为无论我问出什么疑难问题,我哥都能给我一个合理且正确的答案。

“因为……”他顿了顿,“我会处理好。”

声音很温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只要有哥在,你就不需要烦恼这只种事情。”

我没再问了。

他说会处理好,那就一定会。

我哥从来不骗我。

——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处理好”,是用什么换的。

我心满意足地睡去。

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屋子里的灯没开几盏。

但我觉得很亮。

不过这没关系,这并不会妨碍我睡觉。

那时候的我不知道,有些话,说出口就是一辈子。

——也有些人,说好了要一辈子,最后只剩一个人。

第二天醒来,江逝又不见了。

我并没有很意外,这是常态,并不意外。

江逝和我不一样,他很忙,而我很闲。

所以江逝要时不时出门,但是我可以不用。

我慢吞吞洗漱,走到厨房,吃掉昨天他留下的饭菜。

今天周一,我得去上学。

一想到要和他分开,我就难受。

这让原本需要上学的我更加烦躁难受了。

刚准备出门,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压根不知道我现在几年级,我的学校在哪里。

我想问我哥,因为他肯定知道。

可我哥现在不在。

那就不上了。

我满不在乎地想。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反正……也没人管。

我学习不好。

可江逝学习很好,他替我高考,成了省状元,考进柏江大学。

我当时真心实意地夸:“哥哥,你好厉害。”

他轻声应:“嗯,可我家小来也很厉害。”

那样优秀的人,从昨天起,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我突然觉得有点美滋滋的。

江逝。

身份从哥哥,变成了我的恋人。

我不想上学,可江逝想。

想到这,我突然想起来——我报了什么专业来着?

不对,说得准确一点,是我哥替我报的学校。

他报了医学系。

我很烦躁,却不想让他失望,只能认命地拿起东西往学校走。

——其实我连路都不太认得。

但脚自己会走。

好像走过很多遍一样。

挑了个视野尚可的位置坐下,我轻轻唤:“哥哥,我到学校了,你也该过来了。”

这个时间点,我哥也应该醒过来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好,我来上课了。”

我笑嘻嘻地,交出了身体的控制权。

教授讲的内容我一句也听不懂,烦躁又开始冒头。

江逝大概察觉到了,轻声安抚:“小孩别着急,今天哥哥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我愣住了。

从前,无论是他还是爸妈,都不许我出门玩。

尤其是游乐园这种地方——人多,杂乱,不安全。

我妈说,怕我出事。

我爸说,不想再被人盯上。

我听不懂“被人盯上”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小时候好像发生过什么事,大人们都不肯细说,我也懒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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