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亲近

——帝子离开了昆仑墟。

——帝子回到了昆仑墟并带回一个人类。

——帝子带回昆仑墟的那个人类, 是他的帝子妃,昆仑墟未来的女主人。

这三个爆炸性的消息,顿时就在昆仑墟上下传开, 就连昆仑墟的小精怪都听说了这位帝子妃的存在,据说她与帝子于历劫期间相识,帝子恢复历劫的记忆后将她从九州带回, 将她藏在了宫殿中,极为神秘。

新生的草木精怪好奇心最为旺盛, 偷偷摸摸地潜到了帝子的宫殿附近, 结果却被藏云抓到,女子拧着眉,训斥了一顿这些莽撞懵懂的小精怪一顿, 小精怪被训斥得蔫头耷脑, 灰溜溜地离开了。

藏云呼出一口气, 转身掀开帘幕, 珍珠串成的帘幕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雪白莹润的珍珠, 大小相差无几,泛着柔润的珠光, 看上去玲珑可爱。

“殿下, 是一些淘气的小精怪,没有恶意,只是对帝子妃感到好奇而已。”她无奈对着里面坐着的高挑人影解释道。

神瑄撑着下颔, 淡淡地嗯了一声,神色没什么变化,少年神君如瀑的黑发流水般垂散,弯弯绕绕, 被他身旁坐着的女孩把玩着,发丝缠上指尖,绕得紧紧的,又解开,她乐此不疲地重复着这样的动作,而神瑄纵容了她的任性,没有制止殷稚鱼。

“好奇?”捕捉到关键词,殷稚鱼停下动作,她眨了眨眼,迷惑指了指自己,茫然问道,“我吗?”

“对,”藏云微笑,“毕竟它们在昆仑墟待了这么久了还没有见过人类,所以想要来看看帝子妃也是无可厚非。”

殷稚鱼侧脸,“那我能出去和它们玩吗?”

她拖长了尾音,撒娇撒得行云流水浑然天成,“神瑄,可以吗?”

少年注视了一会她,应下了,“我和你一起去。”

殷稚鱼啊了一声,“那你今天的事情都做完了吗?”

“不急。”神瑄低头,将案牍上的书卷一一收起,昆仑墟正是春日,春光潋滟明灭,如一场盛大而又瑰丽的典礼,轻柔繁盛的风从外面吹进来,拂起他脸畔的乌黑发梢,绽放出一种明晃晃的丽色与清艳,似一捧浮于清水的蓝莲花,旖旎又清冷典雅地盛开着,他脸上神色有些模糊,不太清晰,当着藏云的面,吻了吻女孩的睫毛,“陪你去外面玩过再处理也来得及。”

藏云眼观鼻鼻观心,早在神瑄开口那一刹就自觉扭过头,不去看帝子与帝子妃的相处现场。

殷稚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促狭道,“说得我好像勾引君王不上朝的妖妃一样。”

她坦然勾了勾少年衣角。

“但既然不着急的话,我们一起出去吧。”

两人出了宫殿。

藏云落在后面,没有跟上去,眼里浮出一缕忧虑。

最开始,神瑄抱着殷稚鱼回来的时候,昆仑墟上下的神族,对于昆仑墟忽然多出一位帝子妃这件事大多都是持有惊讶欢迎的态度,但是藏云和重曦一样,都是紫薇帝君留下来照顾神瑄的人,他们距离神瑄最近,比昆仑墟其他神族,更能敏锐地发现这位帝子的不对劲。

比如,神瑄对殷稚鱼看得实在是太紧了,不管日夜,少女都待在他身边,无论殷稚鱼想干什么,神瑄都会替她完成。

一开始,藏云还以为神瑄初次动心,所以占有欲强一点完全说得过去,直到她无意间听见两人的对话,她站在门口,听到宫殿内的女孩惘然地询问,语调透出浓烈的不确定,“我们真的是意外相识,真心相爱的吗?为什么我好多东西都不记得了?”

藏云闻言微愣,而昆仑墟的少年神君只是轻轻笑了笑,抚摸过她柔软的脸,动作珍惜,“当然。”他歪了歪脸,温软道,“般般为了救我,被妖族袭击,失去了许多记忆,但别担心,你想知道的东西,我都会告诉你。”

帝子睁着一双浅色的琥珀眼瞳,那色调很浅,仿若薄暮时分,浮光跃金,黄昏的最后一缕夕光也即将消散,美得庄重而又神圣,看上去格外让人信赖。

隔着一道门,藏云看不清殷稚鱼的表情,她没再出声,仿佛被神瑄说服。

藏云心一沉,意识到一件事。

神瑄篡改了殷稚鱼的记忆。

修改记忆的术法,毫无疑问难度极高,早已在九州失传,从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禁术,据藏云所知,昆仑墟上下没有人会这门术法,神瑄也不可能会,当然,也不排除他历劫期间意外习得这门术法的可能,藏云不知道神瑄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但她知晓一点,那就是修改记忆也做不到全无破绽,殷稚鱼总有一天会得知真相,如果东窗事发的话,她不敢想神瑄和殷稚鱼会以一种怎样的结局收场。

可惜现在,没有一个当事人猜中她的心理活动。

殷稚鱼兴冲冲地走出了宫殿,她注意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视线,悉悉索索的,草木所化的精怪心思单纯,年岁也小,并不能很好地隐藏自己的身形,它们躲在草木枝条之间,悄咪咪地观察着少女,眼里写满了好奇,却还记得藏云之前的警告,没有上前。

直到少女蹲下身,朝它们勾了勾手指,眉眼弯弯,态度和善。

小精怪们踟蹰了一下,还是按捺不住天性,慢吞吞地看了一眼站在殷稚鱼身后的神瑄,帝子并没有对于它们的接近表现出反感来,于是它们的胆子大了一点,试探性地围在殷稚鱼身旁,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裙尾。

草木所化的精怪最是赤忱坦荡,性情纯真可爱,它们的身体小巧,恍若自然孕育的精灵,围绕在殷稚鱼身旁,叽叽喳喳,像是一群活泼可爱的雀鸟。

殷稚鱼摸了摸一只小精怪的脑袋。

帝子从人间带来的帝子妃是稚嫩明丽的少女模样,雪发间绞着一根嫩绿的发带,裙裾也是清新的,柔和的碧色,春日的昆仑墟笼罩在一片碎金般斑驳灿烂的日光里,万物都是朦胧蓬勃的,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美好的甜香,辉光也似潮海,湿湿漫漫地泼下,她逶迤的裙面也波光粼粼地流泛而动,旋着浅湖碧海一般的潋滟色调,粉嫩干净的指甲曝在光下,闪烁着碎钻珠玉一般的细碎光泽。

小精怪亲昵地抱住她的手指,小脸贴上去蹭了蹭,她身上有着浓郁的,几乎渗入肌理的帝子的气息,如果不是朝夕相处,很难沾染上这么浓烈的气息。

像是对方在她身上打下印记,展现出深刻入骨的占有欲与掌控欲。

小精怪们诞生自昆仑墟,对于昆仑墟之主,未来的帝君神主有着天生的好感与向往。

有胆子大的精怪扑棱着半透明的翅膀,飞到殷稚鱼耳畔,殷稚鱼有些好奇它想干什么,微微垂下眼眸,一直默默看着的神瑄也掀了掀眸子,视线落在几乎要贴上殷稚鱼脸庞的精怪身上,神色意味不明。

它鼓起勇气,红着脸亲了亲殷稚鱼的耳垂。

对于单纯的精怪而言,亲吻是最直白的,表达喜爱的方式。

殷稚鱼感受着耳垂上泛起的湿润触感,有片刻愣怔,精怪的气息很干净清澈,透着草木特有的清甜香气,像是被一朵花,一只鸟亲吻,并不会让人升起被冒犯的恼怒,而是觉得可爱。

她弯了弯眼睛。

神瑄抿唇,浅色的眸子有些倦懒,瞳仁里的情绪微微黯了黯,泛着些许凉意。

他清冷注视着那只胆大妄为的精怪。

对方察觉到来自帝子的排斥,奇怪地歪了歪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殷稚鱼握住神瑄的指尖。

少年微顿,偏头去看她。

“不要这么小气,”殷稚鱼咳了一声,指尖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上面留着的湿润已经完全消失,“它只是亲近我而已,用亲吻耳垂表达喜欢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神瑄:“是吗?”

修长美貌的少年神君走过来,如云水般的袍角迤逦,他勾住殷稚鱼的下巴,低低地说,“般般,抬头。”

女孩依言照做,下颔被轻柔地托住,对方几乎没用力,似乎只是想要她看着他而已,但在殷稚鱼望向他的那一瞬,俯身而下的帝子脸庞贴合靠近,清冷好闻的泽兰香混着莲花慵懒的香气扩散弥漫,一瞬间将殷稚鱼萦绕包围,他略微垂眸,琥珀色的眸子剔透漂亮,专注地盯着她的耳垂,然后纤软的唇瓣微张,轻轻地咬了上去。

殷稚鱼喉咙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唔,有些讶然,身体也有些僵硬。

少年雪白干净的银牙一点点啮过柔软白皙的耳垂,那一块柔嫩的肌肤被微微锋利的齿尖咬住磨蹭,留下一点浅浅的牙印,他咬合的力度并不重,因此比起疼痛,更应该用来形容此刻的感受应该是酥麻,奇异,古怪的酥麻,像是一瞬间从耳垂上蔓延至四肢百骸,少女放在他胸前的指尖微微抖了抖,然后被握住。

她浅黑色的圆眸失去焦距。

小精怪们趴在周围,疑惑地看着殷稚鱼和神瑄。

容貌同样出挑的一对少年人,仿佛只是单纯地在和煦的日光下亲近,没有太过逾矩的动作,高挑的少年微微眯了眯眼睛,长长的,如同凤尾蝶一般漆黑蹁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落了一点碎裂的光粉,随着他的动作,墨玉般的长发落了殷稚鱼满怀,她的臂弯,小腹,以及以及膝盖上,密密匝匝都是乌漆漆的,渐次染上璨金色彩的黑发,与女孩白色的长发交相辉映,几乎混杂在一起,难以分清彼此。

殷稚鱼呼吸微屏,手臂都失去了直觉,有些发麻。

明明只是咬耳垂而已,他却做得比接吻更加暧昧黏糊。

神瑄的唇瓣温柔覆盖住那片薄薄的耳垂,似亲吻春雪般轻柔的动作,好像稍一用力她就会消失掉一样,他咬着那块软肉,慢吞吞地磨了磨,带起一点湿润的触感,比精怪的亲吻要更加深刻,她几乎能感知到少年的每一个动作,他的喘息,他的力道,他唇肉贴合的温度,像是含着一块糖,透出几分蛊惑的勾人来。

殷稚鱼睫毛眨动得越来越快。

神瑄终于放开了她。

他伸手,抱住了有些力竭的女孩子,神色还是帝子一贯的温和,好像刚刚只是干了一件微不足道,轻描淡写的小事,而不是在光天化日下,极具侵略性地咬着少女的耳垂碾磨,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他嫣红的唇瓣泛着些许湿濡的水光,拉出一条纤细的银线,在张合间消失于唇齿间,嗓音仍然温软清澈,干净得像是密林溪流,幽凉清冽。

神瑄额头撑住殷稚鱼的额头,额间浅青色的莲瓣印记几乎要消失在少女软绒绒的额发之间。

“表达亲近的方式,我很喜欢。”

他浅笑着,明知故问。

“般般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是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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