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极致的白与纯粹的黑在她身上交织,她诱人不自知。

很快,两人一起浮出水面。徐聿岸手臂稳稳地托着她放到了岸上。

徐苡趴在他肩上咳水大口呼吸,身上止不住发抖。一开始还只是小声的抽噎,后来大概是后怕和委屈一起涌上,哭声渐渐止不住了。

“徐苡宝。”他捏了捏她脚踝。

徐苡抽开脚,自己转到另一侧,坐在岸上呜呜的哭,抽泣的脖子一梗一梗。

徐聿岸还在水里,他又去牵她的手,也被她甩开了。

察觉出徐苡宝真的不想理他,他才发觉是有点麻烦了,真把姑娘惹生气了。

他游到她那边,仰头看她,“怎么才能不生气?”

她抹着泪,依旧不理。

“你也把我踢下水?”他掌心握住她脚踝,抬着她踩在他一边肩膀上,“就这么踩着我,你不松脚我就不起来,怎么样?”

现在,居高临下的人换成了徐苡。她没多犹豫,他总说她报复他,那她就真报复一次!

徐苡抬脚就踩他肩上——一声闷响,一脚将人踩到水里。

纤巧的脚踝,劲儿却不少。水面顿时泛起巨大水花,激荡的水面涟漪久久不停。

徐苡又往下踩了一脚,柔软中带着坚硬的轮廓,可能是踩到了他的脸,因为触感和肩上不太一样。

水下那人根本就没反抗的意思,水面涟漪逐渐平静,恢复如初。

静到仿佛水底并没有沉下过人。

“哥哥?”她气已经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你出来吧。”

可水面恢复平静后就不再起波澜,更没有人从水里冒出来。徐苡赶紧抬脚,她可不想闹出人命。

不然她的高考、人生、美好未来怎么办?

“哥哥!”徐苡趴在泳池边,焦急地朝水下张望,“你别闹了,快出来!我、我不生气了!”

水面平静,毫无回应。只有她自己的倒影在幽蓝的池水里微微晃动。

她慌了。

正要起身去找人帮忙,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猛地从水下伸出,精准地扣住她的后颈,用力向下一拽!

徐苡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拖入水中!水花四溅,温热的池水瞬间将她淹没。

幽蓝昏暗的水下光线里,她慌乱地睁开眼,看见徐聿岸紧闭着眼睛,脸色在蓝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刚才那些恼意和羞涩瞬间被恐慌取代。徐苡顾不上别的,立刻划动手臂凑过去,手穿过他的臂弯想把他往上拽。可她的力气太小,根本拖不动他沉重的身体。

情急之下,她捧住他的脸,嘴唇紧紧贴上他的,渡气过去——男人却无声地睁开眼,感受到徐苡抱他很紧,好像很怕他死掉。

就在她以为又要坠入时,腰上一紧,他抱着她破水而出!带起大片水花。

徐苡被他稳稳地接在怀里,双臂有力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托出水面。

“咳咳咳——”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

徐苡眼泪汪汪,分不清是池水还是泪水。还好,她没杀人。她现在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情绪了,从差点死到害怕杀人,再到现在,徐聿岸也没事,活得好好的,她反倒像是劫后余生的那个,趴在他宽阔湿透的肩膀上哭。

徐聿岸却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带着水珠的眉眼在灯光下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他摸着她后颈,“哭什么,我不没死。”

徐苡知道被他戏耍了,在他肩上故意掐了下,“你要死也不会是我手里。”

“也说不好,”徐聿岸抱着她上岸,语气恢复了往常懒洋洋的调子,“说不定以后,还真就死在你身上。”

他随手扯过旁边躺椅上的宽大大浴巾,裹住她,大手隔着毛巾按在她头顶,擦着她头发和身上的水珠。

“你在胡说什么!”徐苡声音还带着哭后的鼻音,语气却很认真,“好好活着不行吗?”她惜命得很,不明白徐聿岸为什么总把“死”字挂在嘴边,这个字就这么容易说出口吗?

徐聿岸没接话,用浴巾给她擦了擦眼泪和鼻涕。给她擦完脸,他拿着那块半湿的浴巾,去擦她的腿。

“不要!”徐苡抬腿,不客气地把浴巾拨开,“都擦过鼻涕了,还怎么擦腿。”

按照以往,发生刚才那种“生死一线”的事情,她应该怕徐聿岸怕得要死才对。可现在,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怎么一点也不怕他了。

“你还嫌弃你自己?”徐聿岸觉得好笑,这徐苡宝有洁癖。他顺手就用那条她用过的浴巾,胡乱在自己脸上和身上也抹了两下。

“行了吧?这回能不生气了吧?”他低头时扔浴巾时,动作忽然顿住。

他手指染上刺眼的红。

血?

男人第一时间看向眼前的徐苡宝,划破哪了?他视线快速扫过她的脸、肩膀、手臂最后目光落在她腿上。

白生生的腿侧,一缕殷红混着水珠正缓缓往下淌。

“徐苡宝。”徐聿岸皱眉。

徐苡正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自己,小腹忽然传来一阵坠胀的抽痛,一股熟悉的温热感涌出。

她僵住了。

生理期……就在这几天。偏偏是现在。

生理期,不发现还好,发现就会立刻觉得小腹痛。徐苡蜷在餐厅椅上,抱着热水袋,等着止疼药发挥药效。

阿莎一瞧徐苡的脸色就知道她是生理痛了,好歹她也是照顾徐苡两三年了。

徐聿岸下楼瞧着徐苡宝恹恹的,问端着红枣姜茶过来的阿莎,“她怎么了。”

“小姐肚子不舒服。”阿莎回道。

徐聿岸走近几步,见徐苡宝换了身裙子,上身穿了件薄卫衣,头发也擦干扎了起来,露出一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喝汤也慢吞吞的。

他皱眉:“不舒服怎么不叫医生过来?”

阿莎不知道该怎么和徐聿岸解释,有些女生在经期就是会小腹痛:“徐小姐是生理痛,需要长时间调养才会好。”

男人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踩他脸上,现在又蔫成了软骨头。姑娘没精神的靠在椅子上,逗起来也没意思。

没多会徐苡就抱着热水袋,慢吞吞回了卧室。

徐聿岸站在原地,看着那抹上楼的身影,抽完了指间那根烟。

片刻后,他掐灭烟蒂,跟了过去。

这徐苡宝还挺自觉,在那写作业。

男人走到她身边,随手拿起她摊开的练习册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字迹,红黑交错,看得出费了不少功夫。

明明他有很多法子可以让她轻松些,她非要死脑筋费那功夫自己考。

“就这么在意高考?”他目光飘向她。

“当然在意!”徐苡想都没想,头也没抬,没有哪个高三生会不在意高考。

徐聿岸在她床尾坐下,瞧着她倔强的小脸,没再说话,好心的帮她翻下一页。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在书桌前。徐苡埋头做题,徐聿岸则拿着手机,似乎在处理什么事情。徐苡余光瞥见他嘴角被咬破的伤口,一些混乱又带着温软触感和血腥味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紧接着,是更清晰的水下窒息感,和被他强行渡入空气时,唇舌间那种霸道又救命的纠缠。不管是之前为了躲避追杀的混乱一吻,还是昨晚在泳池边那个带着血腥味和求生欲的人工呼吸……严格来说,好像都不太算初吻。

算了。

这种事,不值得往脑子里记。不如多记几个单词。

徐苡甩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试题上,将全部精神投入到题海里。

倒是徐聿岸,不知何时目光已从手机屏幕移开,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次日一早,薛城过来送衣服,有徐聿岸的也有徐苡的。

徐苡下楼,正见薛城坐在沙发上等候。

薛城看见徐苡,他叫了声“苡小姐”,然后将其中一个纸袋递给她。

徐苡接过沉甸甸的纸袋,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衣服都是她现在的尺码。她留在爷爷家的夏季衣服确实都有些紧了,明明说了她长高了,可大家好像都没太当回事。

她知道徐聿岸去了爷爷那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眼看薛城转身要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叫住了他:“阿城,等一下。我……可以问你点事情吗?”

薛城脚步微顿,转过身,眼底闪过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徐聿岸从主楼过来,隔着落地玻璃,看见屋里两个人在聊天。让薛城给徐苡宝衣服,结果她在那和薛城还聊上了。

“徐苡宝,”男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去,“把我衣服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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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名字的姑娘几乎是同一时刻转过脸去。

薛城也已经起身,他是发现了,只要有徐苡在,他基本就派不上用场,哪怕只是拿衣服这样的小事情。

徐苡回头见徐聿岸正站在门口,眉头微蹙,一看就是等得不耐烦的样子,她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另一只纸袋过去递给他。

徐聿岸接过衣服,手上扣着衬衫袖扣,动作随意,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她脸上,脸色比昨晚好了些,没那么苍白了:“别乱跑。回来检查你作业。”

“知道啦——”徐苡应着,不就是在点她偷偷跑去KTV玩的事情嘛。

她跟着走到庭院门口,看着薛城拉开后座车门,徐聿岸俯身上车。

车子还未启动,车窗也还没完全升上去。隔着那一道越来越窄的缝隙,她还能看见他线条利落的半张侧脸。

这几天一直同他在一起,现在骤然分开,不知为何,徐苡心底腾升起和徐聿岸的距离感,就好像这辆车一旦开出去,他和她之间,就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如果徐聿岸没有忽然回徐家,他们的人生轨迹,大概真的不会有什么重叠吧。

天色忽然暗下来,没由来的大雨倾盆而落。徐苡收回心绪,转身快步返回客厅。

可她和徐聿岸的纠缠,却不是她躲在屋里就能避开的一场雨。

车内,徐聿岸收回后视镜的视线,还行,他姑娘下雨还知道往家跑。

午饭后阿莎端来雪蛤燕窝,让徐苡趁热喝。这雪蛤是早晨刚送过来,送雪蛤是徐少爷的人,好像叫什么阿城的。

“苡小姐,这雪蛤最是滋补养血的,以后都得经常喝。”

徐苡其实午饭吃得很饱,有点喝不下了,但阿莎说这汤她熬煮了很久,她又不好意思拂了阿莎的心意,浅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可以很快就把这一小盅喝完。

“谢谢你阿莎。”

阿莎笑着接过空盅,顺口提了一句:“那苡小姐得谢谢你哥哥,是他让人送过来的。”

徐苡愣了一下。

哥哥?

她脑子里转了一下。以前在家里,喝的燕窝和藏红花,都是阿祈哥哥让人送来的。所以阿莎说“哥哥让人送的”,她下意识想到的“哥哥”,自然是韩祈。

想到韩祈,徐苡心里一暖。以前阿祈哥哥如果忙完工作还会接她放学,现在在爷爷家,她也没法用这个借口见阿祈哥哥了。

阿莎当然不知道徐苡心中所想。在徐宅,她只知道徐苡唯一的哥哥,就是徐聿岸。她看着俩人从一开始的不对付到打打闹闹再到现在二人关系的转变,心里顿觉欣慰。

见徐苡把汤喝完,阿莎端着汤碗就离开了。

皇家湾酒店顶层办公室里。

厚重的胡桃木办公桌置于房间中央,背后是一排半阖的百叶窗。光影被切割成线条,明明灭灭斜映在徐聿岸身上。

薛城站在他侧后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滑动,接收并核验冯耀鹏刚刚传输过来的最后一批数据。

冯耀鹏面色灰败地坐在宽大办公桌对面,“关于电玩城的生意,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至于你说的内地线上的娱乐-城,徐世诚不经我的手。据我所知,内地的生意都是他的干儿子韩祈在操控。”

尽管他万分不情愿将手中剩余的股份转让给徐聿岸,但也清楚的知道,不管那份文件他签不签,都改变不了徐聿岸现在已经是皇家湾最大股东的事实。

何况他已经被徐世诚逼得走投无路,如果不倒向徐聿岸,他才真的是死路一条。原本他也是一心为徐世诚办事,谁料对方竟想卸磨杀驴,对他下死手。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

那日要不是被薛城及时拉上车,他早已命丧在韩祈的枪口下。但薛城救他,自然不是白救。条件就是,他必须交出徐世诚那条灰色交易链上的关键证据。

如今他也只能配合。一旦离开徐聿岸的保护圈,徐世诚知道他没死,肯定还会再来灭口。

薛城站在他侧后方,低声提出疑问:“岸哥,在莲市把电玩城开成变相的小型赌场,他是怎么躲过调查的?”他自然知道徐世诚会贿赂官员,但如此规模的运作,不可能毫无蛛丝马迹。

徐聿岸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我那二叔最精明的一点就在这里。他贿赂,不是简单地给钱。有些官员位置敏感,不敢直接收钱。所以他让那些官员的家属,用一点合法资金,入股他旗下干净的空壳公司。名义上是投资,实际盈利后利润五五分成。

利益捆绑,事关自家人,那些官员自然会上心,替他遮掩疏通。”

说完,他转回目光,抖了抖烟灰,看向桌对面的冯耀鹏。

冯耀鹏闻言,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徐聿岸竟然猜得如此准确,分毫不差。

他,正是那个常年帮徐世诚在背后处理这些隐秘关系和牵线搭桥的人。

薛城大致明白了,核验完数据,他合上电脑,迟疑地问:“岸哥,我们几时动手?”

徐聿岸坐在办公桌后,这个父亲曾坐过的位置,俯瞰着莲市的车水马龙,眼底映着整座城市的轮廓。

“再等等,总要划清归属权和话事权。”划清徐苡宝的归属权,夺回徐家话事权。

男人说这话时从容而雅运筹帷幄的姿态,谁也不知他心里却想的却全是那晚徐苡宝在他床上熟睡,长长黑发落在她在雪白耀眼的身上。

距离徐苡宝高考也不过还有一周时间,怎样也能憋住了。

徐苡一直在房间写作业到傍晚,合上练习册时,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都有些僵硬。

英语复习到脑袋快要发麻。她眼神放空一会,想起最近的遭遇,拿起手机又放下。她想了想,就算和爸爸妈妈说了那天的危险遭遇,除了让他们平白担心,似乎也没什么用。

正这么想着,手机却先一步在她手心里亮了起来。是妈妈打来的。

“妈妈……”她刚开口,话就被电话那头的沈澜音打断。

“要不是你爸爸说漏嘴,我还以为你假期在家乖乖写作业。徐苡,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大了,作业可以不写,大晚上跑出去玩了?还跟你那个哥哥混在一起?”沈澜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责备和担忧,“听妈妈的话,别跟徐聿岸走得太近。你还小,不懂事。徐聿岸可不是什么善类。当年泰城那位白龙王给他算过八字,说他命硬克亲,他父母就是被他克死的!那场车祸,就他一个人躲在父母身下活下来。跟他亲近的人,都会跟着倒霉……”

这已是徐苡第二次听见妈妈说这样的话。上次在宴客厅,那些长辈也这样议论过徐聿岸。

不过先的徐苡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她脑内恍然想明白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晚遇到危险时,徐聿岸总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下。

现在想来,是不是因为……在那个他父母去世,失去一切的夜晚,他就是被父母护在身下才活下来?

所以在他心里,身下是最安全的位置!

妈妈说徐聿岸不是好人,这点徐苡无法完全反驳。毕竟最初他确实动手打伤了自己爸爸。

这个年纪的学生,世界观往往非黑即白,认定一个人不是好人,那便是十足的坏蛋。然而徐聿岸近来的所作所为却悄然打破了她固有的认知框架,让她模糊地触摸到一个事实。

人心,远比想象中更为复杂,人的情感也并非是除了喜欢就是讨厌,也不是除了好就是坏。

或许是这几天的相处,让她发现徐聿岸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甚至有些矛盾的地方。尽管无法将过往一概勾销,但一码归一码,失去父母变成孤儿已经是很可怜的一件事,再将父母去世的悲剧归咎于他,即使那人是徐聿岸,也仍让她感到极为不适。

不知道徐聿岸在她这个年龄,甚至更小时,是否也曾一遍遍听过这样伤人的话?

徐苡一向听从父母的话,但这一次,她竟鼓起了勇气反驳。

“妈妈,您就不要再说这样没有科学依据的话啦。大伯父伯母去世,哥哥才是最痛苦最受伤的人。车祸是意外,罪魁祸首并不是他。再说人的一生怎么可能被一个生辰八字就定义呢?就像爸爸妈妈爱我一样,我也爱爸爸妈妈,将心比心,天底下怎么会有孩子会愿意伤害自己父母……”

徐苡的话还未说完,果然招来沈澜音更严厉的批评,责备她跟着徐聿岸学坏了,竟学会顶嘴。她蔫蔫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尚未从这阵委屈失落中回神。

一抬眼,却蓦地撞见玄关阴影处静立的高大身影。

男人站在光影的交界处,大半面容隐在暗处,唯有那道精致锋利的下颌线被余光勾勒出来,一如既往的好看,也一如既往地带着那天相遇时的距离感。

若在以往,仅是瞥见他的影子都足以让她头皮发麻。可自从那晚在生死关头被他牢牢护在身下,她便无法再昧着良心,像从前那样简单地将“坏蛋”的定义死死贴在他身上。

只是……徐聿岸为何独独对爸爸怀有如此深的敌意?

无论她如何回想思量,似乎总是作为长辈的爸爸在单方面地迁就着徐聿岸这个晚辈。

此刻,她望着他沉默的身影,早晨与薛城的那番对话,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在脑海。

那时她趁着徐聿岸不在,鼓起勇气问薛城:“阿城,我哥哥……是和我爸爸有什么过节吗?不然为什么他总是针对我爸爸呢?”

薛城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问这个,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客观的叙述一个事实:“苡小姐,你看的是岸哥在为难你父亲,可是你没看到的是你父亲在暗处对岸哥处处下死手。岸哥回莲市那天,他下车就被你父亲安排的人追杀,但凡岸哥反应慢一点,就会和车一样被打成筛子。”

徐苡心底是不信的,她本能地反驳:“这肯定是误会,我爸爸才不会做这样的事,他待外人都一直都很好,何况哥哥还在家人……”

薛城并不想说服她,只举了最简单明了的例子:“之前你怕岸哥,恨不得他再也不出现在你眼前。但现在呢,你还这么想吗?感情的转变在一瞬间,爱恨都一样。所以人为了想要的一切,起杀心也就在那么一个瞬间。”

徐苡毕竟是身处这个复杂的家族之中,有些事即便未曾明说,耳濡目染也足以让她明白。她忽然间想通了之前大人们那些看似玩笑实则意有所指的话语:“爸爸和哥哥想要争的一切,是徐家,对吗?”

薛城想了想,看向懵懂的徐苡,缓缓说:“或许岸哥想要的,更多。”

不等她再追问那个“更多”是指什么,徐聿岸就来了。她和薛城的谈话就戛然而止。

而这些话一直在徐苡脑海反复回荡。她也有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想法,至少意识到矛盾是两面的,并非只在眼前的徐聿岸一人身上。

此刻,徐苡无从判断徐聿岸阴影下的目光落在何处,更不知他在这静立了多久。因为她根本不曾察觉,徐聿岸是何时到来的。

“哥哥?”她叫了他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徐聿岸懒懒应她,身形倚在门框上,目光很深的望过去。

徐苡宝没穿鞋,白生生的小腿肌肤直接贴附在柔软的睡裙面料上,形状姣好的脚踝搭在椅子边沿,无意识地轻轻晃动着。

极致的白与纯粹的黑在她身上交织,她诱人不自知。

【作者有话说】

每次苡宝抱堂哥,堂哥都说她细胳膊力气还挺大,拽不开。

哥,你自己想想好不好笑,你那是扯不开还是不想扯开??[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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