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徐苡摇摇头。脚踩两只船肯定是不行的,虽然她和徐聿岸的关系绝对不能说出口。

徐苡挑了件衣服,抬眼看徐聿岸时被他眼底未退的笑意灼了一下,快步躲进洗手间。

徐聿岸笑她是多此一举,“你哪里我没看过?”

更过分的也做过。

徐苡不理他。

她换好衣服出来,徐聿岸已经半靠在窗边抽烟了.衬衫依旧松散地披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半截锁骨,腰带倒是整理好了。

徐苡松了口气,整理购物袋里的衣服,除了她的衣服还有几件是徐聿岸的,她也一并给收拾挂在了衣柜间。

收拾到最后,才发现这些购物袋里混杂着一件不一样,袋子里沉甸甸的。

她拿过来看,熟悉的英文字母,竟然是个——相机?

而且还是她喜欢的胶片相机。

“毕业礼物,喜欢吗?”他按灭烟,从逆光中缓步走来,轮廓逐渐清晰。

徐苡看了眼他,拿人手短,火都不好意思发。

“喜欢,谢谢。”

“那就不生气,给个笑脸呗。”他过来,带着烟草和好闻的气息俯身,唇在她颊边轻轻一碰,“先吃饭,吃完送你去练车。”

好在待会可以和楚菲见面还能一起去练车,想到这徐苡低落的情绪挥散不少。

徐苡换好衣服,男人站在桌边,把手里的一卷钱放到存钱罐的碗里。

徐聿岸觉得挺有意思,像是在喂饱徐苡宝。

徐苡提醒他,“放进去就是我的了,我可不会还给你。”

徐聿岸还挺喜欢她要他的东西,他过去捏了把她脸颊,“你要钱,我有钱,这不挺好。”

到了练车的地方,徐聿岸没立刻放她下车,还是照旧交代她,“电话不一定及时接,信息看到就会回。记着了?”

徐苡想的是她没什么要找他的事情,但不想和他在这愣时间,点点头说:“知道了。”

“那来亲一口。”男用指腹缓缓摩挲她腕骨上面的指痕。

徐苡都已经准备开了车门,听到他的要求一愣,她不自在的看了眼薛城。

虽然薛城应该早就知道她和徐聿岸关系不正常,但大白天的让她亲过去,还是超过她的接受范围。

薛城解开了安全带,下一秒就下了车,给二人留足了空间。

只是他没忍住好奇,偷偷瞄了过去。

徐苡和岸哥僵持了片刻,谁也没动作。

最后还是岸哥伸手滑向徐苡的后颈,将她往怀里带。薛城只能看见徐苡搭在车窗的白皙柔软的手指,在这一瞬间骤然收拢,又渐渐放松。

薛城在徐苡下车时,才收回视线。

徐聿岸见徐苡身影不见,才让薛城开车离开。

徐苡和楚菲这对好友见面自然是有好多话要聊。和好友在一起,徐苡短暂忘却了很多烦恼和难过的事情,好像回到了高中时除了学习什么也不需要烦恼的时光。

楚菲不知道徐苡家的变故,拉着她的手,眉眼生动地讲述着最近追的剧和综艺。

可惜这段时间徐苡错过很多,并没看那些剧。但仅仅只是听着楚菲描述,她都开心不少,好像她短暂从现实里被剥离出来。

练车到了中午,是午餐的休息时间。

楚菲和徐苡都很喜欢吃披萨,所以二人很默契的直奔附近的披萨店。

“对了,你想好报哪所学校了吗?”楚菲拿了块披萨问。

徐苡想了想,说了个学校名字。

“唉,你在南,我在北,”楚菲立刻把脑袋歪在徐苡肩上,“以后可得经常视频!不准有了新朋友就忘了我!”

“瞎说什么呢,”徐苡用肩膀轻轻撞她,“当然不会。”

徐苡和楚菲一样,都很看重这段从初中就开始的友谊。

“我妈嫌我报的学校太远,半夜偷偷哭,”楚菲叹了口气,从领口勾出那枚随身戴了许多年的小玉如意——她是早产儿,母亲怕养不活,特意求来给她压身的,“连我哥最近都不使唤我了,还总塞零花钱。我妈还说,出远门前得给我换个更大的护身符……”

徐苡鼻头一酸,压抑的情绪再也憋不住,趴在好友肩上就哭了起来。

还好她们坐的角落安静,没什么人注意。

楚菲只以为她也是舍不得家里,赶紧掏出纸巾安慰她,“没事的不哭啦,咱放假不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嘛,暑假都有两个月呢。”

徐苡无意识地攥紧了颈间的平安扣。可她没有家了。爸爸妈妈都不在了。

虽然她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但她也不信爸爸妈妈真的一点不爱她,只是他们没那么爱她……

她在整理爸妈遗物的时候,看到了妈妈给未出生妹妹弟弟准备的衣服和小长命锁。

只是她有再复杂难解的情绪,也无从消解。

不过哭过后,徐苡心里的滞重感散去了一些。

楚菲想转移她的注意力,立刻扬起笑脸:“你请我吃披萨,我请你喝果汁!对了,你还没见过我男朋友吧?给你看照片!”

她点开手机相册,凑到徐苡眼前,声音里带着甜蜜的雀跃:“苡宝,我和你说,谈恋爱最好打发时间也最好解决疑惑。之前咱不是一直很好奇电视剧里接吻是什么感觉吗?我现在终于知道了,我和你说啊,接吻的滋味就像是吃棉花糖……”

接吻,棉花糖?

徐苡怔了怔,脑海中却蓦地浮现徐聿岸的脸。随之而来的记忆并非绵软的甜,而是滚烫的唇舌、不由分说的深吮、被攫取到近乎缺氧的晕眩……

她垂下眼,轻轻吸了一口冰凉的果汁。

一点多的时候,徐苡接了个徐聿岸的电话,她看向旁边看手机的楚菲,稍微走远了一点接通电话。

男人声音传来:“中午吃的什么?”

徐苡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披萨。”

“几点练完车?”他问。

“四点。”她压低了声音。

徐聿岸好像在抽烟,徐苡听到打火机的声音,她似乎隔着手机能看到他吐烟的动作,几秒后才听到他说:“嗯,我让薛城接你过来。”

“哦。”

“晚餐想吃什么。”

“都可以。”

电话安静了三秒,徐苡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她直觉是不是也要问他吃了什么,还没开口,徐聿岸似乎就没了耐心挂断了电话。

旁边楚菲也在和男朋友打电话,“你这么早来接我干嘛,还有三个小时才结束呢。行了,那你在外面等着吧。”

徐苡看了会黑屏的手机,将手机放到口袋,她想着刚才电话里徐聿岸和她的聊天内容.....她和徐聿岸这明明也不是谈恋爱的状态啊。

楚菲挂了电话又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忽然她笑着凑近徐苡,“乖苡宝,想不想谈恋爱?”

又是谈恋爱?

徐苡摇摇头。脚踩两只船肯定是不行的,虽然她和徐聿岸的关系绝对不能说出口。

楚菲只当徐苡是害羞,“班长吴轩宁知道我们在练车,要来给我们送奶茶喝。我也是沾你的光,有免费奶茶喝啦!说起来,每次吴轩宁想给你吃的,要么说买一送一,要么就是一圈人都给,就为了给你的时候不显得突兀,想起来我都觉得好笑。”

“不是买一送一吗?”徐苡惊讶了。

楚菲笑得不行,“就算买一送一,就这么巧,送的都是你爱吃的?”

徐苡也会份给旁边同学零食吃,她将心比心:“我以为他是礼尚往来。”

礼、礼尚往来?楚菲哭笑不得:“看来你是真对咱这校草班长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徐苡对吴轩宁确实只当是同学,还是觉得楚菲想得太多。

练车快结束时,驾校外走来一个穿着白T恤手里拎着奶茶的清爽身影。

楚菲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徐苡,压低声音笑:“给他个机会?都知根知底的,相处试试看嘛。”

徐苡本来从没乱想过和吴轩宁的关系,被楚菲这么一点,反而有些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位班长了。

吴轩宁已经把奶茶递到半空,就等着徐苡接过去。

“谢谢你请我和楚菲喝奶茶。”徐苡接过,下意识想分一杯给楚菲,却发现楚菲已经躲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对我不用这么客气。”吴轩宁明天就要回北方姥姥家过暑假,临走前,还是想来看看喜欢了三年的女孩。

徐苡原本还能自然地说笑,此刻却莫名局促起来,不知该接什么话。

“对了,你不是在练车吗?这个石榴已经剥好了,听说能美白补水。”吴轩宁又递过来一个透明的保鲜盒,语气小心翼翼,生怕她拒绝。

楚菲不知何时挂了电话,顺手把保鲜盒塞进徐苡手里,笑着打圆场:“你看咱们班长多细心,连练车容易晒黑都想到了。”

吴轩宁深吸一口气,忽然看向徐苡,脱口而出:“徐苡,晚上你有空吗?其实我有话想对你说……”

刺耳的车鸣声骤然响起。

一辆黑色宾利毫无预兆地闯入视线,停在路边。

吴轩宁还想说什么,徐苡却已听不清——车窗半降,她对上车里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徐聿岸的脸映在她瞳孔中,静默,却压得人呼吸发紧。

手机震动。徐苡不敢不接,再说她又没坐什么出格的事情,没必要心虚。

徐聿岸摁灭烟头,看着她的方向,在电话里说:“徐苡宝,别乱接外人的东西。”

“一分钟,过来。”

男人说完,电话挂断。

徐苡握着那盒石榴,还也不是,拿也不是,当场退回去,未免太伤吴轩宁的心,同学情分也经不起这样轻视。

徐聿岸的耐心有限。她不再多想,只能匆匆攥紧保鲜盒,对楚菲说了明天见,又和吴轩宁低声说了句:“抱歉,我家里人来接我回去。所以不太方便出去”,说完便转身走向那辆车。

不远处,薛城早已拉开车门等候,等徐苡上车,他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想要窥探的视线。

吴轩宁望着宾利的方向,怔了怔,问楚菲:“车里那个人……就是徐苡以前提过她喜欢的那个哥哥吗?”

楚菲连忙摇头。她见过徐苡口中的“阿祈哥哥”,是阳光开朗的类型,和车里那位截然不同。

“不是啦,那是她堂哥。”楚菲解释着。

只是她心里又忍不住犯嘀咕,虽然这位堂哥是更帅,但总觉得气场太压人了……徐苡性子那么软,真不知道这对兄妹日常是怎么相处。

宾利很快驶离,消失在街角。

车内,空气无声地沉了下去。

徐聿岸淡淡瞥了一眼她手中的保鲜盒,“还舍得回来?”

徐苡一听就觉得徐聿岸在阴阳怪气,她手里还握着那盒石榴,又不知道该放哪,只好一直拎着。

徐聿岸让她扔了,徐苡说不要。

“徐苡宝,你还敢吃别人剥的石榴,对方肯定连手都没洗。”

“只会说别人,你又洗手了吗?”徐苡问。

徐聿岸不乐意了:“什么意思,嫌弃我?口水你都吃过多少遍,别说口水,就是……”

徐苡松开装石榴的保鲜盒,赶紧捂上他的嘴,“你又想胡说什么!”

僵持了片刻,徐聿岸手还在她膝盖上无赖的搭着,灼烫的温度隔着衣料传递过来。

“你不要一直紧盯我。”徐苡不知道徐聿岸为什么总热衷让她帮他洗手,“再说我是去练车,又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捧起她的脸,吻下去前说:“我知道,所以亲一下。”

“唔——”徐苡不知道他是什么歪理,为什么要亲一下。

唇齿相贴,舌尖纠缠,男人发出了满意的叹息。

徐苡被他咬得疼,舌头发麻。她又想起楚菲说的那个“棉花糖”的比喻。

这算什么棉花糖?

徐苡被吻得昏昏沉沉,徐聿岸脚一抬,黑漆的皮鞋把掉在座椅下的石榴轻松踢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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