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行了。简直不能想，男人肩膀兴奋的在抖，连手机都快要握不住。
十个月后,香江。
六月是毕业季，学校里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的大四毕业生在拍毕业照，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着镜头展露笑容，定格青春最后的篇章。
摄影系大一的徐苡,最近也变得格外忙碌。自从她的期末摄影作品意外入选了一项颇具分量的新闻摄影奖项后，在校园里便小有名气起来，找她约拍毕业照或纪念照的同学络绎不绝。
那张获奖的照片,是她在上一个假期,跟着新闻系的学姐尚酩——那位在新闻财经频道的实习记者,一起奔赴一场森林火灾现场时拍摄捕捉到的。
徐苡记得,之前在新城的马术庄园跟着徐聿岸，远远见过尚酩学姐一次。不过尚酩没有见过她。那时她和徐聿岸睡不着在床上聊天，徐聿岸曾和她说，尚酩与那位如日中天的权部长有些无法言说的关系。
说起来，那次在马术庄园，她也确实见到了权嘉上,联想到尚酩的裙子颜色和权嘉上的领带……这又涉及到私事上了,而且很有可能是无中生有,因此徐苡一直谨慎地没有向尚酩提起过那次相遇。
加上有几次她和尚酩一起整理新闻时，画面上都有权嘉上的身影,但尚酩对此毫无反应,甚至都没多看一眼。
她忽然觉得，之前徐聿岸和她说的八卦,好像也怎么不靠谱,就知道徐聿岸觉得她好哄骗,随口编出来骗她的。她可是还记得之前徐聿岸说她是个“高中生脑袋什么都听不明白”。
“唉,”尚酩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报纸摊开，指着财经版块上一张照片，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向往，“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能请他来做一次深度专访。
她指了指报纸上的新闻——淡蓝色衬衣，挺鼻薄唇的男人在接受采访，标题写着——“东亚首富徐氏规划国际物流帝国，新一代掌门人徐聿岸擘画蓝图”。
“到时你当我的摄像，我们近距离采访一下这位英俊潇洒的徐氏掌门人。先谈工作，再独家揭秘他的生活习惯。听说他高中时就是‘杰出青年’？现在他的人气啊，简直比那些顶流明星还要高！咱们要是能做成这个专访，肯定一举成名！到时候，我就不再是个跑腿的小记者了，说不定就能坐上主播台——”尚酩开心的畅想了下未来，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对前途的美好希冀，理论是灰色的而她的生命是长青的！至少这时满怀“理想不死”的尚酩还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去爬权嘉上的床，只为了获得独家新闻，坐上主播台。
徐苡耳尖有点红，咬着吸管喝咖啡，没说话。是她想起来徐聿岸在床上毫不羞耻的和她说“杰出青年怎么了，杰出青年就不能有性生活？”
徐苡的神思有点飘远了。
十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她之前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说，三个月足以遗忘掉一个人。
现在三个三个月还多了一个月。
只要有人提起他，那个名字、那张脸、那些混乱交织的记忆，就会清晰无比地浮现。若无人提起，他似乎就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算是忘了，还是没忘？
反正她绝对没后悔过当初离开的选择。鸟儿最大的底气不是有树枝落脚，而是它有翅膀可以自己飞。她现在，就在一步步地，用自己的方式，飞向自己想要完成的目标。
“想什么呢？怎么愣这么久？”迟恩已经收拾好电脑和资料，看她抱着相机失神，“我要先去陪我姐试婚纱啦，她婚礼快到了。”
“哦好，学姐再见。”徐苡回过神，与尚酩告别后，也收拾东西回到了自己在校外的住处，准备继续修图。
毕业季，是她兼职赚钱的好时机。给毕业生约拍毕业证赚的钱足够支撑她每月的生活费，加上奖学金和摄影获获得的奖金，她的生活压力比一开始想象的要轻松多了。
就是经常要对着电脑修图到深夜。
晚上十点，感冒尚未痊愈的徐苡，还在电脑上给照片点着液化——终于是修到最后一套图了。
徐苡有点鼻塞。真是好离谱，大夏天还会感冒，上次感冒还是她刚来香江。
室内只亮着一盏台灯，按动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好在她在外面住，不用担心会影响到舍友。
这间位于香江的公寓，是她童年时与父母同住的地方。面积自然比不上莲市徐宅的宽敞气派，但在寸土寸金的香江，这样的地段、这样的社区环境，已属难得。
八岁以前，父亲和母亲尚未带她返回莲市定居，一家三口曾低调地生活于此，无人知晓他们的身份。因此，这里封存着她许多独一无二、温暖单纯的童年记忆。
修完最后一套图的最后一张，“导出”选项点下，徐苡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绵绵地瘫进沙发。感冒加上一整天的高强度工作，从中午起她就没怎么好好吃东西，此刻她只觉得又累又虚，随手剥开了块巧克力塞到嘴巴里。
徐苡在沙发上躺了会，胃里空荡荡的感觉愈发明显，盘算着要不要煮碗面吃。冰箱里，别的不多，泡面还是够的。
打开冰箱，上层整齐码着一排宝矿力，下层则塞满了各式速食。徐苡伸手去拿泡面时，余光瞥见了前几天买的奶油。原本打算做奶油泡芙的……一忙起来就忘在了脑后。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胃口，吃点甜的或许还能让心情好点。说做就做。
对于甜品，徐苡早已轻车熟路。起初是因为刚开学时没有朋友，在家又觉得无聊，想找点事情打发时间，后来熟能生巧，还真的能做出几款味道相当不错的点心来。
这次她做了两种口味的泡芙：奶油的和巧克力的。
她自己偏爱奶油的，而对门的邻居，则喜欢吃巧克力的。刚才她吃的那块巧克力，就是邻居昨天送给她的。
邻居和她是同一届的校友，学医，平时泡在图书馆，很晚才回来。俩人经常互相交换零食，一来二去的就相熟了。
徐苡刚端起盛着泡芙的盘子准备敲门，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苡宝。”
她转过身，正对上刚从图书馆归来的邻居——虞棠。
虞棠看到她手里端着的泡芙，眼睛一亮，她马上拿出来刚买的巧克力请她吃：“正好！我刚买的，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最好吃了。”
徐苡对这个小众的巧克力牌子也不陌生。之前在徐聿岸的游艇上，收到的礼物就是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和巧克力一起的还有发饰。
“对了，”虞棠朝她晃晃手机，“你收到迟恩学姐的信息了吗？她邀请我们去当她的伴娘。”
“是吗？”徐苡这才想起刚才一直没顾上看手机，“我看看。”
果然，是迟恩学姐发来的邀请信息——迟恩是尚酩学姐的表姐，刚才尚酩说去陪姐姐试婚纱，陪的正是这位即将新婚的迟恩学姐。
迟恩学姐也是医学专业，和虞棠同系，因为虞棠和徐苡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出去逛街吃饭，久而久之的徐苡和迟恩也熟悉起来。
这位学姐也是位传奇人物，大学读到一半休学了近两年，大四再回校时多了老公和孩子。
大家都说，学姐这才是真正做到了“学业爱情两手抓”，而且两手都抓得稳稳当当。
不过也只有真的喜欢对方，女生才会愿意进入到很具挑战的婚姻关系里吧。
徐苡和虞棠经常在校门口，看到迟恩学姐的老公抱着孩子等学姐放学。每次学姐过去，那学姐老公怀里抱的就不是孩子，而是学姐了。非常的亲昵自然，而且毫不避讳。
学姐的老公，徐苡和虞棠喊姐夫，每次她们清脆的喊一声“姐夫”，男人英俊的脸上笑意就止不住，要请她们喝咖啡。
学姐就对她俩说：“别把他喊美了，待会找不到东西南北。”
男人像是粘人的大狼狗，笑吟吟凑到她跟前说：“我要不美，你也不跟我啊。”
一旁的徐苡和虞棠喝着咖啡，满眼羡慕地看着他们自然流露的亲昵，觉得这大概就是彼此相爱才会拥有的美好模样了。
学姐知道她俩卜卜脆的年龄，叮嘱二人要是谈恋爱，一定要先带过给他们看，把把关。
学姐和姐夫都对她们俩很好，还经常请吃东西，照顾有加。所以学姐的婚礼邀请她们当伴娘时，两人都欣然答应，满心欢喜地期待起来。
学姐的婚礼是在美洲的私人庄园举行，保密性很好。
很巧，安排给远方来客下榻休息的酒店，恰好是徐氏集团旗下的产业。
徐苡很熟悉的带着虞棠在酒店穿梭，刷卡进了房间，甚至不需要服务生引领。
虞棠将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舒了口气，看着正走向阳台观察外面景色的徐苡，随口问道：“苡宝，你好像对这里特别熟悉？”
徐苡愣了下，随即转过身，笑笑说：“嗯。以前住过几次。”
两个女生窝在沙发里，开着电视当作背景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休息。新闻频道正在播报国际时事：“……拜酋机场遭遇以国轰炸，局势紧张。有传闻称，神秘军火商人已受拜酋方面邀请，前往提供援助……”
徐苡被新闻吸引，好奇地转头问虞棠：“棠棠，你说这新闻里提到的‘神秘军火商人’，会是谁啊？”
其实是徐苡记得和徐聿岸一起玩牌的男人也姓虞，徐聿岸说虞家是做军火生意的。虞朝先的虞，和虞棠的虞，是同属一个“虞”吗？
“谁知道呢？”虞棠摊摊手，一副对国际军火商毫不关心的样子，从沙发里站起身，“国际大事离我们太远啦。来吧，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先换衣服准备去婚礼。”
“好呀。”徐苡没有多问，或许每个人都有点秘密。
徐苡外出拍摄时会为了方便利落把头发扎起来。今天参加婚礼，没什么需要忙碌的事情，就把头发散了下来。
在化妆盒里，她看到了那个久违蝴蝶发夹，对着镜子夹起来头发。
“我来帮你。”虞棠走过来，接过发夹。
“好啊。”徐苡看虞棠很快的就帮她夹好了发夹，比徐聿岸手稳多了。
俩姑娘穿着淡粉色的纱裙，漂亮又轻盈，光线下裙摆上好像洒满了亮晶的糖霜。她们对着镜子拍照，但谁也没发到社交网络。
晚上徐苡和虞棠一起去了新娘化妆室，作为伴娘的尚酩，自然是一早就陪着姐姐过来了。
徐苡刚进来，尚酩含笑的目光忽然在她头发上定住了。
“好漂亮的发饰，”尚酩走上前，语气自然地夸赞，“是哪家品牌的新系列？设计很别致。
徐苡摸了摸发夹，诚实地说：“学姐，我也不太清楚，是别人送的礼物。”
这枚发夹，是之前在迈城时，那位权部长权嘉上送的礼物。不过徐苡还是很有自知之明，不管是虞朝先还是权嘉上都是看在徐聿岸的份上才会送她礼物，表面上送她礼物，实则还是为了和徐聿岸有利益上的往来。
“原来是这样。”尚酩点了点头，目光在徐苡脸上停留了片刻，心中已然确定。
眼前这位过分低调的学妹徐苡，就是徐氏集团现任掌门人徐聿岸的堂妹。之前权嘉上让她帮忙给徐氏小姑娘挑一份礼物。在马术庄园那次，她确实远远瞥见过一个纤瘦的背影，黑长的披肩发，头发两侧是黑色珍珠蝴蝶结发夹。只是那时小姑娘的身影被身边高大男人挡去了一半，她没能看清正脸，只留下一个肤色很白、背影很单薄的模糊印象。
后来，她便是凭着对那个背影和整体气质的想象，联系相熟的设计师，定制了这款独一无二的蝴蝶发饰。仅此一款，市面上绝无流通。
此刻，徐苡的背影逐渐和马术庄园里被男人挡去一半的身影重叠……
没想到，竟然就是徐苡。
尚酩震惊过后，心底掠过一丝疑惑。那徐苡又为什么……从不提及自己与徐家的关系？她是天性低调，不喜张扬？还是……另有原因？
新娘在镜子里看向有些走神的妹妹尚酩：“酩酩？”
尚酩从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现在显然不是探究那些疑惑的时候，等婚礼仪式结束后，等婚礼结束后，她再找机会问问这位神秘的学妹吧。
“在想什么呢？怎么没见权嘉礼过来？”新娘问她。
“他去姐夫那边帮忙了。”尚酩走到姐姐身边，也开始帮着整理婚纱的裙摆和头纱。
徐苡和虞棠也在旁边帮忙固定头纱，不免听到了姐妹俩的对话。徐苡心里升起一丝困惑——权嘉礼？这个名字听起来，和“权嘉上”好像。
不过也幸好不是权嘉上，不然权嘉上过来，她不就被发现了？其实别人也未必记得她，而且徐聿岸也未必还在找她。
新娘休息室里，新郎官过来，几个伴娘知道夫妻俩要说悄悄话，很懂事的先出去了。
休息室里只剩新婚夫妻。
“阿逞。”学姐看向镜子里的英俊的丈夫。
韩逞已经反锁了门，从身后抱住他的新娘，撩起她拖地的裙摆，亲吻着太太问她选什么姿势：“看镜子还是看我，自己选。”
……
婚礼现场，徐苡和她们一起装扮花束。
不一会儿，一位身形高挑的年轻男人过来，眉眼和权嘉上有点像，尚酩自然地唤他名字“嘉礼”。
又笑着和让徐苡和虞棠介绍，让两位学妹叫他“哥哥”就好。
权嘉礼遗憾的说：“看来我还是得在努力，争取让她们改口喊姐夫。”
尚酩笑着轻搡了一下他的胳膊：“少来这套。今天只有一位姐夫，就是新郎官！”
说笑着，高挑的男人给穿着伴娘服的尚酩拍了视频，语气里带着炫耀：“发给家里人看看，我女朋友有多漂亮。”
尚酩见状赶紧阻止，想跳起来抢手机，但她的阻止并没有见效，权嘉礼手指轻点，已经将视频发到了家族群里。
此时，政府大楼的办公室内。
权嘉上刚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略显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亮起，是家族群的新消息提示。他意兴阑珊地瞥了一眼——一个不足十秒的小视频。
通常，这类家庭群里的琐碎分享，权嘉上是不会点开的。但视频的封面是他弟妹，也是刚从他床上离开不久的人——尚酩。
男人挑了挑眉，穿着粉色纱裙的弟妹啊，正笑闹着去抢手机。他扯了扯嘴角……怪不得刚才不让他在身上留印子。
视频看了一遍，尚酩在抢手机，他又看了一遍，再看到第三遍时回了神——等等，权嘉上把视频划到中间位置，站在尚酩斜后方、正在帮忙整理头纱的那个纤细身影……
不就是徐聿岸找翻天的宝贝妹妹？
权嘉上哼出一声笑，这个发现，可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一个和徐聿岸交易的绝佳筹码。
虞朝先让他帮忙做的事，在这之前权嘉上还没有把握能让徐聿岸乖乖就范。现在他确定，徐聿岸绝对会同意。
他帮虞朝先，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想要赢得选举，少不了庞大的资金支持。在新城乃至国内，他可以倚仗徐聿岸的财力。但若想把手伸向美洲，获取那边的选票和支持，他就必须仰仗虞朝先在美洲的深厚根基和人脉。
虞朝先的货物经常进出新城，而徐聿岸的那块地就是必经之地。
……
婚礼的甜品台非常丰盛，其中一款精致的奶油派据说是酒店特别赠送。熟悉的奶油绵密香甜，这个牌子是徐苡爱吃的那家，之前她被徐聿岸逼着吃到快要吐。
很长时间都不再想吃，现在再吃到，其实还是有点怀念。
只是……徐苡吃完蛋糕，暗感不妙，隐隐觉得右后方智齿的位置又开始传来一阵熟悉的、隐隐约约的胀痛感。
不会智齿又要发炎了吧。
回到酒店，徐苡和虞棠洗完澡，已经精疲力竭，擦完头发就往床上一倒。
旁边的虞棠作息规律，很少熬到这么晚，此刻已经有些撑不住，她趴在枕头上，连被子都懒得盖，睡意朦胧。
徐苡帮她盖上被子，侧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凌晨了。
凌晨，新城。
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背靠胡桃木办公桌前的身影英挺。
玻璃映着男人没什么表情的脸，头顶的光影在他侧脸轮廓上勾勒出好看的线条，敞开的衬衫领口里还能瞥见一点翡翠平安扣的边缘。
“岸哥。”成真敲门来给徐聿岸送文件——申请用地的批文已经下来。
为了打通关系拿到这块地，岸哥额外付出的费用就要高达土地出让金的25%，不然想要拿到这个批文，至少三年，还可能拿不到。
宽阔的桌面中央放着份枣红色绒面文件夹。里面是关于一块二十万平方米黄金地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相关全套材料。
一页页纸张，规划设计图、投资可行性报告数据详实，环境评估盖着鲜红的公章。这叠文件，就是徐氏物流网络彻底走进阳光下的通行证。
徐聿岸捻灭手里的烟，拿起手里的文件看，头也没抬，端起加冰的威士忌。
成真欲言又止。说起来自从徐苡离开后，岸哥就又开始重新酗酒。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岸哥在大学时期颓废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岸哥酒店生意刚起步，还处处受挟制，要看人脸色。后来岸哥回莲市，酗酒的情况好转，现在情况又开始回到之前了。
成真猜测岸哥是想徐苡，但他可不敢说，不是他不爱说了，而是不想挖坑自己跳！
上次他说废话惹生气了徐苡，自己掉坑里，现在好不容易薛城留在莲市处理业务，岸哥才终于松口让他跟着，他可不想再自找麻烦。
办公室重回寂静，只有冰块落入酒杯的清脆声响。
男人扯开了衬衣领口，慵懒随意的靠在椅背上，冰凉的酒液入喉，嘴角渐渐浮现轻蔑的笑。徐氏生意现在一步步走上正轨，合法又合规，物流这条路也逐渐铺开，他很快就能建筑起属于他的商业帝国。
只是，心口空空的一片。巨大的成功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虚和不满足。
男人抬起眼来，目光有些失焦地望向落地窗。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他自己坐在椅子里的身影，以及身后一片繁华却寂寥的夜景。他陷在椅子里，总觉得……此刻坐在这里的，应该是两个人。
那个人，应该在他身边，要和他一起分享这一切。
脑海里浮现那抹纤瘦的身影，淡蓝色的裙子，白皙小脸上，黑漉漉的眸子和他对视。
是了，就该是她在自己身边。
她曾经和他一起坐在这张椅子里，推着他说不能在这里做。这张椅子从来都是他在坐，他的东西他说了算，所以怎么不能做呢？
可她在电话里那句决绝的“不要”突然在脑海里回荡，男人的笑意又敛尽。
手里的酒已经喝光，他伸手正准备拿酒，桌上的手机忽然闪烁起来。
权嘉上。
徐聿岸眸子在尚未散尽的烟雾里眯了眯，先倒了酒，才转手拿过手机。
电话接通——“做个交易？”权嘉上单刀直入，“你在新城那块已经批下来的物流中心用地。虞朝先让我来当说客，虞氏也想要共用，以后但凡是虞氏的货在你那都要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一边脸挨打，再把另一边也送过去让人打？”男人俊脸嗤笑，长指夹烟到唇边抽了口，他吐着烟雾，“我要这么大发善心，那不如直接去信耶稣，还来做什么生意。”
电话那头的权嘉上笑了两声，“这打，是你自愿挨的。你信不信，我这个条件开出来，你会求着，赶着想要？”
“怎么，你条件高过天？”徐聿岸重新点燃一根烟，斜斜叼在嘴角，对着电话冷嘲出声，“我说权大部长，是不是你平时在你女人那贱习惯了，就把人也都想的这么贱？”
权嘉上吃了一瘪，就知道和徐聿岸废话占不到好，干脆不再废话：“行了，你看信息吧。”
电话挂断，徐聿岸很快收到了权嘉上发来的信息。
不到十秒的视频。
徐聿岸把视频拉到中间位置，不过两秒的镜头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穿着粉色纱裙的徐苡宝在一旁靠近镜子的位置，镜子里能照到她半个腰身，她手里拿着花篮，白皙小脸上漾着明媚的笑。
徐聿岸心里轰然一声，心底豁开的口子又开始疼了。
那双黑漉漉眼睛在朝着镜头含笑，让他心跳加速，体温升高。
他姑娘还是那么可爱，然是瘦了，头发也长了。
男人浑身燥热，恨不得现在就把徐苡宝抓回来好好疼爱，先疼她个七天七夜。
但凡还能让她下床走一步，他就不是徐聿岸！
不行了。简直不能想，男人肩膀兴奋的在抖，连手机都快要握不住。
徐聿岸信息发过去——「成交。她位置。」落地窗映出他骤然起身的身影，平安扣在胸膛前晃动了下，温凉的触感接触滚烫的胸膛。
【作者有话说】
一直轮空，也快完结了[躺平]
十个月后,香江。
六月是毕业季，学校里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的大四毕业生在拍毕业照，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着镜头展露笑容，定格青春最后的篇章。
摄影系大一的徐苡,最近也变得格外忙碌。自从她的期末摄影作品意外入选了一项颇具分量的新闻摄影奖项后，在校园里便小有名气起来，找她约拍毕业照或纪念照的同学络绎不绝。
那张获奖的照片,是她在上一个假期,跟着新闻系的学姐尚酩——那位在新闻财经频道的实习记者,一起奔赴一场森林火灾现场时拍摄捕捉到的。
徐苡记得,之前在新城的马术庄园跟着徐聿岸，远远见过尚酩学姐一次。不过尚酩没有见过她。那时她和徐聿岸睡不着在床上聊天，徐聿岸曾和她说，尚酩与那位如日中天的权部长有些无法言说的关系。
说起来，那次在马术庄园，她也确实见到了权嘉上,联想到尚酩的裙子颜色和权嘉上的领带……这又涉及到私事上了,而且很有可能是无中生有,因此徐苡一直谨慎地没有向尚酩提起过那次相遇。
加上有几次她和尚酩一起整理新闻时，画面上都有权嘉上的身影,但尚酩对此毫无反应,甚至都没多看一眼。
她忽然觉得，之前徐聿岸和她说的八卦,好像也怎么不靠谱,就知道徐聿岸觉得她好哄骗,随口编出来骗她的。她可是还记得之前徐聿岸说她是个“高中生脑袋什么都听不明白”。
“唉,”尚酩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报纸摊开，指着财经版块上一张照片，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向往，“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能请他来做一次深度专访。
她指了指报纸上的新闻——淡蓝色衬衣，挺鼻薄唇的男人在接受采访，标题写着——“东亚首富徐氏规划国际物流帝国，新一代掌门人徐聿岸擘画蓝图”。
“到时你当我的摄像，我们近距离采访一下这位英俊潇洒的徐氏掌门人。先谈工作，再独家揭秘他的生活习惯。听说他高中时就是‘杰出青年’？现在他的人气啊，简直比那些顶流明星还要高！咱们要是能做成这个专访，肯定一举成名！到时候，我就不再是个跑腿的小记者了，说不定就能坐上主播台——”尚酩开心的畅想了下未来，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对前途的美好希冀，理论是灰色的而她的生命是长青的！至少这时满怀“理想不死”的尚酩还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去爬权嘉上的床，只为了获得独家新闻，坐上主播台。
徐苡耳尖有点红，咬着吸管喝咖啡，没说话。是她想起来徐聿岸在床上毫不羞耻的和她说“杰出青年怎么了，杰出青年就不能有性生活？”
徐苡的神思有点飘远了。
十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她之前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说，三个月足以遗忘掉一个人。
现在三个三个月还多了一个月。
只要有人提起他，那个名字、那张脸、那些混乱交织的记忆，就会清晰无比地浮现。若无人提起，他似乎就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算是忘了，还是没忘？
反正她绝对没后悔过当初离开的选择。鸟儿最大的底气不是有树枝落脚，而是它有翅膀可以自己飞。她现在，就在一步步地，用自己的方式，飞向自己想要完成的目标。
“想什么呢？怎么愣这么久？”迟恩已经收拾好电脑和资料，看她抱着相机失神，“我要先去陪我姐试婚纱啦，她婚礼快到了。”
“哦好，学姐再见。”徐苡回过神，与尚酩告别后，也收拾东西回到了自己在校外的住处，准备继续修图。
毕业季，是她兼职赚钱的好时机。给毕业生约拍毕业证赚的钱足够支撑她每月的生活费，加上奖学金和摄影获获得的奖金，她的生活压力比一开始想象的要轻松多了。
就是经常要对着电脑修图到深夜。
晚上十点，感冒尚未痊愈的徐苡，还在电脑上给照片点着液化——终于是修到最后一套图了。
徐苡有点鼻塞。真是好离谱，大夏天还会感冒，上次感冒还是她刚来香江。
室内只亮着一盏台灯，按动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好在她在外面住，不用担心会影响到舍友。
这间位于香江的公寓，是她童年时与父母同住的地方。面积自然比不上莲市徐宅的宽敞气派，但在寸土寸金的香江，这样的地段、这样的社区环境，已属难得。
八岁以前，父亲和母亲尚未带她返回莲市定居，一家三口曾低调地生活于此，无人知晓他们的身份。因此，这里封存着她许多独一无二、温暖单纯的童年记忆。
修完最后一套图的最后一张，“导出”选项点下，徐苡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绵绵地瘫进沙发。感冒加上一整天的高强度工作，从中午起她就没怎么好好吃东西，此刻她只觉得又累又虚，随手剥开了块巧克力塞到嘴巴里。
徐苡在沙发上躺了会，胃里空荡荡的感觉愈发明显，盘算着要不要煮碗面吃。冰箱里，别的不多，泡面还是够的。
打开冰箱，上层整齐码着一排宝矿力，下层则塞满了各式速食。徐苡伸手去拿泡面时，余光瞥见了前几天买的奶油。原本打算做奶油泡芙的……一忙起来就忘在了脑后。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胃口，吃点甜的或许还能让心情好点。说做就做。
对于甜品，徐苡早已轻车熟路。起初是因为刚开学时没有朋友，在家又觉得无聊，想找点事情打发时间，后来熟能生巧，还真的能做出几款味道相当不错的点心来。
这次她做了两种口味的泡芙：奶油的和巧克力的。
她自己偏爱奶油的，而对门的邻居，则喜欢吃巧克力的。刚才她吃的那块巧克力，就是邻居昨天送给她的。
邻居和她是同一届的校友，学医，平时泡在图书馆，很晚才回来。俩人经常互相交换零食，一来二去的就相熟了。
徐苡刚端起盛着泡芙的盘子准备敲门，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苡宝。”
她转过身，正对上刚从图书馆归来的邻居——虞棠。
虞棠看到她手里端着的泡芙，眼睛一亮，她马上拿出来刚买的巧克力请她吃：“正好！我刚买的，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最好吃了。”
徐苡对这个小众的巧克力牌子也不陌生。之前在徐聿岸的游艇上，收到的礼物就是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和巧克力一起的还有发饰。
“对了，”虞棠朝她晃晃手机，“你收到迟恩学姐的信息了吗？她邀请我们去当她的伴娘。”
“是吗？”徐苡这才想起刚才一直没顾上看手机，“我看看。”
果然，是迟恩学姐发来的邀请信息——迟恩是尚酩学姐的表姐，刚才尚酩说去陪姐姐试婚纱，陪的正是这位即将新婚的迟恩学姐。
迟恩学姐也是医学专业，和虞棠同系，因为虞棠和徐苡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出去逛街吃饭，久而久之的徐苡和迟恩也熟悉起来。
这位学姐也是位传奇人物，大学读到一半休学了近两年，大四再回校时多了老公和孩子。
大家都说，学姐这才是真正做到了“学业爱情两手抓”，而且两手都抓得稳稳当当。
不过也只有真的喜欢对方，女生才会愿意进入到很具挑战的婚姻关系里吧。
徐苡和虞棠经常在校门口，看到迟恩学姐的老公抱着孩子等学姐放学。每次学姐过去，那学姐老公怀里抱的就不是孩子，而是学姐了。非常的亲昵自然，而且毫不避讳。
学姐的老公，徐苡和虞棠喊姐夫，每次她们清脆的喊一声“姐夫”，男人英俊的脸上笑意就止不住，要请她们喝咖啡。
学姐就对她俩说：“别把他喊美了，待会找不到东西南北。”
男人像是粘人的大狼狗，笑吟吟凑到她跟前说：“我要不美，你也不跟我啊。”
一旁的徐苡和虞棠喝着咖啡，满眼羡慕地看着他们自然流露的亲昵，觉得这大概就是彼此相爱才会拥有的美好模样了。
学姐知道她俩卜卜脆的年龄，叮嘱二人要是谈恋爱，一定要先带过给他们看，把把关。
学姐和姐夫都对她们俩很好，还经常请吃东西，照顾有加。所以学姐的婚礼邀请她们当伴娘时，两人都欣然答应，满心欢喜地期待起来。
学姐的婚礼是在美洲的私人庄园举行，保密性很好。
很巧，安排给远方来客下榻休息的酒店，恰好是徐氏集团旗下的产业。
徐苡很熟悉的带着虞棠在酒店穿梭，刷卡进了房间，甚至不需要服务生引领。
虞棠将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舒了口气，看着正走向阳台观察外面景色的徐苡，随口问道：“苡宝，你好像对这里特别熟悉？”
徐苡愣了下，随即转过身，笑笑说：“嗯。以前住过几次。”
两个女生窝在沙发里，开着电视当作背景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休息。新闻频道正在播报国际时事：“……拜酋机场遭遇以国轰炸，局势紧张。有传闻称，神秘军火商人已受拜酋方面邀请，前往提供援助……”
徐苡被新闻吸引，好奇地转头问虞棠：“棠棠，你说这新闻里提到的‘神秘军火商人’，会是谁啊？”
其实是徐苡记得和徐聿岸一起玩牌的男人也姓虞，徐聿岸说虞家是做军火生意的。虞朝先的虞，和虞棠的虞，是同属一个“虞”吗？
“谁知道呢？”虞棠摊摊手，一副对国际军火商毫不关心的样子，从沙发里站起身，“国际大事离我们太远啦。来吧，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先换衣服准备去婚礼。”
“好呀。”徐苡没有多问，或许每个人都有点秘密。
徐苡外出拍摄时会为了方便利落把头发扎起来。今天参加婚礼，没什么需要忙碌的事情，就把头发散了下来。
在化妆盒里，她看到了那个久违蝴蝶发夹，对着镜子夹起来头发。
“我来帮你。”虞棠走过来，接过发夹。
“好啊。”徐苡看虞棠很快的就帮她夹好了发夹，比徐聿岸手稳多了。
俩姑娘穿着淡粉色的纱裙，漂亮又轻盈，光线下裙摆上好像洒满了亮晶的糖霜。她们对着镜子拍照，但谁也没发到社交网络。
晚上徐苡和虞棠一起去了新娘化妆室，作为伴娘的尚酩，自然是一早就陪着姐姐过来了。
徐苡刚进来，尚酩含笑的目光忽然在她头发上定住了。
“好漂亮的发饰，”尚酩走上前，语气自然地夸赞，“是哪家品牌的新系列？设计很别致。
徐苡摸了摸发夹，诚实地说：“学姐，我也不太清楚，是别人送的礼物。”
这枚发夹，是之前在迈城时，那位权部长权嘉上送的礼物。不过徐苡还是很有自知之明，不管是虞朝先还是权嘉上都是看在徐聿岸的份上才会送她礼物，表面上送她礼物，实则还是为了和徐聿岸有利益上的往来。
“原来是这样。”尚酩点了点头，目光在徐苡脸上停留了片刻，心中已然确定。
眼前这位过分低调的学妹徐苡，就是徐氏集团现任掌门人徐聿岸的堂妹。之前权嘉上让她帮忙给徐氏小姑娘挑一份礼物。在马术庄园那次，她确实远远瞥见过一个纤瘦的背影，黑长的披肩发，头发两侧是黑色珍珠蝴蝶结发夹。只是那时小姑娘的身影被身边高大男人挡去了一半，她没能看清正脸，只留下一个肤色很白、背影很单薄的模糊印象。
后来，她便是凭着对那个背影和整体气质的想象，联系相熟的设计师，定制了这款独一无二的蝴蝶发饰。仅此一款，市面上绝无流通。
此刻，徐苡的背影逐渐和马术庄园里被男人挡去一半的身影重叠……
没想到，竟然就是徐苡。
尚酩震惊过后，心底掠过一丝疑惑。那徐苡又为什么……从不提及自己与徐家的关系？她是天性低调，不喜张扬？还是……另有原因？
新娘在镜子里看向有些走神的妹妹尚酩：“酩酩？”
尚酩从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现在显然不是探究那些疑惑的时候，等婚礼仪式结束后，等婚礼结束后，她再找机会问问这位神秘的学妹吧。
“在想什么呢？怎么没见权嘉礼过来？”新娘问她。
“他去姐夫那边帮忙了。”尚酩走到姐姐身边，也开始帮着整理婚纱的裙摆和头纱。
徐苡和虞棠也在旁边帮忙固定头纱，不免听到了姐妹俩的对话。徐苡心里升起一丝困惑——权嘉礼？这个名字听起来，和“权嘉上”好像。
不过也幸好不是权嘉上，不然权嘉上过来，她不就被发现了？其实别人也未必记得她，而且徐聿岸也未必还在找她。
新娘休息室里，新郎官过来，几个伴娘知道夫妻俩要说悄悄话，很懂事的先出去了。
休息室里只剩新婚夫妻。
“阿逞。”学姐看向镜子里的英俊的丈夫。
韩逞已经反锁了门，从身后抱住他的新娘，撩起她拖地的裙摆，亲吻着太太问她选什么姿势：“看镜子还是看我，自己选。”
……
婚礼现场，徐苡和她们一起装扮花束。
不一会儿，一位身形高挑的年轻男人过来，眉眼和权嘉上有点像，尚酩自然地唤他名字“嘉礼”。
又笑着和让徐苡和虞棠介绍，让两位学妹叫他“哥哥”就好。
权嘉礼遗憾的说：“看来我还是得在努力，争取让她们改口喊姐夫。”
尚酩笑着轻搡了一下他的胳膊：“少来这套。今天只有一位姐夫，就是新郎官！”
说笑着，高挑的男人给穿着伴娘服的尚酩拍了视频，语气里带着炫耀：“发给家里人看看，我女朋友有多漂亮。”
尚酩见状赶紧阻止，想跳起来抢手机，但她的阻止并没有见效，权嘉礼手指轻点，已经将视频发到了家族群里。
此时，政府大楼的办公室内。
权嘉上刚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略显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亮起，是家族群的新消息提示。他意兴阑珊地瞥了一眼——一个不足十秒的小视频。
通常，这类家庭群里的琐碎分享，权嘉上是不会点开的。但视频的封面是他弟妹，也是刚从他床上离开不久的人——尚酩。
男人挑了挑眉，穿着粉色纱裙的弟妹啊，正笑闹着去抢手机。他扯了扯嘴角……怪不得刚才不让他在身上留印子。
视频看了一遍，尚酩在抢手机，他又看了一遍，再看到第三遍时回了神——等等，权嘉上把视频划到中间位置，站在尚酩斜后方、正在帮忙整理头纱的那个纤细身影……
不就是徐聿岸找翻天的宝贝妹妹？
权嘉上哼出一声笑，这个发现，可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一个和徐聿岸交易的绝佳筹码。
虞朝先让他帮忙做的事，在这之前权嘉上还没有把握能让徐聿岸乖乖就范。现在他确定，徐聿岸绝对会同意。
他帮虞朝先，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想要赢得选举，少不了庞大的资金支持。在新城乃至国内，他可以倚仗徐聿岸的财力。但若想把手伸向美洲，获取那边的选票和支持，他就必须仰仗虞朝先在美洲的深厚根基和人脉。
虞朝先的货物经常进出新城，而徐聿岸的那块地就是必经之地。
……
婚礼的甜品台非常丰盛，其中一款精致的奶油派据说是酒店特别赠送。熟悉的奶油绵密香甜，这个牌子是徐苡爱吃的那家，之前她被徐聿岸逼着吃到快要吐。
很长时间都不再想吃，现在再吃到，其实还是有点怀念。
只是……徐苡吃完蛋糕，暗感不妙，隐隐觉得右后方智齿的位置又开始传来一阵熟悉的、隐隐约约的胀痛感。
不会智齿又要发炎了吧。
回到酒店，徐苡和虞棠洗完澡，已经精疲力竭，擦完头发就往床上一倒。
旁边的虞棠作息规律，很少熬到这么晚，此刻已经有些撑不住，她趴在枕头上，连被子都懒得盖，睡意朦胧。
徐苡帮她盖上被子，侧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凌晨了。
凌晨，新城。
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背靠胡桃木办公桌前的身影英挺。
玻璃映着男人没什么表情的脸，头顶的光影在他侧脸轮廓上勾勒出好看的线条，敞开的衬衫领口里还能瞥见一点翡翠平安扣的边缘。
“岸哥。”成真敲门来给徐聿岸送文件——申请用地的批文已经下来。
为了打通关系拿到这块地，岸哥额外付出的费用就要高达土地出让金的25%，不然想要拿到这个批文，至少三年，还可能拿不到。
宽阔的桌面中央放着份枣红色绒面文件夹。里面是关于一块二十万平方米黄金地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相关全套材料。
一页页纸张，规划设计图、投资可行性报告数据详实，环境评估盖着鲜红的公章。这叠文件，就是徐氏物流网络彻底走进阳光下的通行证。
徐聿岸捻灭手里的烟，拿起手里的文件看，头也没抬，端起加冰的威士忌。
成真欲言又止。说起来自从徐苡离开后，岸哥就又开始重新酗酒。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岸哥在大学时期颓废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岸哥酒店生意刚起步，还处处受挟制，要看人脸色。后来岸哥回莲市，酗酒的情况好转，现在情况又开始回到之前了。
成真猜测岸哥是想徐苡，但他可不敢说，不是他不爱说了，而是不想挖坑自己跳！
上次他说废话惹生气了徐苡，自己掉坑里，现在好不容易薛城留在莲市处理业务，岸哥才终于松口让他跟着，他可不想再自找麻烦。
办公室重回寂静，只有冰块落入酒杯的清脆声响。
男人扯开了衬衣领口，慵懒随意的靠在椅背上，冰凉的酒液入喉，嘴角渐渐浮现轻蔑的笑。徐氏生意现在一步步走上正轨，合法又合规，物流这条路也逐渐铺开，他很快就能建筑起属于他的商业帝国。
只是，心口空空的一片。巨大的成功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虚和不满足。
男人抬起眼来，目光有些失焦地望向落地窗。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他自己坐在椅子里的身影，以及身后一片繁华却寂寥的夜景。他陷在椅子里，总觉得……此刻坐在这里的，应该是两个人。
那个人，应该在他身边，要和他一起分享这一切。
脑海里浮现那抹纤瘦的身影，淡蓝色的裙子，白皙小脸上，黑漉漉的眸子和他对视。
是了，就该是她在自己身边。
她曾经和他一起坐在这张椅子里，推着他说不能在这里做。这张椅子从来都是他在坐，他的东西他说了算，所以怎么不能做呢？
可她在电话里那句决绝的“不要”突然在脑海里回荡，男人的笑意又敛尽。
手里的酒已经喝光，他伸手正准备拿酒，桌上的手机忽然闪烁起来。
权嘉上。
徐聿岸眸子在尚未散尽的烟雾里眯了眯，先倒了酒，才转手拿过手机。
电话接通——“做个交易？”权嘉上单刀直入，“你在新城那块已经批下来的物流中心用地。虞朝先让我来当说客，虞氏也想要共用，以后但凡是虞氏的货在你那都要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一边脸挨打，再把另一边也送过去让人打？”男人俊脸嗤笑，长指夹烟到唇边抽了口，他吐着烟雾，“我要这么大发善心，那不如直接去信耶稣，还来做什么生意。”
电话那头的权嘉上笑了两声，“这打，是你自愿挨的。你信不信，我这个条件开出来，你会求着，赶着想要？”
“怎么，你条件高过天？”徐聿岸重新点燃一根烟，斜斜叼在嘴角，对着电话冷嘲出声，“我说权大部长，是不是你平时在你女人那贱习惯了，就把人也都想的这么贱？”
权嘉上吃了一瘪，就知道和徐聿岸废话占不到好，干脆不再废话：“行了，你看信息吧。”
电话挂断，徐聿岸很快收到了权嘉上发来的信息。
不到十秒的视频。
徐聿岸把视频拉到中间位置，不过两秒的镜头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穿着粉色纱裙的徐苡宝在一旁靠近镜子的位置，镜子里能照到她半个腰身，她手里拿着花篮，白皙小脸上漾着明媚的笑。
徐聿岸心里轰然一声，心底豁开的口子又开始疼了。
那双黑漉漉眼睛在朝着镜头含笑，让他心跳加速，体温升高。
他姑娘还是那么可爱，然是瘦了，头发也长了。
男人浑身燥热，恨不得现在就把徐苡宝抓回来好好疼爱，先疼她个七天七夜。
但凡还能让她下床走一步，他就不是徐聿岸！
不行了。简直不能想，男人肩膀兴奋的在抖，连手机都快要握不住。
徐聿岸信息发过去——「成交。她位置。」落地窗映出他骤然起身的身影，平安扣在胸膛前晃动了下，温凉的触感接触滚烫的胸膛。
【作者有话说】
一直轮空，也快完结了[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