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婚书线

顾家老宅在城东。

和许家的冷清不同,顾家老宅还住着人,院子里灯火通明。特调局车队停在门口时,顾家管家匆匆出来,脸上的笑还没摆好,就被陆闻川的证件压了回去。

“顾淮在哪?”

管家脸色变了:“少爷在国外。”

陆闻川看着他:“今晚飞的?”

管家嘴唇一抖。

许知寒站在车旁,披着外套,脸色冷白。许明霁站在他身后一点,手指紧紧抓着衣角。

许明霁低声说:“他撒谎。顾淮昨天还给我发过消息。”

陆闻川看向管家。

“人在老宅?”

管家不敢答。

陆闻川抬手:“搜。”

第七队立刻进门。

顾家人很快被惊动。

顾夫人从楼上下来,见到许知寒时,脸色明显一僵。

“知寒?你怎么来了?”

许知寒看着她。

“婚书。”

顾夫人手指一紧。

这个反应太明显。

陆闻川开口:“顾夫人,旧婚书涉及异常案件,请配合。”

顾夫人强笑:“什么婚书?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当年那只是两家长辈口头玩笑。”

许知寒淡淡道:“密码是林晚生日。”

顾夫人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许明霁看着她,像第一次看清很多东西。

以前顾夫人对他很好,叫他明霁,说他懂事,说顾淮和他在一起也挺合适。那时候许明霁以为自己终于赢了许知寒。

现在想来,那些笑背后,可能早就有一份被藏起来的婚书。

许知寒懒得继续听她装。

“西楼保险柜。”

顾夫人后退一步。

“不能开。”

陆闻川看向她:“为什么?”

顾夫人嘴唇发白:“那是顾家的私物。”

许知寒抬眼。

“上面写着我的命字,你说是顾家的私物?”

顾夫人说不出话。

西楼很快被打开。

顾家老宅西楼多年没人住,窗帘厚重,空气里有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许明霁走在前面,声音发紧。

“顾淮以前带我来过这里。他说这里放着顾家旧东西,不让我乱碰。”

陆闻川跟在他后面:“保险柜在哪?”

“书房。”

书房门被锁着。

副队破门后,保险柜就在墙内。

密码输入林晚生日,保险柜咔哒一声开了。

顾夫人站在门口,脸色像纸。

许知寒看着保险柜里的红色木盒,没有动。

陆闻川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爆符,才把木盒取出来,放到桌上。

盒盖打开。

里面是一份旧婚书。

纸张很厚,上面写着许知寒和顾淮的名字,下面压着两家旧印。

许知寒的名字上,有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线。

红线另一端,断开。

许明霁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白。

“那根线……”

许知寒看了一眼。

“绕过你。”

许明霁浑身一颤。

陆闻川拿出封存镊,夹起婚书。

红线在半空轻轻动了一下,像察觉到陆闻川的命线,突然调转方向,直扑他手腕。

陆闻川反应很快,短刀横在前面。

许知寒更快。

他抬手,隔空按住红线。

红线僵在半空。

许知寒眼神冷下来:“还真敢。”

红线挣扎,里面传出假沈承的声音。

“找到得挺快。”

顾夫人尖叫一声,后退撞到门框。

陆闻川看向婚书:“你在里面?”

假沈承低笑:“一点旧线而已。”

许知寒盯着那根红线。

“你想用婚书给陆闻川染罪。”

“许先生,这些罪本来就存在。”假沈承声音轻柔,“抢婚约的是许明霁,纵容的是顾家,放任的是许成远,被丢下的是您。人间的账,您自己看得见。”

许知寒声音很淡:“所以?”

“这些线最后都会绕到陆闻川身上。”假沈承道,“他命里有您的碎片,他靠近您,替您挡门,替您背因果。天审醒来时,第一眼会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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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闻川冷笑:“你说得挺热闹。”

假沈承没有理他,只继续对许知寒说:“您舍不得他死,就只能把天审压回自己身上。等您撑不住,神座会来接您。”

许知寒没有说话。

顾家书房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陆闻川忽然伸手,握住那根被许知寒压住的红线。

许知寒脸色一变:“松手。”

陆闻川没有松。

红线立刻钻进他掌心,像要顺着血往命线里爬。陆闻川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手却没有抖。

“许明霁。”

许明霁猛地抬头。

陆闻川看着他:“你抢过什么,自己说。”

许明霁脸色惨白。

他看向许知寒,又看向那份婚书。

红线在陆闻川掌心里疯狂挣扎。

许明霁的声音发颤,却很清楚。

“婚约是我抢的。”

红线一顿。

许明霁继续说:“我明知道顾淮原本和许知寒有婚约,还是装病让所有人偏向我。我也知道顾家更喜欢我,因为我看起来听话,好拿捏。”

顾夫人急道:“明霁,你别乱说!”

许明霁转头看她。

“顾阿姨,你也知道,不是吗?”

顾夫人脸色白得说不出话。

许明霁眼泪掉下来,声音却没有断。

“我以前觉得自己赢了。现在我承认,那些东西原本不属于我。”

婚书上的红线开始变淡。

假沈承的声音冷了下去:“你以为承认就能洗掉?”

许知寒抬手,压住婚书另一端。

“不能洗掉。”

红线顿住。

许知寒看着那根线,声音冷淡。

“所以该谁的罪,回谁身上。”

他指尖一转,红线被拆开。

一截落回许明霁身上。

一截落回顾家旧印上。

一截落回许成远的名字残痕里。

最后那一截,还想往陆闻川掌心钻,被许知寒直接掐断。

假沈承终于发出一声怒音。

“许知寒!”

许知寒脸色苍白,眼神却没有半点退意。

“你拿这种东西染他。”

他声音很轻。

“脏。”

陆闻川看着掌心里断掉的红线,慢慢抬眼。

许知寒没有看他,只把婚书封进证物袋。

顾夫人腿一软,坐倒在椅子上。

许明霁站在原地,脸上都是泪,却没有哭出声。他看着那截回到自己手腕上的暗线,低声问:“这是什么?”

许知寒看了他一眼。

“你该还的账。”

许明霁点点头。

“我还。”

陆闻川走到顾夫人面前。

“顾淮在哪?”

顾夫人声音发抖:“地下酒窖。他昨晚回来后,就一直说有人叫他。他不让我报警。”

陆闻川立刻转身:“带路。”

顾家酒窖在西楼地下。

门一打开,一股冷气扑出来。

顾淮坐在酒窖最里面,手腕上缠着红线,已经昏迷。红线从他手腕连到墙上的一枚旧镜。

镜子里,假沈承的影子站在那里。

他看见许知寒和陆闻川,笑了一下。

“第一条罪线断了,还有第二条。”

许知寒抬眼。

“你可以继续断。”

假沈承看着他,声音忽然轻下来。

“断到最后,您会发现,陆闻川身边全是线。”

镜面猛地碎开。

红线全部钻进顾淮手腕。

顾淮痛得醒过来,发出一声惨叫。

陆闻川冲过去斩线,许知寒抬手压镜。

酒窖灯光闪烁。

下一秒,墙上浮出一行黑字。

【断锚阵,已开。】

陆闻川手腕旧伤骤然裂开。

许知寒脸色一变。

红线没有再扑向顾淮。

它们全部转向陆闻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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