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离婚吧,就现在

雄虫的声音不算很大,但在过分安静的晚宴现场还是显得有些突兀。

听到熟悉的声音,两只幼崽同时抬眼望去。

被江婪因拎着后脖颈的十七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幼崽眼里蓄了泡泪,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胡乱扑腾,可怜巴巴朝他伸出手:“伽玉哥哥,快救救十七,十七要被勒死啦。”

楼伽玉下意识看向始作俑者,和江婪因视线交汇的下一秒,军雌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自然,微微偏离了视线。

手里拎着的幼崽折腾得更加起劲儿,趁着江婪因走神的瞬间,十七挣脱出来,一路小跑溜进了楼伽玉怀里。

楼伽玉摸着幼崽的头,满脸尴尬地朝江婪因点了点头。

贺唯律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他手里拎着的幼崽极为记仇,眼睛虽然紧盯着楼伽玉的方向,可嘴里还死死咬着他的胳膊不放。

贺唯律朝着楼伽玉的方向看去,疼得呲牙咧嘴:“嘶,伽玉,快救救我。”

楼伽玉有些无奈的冲着十一招了招手,“十一撒嘴,快过来。”

下一秒,贺唯律就感觉自己的手臂一轻,幼崽果断放弃他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跑了。

自己这一路上好话说尽,那小混蛋就是死活不肯撒口,倒是挺听小雄虫的话。

“哥,你没事吧?”贺唯律愣神的瞬间,贺坞费力扒开围观虫群,火急火燎跑到他身边。

在看到自家哥哥手臂上带血的牙印儿后,他气鼓鼓看向十一所在的方向:“谁准你咬我哥的?”

幼崽被楼伽玉捏着脖颈搂在怀里,恶狠狠朝贺坞呲牙,丝毫不惧。

他就咬,他见一次咬一次,谁让这个臭白毛上次打伤他,这次又要扒他裤子。

“不怪他,是你哥嘴欠说要把他裤子剥了扔到大街上,让来往的虫都看看他的屁股蛋。”江婪因冷着脸说道。

围观的虫群中发出阵阵轻笑,贺唯律也有些赧然,他就是想逗幼崽玩玩,他也没想到这小崽子当真了啊。

“哈哈,嗯,都是误会,误会。”贺唯律尬笑。

贺坞满脸不情愿想争辩两句,就被自家哥哥以上药为名强拉硬拽拖走了。

楼伽玉也把两只幼崽拉到了角落,雄虫半蹲在地上,面前站着两个小卷毛。

“说说吧,怎么找到这儿的?”楼伽玉板着脸询问。

从收容院到这儿那么远的路,天还黑着,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楼伽玉想想都觉得后怕。

十一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说话本就不太利索,雄虫又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他更是开不了口。

十七却一点不慌,幼崽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呀掏,掏出一张熟悉的邀请函来。眼巴巴递到楼伽玉面前邀功。

“十一说这个东西对伽玉哥哥很重要,我们是来送这个的。”

那张薄薄的请柬被幼崽一路揣在怀里暖着,楼伽玉伸手接过,莫名觉得有些灼热。

十一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结结巴巴说道:“味道,十七……能闻到。”

但离开城郊之后,味道变得杂乱起来,十七也闻不准了。

他们一路上问了好多虫,挨了好多骂才找到这里,然后就被江婪因他们一虫一只给拎了进来。

不过十一想,这些就不需要让眼前的雄虫知道了,不然他就该担心了。

楼伽玉点点头信了几分,十七这小家伙鼻子特别灵,总说能闻到他身上有股香香的味道。

虽然楼伽玉不觉得他一个大老爷们身上是香喷喷的,没有一身臭汗味就不错了。

雄虫温暖干燥的手落在两只幼崽的头顶,用力揉了揉,毫不吝啬夸赞:“谢谢崽崽们,哥哥确实很需要这个东西,辛苦啦。”

十七咯咯乐着扑进了楼伽玉怀里,十一也缓缓把头抬了起来。

“但是——”楼伽玉的声音急转直下,变得有些严厉。

他看着明显有些心虚的十一,语重心长的开口:“咬虫是不对的,贺秘书长是个好虫,下次不许这样了。”

十一瘪着嘴点点头,内心却给那个白毛狠狠记了一笔。

等下次见面,咬他另一只胳膊。

江婪因四下巡视一圈,也没有在虫群里发现赫章的身影,贺唯律又不知道跑哪去了,他只好随便找了个角落发呆。

顺便目光十分不经意地落在某只黑发雄虫身上。

他看着雄虫半蹲在地上跟两只幼崽眉飞色舞讲着什么,随后一大两小三只可爱虫就开始吃起了小点心。

雄虫的喜恶都写在了脸上,吃到好吃的眼睛会愉悦地眯起,不太合他口味的就会被雄虫分给两只幼崽。

三只可爱鬼又舍不得浪费粮食,皱着眉捏着鼻子苦哈哈吃完。

江婪因看着看着就有些说不上来的吃味。

他既不想打扰雄虫平静安稳的生活,又因为对方真的没有认出自己而感到失落。

江婪因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矛盾体,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他甚至有些埋怨起自己那出色的伪装来,哪怕只露出一点点破绽,眼前的雄虫应该也能认出自己吧。

腹中的虫蛋动了动,像是在附和。

“都告诉他我叫婪因了,怎么就是想不到呢?”军雌小小声的埋怨很快被淹没在宴会的交谈声中。

“他早就该想到了,雄子你这么优秀又完美的虫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雌君呀,这简直就是我们虫族的损失呐。”

庄园某处昏暗的拐角,传来亚雌义愤填膺的控告。

“你上次不是说要跟他离婚,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这个日子就挺好。”江疏辞软着嗓子甜腻撒娇。

今天主星有头有脸的虫物基本都来了,正好见证他哥远离傻呗,恢复自由身。

赫章有些犹豫不决,“阿辞,这样不好吧,他现在毕竟还是联邦元帅……”

“我看赫章雄子还是舍不得哥哥吧,就知道说些好听的哄我,誉承雄子说的果然没错——”

“阴誉承!那个红毛居然还在纠缠你?”

赫章看着亚雌一脸娇弱不敢说话的模样,心中已经认定阴誉承那家伙没少在江疏辞面前说自己坏话。

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虫,赫章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抓起江疏辞的手放在自己胸前,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阿辞,你放心,不就是离婚吗,我现在就去提。”

反正他雄父说了,江婪因卸任元帅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更别提他现在还得罪了主星的雄虫们。

江婪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至于他腹中的虫蛋是死是活关他赫章什么事,他赫章是谁,还会缺这一个虫崽吗?

心里这样想着,雄虫的步伐越发坚定起来,明明是要去提离婚却满面春光。

江疏辞靠在墙上笑得像个妖精,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注视着赫章离开的方向,从怀里掏出一包湿巾,狠狠擦拭着被雄虫握过的双手。

这回,他哥终于能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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